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會談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4065 字
“這是山上的僧侶自釀的果酒,對了,肖夫閣下要嗎?”
“滿上。”
我看着這個顯眼的男人從一邊的酒櫃中拿出顏色有些暗紫的果酒,拿出三個玻璃杯子,爲我們分別倒上半杯,再給自己的杯子填上,率先飲了一口。
“你看。”
“我還不至於操心到這種程度。”
我脫下鐵盔,將它放到桌上。肖夫大口飲光果酒,比永博很識時務的再給她倒上了一杯,肖夫再一口飲光,然後比永博再倒……。
看來他和他的親人不一樣,他完全沒有擺架子的意思。
“肖夫,行了,行了……。”
“哈,他倒是能處。”
“……唔。”
看來簇擁在比永博身旁的她兩也是被肖夫嚇到了,這下一句話也不敢說。
“…看來二位與我的妻小發生了點矛盾啊,可以詳細說說嗎?我先替她們與你們道歉了。”
“沒什麼事,直話直說吧,其實我有事想問你。”
“哦?”
他抱起雙肩,依然帶着那自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按照着他的想法去了。
“我對歷史這方面感興趣,不知能否前往那所鳳凰神廟。”
“…果真如此?”
他的微笑忽然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般閃閃發光的眼神。
“嗯,確實如此。我算是一名旅人,曾遊歷過精靈之森與黑鐵山脈,順着道路來到帝國,如今便是爲了探究帝國的過往。”
“那你的通緝是?”
“的確,但問這個做什麼?”
“前前後後,我已在這住了有五年了。”
“我對玄幻的東西不感興趣。”
我接過信紙,信封與錢袋,上面的字體乾淨整齊,末尾還帶有他的簽名。
“我恰好清楚那羣土匪的名字,賞金大概有十金吧,來,這是以約夫肯行政官之名爲擔保的保證書以及完成委託的完款。”
“是嗎?”
“大概到晚上。”
“沒錯,你這身量在糊弄誰呢。”
“但有一個條件,你們的亞龍應該性情溫和吧?”
“嗯,我知道了。這一道的治安照常不好,但往山上走,我保證毫無危險。”
“大概多久?”
“我應該沒有殺過太多人。”
“回到正題吧,式斧閣下?”
如果是正常人,應該就會這麼想。
“這酒帶勁,就是不夠烈。”
“好吧,但我自詡不是二位的對手。”
他推開木門,等到易貝卡和貝緹福都出去以後便回頭對我一笑。
我保持着注視,他的眼神卻絲毫不帶波動。
“你撒謊了。”
“是的,老公,但二位把我們保護的毫髮無損,他們的工作做的很好。”
“嘖。”
“現在就走吧。”
就連肖夫也出口反駁了,沒錯,雖然這世界體型並不能等同於武力,但武力肯定會帶來體型這一副產品,就算他不具備使用武具的經驗,但我想他一人也可以依靠一把長劍殺死幾個土匪。
“所以,式斧閣下,你的答覆是?”
比永博·西瑞金,這個人同別人不同,他所散發的氣場讓你覺得他無法欺騙,也永遠不會損失自己的品格而欺騙他人,因此你可以無條件相信他。
“不,該如何…算了,想必我的一家之言難以令你信服,既然如此,就等到回到廟中再與你細細探討吧!”
“不敢自誇,但護住我的妻女是沒問題。”
“我們剛在路上碰上一羣劫匪,不下三十人。”
“這倒是不用,聽到你也喜愛歷史,這着實令我有些震驚,來,爲你我的興趣與相遇,及遇見在冒險者中大名鼎鼎的肖夫·懷特閣下,我爲你們敬上一杯!”
我同樣喝乾淨了酒水,這酒的味道有些醇烈,但回味起來卻帶着淡淡的甘甜。比永博再次爲我們與自己添上了酒水,
“不,我不是那意思…我一生識人無數,但卻從未有這種感覺。原先只是想看看能馴服亞龍到作爲戰騎的人物有多麼厲害,但與你相見後,我才發覺那只是你許多特質中的一部分。”
“嗯,那現在便啓程吧!不過話說回來,式斧閣下,你身上所發出的感覺可真是奇怪。”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同樣回望,只看到了那帶着光芒的綠眼及同樣如同孩童般的赤城。
“通往神廟的道路需要保密,抱歉,但我需要蒙上你們的眼睛,包括那隻亞龍。”
“你能打嗎?”
