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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公會的櫃檯小姐,但因爲不想加班所以打算獨自討伐迷宮頭目》 · 香坂マト · 4737 字
「亞莉納小姐……」
杰特望着煙消霧散的賈多,淚流滿面。
「我好高興,雖然我很高興,但不知爲何無法坦率地感到開心……」
我的優點是文書處理能力嗎……杰特沮喪地垂下頭,露露莉與勞忍着笑安慰道:
「隊長,不要太在意哦——」
「杰特的心情確實地傳達到亞莉納小姐那裏了哦!這是好事。」
「也許吧……」
但身爲男人,還是希望能被認可爲強大可靠的傢伙。不,因爲亞莉納的力量強到犯規,所以很難讓她那麼想吧。
(可惡……我一定要變強……)
杰特噙着淚水,在心中堅定發誓。沙沙,一道人影站到他面前。
是亞莉納。她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沉默地低頭看着杰特。
「妳、妳怎麼了,亞莉納小姐……?」
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脣,定定看着杰特的眼睛。這確實是亞莉納生氣時的表情。可是,雖然知道亞莉納在生氣,卻不知道她生氣的原因。杰特戰戰兢兢地發問,露露莉與勞則早就察覺到危險,閃得遠遠的了。
「……你又差點死了呢。」
「咦?」
「你明明說自己絕對不會死的!!但爲什麼每次只要我一不注意,就馬上快死掉了啊!!」
「我、我沒有真的死掉,所以原諒我吧!」
亞莉納不講道理地揪住杰特的領子,用力搖晃。因爲貧血而頭昏眼花的杰特拚命道歉。
「比起這個,勞的事比較重要,勞!」
再這樣下去會死。本能地感受到生命危機的杰特,連忙把視線投向勞。
「勞從來沒有讓我們看到禁術。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他都守住了與暗之公會的約定。他在我們面前使用禁術,只有這次而已——再說,勞至今爲止幫了暗之公會那麼多忙,這樣對待他太過分了。」
亞莉納一臉莫名地皺眉。札法凝視了她幾秒後,隨即移開視線。
露露莉像是抱着不惜一戰的覺悟,面對札法說道。札法安靜地看着兩人。杰特同樣與札法的視線交戰,卻本能地對老人的目光感到恐懼。
「時機可以再剛好一點啊!你知道我們喫了多大的苦頭嗎!?」
「對、對不起啊小姑娘。我也是一聽到消息,就立刻從暗之公會的總部趕回來的。」
「爺爺,我的話要殺要剮都行,但是別動他們啦。」
亞莉納打斷葛倫的話,恨恨地低聲說道。
「不好意思啦,一直瞞着你們。」
「哦。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傢伙們。不顧自己與敵人的實力差距,也想挑戰老夫嗎?」
「那我就打倒他。」
「……」
杰特正詫異地眨眼時,遠遠地有聲音傳來。
「——不、不行!」
「!勞!」
「嗯——是啊,暗之公會有委託的話,我就會去做。」
現場的空氣倏地凍結。原來如此。杰特立刻明白了這老人是誰。是暗之公會的會長,札法。

「?我是櫃——啊不對,是處刑人。」
「——不,這個……」
「……也就是說。」
「暗之公會的總部?距離那麼遠,要怎麼立刻——」
「等、等一下!」
「你還真有本事等到事情結束纔出現……!」
面對札法沉重的話語,他們沒有任何反駁的立場。
「有關聯?」
至於違規者會有什麼下場,勞是最清楚的人。
「代表什麼……?」
「不是不好意思的問題!!」
「這樣就好了。動手吧。」
「雖然我不太理解是怎麼回事……總之不打倒這老頭的話,勞就會被殺是嗎?」
彷彿想破壞杰特的安心似的,勞小聲地道:
「哼,罷了。不管你們有多少人,全都一起上吧。反正馬上——就會結束了。」
「什……!?」
「勞,你自己看看吧。你的『朋友』們就算遍體鱗傷,也要保護你。明明知道贏不了老夫。這就是你的期望嗎?知道自己犯的錯有多重大了嗎?你已經不是小孩,不能以年幼無知爲藉口放你一馬了。」
聽見葛倫的辯解,杰特正感到訝異時,聲音被勞的大叫給蓋過。
老人說完,低聲笑了起來。那是一名矮小、駝背,臉上滿是皺紋的老人。雖然看起來與一般老人沒什麼不同……可是見到他的瞬間,杰特心中便湧起難以形容的緊張。
「勞不能交給你……!勞的記憶也是!他是我們的同伴!」
