109—精進武藝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2861 字
在飯後不久,我在廟裏找到了練武場——就在瀑布的落腳底下。已經有許多赤裸着上身的僧侶在此流汗操練,有趣的是,他們用的都是棍棒,但訓練的握法是長槍握法。
不過,他們並沒有過多注意我,只是自顧自的操練,可他們訓練的方式我卻從未見過,他們常將刺出一半的突刺停下,並且保持着架勢靜止不動,又忽然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我照例的以熱身開始,先單手持握槍尾,高高後再緩緩控制落向地面,以整隻小臂對抗着槍本身的重量。
當雙手不斷的交替重複執行這個動作,直到往日輕鬆掌握住的長槍感到喫力,便可以進行下一步——對於技術的掌控。
我一直嘗試把斯雷爾的技巧融入進槍法,可佈雷的說法沒錯,以收回爲基礎的突刺,是絕對無法使用出利用餘力強化下一次刺擊這一技法的,若定要用長槍使用斯雷爾技術,便只能把槍當做棍棒使用。
胡亂快速的淺刺,強勁貫穿的直刺,忽然震撼的槍桿,以及捨身前踏步的單手貫刺。
汗已經浸溼內衣,我脫下鐵盔,緩緩喘息。肖夫正盤坐在地上,滿臉皆是自豪。
“禮賜長大了。”
“哈……謝謝?”
“這就是成爲母親的感覺嘛…。”
“我更想你成爲我的妻子。”
“…三百九十二次啦。”
她彎着眼起身,拍了拍沾上塵土的褲子。
“要來練練嗎?”
“嗯,來吧。”
我把長槍倚在一邊的武具架,俯身面對着她。
“還記得怎麼受身吧?”
“拜我的公主所賜,絕對不會忘記。”
“我可真希望你這句話不會對別的女人說。”
她拉住我的單手,被我一下拍開。她滑步過來,卻被我挺身抱住腹部,她正在我的下位。
“快點變強呀,我的惡龍大人?”
“就算肉體勞累,但支撐肉體的骨骼仍舊健在,動作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那…也不是不行,我就演示一邊,式斧,看好了!”
“我要鬆手咯。”
然而她並沒有放手,而是慢慢的倒下身子,與地面輕微碰撞並沒有讓我覺得不適,她坐在我的屁股上,輕輕拍着我的背。
但那是佯攻,真正的攻擊,在於忽然一轉的長槍收至下方,將與右手虎口對立的左手轉向,由左下方向上的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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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拉起來,彈了下我的腦瓜。
當我加練到第二輪的時候,提着一把紅纓槍的僧長正從瀑布上的階梯走下,看到我的動作而發表評價。
要贏了。
就像先前面對着那四個劫匪頭目一樣,若不能一下解決幾個,想必很快便會被他們包圍圍攻,若是靠着着方法,佯攻的同時利用長槍只能用於刺擊的常識反其道而行之…倒可行。
“若和擁有同等技巧的人類對敵,懂得變化才能直取對手心臟,這是我的意思。”
“…你是否知道我這已是第三輪訓練了?”
“僧長是比較喜歡出言不遜?”
“嗯,僧長,確實不錯。”
“不愧是冒險者,所用的槍法可不得不得稱之簡潔,換句話說,粗野到難堪。”
“在切磋技術之前,先好好訓練筋力吧!”
“不錯的手法,但你也清楚,我的槍身過於鋼性。”
這招確實不錯,無論鋼性還是軟性的長槍都能做到。
“哼哼,走啦!我先回去睡覺咯。”
——唆。
“如何不遜?陳述事實,僅此而已。”
“…再加練一次吧。”
看着公主的背影,我深知,我必須變強到永遠作爲她的惡龍,無論是巨人,矮人,或者然後什麼東西,也無法搶走我這最珍貴的珍寶。
“重點在於意會。”
這傢伙是傲嬌?
“長大了呀。”
伴隨着思想的劇烈顫抖,我嘗試說話,卻只能吐出咿呀的幾句呢喃,我才得知,我已經害羞到無地自容了。
那就得好好運用當初和卡爾利亞相處的模式了。
“式斧,我沒有攀比的意思。”
“變強了?”
