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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公會的櫃檯小姐,但因爲不想加班所以打算獨自討伐迷宮頭目》 · 香坂マト · 4200 字
鬥技大賽的會場,位在離伊富爾相當遙遠的遼闊荒野中。
雖然若以物理的移動手段,得花上數十天路程才能抵達,但由於會場內豪華地設置了許多傳送裝置,所以人們能來去自如。
這是以「儘可能地貼近先人留下的迷宮」爲目標,集當時的技術之大建造而成的,大到沒有意義的競技場。
離開大型拱廊,經過寬敞的大廳與巨大的連接走廊後,便是比賽會場的入口。
「唉~到頭來,還是沒辦法和隊長髮動複合技能呢~」
杰特站在選手入口的門邊,等待比賽開始的鈴聲響起。勞坐在一旁唉聲嘆氣。外頭已經可以聽到熱鬧的歡呼聲,只要朝外踏出一步,就是戰鬥的舞臺了。
到頭來,勞一次也沒能成功與杰特使出複合技能。話雖如此,但勞看起來也沒有多沮喪。杰特還是對他輕笑道:
「做不到也沒辦法。也有這樣的時候嘛。」
「都是因爲勞不肯喝特製恢復藥喔?那個超有效的。應該吧。」
露露莉手扠在腰上,鼓着腮幫子斥責勞。
「那種人類不能喝的東西?」
「真沒禮貌。人類當然能喝!應該吧。」
說完,露露莉轉頭張望四周。
「對了,亞莉納小姐還沒來嗎?我還以爲她會和杰特一起來的……比賽快開始了哦?」
這次,亞莉納將以「處刑人」的身分擔任白銀的前衛,參加鬥技大賽。
當然,假如登記的隊伍成員沒有在比賽開始前到齊,就會被淘汰。露露莉正感到擔心時,杰特指着擂臺的方向說道:
「啊啊,亞莉納小姐已經來了哦,就在那裏。」
「欸?」
杰特所指的方向——是作爲戰場的圓形擂臺,遠比城市中競技場的規模還要大。地板與牆壁是以遺物的碎片融化製成,相當堅固。周圍環繞着階梯狀的看臺,但是沒有穹頂,從早上起就被強烈的日光照射着。
離比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擂臺上當然空無一人——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可是如今,那裏已經站着一道人影。
會場內鴉雀無聲。
「喂,你們的前衛呢?對戰名單上應該是四個人才對……」
「雖然有聽到傳聞,但我還以爲只是謠言……」
然後他霎那間安靜下來,一動也不動了。
「你、你們……!!」
「……雖然說,她可能不需要我們的幫忙。」
「那個奇怪的人像……!?」
那只是眼紅的人常說的嫉妒言論。杰特對那無聊的謠言悄聲嘆氣,接着發現對方只有三個人。
「……懷疑?」
「現在投降也沒問題哦——」
對方的盾兵幫腔似地笑了起來。
殺人的話似乎會因犯規被淘汰,所以稍微減輕了力道。
亞莉納在比賽開幕的幾秒內打飛的鎧甲男,應該是坎茲。應該是坎茲沒錯。
「……是說杰特,爲什麼亞莉納小姐今天那麼有幹勁呢……?這和她平常的感覺差太多了……」
亞莉納重重踏破以遺物碎片製作的堅固地板,筆直地朝盾兵衝去,朝盾兵的圓盾揮動戰錘。
「………………」
儘管敵方盾兵想發動技能,可是來不及。
「亞莉納小姐……在做什麼……?」
「啊~!」
原本萬分期待比賽的觀衆們,也開始發出不滿的抗議。
儘管觀衆們全被處刑人安靜地發出的魄力壓倒,但只有那一帶的觀衆,不但無懼於處刑人的魄力,甚至沉默地散發異樣的熱度。不過爲了不吵到其他人,那團體的人們在周圍垂掛各種布幕,安靜地揮動巨大的旗子。
「可、可惡!他要來了!後衛!」
「不對,那是因爲他是守時的人!」
「過去,我因見到你的力量而大受打擊。不論自信心或自尊心,全都化爲粉碎……」
「不願接受現實的我,退出了冒險者的精英隊伍。原想放下武器,原想就此退休——可是……我沒有放棄!」
「天下第一的白銀,居然偷襲一般的冒險者!?你們沒有堂堂正正戰鬥的高潔精神嗎!啊啊!?」