「有技能的人是不會懂的……這種悔恨……」
「等一下。」
朝這邊快步跑來的,是冒險者公會會長葛倫。他一見到會場的混亂與白銀等人的慘狀,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你還是一樣滑頭呢。既然這樣,就只消除記憶吧。但是,白銀啊,不只禁術,連勞的事,也要請你們忘了。」
「……啊——嗯,對不起。」
「違規……」
「!」
打斷他們對話的,是剛纔一直沒出聲的亞莉納。
矮小的老人安靜地斥責勞。
「我已經違規了。」
「要殺的話,殺我就好。爺爺。」
聽了勞的話,露露莉查覺到可怕的事實,臉色鐵青。
被拋來話題的勞尷尬地撇開視線。
「……小姑娘,妳是什麼人?」
杰特回頭一看,倒抽了一口氣。只見札法的右手已經放在勞的腰上,而且還是因賈多而受重傷的部位。
「詳細等之後再說吧,救護人員馬上就會到——」
「小姑娘,還有你們,都還好嗎?」
「因爲你能使用禁術嘛。脫離暗之公會的話,不是會被消除和禁術有關的記憶嗎?我本來很擔心你和賈多一樣,是『違規者』呢。」
沉默重重地壓在衆人身上。
「也就是說,你是暗之公會的魔導士嗎?」
「爲什麼我們非得忘了勞的事不可!我不要這樣!堅決反對!」
「這次有很多人見到了蒼炎。不久後一定會有人加以研究,使蒼炎普及化,並想出對抗的方法。它的強大與價值只會消失殆盡……蒼炎已經失去了作爲禁術的價值。因爲這件事,暗之公會將會失去一種先人們在技能至上的世界裏,忍受着世人的嘲笑與輕蔑,吞下悔恨與反論,花費許多歲月默默研究出來的貴重魔法哦……」
聽到老人下的判決,杰特與露露莉連忙看向勞。但勞只是安靜地聽着老人的話,不再反駁。他沉默了片刻後,微微嘆氣,點了頭。
「比起那個,勞——你違反規定了呢。」
「你使用的蒼炎,是暗之公會的禁術對吧?」
「想脫離暗之公會的話,必須消除所有與禁術有關的記憶。可是我以幫忙處理違規者爲交換條件,保留了記憶。雖然說也是因爲暗之公會那邊不想放棄我這個戰力就是了。」
「啊——……不,我隸屬於暗之公會,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只是個冒險者。雖然還是和暗之公會有關聯就是了。」
杰特聞言一驚抬頭時,亞莉納已經簡潔明瞭地宣佈了:
「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原來你……是這麼危險的人……」
但,露露莉還是出聲了。她握緊魔杖,擋在勞的前方。
「不過,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
「雖然說不消除你的記憶,是基於公會的考量……但既然暗之公會的禁術被知道了,就不能讓在場的人活着回去。」
杰特也勉強拖着腿,走到露露莉身旁。他瞥了勞一眼,接着瞪向札法。
亞莉納停下動作,杰特趁機逃出她的魔掌,改變話題:
勞承受着札法的視線,看開一切似地對杰特等人笑道:
瞬間,札法消失了。同時,從某處傳來微弱的聲響。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勞的身邊了。
「雖然以幫忙暗之公會爲條件保留了記憶,但不等於能讓外人看到禁術。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是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接受交換條件的,而且今天的戰鬥……我完全不後悔哦。」
聽完原委,杰特鬆了一口氣。
勞剛纔說自己已經違規了。所謂的違規是指讓外人見到禁術。雖然勞是基於條件交換,在脫離暗之公會後仍保有關於禁術的記憶,但是在杰特等人面前使用禁術,依舊是不允許的事。
「……勞……」
札法沉默地聽着勞的話,最後哼道:
札法以見到愚蠢小動物的眼神看着杰特與露露莉,嘲笑地說着。接着他以更加凌厲的眼神看向勞。
札法看向握着戰錘的亞莉納……卻忽然斂起了笑容。
很少看到勞那麼焦急的模樣。杰特朝勞的視線方向看過去,見到一名不認識的老人。
勞不死心地說服老人。
「呃!爺爺!?」
「在杰特他們面前使用蒼炎是我的錯。可是不那麼做就沒辦法阻止賈多。不阻止他的話,會有更多禁術被他外流。這個部分可以將功抵罪吧?」
「隊長、露露莉,謝謝你們。已經夠了。」
