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酒蒙子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399 字
「喂,醒醒!去你的,給老子醒來!」
不耐煩的矮人店主終於下定決心,要把這個酒蒙子趕出店裏。以酒蒙子來形容矮人,恐怕十分貼切,但要是一個矮人口中蹦出酒蒙子這幾個字,那恐怕那人可真是酒神轉生了。
「aghhhhhh———」
肥胖的矮人酒蒙子打着呼嚕,店主人一腳把他踹醒,酒蒙子才從桌上搖搖晃晃着起身,令人驚訝,他居然有一米六的身量,肚皮也可能與身量相等了。在他身邊,是堆成山的銅酒酒桶。要是他沒有提前付錢,店主人會毫不猶豫的用櫃檯下的砍刀迎接他,要是他點的是銀酒,店主發誓他會貼心地送他住一晚上客房。矮人經常比拼酒量,可這人……只點銅酒,雖然數量可怖,可是沒人願意拿銅酒這玩意當做比賽內容——那純粹是浪費酒精,單純的比拼誰的肚皮夠大。
不等他回答,店主再來一腳將他踹出了店面。而那大胖矮人,與正面走來的穿着斗篷掩蓋住臉面的矮人撞了個滿懷。
「奧利西•沙拉曼?」
酒蒙子猛地反應過來,一拳打向那個矮人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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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雷沒有放下兜帽,也沒有戴上假髮僞裝的意思,從王都出來後,他直奔下另一座矮人都市——礦嵐城。他要找一個人,找到那個被他殺死過一次的傻大個,那個被剝奪了一切的,曾經信仰秩序之神的矮人。是時候讓新仇舊賬一起算算了,動用一切他能運用的關係,在春季好好來場大的。
畢竟,佈雷已經做出了決定,個人的臉面比不上他的目標。他僅剩的希望,就是不讓『英靈殿』上的兄弟姐妹們蒙羞。
他向路邊路過的礦工打聽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怪人,在詢問後,佈雷清楚,礦工明日口中的怪人席位要多上他一個了——帶着兜帽,不屑於炫耀鬍鬚的矮人,完美的暴露了佈雷的行蹤。
但佈雷反而更希望水神家系對他出手,上次是他們最好的機會,而在外面,他們不可能那麼放肆。
佈雷首先在城中的尋找了五日,往返於小巷,街口,市場與酒館,但顯然沒有那大個子的身影。
接下來,他又花了三日時間遊蕩於礦嵐礦道中的一些中樞站,終於——在這最偏僻的一處樞紐找到了那個傻大個,看來佈雷對他的打擊夠大的,這傻瓜的肚皮喝得和身量一樣大了,還渾身散發着酒騷味。
「奧利西•沙拉曼?」
大個子突然向佈雷的面門打來一拳,根本不像喝到失神的人,絕對是他了。佈雷早有準備,單手抓住奧利西的手腕,同時抓住大個的另一隻手,兩人在酒館門口僵持不下。
「去你的!!!」
從店裏出來的店主拿着一根梢棒,猛的打向奧利西的後腦勺,木杆子斷了,奧利西的腦門子可完好無損。
「追焰,老子要殺了你!!!」
「哈哈!你這傢伙真忘了教訓,忘了老子是王都摔跤第一?」
他被判了十一年且附帶勞役,罪責是傷害未遂,侮辱法庭,還有辱罵執法人員。
奧利西誕生於秩序之神派系其中的貴族家庭,自幼就在矮人王都成長的他就讀於王立學院,在經歷了百年的深造後立即同他們派系貴族子弟中的大多人一樣就職於法官。
「您在說什麼呀?權且當老子沒說過這句話吧,權且讓老子再問您一次,您對您的判罰滿意嗎?」
「奧克利,咱們十分看好你,快去維護秩序罷!」
「他媽的——你真該去衝個澡了。」
然而,一場案件的判罰將他的信仰碾壓到粉碎。
奧利西沒有放棄抵抗,不斷握拳打向佈雷的腦袋,但佈雷全數解下,就這樣以一種奇特的姿勢將他抱入一條小巷,猛地將渾身散發餿味的奧利西摔倒在地。
這一步是走對了,他肯定奧利西會幫他的,這傢伙使起盾牌屬實恐怖,還好他沉迷於酒色,不然他不會那麼輕鬆。然後,佈雷向着奧利西的大頭踢出一腳正踹,換作別人早死了,可換作這樣,佈雷才能確保一擊擊暈這大個子。
佈雷一腿抵住奧利西的肥肚皮,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佈雷忽然撤凳子,從奧利西的腋下鑽了過去,兩隻手直接抱住他的右腿,輕呵一聲,奧利西整人被佈雷騰空包起。
「哎喲,這不是法官先生?」
「您指的是那件事?」
「沒辦法啊?這不都是你自食其果嗎!」
信仰酒神的老富豪——艾薩克•約郡被質控姦淫了一名信仰畫作之神的平民矮人姑娘,法庭之上,那姑娘的老父親幾乎心碎,全程在哭喊着懇求奧利西讓那老傢伙去死,但那都不是有效的證詞,而且他也請不起律師。向來尊重秩序的奧克利相信證據,他相信公安系統的兄弟們不會騙人,證據準確,畢竟公安系統其中就有許多和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他們靠得住,就連他的上級也是這樣說的。
