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話 暗影與雷電

「從奧卡沃到奧丁，老孃覺得他們都瘋了，讓年輕人去做他們想做的事纔對，唉……火焰已經不屬於矮子們，火神早已厭倦，那如何取悅也攔不住趨勢。讚美暗神，原祂的樂趣永存。」

葛提亞•達克尼斯位於主位，圓桌中央唯一的一處光源——篝火光照着一衆暗神家系的權勢貴族，他們的影子幾乎覆蓋了整個廳內。他們現在位居於專屬於暗神派系的暗之都中，這是近五十年來的頭一次，因爲這次談論的事情不該泄露出一絲一毫。

從事刺殺清理工作的暗神信徒們永遠都保留着後手，而阿薩可就是後手之一，儘管他被培養到對於王室的絕對忠誠。

原本他們是不清楚這件事的，但阿薩可——暗神信徒們專門爲王室提供的專業暗殺者動用了位於塞錫的暗神探子，可惜，他對於『精靈術』的熟練度不比葛提亞，沒有料到會有另一手。在葛提亞利用暗黑的力量侵入那水神小子的大腦後，他們大致瞭解了事態。

現在，他們在商討該如何面對這一機遇，下一任王者的輪換——還有幾十年。這是決定那位登上王位，立下威望的機會，通常來說，以派系的家主當選王者實在有些特別，但奧丁是個意外，因爲唯二的適用者唯有他與他的親弟。所以會議上的所有矮人們都有一定機會。

「說實話，老孃不在乎誰當選王者，但以家主的角度，老孃願意賣火焰小子的人情，咱們應該相信火焰小子會給出一個好報價的。」

火神曾是最富有的家系——因爲每當討伐再起的巨人或者氾濫的兇狠亞龍，還有釀造蒸餾的酒水，廚師行業，鍛造行業中都會有他們的身影。況且在矮人長達萬年的歷史中，獻出『價值』投入鍛造，造出附帶『盧恩』武具的鍛造師而進入『英靈殿』的矮人工匠不少，儘管有許多流入山脈之外，但火神家系的珍寶庫足有兩把『盧恩武器』。

「介入？」

「老孃的建議是——立即介入，但不要暴露咱們的風聲。奧丁肯定不願咱們從中獲利，畢竟他不願讓火焰小子去死，絕對不會讓他輕鬆贏下，而且一定會採取措施 。」

葛提亞站起身子，舉起雙手，將她身後拉長的暗影變得更加細長。這是宣告開始投票的標誌。無疑，這是美妙甘甜的交易，火光之下增添了更多細長的影子，直到室內的地表不見任何光亮。

「看來，咱們達成了一致，那麼———」

——不。

篝火突然熄滅，室內則完全被暗影覆蓋，葛提亞的宣告被不知從哪傳來的「不」打斷。那是就算以頂級暗殺者也無法分辨聲音來源的聲響因爲——這是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傳來的。然後，這羣靠暗影爲生的矮人們都陷入了戰慄之中，而在那之後，是極端的狂喜。‍‍‍‍‌‌‍‌‌‌‌‍‍‌‍

葛提亞是率先反應過來並大聲喊着的人。

「暗——暗神大人的神諭！神諭冊！神諭冊！」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繼三十年前摧毀矮人工人所創造的奇妙器具——它冒出的氣體可以推動一些玩具。之後，暗神終於再次發出旨意，是絲毫不具體，卻十分明確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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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塞爾維亞，雷神家系的家主正坐在主位，他正在一座仍未獲得名字的邊境城市，爲一衆剛剛獲得此地自治權三十年的家系新起冒險者祝賀，令人注意的是，這十三位勇士都出自於家系嫡系，無一貴族。這真是幸事，因爲只差最後一步，這衆勇士就能進一步爲家族所用，位列貴族之列。

「向你祝賀，年輕人！」

「哪裏！這都要感謝雷神大人祂的慈悲，如若沒有祂的雷電，老子與友伴早就被巨人踏碎！」

就在侍者端上了一大桶藍寶石酒——這是卡拉珍藏百年的佳釀。晚宴的氣氛隨之來到巔峯，卡拉大笑着向勇士中的斯雷爾比拼酒量，而斯雷爾同樣大笑着答應了，在喝了十幾輪後，卡拉率先認輸，不是他比不過，而是應該讓這羣年輕人好好開心一會。

「勇士們，懂得雷神大人的意思嗎？」

「嗝——。年輕人，再次祝賀你！讚美祂的落———」

隊伍中的迪芬斯與弓手同時答道，並且引起其餘勇士的共鳴，真是懂事理的年輕人，卡拉在心中想到。最近都是一些不幸的事情——巨人再起，戰神家系照例向雷神家系挑釁，還有佈雷與矮人王鬥毆。而現在，總算有點好事了。

回去……火焰。看來，火焰小子再次受阻了，而這旨意傳自於卡拉尊敬的神明，那就是必須實現的目標。

勇士中的『神官』率先反應過來，驚歎着拿出不離身的『神諭冊』，而卡拉卻依舊愣在原地，他不是沒有反應過來，而是開始琢磨着雷神的意思。

——讓火焰回去。‍‍‍‍‌‌‍‌‌‌‌‍‍‌‍

「沒錯，而且，這也是決定了你們——你們這羣威武的勇者能否快速躋身於上位的機會。」

卡拉將臉突然板起，等待着這羣開明的年輕人所做出的回答。

「卡拉大哥——這是……神的任務嗎？」

「落雷——！」

勇士中爲首的矮人迪芬斯說道。

一道纖細落雷好似跟隨着話語一般穿透了地層，直逼卡拉身前，轟出了一道黑印。而從中傳出了一道不容置否的雄厚男音。

然而境況永遠不會順着人們所想的意願駛去。

「是啊——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