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告白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050 字
當睡醒時已經是晚上了。我叫醒肖夫,一起坐在我們的雙人帳篷裏,喫着頭人送來的濃湯與燉肉。
“所以說…你真的來自那個什麼異世界?”
“嗯。”
“那你先前說的…你是學生的事?”
“也是在那裏,我不是亡命徒,只不過是局勢所迫。”
“和我說清楚。”
“我在死前接受了死之精靈的契約,不清楚怎麼傳送到了精靈之森,然後又跑到了波斯王國的邊境城,因爲救下了囚禁在那裏的果果露族公主——我的魔法老師,果果露。而把原先把我當做弟弟對待的邊境城城主,波斯的女武神惹惱,在逃亡的過程中破壞了城牆,殺死了衛兵,所以就……總之,果果露有她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我最後遊歷到了這裏,被矮人衛兵抓住成了奴隸,幸運地被佈雷買了。”
關於果果露的事情,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別人好,就算她是肖夫。
“你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偷走了那些女人的心,然後又一個人偷偷跑到這邊。”
“她確實明確和我表白了。”
“誰?”
“果果露。”
“哼。”
“我拒絕了。”
“喔?”
她點了點頭。
“這纔像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確實喜歡她,但…我覺得那個時候更像是一種她想留下我的手段。”
“就算你爲她付出了壽命?”
“那不算什麼。”
“一個個的…都那麼下賤,錢,女人,什麼神明,什麼力量,什麼地位,還有一羣人傻乎乎地結成伴追求這些東西,看着就讓我這個雜種憤怒!”
“肖夫。”
“爲什麼啊?爲什麼?明明這一切和你沒有關係的,你只要學着那羣信火神的一樣盡情利用我就好了!明明讓我在火神之都一戰就還乾淨了…但你偏偏要說什麼旅行,偏偏要把我打暈,我就那麼脆弱嗎?我就那麼惹你憐愛嗎?難道你不知道,我比你更強嗎!”
她舔着手指,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她的一點想法。
“肖夫。”
“我最討厭你了。”
“…就只有牽過手,還不是因爲那方面的因素。”
“怎麼?”
“肖夫。”
熱湯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出,順着我脖頸滑下。
我放下了碗筷。
“你們做了?”
“是啊,我確實有過喜歡錢的時候…但都是爲了追求那一個玩意,那什麼狗屁的公民權,而這想法的源頭居然是爲了證明我那該死的母親——一個天天想着殺死我的巨人母親!?哈哈,真是可笑,愚蠢,而現在我還要變成他們了?我還更寧願當那羣更有種的矮人呢,不會丟下自己的什麼血親,就算死也要爲了家系報血仇的那羣矮人。”
她一下把我撲倒,完全沒有費一點力氣,我不想反抗,就這麼注視着她的眼睛,她那黃色的美麗眼睛。
“閉嘴!式斧禮賜,我最討厭你了。”
“到什麼地步了。”
肖夫把坐姿換成跪姿,慢慢挪動雙膝湊近我。
“唉?”
“…沒有。”
“式斧禮賜啊,你知道嗎?”
“我討厭很多東西——這裏,那羣矮人,那羣角鬥士,那羣冒險者,那羣臭商人,那羣巨人我也討厭。他們一個個地都很幸福,都有着伴,看起來就反胃,討厭啊,讓我這個混血雜種感覺憤怒啊。不過所幸,我也不被他們喜歡,或許有少數幾個也能同我沾上關係,但遲早都會因爲不斷了解我的經歷而嚇跑的。”
“可是…肖夫你還是跟上來了,不是嗎?”
我不清楚,但我不能就這樣放在那裏。
“噗,你們是什麼公主王子嗎?哈哈。”
“你在說什麼?”
她放下碗筷,把手搭在了自己胸前。
“肖夫?”
“……她的確是公主。”
“你不要拷問我啊…。”
“是嘛…抱歉,是我太自大了,對不起。”
“唯獨不想被你討厭啊。”
“我猜就是牽牽手,親親臉頰吧。”
“我可不是公主啊。”
“你在我發燒那天晚上說…就是,你…你喜歡我嗎?”
她瞪着我,爲了緩解尷尬,我閉上眼灌了一口湯。
“好一個不算什麼。”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爲什麼唯獨不想被你討厭?你這混蛋憑什麼對我那麼溫柔了…嗚!”
“唔?!”