鐺!金屬扣具彈起,男人扔下包覆頭部的鐵頭盔,露出高鼻深目,有濃密絡腮鬍的臉。
杰特叮囑道。這、這點小事我知道啦。亞莉納小聲反駁,再次看向對手。
杰特點頭贊同露露莉的話,勞則小聲地吐槽。就在這時,宣告比賽開始的鈴聲響起。杰特等人在如雷的歡呼中踏上擂臺。
不過,亞莉納在意的,只有得到優勝而已。
「踏上戰場的瞬間,結果只有殺或被殺而已……」
無視裁判的話與現場氣氛,緩緩走上擂臺的,是穿着鐵製的重裝鎧甲(Heavy Armour),身材十分魁梧的攻擊手。
「——啊啊,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砰!伴隨着撞擊聲,圓盾化爲粉碎。戰錘餘勢不止地擊中盾兵的腹部,使其一直線地向後飛。咚咚咚咚!盾兵的身體颳着擂臺的地面,彈起、旋轉、滑行,最後誇張地重重撞在看臺前的牆壁上停下。
「居然這麼專心……!看來亞莉納小姐真的很想要那個奇怪的——我是說,這次的優勝獎品呢……」
「「「「………………」」」」
「餵你看,那個是處刑人吧……?他從開賽的三十分鐘前起,就一直站在那裏了耶……」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慎重地選擇使用的字詞,杰特心想。但其實他根本說不出該說的話。
杰特因那耳熟的聲音睜大眼睛。露露莉與勞也是同樣的訝異反應。只有亞莉納不解地歪頭。對方的盾兵像是對杰特等人的反應感到滿意似的,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些話,當然是萊菈告訴杰特的。
明明光是參加鬥技大賽就造成轟動,這樣的稀有人物還比誰都早站上了擂臺,就連看臺上的觀衆們都感到困惑。
對面的盾兵看着話說到一半就被打飛的坎茲,漲紅着臉大叫:
「處……處刑人真的來了……」
「別再繼續踐踏男人的自尊心了……這世上有些事,不去發現纔是體貼哦。」
「露露莉。」
「那、那就繼續戰鬥吧。」
交戰隊伍的後衛故作強悍地笑着,反駁勞的話。
「只要能在這裏打倒處刑人,我們就出名了!現場有這麼多人在看,輸了你們可找不到藉口哦。」
「嗚哈!是處刑人的啦啦隊!好強!雖然沒有發出加油聲。」
「……」
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與他相逢,真是奇妙的因緣啊——然而,坎茲再次因處刑人的手而凋零了。
鎧甲男發出微弱的叫聲,身體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喀啦喀啦鏗鏘!一陣無謂的吵鬧聲響後,鎧甲男重重地滾落在遠方的地板上。
既然如此,露露莉做好覺悟似地握緊小巧的拳頭。
沙,亞莉納向前踏出一步,對男子的話語嗤之以鼻。
「發、發動技能!〈熟慮的石——」
「嘿,儘管驚訝吧白銀……我們爲了在今天打倒你們,特地找來了『重磅』的成員。」
「堂堂正正戰鬥的高潔精神?」
鎧甲男大聲說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由於戴着頭盔,無法看清長相,不過那人背上的黑色戰斧,反射着燦爛的陽光。
「嗯,那當然。」
圍繞擂臺的廣大看臺的某一個區塊,被一羣奇妙的團體佔據。
觀衆們的喧囂傳到耳中,「當然會吵鬧了。」勞笑了起來。就在這時,露露莉在觀衆席中發現了異常的景色。
「如果因爲遲到而被淘汰就傷腦筋了,所以她一直待在那裏。」
對方打算發動攻擊的後衛、準備在衝突後替隊友恢復的補師,全都在目睹了處刑人兇暴的破壞力後,茫然地停下了動作。
布幕上寫着「風靡吧!處刑人精神」、「一殺入魂」、「絕對勝利無敗傳說」等傳統到令人懷念的熱烈加油標語;巨大的旗子上則寫着「處刑人」幾個大字,並畫上代表處刑人的巨錘。
「投降?開什麼玩笑。」
同樣因鈴聲上臺的對戰隊伍成員之一,見到處刑人後倒抽了一口氣。