勞笑了一笑說道。
說實話,雖然對方是老人,但畢竟是暗之公會的會長。以現在的身體狀況與他戰鬥,實在過於不利。也不知道這老人有什麼能力。但是,也不可能說句贏不了,就把勞交出去。
「不好意思啊,不能繼續和你們一起戰鬥了。」
「忘了勞這種條件,我們無法接受。」
「只有這次?真敢說。妳知道禁術被世人知道,代表着什麼嗎?」
「這就是你有時候不和我們一起去喝酒的原因吧!不可原諒!」
露露莉拚命地朝札法喊道:
他小聲說完,便朝着札法走去。露露莉與杰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默默地看着他走遠。
白色的魔法陣在她腳下展開,戰錘再次出現於手中。感受到敵意,札法揚起了嘴角。
露露莉鼓着腮幫子,手扠着腰斥責道:
「你一直趁着白銀的工作的空檔,把『違規者』、殺了——」
「亞莉納小姐……」
「呵呵,不過那點距離,以老夫的力量,瞬間移動不是難事。」
她一臉嚴肅地皺眉,歪了歪頭。
「咦?」
聽見勞焦急地向老人求情,露露莉錯愕地抬頭。杰特也察覺了勞的意圖,不經意喃喃道:
露露莉臉頰抽搐了起來。
「啊……」
勞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勞!」
露露莉臉色大變地朝勞跑了過去,亞莉納則充滿敵意地向前踏步……卻被杰特給阻止。
「幹嘛啦?」
「不對,那不是攻擊……!」
「咦?」
亞莉納一怔,杰特把視線移回勞身上。跪坐的勞正詫異地看着自己的腰。
「傷口……?」
被賈多的攻擊重創,原本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口。就連露露莉的技能都只能做某種程度的恢復,沒辦法讓肉體完全再生。可是轉眼間,那嚴重的傷勢不但痊癒,連肉體都完全恢復了。
「完全治好了!?!?」
見狀,露露莉的反應比勞更大。
「明明連我的〈不死的祝福者〉都無法治好————!!」
她捧着臉頰大叫。札法一反剛纔冷漠的態度,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
「太嫩了,太嫩了。妳根本不懂治療呢,小不點補師。」
「小不點補師!?」
「爺爺,你爲什麼要治好我……」
大受打擊的露露莉兩眼翻白地愣住,一旁的勞連忙抬頭髮問。
「你的處分延後了。」
「延後……?」
「又要壓榨我了啊。不過既然如此,今後就讓我安心地戰鬥吧。」
「這次,脫離暗之公會的違規者,不只賈多和格爾茲而已。而且那些一齊消失的違規者身後,似乎有麻煩的人物撐腰……就是『那位大人』。」
「……還真是溫柔啊。暗之公會的鐵則呢?」
這次告訴賈多魔神知識的,就是「那位大人」。他煽動一直對魔導士的待遇感到不滿的賈多,使賈多產生渴求認同的扭曲慾望。在操弄葛倫時,則是利用了葛倫痛失愛女的悲傷,手法都相當卑劣——不只賈多,其他違規者也被那種傢伙操控了嗎?
勞仍然顯得難以置信。
「……」
札法將視線看向勞,眼中的憂鬱霎時間消失了。
露露莉的表情一亮。
「溫柔?纔不。雖然這件事不全是你的錯,但是在外人面前使用蒼炎,使暗之公會痛失了一項貴重的禁術。不讓你好好擦屁股的話太不划算了。」
「長久以來,我們暗之公會一直以這個方法保護同伴。即使是現在,也找不到其他在魔法失去價值的時代,養活沒有技能、窮途潦倒在路邊的魔導士的方法了。沉醉於自我表現的慾望,隨意展示禁術,只能帶來短暫的掌聲,最後連着同伴一起毀滅。名聲什麼的根本不能當飯喫。賈多直到最後都不理解這點……」
「勞,你交到很好的『朋友』了呢。蒼炎就給你吧。」
「老夫不會騙人的,小不點。」
札法說完哼了一聲,看向旁邊。那不坦率的模樣,總算使勞接受了這決定,輕笑了起來。
說完,哈哈哈!老人爽朗的笑聲響遍了競技場。
「『那位大人』……!?」
札法的表情忽然柔和下來,側臉上多了幾許寂寥。
「真的嗎?」
「正因爲是祕密,祕術纔會強大。正因爲不爲人知,禁術纔有價值,爲使用禁術的暗之公會的魔導士帶來獨一無二的存在價值。有價值纔有工作,有工作才能得到金錢,有金錢,纔不會餓死在路邊……」
「勞,我命令你處理投靠『那位大人』的違規者們。等這麻煩到極~點的任務解決後,再來考慮你的處分。」
「不要叫我小不點啦!」
聽見那個稱呼,杰特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