他站起身子,不緊不慢地從吧檯的抽屜裏拿出一張信紙和信封,還有一袋金幣,把一直襬在桌上的羽毛筆沾上了墨水。
“就連野獸都沒有?”
我看了看肖夫,她輕點了點頭。
“…沒錯,爸爸。”
“惹惱了波斯邊境的女武神,被迫逃走,但這與遊歷是我的興趣無關,需要我給什麼好處嗎?”
他結束了這場直視比賽,再次爲肖夫倒滿酒杯。
他向我舉起酒杯,我遲疑了一會,同樣舉起酒杯,肖夫似乎不想,估計是叫上懷特這個姓讓她不爽了。但比永博沒有在意,他猛地與我碰杯,接着一口喝光酒水。
“果真如此吧?我也喜歡這酒,明明渾厚,卻始終喝不醉人。”
“不過,我真是十分歡迎二位的到來!”
“多謝。”
“切。”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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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很大,周邊有許多鳥叫的聲音,還有好姑娘的腳步聲,馬蹄的踢踏聲。
“式斧閣下,肖夫閣下,你們可以摘下眼罩了!”
說是保密,但我們依舊乘在了亞龍上,他是完全不擔心我會偷偷解開嗎?不過,我也不想無端生事就是。
“禮賜,其實我一直都看着嘞…這男人還真是沒打算使壞。”
“…乾的不錯。”
“別怪我嘛,喂,不要這樣啦…。”
肖夫湊着我的臉小聲說着,我輕輕卸下布條,眼前便已經是一座巨大的紅木廟門,最頂端還刻着一道翅膀帶着火翼的鳳凰。比永博輕跳下馬——那是他自己的帶來的黑毛馬。後幫一直順從的好姑娘解開布條,還順帶摸了摸她的頭。
“真是條聽話的好龍。”
“嘎嘎。”
好姑娘看來不喜歡他,直接把他的手輕輕頂開了。他只是再次爬上黑馬,帶着我們繼續向前,而在那廟門之後,是一道道水田,而水田的水源來源於遠處的大型瀑布,瀑布頂上有兩座大廟,接採用的是類似於前世東方的攢尖頂,這兩座大廟被橫跨瀑布頂的河流的大橋連接,整個神廟周圍皆被山壁,木林擋住,道路,及整個神廟都被路上的火柱,還有那最爲顯眼迷人的——飄蕩在瀑布及河流上的某種發光蓮花照耀。
這地貌和火神之都很像,易守難攻,就連瀑布所留下的河流也不顯現於地表,而是流向山壁中的巖洞,一下便不知去向,就算現在是冬天,也只能在這稍稍感覺風有些刺皮。
“哦!比永博,你回來了?”
“嗯,帶着客人呢。”
一個在水田旁坐着的紅髮少女抬頭與比永博打着招呼,遠處的僧女也抬起頭,向着我們這邊招招手。
“這裏雖然不敢說條件有多好,但喫喝之類保證足夠,不知兩位閣下要住上幾天。”
“先說好,式斧禮賜已經是我的男人了。”
“肖夫,你說什麼呢……。”
這地方不是我們的主場,我們需要了解情況,我作爲資深的掃把星,就算鬧掰了我們也能有條後路。
然而那少年仍舊喝着酒水…但那酒杯是茶杯大小,莫非是那酒水度數太高?不對,那顏色和比永博款待我們的那種是一個顏色。
他猛地站起,用腳挑起倚在柱邊的長棍,隨即握在手上,高高舉過頭頂,用力跳起,向着圓桌大力劈去——但那棍卻忽然停滯在桌的上空一瞬,一下就將菜上的熱氣一劈而散。
“…見笑了,這是這座神廟的僧長。”
她這副樣子真與我相依時一模一樣,都是專屬於冒險者的咄咄逼人。真慶幸,如今她可愛的一面只對我綻開。
“你是聽說過那件事才知道我的?”