不過真如他所說,他並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動作,而是將身上的僧袍解開,露出上身——雖然那身軀在衣物底下看起來有些單薄,但每個地方卻從未被筋肉放過。他把僧袍上半部分系在腰間,緩緩步入練武場的河流,接着,他的腳步越來越緩,直到接近了瀑布水流的落點。
我攤了攤手,看着他步入練武場。
但方向,卻完全從正面偏向上方。
“單純想與你學習學習,我清楚僧長口直。”
他忽然一震身體,連僧袍的下襬都被震直。他將長槍架在腰前,振動槍桿,當槍的槍身隨着力量抖動,他向前刺去。
——唰。
他繼續着動作,這次他將長槍高舉過頭,向下突刺。
“或許吧~。”
“不如僧長來示範示範?”
霸道的力量從我的下肢傳來,肖夫把住我的雙腿,用雙腿支撐起我整個身體的重量,是我整個被她倒掛。
打坐?
不,他的手上仍拿着紅纓槍。
他單手持槍,用空出的一隻手觸摸那滔天巨流。那手幾乎瞬間被打落,但僧長悶哼一聲,肌肉顫抖,那手慢慢向上對抗激流,接着抬起到與肩部平行。然後,他閉上雙眼,大步邁入瀑布之中。
“這……!”
我想,這場面無論何人初見都會被其嚇到。他的全身都在因爲發力而顫抖,卻始終堅持着身體的動作,做着最基本的刺擊,那動作緩慢無比,卻明顯能看到蘊含其中的力量。
“啊,式斧先生,你在這裏啊!”
不知何時,阿奇已經走到了我的旁邊。
“貝緹福小姐有事找………啊,那傢伙又開始了。”
她叉腰望着僧長的動作,自顧自點了點頭。
“阿奇。”
“怎麼了?”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訓練的?”
“嗯…我想想,十歲吧?那時候還是個小屁孩的他還走不進去,甚至弄得手都脫臼了。”
“你們這裏的僧侶…都這樣訓練過?”
“也就那個傻瓜會這樣啦…算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也沒想到意外的有成效。”
我想變強。
用長槍,我完全不是僧長的對手。
“他是這裏的最強嗎?”
“嗯,式斧先生?問這個幹什麼…打打殺殺的,這可不是鳳凰王大人推崇的哦?”
毫無疑問,他絕對是這間廟裏的最強,與我同歲嗎?厲害。
“我從未如此想要變得更強!”
我提着鐵槍,一步,一步,就到這裏,我的腿就開始顫抖了。酸脹不斷嘗試吞噬我的力量,就如同用腿來施法一般,可惜,我早就熟悉了這感覺。
“僧長,你的話令我頗有心得,因此——!”
“怎麼這樣…!”
“式斧,你太急躁了!”
我把上衣脫下,赤裸上身,邁入水流。當真正邁入其中,我才能感覺到那瀑布的力量。那是一種屬於自然的力量,而單憑肉體,便要對抗如此宏大的力量,這真的可行嗎?
絕對可行。
果然…不甘。
“貴族啊,這話倒是沒錯。”
巨大的衝擊一下衝擊全身,或許這便是受到『衝擊』的感受,全身根本無暇思考如何進一步動作,單是支持腰腿就會耗光全部氣力。
終於,到了瀑布的落點前面。
“唉唉?可是貝緹福小姐好像很急的樣子…。”
我將扣在身上用來固定板甲的皮帶一個個解下,望着仍在不斷顫抖身體卻始終堅持對抗水流的僧長,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因此得到磨練,甚至於那長槍的動作,也比單純的空刺更爲蘊含強大。
“嗯?”
接着,疼痛襲來,源自雙腿,架勢瞬間隨着腳踝的崩裂消逝,頭部砸向腳底的岩石,火辣的炸痛令我更爲清醒。
“啊!禿驢你快把式斧先生撈起來,快要被沖走到田裏啦!!!”
我對抗着水流,整個斜方肌都像要炸開一般,但手臂仍在上升,上升,上升,與肩持平!然後,閉上雙眼,邁入其中,紮好馬步。
但水流並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它們一擁而上,灌入鼻腔,清醒的意識又瞬間迷離,一股酸味幾乎將我的思想侵蝕至盡。
然後,試着一刺!
“就隨她急去吧。”
我把空出的單手伸進激流,就連一下都沒有支持住。
“我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