「也就是說,你承認了。」
「哈,你說什麼呢?老子可和他無冤無仇!」
「離老子的店遠點,老子可不想燒到屁股。」
他不明白,一心想要維護秩序的他做錯了什麼,自那天開始他感覺心裏缺少了什麼,於是,身高足有一米六的他在深夜冒着風險潛入了那姑娘的房中。
「老子想問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被打暈的他被丟到法庭之上,他手上的雙盾就是上百起被告人被謀殺的證據。然而,他被判了無罪。
矮人王國將不再存在罪犯,也不會有經常鬧事的哈曼,所有矮人團結成一體,一心將多神信徒的聯合祖國建設的更具有秩序,更具有歡笑,哪怕一個矮人學徒小子搞砸了一件小事,他那師傅也不會氣到將學徒小子當衆毆打一頓,更不會有打了半輩子光棍的矮人因爲酒精的慫恿而將矮人姑娘姦殺致死。
一週後,那矮人姑娘的母親自刎了,在他的屍身旁,是用血液畫成的半成品畫作,奧克利與艾薩克在上面收到了畫神的審判——被筆墨淹沒。但那副畫作只完成了一半,顯然,那母親並沒有什麼能耐,對於神明的『價值』不夠。
「追焰!!!去死!」
「老子不會後悔。」
「抱歉,店主人,老子這就幫你解決這個好事鬼。」
消息穿到了獄中,那晚,那父親也用牙齒自刎了。信仰畫神的他們構造的同一副內容——奧克利與艾薩克收到了畫蛇的審判。可他沒有畫布,因此是在囚室的圍牆上作畫,他的血液,不過,他的血液可有些不夠了,因此已經陷入瘋狂的他的屍體有些駭人,就連奧克利看見了也嚇出一身冷汗,那相對於矮人瘦小的身軀在頭部可以觸及之處遍佈了由自己的牙齒所產生的咬痕,畫作也沒有如願完成。
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美夢。
姑娘的臉裂了一半,手指缺失了六根,再往下的………他已經不敢掀開被子看看了,或許,他真的判錯了。奧利西的信念受到了考驗,公安機關的兄弟們爲什麼描述的證詞不對,尚且他的上級也對奧利西的判斷表達讚賞。
約克作爲自己的法官,維護了自己心中的正義,直到聽到了佈雷在王都縱火斗毆,自己做出判決後嘗試抓捕佈雷。
奧利西睜着着站起,但佈雷毫不猶豫,用一記低掃砍入那大肚皮,奧利西頓時再次無力,靠在地面上痛苦喘息。
一年後,奧利西重新任職——在離礦嵐城很遠的銅力城。於此同時,艾薩克•約郡的屍體被人發現,他的全身除了頭部,幾乎都扁了。
奧利西又嘗試起身,但是已經重傷和醇醉的他怎會還有力氣?現在能支持着清醒,全靠他對佈雷的憤怒。
然後,那姑娘的父親掏出短刀,幾乎尖叫般吼着衝向庭上的艾薩克,但很快就被攔了下來,丟出去的刀子也沒砸中任何人。
他爲昏倒的奧利西灌入一瓶生命藥水,然後扛着他回到剛剛那家酒館,開了一間房,多給了店家一些消費,要求他不要聲張,進入房間,然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龍筋繩,綁好這大個。
「老子從不這麼認爲。」
「大法官,怎麼現在成這糟粕樣了?」
然後,作爲迪芬斯的他做出了決定,作爲盾手,同樣作爲法律擁護者的他前往艾薩克•約郡的豪宅,質問他是否真的幹下了這等罪行。
「都,他媽,是你,害的!!!」
「那個矮人姑娘。」
「這麼說,您覺得自己做出的判決不妥?」
然後艾薩克•約郡由於證據不足,且證詞合理符合實情被奧克利判決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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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對這個國家失望,也對於秩序之神失望,如若他有罪,他將載入史冊,同時震懾所有不法的傢伙。然而,他無罪,他到現在也沒明白是他家族還是王國的意思。
事件在平民之中具有極大的反向,因此,整個礦嵐城陷入了一場自發於底層的革命,但很快就被武裝的矮人警督鎮壓,而奧克利也被暫時停職。
「那老子要是說——賣了點小酒,生意上的糾紛,然後一時衝動?」
奧利西自小就作了一個夢,美夢。
奧利西頭也不回的走了。自那天起,他對秩序的信仰產生了裂痕,他發誓再也不碰銳物了,他要作爲維護真正維護秩序的矮人,而他,也對艾薩克•約郡再次判決了由他自身意志自發而出的真正判罰。
他對於自己的職業充滿驕傲與自信,對於信仰秩序之神的他來說,還有什麼能讓秩序井然更令人愉悅?法官席上的雙盾就像是他自身的寫照。
爲什麼佈雷沒有直接殺了他?這是他最後的意志,但那雙盾無疑會永遠離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