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矮人王的逆鱗

穹頂雕刻着浮雕刻畫着五爲伊始家系所信奉的神明，山神拿着戰錘與鉚釘將整塊石料化爲山巒，火神舉起巨劍將深藍巨龍的頭顱砍下後融化毫無生機的冰雪，水神將山間的白雪融化後所變的洪水規劃成泉湧，暗神以暗影將來犯的巨人吞沒，雷神召喚落雷爲矮人開闢出宜居的盆地。

那是五位神明的故事。

在那之下的白金會廳的兩道側壁分別建造了兩隻巨大壁爐，爲整個會廳提供光亮與溫暖，更重要的是，火焰燃燒時的噼啪聲是幫助矮人王平復心情的極好伴奏。

「汝等是討伐了西邊興起巨人的勇士？」

「是的，尊敬的王。」

「卷宗上說汝等爲雷神信徒。」

「沒錯。」

「賞汝邊城的三十年自治權，如何？」

「什！王，感謝您，真不知該作何表達感謝！」

「嗯，勇士啊，退下吧，期待着汝與吾再會時仍會受到吾的犒賞。」

一衆矮人冒險者退出白金會廳，殿內再次沉寂，位於黑鐵所鑄之王座之上的白髮矮人嘆了一口氣，其寬厚的身軀被與王座同樣漆黑的黑鐵甲冑所覆蓋，身後的紅披風癱在股間，搭配着矮人面上跨越右眼的一字豎疤和向內皺着的薄眉毛樹立起了自內的威壓感。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隻黃金酒杯，和綠寶石酒壺，還有數不清的卷宗，與靠在王座旁的巨大戰錘顯得格格不入。

「媽的…。」

矮人王低聲抱怨着，今日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關於遊走於礦道巡邏兵卒的撥款，雷神信徒與戰神信徒之間的衝突，還有協調角鬥場官方與奴隸主之間的矛盾。矮人是斤斤計較的種族，雞毛蒜皮的破事太多了，但只要說明事理，互相簽訂協約，他們總會閉上那張散發着酒臭味的臭嘴，但現在，是專屬於他們王者的閒暇時間，這已擠壓的不能再施加哪怕一點壓力了。

「媽的…真累。」

矮人王拿起酒壺，爲自己倒上一杯火酒，這酒水已經停產數十年了，換作他人無論願意去花多少金子也是喝不上，相比以礦石所命名的酒類，這種酒的口感偏辣，但在忍受過後就會享受到至上的回甘。

「火…唉——。」

不知是偏愛回甘，還是偏愛火焰？山神仔細着雕刻山巒，將世界變得多樣，矮人王所信奉的神明是這種性格，而他亦是如此。

「王！」

廳門被突然推開，一個矮人侍者衝進會廳後立即附身致歉，在休息時被打擾的矮人王並沒有氣惱，絕對不會有人故意打攪他的休息，因爲前例早已被他所解僱。

「冷靜，山嶽還依舊堅挺！是什麼事情讓吾的僕者急躁成這副模樣？」

「此人膽敢對王者不敬，拿下！」

「王，老子相信你會做出符合王者的選擇。」

矮人王再次抄起戰錘，擊向佈雷的頭蓋骨，他絕不想聽見那聲宣告。

佈雷確認起借來的長袍是否合身，懊悔感撕扯着他的心臟，他開始後悔來找老頭子尋求幫助了。

「王，老子是來請求您介入派系之間的戰爭的。」

矮人王開了個小小的玩笑，等侍者冷靜下來後，他所說的話語可讓矮人王不再冷靜。

「老子來請求您幫助老子履行職責，至高的王，水神家系的家主奧卡沃前日突然襲擊老子與老子的友人，以此阻礙老子履行義務。」

「王。」

上方的火神正在斬殺冰藍巨龍，怒目圓瞪着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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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王沒有聽到這一報告，他突然起身，雙手抄起戰錘向佈雷打去，佈雷站在原地，直視着錘面。

沉穩的王沉默了三秒，隨即立即睜大了眼睛，雙手控制不住的向戰錘伸去，但還是被他自己的理性所制止住，他壓抑住怒火，低聲向侍者傳達王意——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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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雷喝下提前備好的生命藥水，將喉內湧上的熱血嚥下。

數十個侍衛包圍住傷好痊癒的佈雷，他沒有抵抗，而是接受了逮捕，被押送着離開白金會廳。

衝擊感將佈雷的話語打斷，絕決的選擇絕對沒有因此停下。矮人王嘗試怒吼着蓋過他的宣告，但也難免會聽到佈雷的話語，這讓他痛苦難堪。

白金會廳的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但顯然他沒有進去的意思，佈雷保持着昂首的姿態走入會廳，身後「咔」的一聲，門已經識相的關上了。

「火神的現世代言人，王已經批准了您的請求，請隨我來。」

佈雷不作理會，繼續述說着他的請求。

侍者爲佈雷帶路，已經沒有猶豫的空間給他了，他必須做出這個選擇，就算以極小的可能，一人打贏了這場派系戰爭，他也絕對不會好受，聽到好友的祕密後，他在全數相信的同時決定速戰速決，以此不浪費好友生命所剩下的那短短几十年光景。

———咚

「信徒，贏不下這場戰爭，我請求作爲王者的您介入，在這之後———」

矮人王放下戰錘，抄起鐵拳向佈雷的面門打去。

戰錘擊中佈雷的側腹，他感覺斷開的肋骨刺進了內臟，佈雷踉蹌了一下，不作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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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啊，老子到底該怎麼做………」

「你是來消遣老夫的？難道老夫會逼迫你履行對神明的職責！？老夫願意爲了你打破先例，即使是捨棄這珍貴的王位！」

「老子要去『英靈殿』了。」

矮人王猛地一震，挺直的身體萎縮了一點，難免顯出一絲老態。

「你小子，還真有臉來見老夫。」

「衰落的火神信——」

「王，火神家系的家主——佈雷•懷特突然獻身，請求與您會見！」

矮人王坐在王座上挺直身體，滿臉的黑線，佈雷沒有懼怕，他早就見過奧丁生氣的樣子，而且他沒有理由懼怕，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佈雷於奧丁告別，隨即隨着關上的廳門徹底不見，矮人王緩緩走向王位，倒在上面，將全身的重量靠在椅背，將綠寶石酒壺直接對着大口，將其中的火酒一口喝光。

佈雷突然俯身，抓住矮人王的單腿，將矮人王一把扛起，摔倒在地，佈雷俯視着躺倒在地的矮人王，宣佈了他的最後通牒。

他知道必須率先表達意圖，就算必須節省時間，這一步也必須耐心等待，奧丁被他說服只是時間問題，就算他不願意，三大家族也絕不會允許水神家系向火神家系發動派系戰爭。

「你怎麼敢！！」

廳門被一衆武裝的甲侍撞開，地上揚倒在地的矮人王利落地站起，對着他身後侍衛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