露露莉一臉難以理解地皺眉。雖然杰特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不該批評別人的喜好。露露莉看了一眼安靜地站在擂臺上的亞莉納,因她那高度的集中力,吞了吞口水。
「坎茲?誰?」
戴着面具、拉低帽兜,全身被斗篷遮蓋的謎樣冒險者——處刑人,正安靜地佇立在擂臺上。
露露莉看着若無其事地準備戰鬥的杰特,擔心地開口。但勞輕輕地把手放到她肩上制止。
瞬間,亞莉納召喚出銀色的巨大戰錘,對着主動脫下護具、毫無防備的鎧甲男的臉敲了下去。
那毫不留情的攻擊,不只杰特等人,就連對戰隊伍與觀衆們,全都陷入了沉默。
「第一場比賽,由於選手沒有到齊,由《白銀之劍》不戰而——」
那安靜卻充滿鬥志的身影,使露露莉張口結舌。
「哇……只能感受到滿滿的殺氣……!」
「……」
「『既然處刑人大人那麼安靜,我們也不能隨便吵鬧。』聽說是這樣。」
坎茲原本是《白銀之劍》的前衛,與杰特等人是隊友。可是他在見到處刑人超絕羣倫的力量後,大受打擊,退出了白銀。
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處刑人的啦啦隊。
「……他……他還活着嗎……?」
被亞莉納與啦啦隊的不尋常氣勢壓倒,露露莉小聲地發問。
「總算輪到我出場了。」
「呃,沒有啦,雖然這點沒問題,可是剛纔那是坎茲——」
「……………………」
「呃、那個,處刑人……」
「亞莉納小姐救了我們那麼多次,這次我們白銀要努力幫她得到優勝纔行!」
「處刑人,先跟你說一下,殺人的話會因爲犯規,立刻被淘汰哦。」
「因爲亞莉納小姐好像很想要那個優勝獎品。」
判斷比賽能夠進行,裁判又迅速走下擂臺。宛如今天的主角似般,大模大樣地姍姍來遲的鎧甲男繼續說着: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總算能抬頭挺胸地向你報上我的名字了!沒錯!我的名字是——『暴刃坎——」
「傑、杰特,剛纔那個應該是坎茲——」
勞抱着肚子大笑,杰特則聳了聳肩。
「『處刑人只是用宣傳唬人的騙子』!世界上多的是傳聞中很強,但實際對戰後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傢伙。」
他愈說愈激動,終於走到杰特等人的前方,大聲自白:
「知道嗎?有不少人懷疑處刑人的存在哦。」
「我進行了修行!我忍受風吹、雨打——最後!我重新站起來了!而且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有機會!能跨越那巨大的高牆!」
也許是承受不了亞莉納安靜的殺氣,盾兵緊張地舉起裝在單手手臂的圓盾,指示後衛發動攻擊。同時,自己也準備發動技能……雖然明白對方想做這些事,但亞莉納不以爲意,放低了重心。
「爲了我的優勝獎品——」
希望坎茲完全昏迷,沒有聽到這些話……杰特在心中祈禱着,咳了一聲,舉起大盾牌。
坐在那區的幾乎都是年輕女性,但她們的眼神都銳利無比。完全沒有花樣年華的女孩子爲喜歡的選手加油的可愛氣氛。她們彷彿與處刑人站在相同的擂臺上似的,以戰士般的眼神等待戰鬥開始。
裁判正要宣佈結果時,一道人影終於從入口現身。
喂,對戰的隊伍在幹嘛啊?我們難得可以看到處刑人戰鬥的樣子,居然要棄權嗎?不過要面對那樣的對手,想棄權也正常——這些聲音愈來愈大,眼看規則上的進場時間即將結束,裁判迅速走上擂臺。
「傑、杰特,那是什麼……!?」
「幹嘛?既然鈴聲響了,比賽應該就開始了。」
裁判連忙跑到盾兵身邊。雖然斷了兩、三顆牙,不過還有呼吸。
「比賽繼續!」
裁判直直舉起一隻手宣佈,但剩下的補師與後衛仍只是呆立原地。他們那充滿恐懼的眼神,當然是看向了處刑人。
「幹嘛?」
亞莉納把戰錘擱在肩上。那動作使兩人身體猛地一顫,齊聲大叫:
「「我……我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