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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前輩……」

應該是聽到阿萊塔的話了，見蘇麗站在門外呆站，亞莉納總算明白阿萊塔爲什麼要做這些事。三更半夜來辦公室，突然聊起過去的黑歷史。那些不是說給亞莉納和萊菈聽的。

是說給蘇麗聽的。

「妳聽到了吧？蘇麗。我們變成和以前的前輩們一樣了哦。不要那麼堅持個人體制，至少這次的等級審查，用回協力體制看看吧？」

蘇麗沉默不語半晌，最後小聲地道：

「要讓我說多少次？」

那是扼殺感情般的冰冷聲音。

「在伊富爾服務處，個人體制纔是正確的。伊富爾服務處在這種方針下運作得很順利，所以不會因爲等級審查這點小事就輕易改變。」

「我不是說一下子就全部改變。只是這次的等級審查，大家都很喫力，一個人包辦全部業務也有極限。就算只有等級審查的期間也好，不能改變一下想法嗎？蘇麗。」

「哼，事到如今才說這些？妳有資格高高在上地指責我嗎？我以前努力想改成個人體制時，妳明明就袖手旁觀。」

「……！」

被冷硬地回擊，阿萊塔無法繼續說下去。罪惡感使她無法再看着蘇麗，垂下視線，無話可回似地閉上了嘴。

「……是啊。」

但是在沉默了數秒後，阿萊塔做好覺悟似地毅然抬頭，正面看向蘇麗，明確地道：

「過去的我太狡猾了。對不起，蘇麗。」

阿萊塔前輩臉上帶着不論被如何責罵都願意承受的覺悟。

「那時候的我也覺得前輩們的想法不對，可是我什麼都沒說。」

「……」

「過去的我很狡猾，往輕鬆的方向逃避。所以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如果妳像過去的前輩那樣，使其他櫃檯小姐痛苦的話，我就要阻止妳。」

哈，蘇麗哼笑。

「啊。」

「蘇麗前輩。」

呵！亞莉納以鼻子笑完，回到自己座位，俐落地繼續開始加班。

杰特認定亞莉納就是處刑人，爲了談論這件事，特地來伊富爾服務處找亞莉納說話。

彷彿把一直壓抑的醜惡人性全部暴露出來似的，蘇麗毫不隱瞞地說出真心話。

亞莉納倏地伸出食指，指着蘇麗的鼻尖，朗聲宣告：

「不能因爲自己痛苦過，所以逼下個世代感受同樣的痛苦！」

「……亞莉納前輩——————」

「「「……」」」

突然提起杰特的名字，使蘇麗的表情出現明顯的動搖。亞莉納乘勝追擊。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先說。」

沉重的沉默，支配着辦公室。

那是令人難以遺忘的，杰特第一次來亞莉納窗口時的事。

亞莉納忽然想到一個方法。她思考了幾秒後，走回兩名前輩那兒，看向蘇麗。

也許是無法剋制自己的話語，蘇麗悽絕地笑了起來。

「……機會啊……」

被亞莉納指出來後，原本擺出『頑固資深櫃檯小姐』表情的蘇麗，現在卻有如少女般紅着臉，嘴巴張合不已，說不出話。

亞莉納一步一步地逼近，蘇麗則一步一步地後退。蘇麗個子明明比亞莉納高，如今卻完全被亞莉納的氣勢壓倒，身體也縮了起來，轉眼之間就被逼到牆邊。

「………………咦？」

「我加班時，杰特·史庫雷德都一定會在場哦，蘇麗前輩。」

亞莉納嘆了口氣，瞥了兩名前輩一眼。她當然也希望能減少加班。就算只有這次，假如所有櫃檯小姐能分工合作地與等級審查業務戰鬥，這看不見終點的加班或許就能改善一點。

「亞莉納前輩……妳說的好方法……就是利用杰特大人……嗎……」

兩人一起看向她。

「蘇麗……！」

「妳沒看到氣氛正嚴肅嗎!? 是因爲加班加過頭腦子燒壞了嗎!? 」

「妳以爲我因爲『協力體制』而喫了多少苦!? 加了多少班，被嘲笑成怎樣，我有多煩惱！多痛苦！妳懂什麼!? 」

至於亞莉納，則嘿嘿嘿地露出不是與前輩說話時該有的低劣笑容，朝狼狽的蘇麗逼近。

「什、什！」

「我不會改變的。我絕對不會讓伊富爾變成協力體制。」

「——那個，兩位前輩。」

對於亞莉納那現實到不行的談判，不只萊菈，連阿萊塔都歎爲觀止，無言地怔在原地。

「咦？咦!? 」

在沉默中，最終是亞莉納戰戰兢兢地舉手。

「所以現在，阿萊塔前輩，不是纔在試圖說服蘇麗前輩嗎啊啊啊！現在是改成協力體制，減輕我們工作的好機會哦!? 」

「如果妳們要吵架可以去外面吵嗎？我想繼續加班了……」

假如真想讓蘇麗改變想法，就不該動之以情，而是使用其他的方法——

「蘇麗前輩，妳從之前就超喜歡長得帥、個子高、收入也高的冒險者杰特大人對吧？我知道每次杰特大人來我窗口時，妳都會有意無意地走出櫃檯，朝我們這邊偷看哦……」

辦公室變得寂靜無聲。

「我對伊富爾服務處的過去沒有興趣，只要可以減少瘋狂加班，不管怎樣都可以，妳是不是和以前的前輩一樣的人，我完全不在乎。」

「我纔不要。所有人最好都去品嚐跟我一樣的痛苦……！」

「我又不是多高尚的人。齷齪的成年人、社會人，我看多了！每個人都爲了讓自己輕鬆，毫不在意地踐踏他人。毫不在意地嘲笑拚命努力的人，毫不在意地把別人說成壞人，不知羞恥地正當化自己的行爲！這種事我看太多了，也深受其害，爲什麼只有我非得顧慮其他人不可？」

「什……什麼事？」

沒有人說話。因爲蘇麗那難堪的本性，是所有人都曾在心裏想過的事，所以無法否定她。

「亞……亞莉納……」

「就是這樣，我要回去加班了。要不要改成協力體制，就看前輩的決定了。」

不只蘇麗與阿萊塔，就連萊菈也說不出話，呆立原地。

在那之後也是，每當她在伊富爾服務處跟杰特講話時，蘇麗都會發出難以壓抑的殺氣。不過亞莉納不怎麼在意，全部都無視掉了就是。

「什、什麼啦？那不是當然的嗎？本來就和妳沒關——」

「如果這次前輩不這麼固執己見，轉換成協力體制，做出這種帥氣的事情的話……我可能會忍不住告訴杰特大人前輩的英姿呢。」

可是她實在不認爲阿萊塔那種感性的說服方法，會對現在的蘇麗有用。蘇麗的個性沒有柔軟到會因爲那些話，就改變對協力體制的看法。

「怎麼樣呢？想讓杰特大人知道妳厲害的一面嗎？蘇麗前輩？」

但這時蘇麗介入進來，以肩膀大力地撞開了亞莉納。當時亞莉納確實看見蘇麗露出前所未見的少女心表情，抬眼看向杰特的樣子。

「不是，前輩都說不會改成協力體制了……既然不會改，不如早點把工作處理完啊。」

咚！亞莉納以手撐着蘇麗臉旁的牆壁，擺出壁咚的姿勢，對迷惘的她說出低語。

最快回神的萊菈急急忙忙地把亞莉納拉到辦公室角落，小聲斥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