“過往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來,我們到了。”
“他們的確是被我僱傭,但真沒想到他們的素質如此低下…放心,我從未怪過閣下。”
“小子,把桌子讓開!”
“阿達!”
不簡單。
“好酒,好酒!”
“殺了搶東西的同行。他們和你有關係是吧?我對你這名字有印象。”
“閣下出名的事蹟可真的數不過來啊。”
“僧長,客人到了!”
“這傢伙!不是禁他飲酒一個月了嗎,他是怎麼搞到的?!”
“僧長他不勝酒力,肖夫閣下,他一喝醉便喜歡胡鬧,就不要去……。”
“你誰啊?”
“喂,僧長,僧長?”
我回頭一看,是剛剛在水田旁邊的紅髮少女,她一臉疑惑地看着比永博,然後又望着正在舞棍的僧長,瞬間點了點頭。
說到這,易貝卡渾身抖了一下,貝緹福也“嘖”了一聲。
“看來你老早就覺得我們會來啊。”
“——臭小子,不認識我?我不是你的客人嗎!”
“哈哈哈哈!鳳凰王,我是您低微的奴僕,馬上,馬上會爲您帶來一出好戲,請您不要急躁,您的榮光將會立即再現於世啊!”
“隨你啦。”
“嗯,肖夫閣下,聽聞你從黑鐵山脈來到人類國度可真是令人驚喜,其實我也很想與你見上一面。”
“來啦!”
“嗯,這女人是誰?”
“快滾開!”
“閣下…你似乎有些擔心過度了,我是個忠貞的男人,絕不會幹出那等出格的事。”
這是瀑布底下的一個大涼亭,亭中已經放着一張大圓桌,上面已經擺上了由碟盛的熱菜。已有一個穿着紅袍的禿頭少年僧侶入座了,他自顧自地夾菜飲酒,面色紅潤。
其實是我拍拍肖夫腰間,讓她前去試探的,與我形影不離快相處了兩年,肖夫顯然明白我的意思。
“這小子在搞什麼啊…我可餓了。”
“僧長,是我們的客——”
“就先請小人爲您舞一曲吧!”
“我打算把帝國曆史喫透了再談走的事,肖夫呢?”
“啊…這個。”
“嗯,那便先不談吧!我也吩咐了僧侶們做好晚宴,特意歡迎二位閣下的到來。”
肖夫沒和我說過這件事,不過既然她沒有告訴我,想必也不是什麼好的回憶吧,我握住她的手,她看了我一眼,輕輕回握。
比永博撓頭看向別處,肖夫也退了回來,她已經看清楚了那僧長的動作了。
“單用長槍,很強。”
肖夫小聲說着。
“比永博?”
“可能是偷來的吧…。”
“真是,都當上僧長了還……我這就把他帶走!”
阿奇快步走到僧長面前,靜靜地看着他。
“好酒,好酒!好酒入心腸,心蕩亦彷徨!”
“喂,禿驢。”
那聲音低沉到可怕,這真的是少女能發出的聲音嗎?
“我不是早就說過別叫這個名了?你怎麼還………阿奇?!”
“哈哈,你這不是還沒喝暈嘛。”
“那啥,這酒是貴族他給——”
“還在給我狡辯,你就回去給我好好反省自己喝醉以後幹過什麼吧!另外,敬酒再加兩週!”
“啊啊啊?不要啊阿奇!”
“走!”
肖夫笑了笑,看着那叫阿奇的少女將瘋癲的僧長拖走並且還時不時回頭向我們致歉。比永博痛心疾首地掩着面,輕嘆了口氣。
“式斧閣下,可能我們明天見不到僧長了…罷了,先入座吧!”
比永博與他的妻女入座後,我與肖夫並肩坐在了他的對面。
“這山間的野味實在新鮮,不得不品鑑一番。希望兩位不要見外。”
無論是這片地形,還是自給自足的僧侶,還有那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卻善於長槍的僧長,看來這間神廟,遠沒我想的這麼簡單。
“嗯,也總算是喫上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