“完全沒有。”
“肖夫,那真的不算什麼。”
肖夫從我的碗裏拿出一塊燉肉,空手拿着往我嘴邊送,我張開嘴巴接受了她的投餵,她把手縮回去,慢慢舔着沾上手的醬汁。
那黃色的捲髮落在我的臉上,十分舒服。
“我不會討厭你的,肖夫。”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清楚就這樣做,這樣說,你知道我想做什麼嗎,你知道我在那幻境看到了什麼嗎!?我殺了那羣巨人,全部一個不落,包括我那反常溫柔的母親,你還因爲我雙腿殘廢,最後被我放的火給燒死了!”
“這就是你看到的啊,我不討厭。”
“我想幹什麼,你到底清楚嗎!”
我撫摸着她的臉頰,幫她擦着眼角。
“我想獨佔你,我想讓你只有我一個人,就算我完全不喜歡你,我最討厭你,我還是想讓你這輩子身邊就只有我!你知道嗎?!”
她沒有抗拒我的撫摸,我現在真的清楚了她的心意。
“肖夫,這是一個孩子的獨佔心啊。”
“又來了,說我還是個巨人小屁孩是吧?!我殺的人不知道比你多多少!”
“不一樣。”
“一樣的。”
“閉嘴!”
“我不討厭。”
“可我討厭你啊!”
“我會給你幸福的,對吧?我答應了。”
“我討厭你,又想佔有你,這對你一點都…一點都不公平!”
她身體的顫抖越來越大,已經開始撐不住,將自己壓在我身上了。
“肖夫,我喜歡你。”
“……啊。”
“我不清楚你想表達什麼,但我喜歡你。”
“嗯,明天晚上。”
“這和你愛上我沒有關係!”
“最討厭了。”
“…對了,頭人說就是明天?”
“因爲你們對我都很重要,我下不去手。等我醒來以後,發現我免疫痛覺的技能消失了,或許這也算是一種釋懷吧——我曾經和父親姐姐關係都不怎麼好,類似於被親情的枷鎖捆綁起來一樣,但最後卻不得不因爲死亡分離,沒有一點補救的機會。”
“我不清楚那些,但是,抱抱我,這比牽手更親密對吧?”
“你這個壞蛋。”
脖頸傳來溼膩的感覺,伴隨着一點瘙癢,她正在舔着我的脖子,這是什麼標記氣味的儀式嗎?
“那爲什麼?”
“我不是什麼公主,想抓住你就必須採用我的辦法。”
“不管去那裏,你可永遠擺脫不了我這個麻煩的女人了,我要保護我的東西。”
“說來慚愧…但我覺得,被愛人清楚自己的一切卻不能知曉對方的心情實在算是種慢性折磨…那不是我想要的愛情。”
“不想欠人東西?”
“這應該不算偷情。”
“我和你不一樣,我什麼都不是,巨人,矮人,人類,我什麼都不是!”
我小力推開肖夫,但她死死抱住我的身體,不願鬆開。
“爲什麼要這樣?”
“因爲你和我一樣,可能吧。”
“不要走…抱我。”
“是時候去人類那邊了啊…。”
“你想這樣覺得就好。”
“很髒的啊。”
我把手緩緩穿過她的腋下,抱住她那纖細緊實的腰部,她顫抖起來,但然後逐漸因爲我的拍打緩和下來。
“你還討厭我嗎?”
“不,我自殺了。”
“她怎麼辦?”
“我們都不是什麼正常人啊,肖夫,所以我喜歡你,你知道我做了個什麼夢嗎?我夢見了我的父親,姐姐,我曾經的青梅竹馬花子,還有你們——你,果果露,勞妲。你們似乎都愛上了我一樣…但最後我還是清醒過來了,你知道我是怎麼醒來的嗎?”
“不,我指的是不想欠人東西這點。”
“對不起,我太着急了。”
她抬起頭,眯着雙眼,微微吐氣,令我只看到其中的癡迷…和那個幻境有點相似,不過,我絕不會讓那種未來發生。
她翹着嘴忍着淚,試着冷靜下來,卻完全掩蓋不住她的心情。
“把她們殺光,包括我。”
“你這算是拒絕了嗎…。”
“我也不清楚啊。”
“你怎麼會喜歡上我…?”
“沒有。”
“…笨蛋,還問,我已經沒有回頭路啦。”
“你…你耍我!”
“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
“肖夫?”
“肖夫,跟着我不會後悔嗎?”
“我向你保證,前路,我會盡可能弄得安全。”
“那可少不了我保護你。”
“嗯。”
經歷數次幻境的疲倦再次襲來,在解決我食慾後,伴隨着營火的噼啪燃燒聲,我與肖夫繼續在我們的雙人的帳篷裏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