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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公會的櫃檯小姐,但因爲不想加班所以打算獨自討伐迷宮頭目》 · 香坂マト · 1680 字
「……孤兒、嗎?」
第一次見到琳,是葛倫十八歲時的事。
那時,他被劍術恩師【劍聖】——爵儂以「有件事要找你幫忙」的理由找出來,年輕的葛倫不情不願地來到爵儂那裏時,見到一名小女孩。
說難聽點,那是一名看起來很寒酸的少女。不過在知道她是孤兒後,反而就能理解了。
「是啊。你可以當一下這孩子的父親嗎?葛倫。」
「……我說啊。」
爵儂以拜託跑腿似的輕鬆語氣,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葛倫微微皺起了眉。雖然爵儂很常提出亂七八糟的要求,但這次的「幫忙」還是太超過了。
「請別用那種隨便的態度,提出重大的要求。既然是孤兒,把她送到孤兒院不就好了?」
葛倫不想插手般語氣冷淡地說,而爵儂早已習慣他這模樣似地聳了聳肩。
「嗯,確實很像『沒人性』的你會說的話呢。」
「……」
「你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沒人想和你組隊。如果不是因爲實力強到可以加入《白銀之劍》,你一輩子都得單獨冒險吧。」
如同師父說的,當時的葛倫是徹底的實力主義者,沒有任何能真正稱爲同伴的人。
只要明白對方會拖累攻略進度,就毫不猶豫地拋棄;戰鬥中認爲對方沒救了,就毫不留情地見死不救。他就是如此冷酷的男人。對葛倫來說,冒險者只是一種工作,所有無法爲成果提出貢獻的部分,全都不需要。
葛倫·加利亞沒有人性,冒險者們私底下都如此嘲笑他。除了《白銀之劍》,葛倫沒有能長久待着的隊伍。至於白銀,則因爲是公會的精銳部隊,立場特別,所以才能維持下來,否則隊伍八成也早就解散了。
「您想說什麼?」
「沒有沒有,我今天不是要找你說教的。就算想把這孩子送到孤兒院,但每間孤兒院的人都滿了。上次出現的那個新迷宮……不是死了很多冒險者嗎?他們的孩子都因此流落街頭。」
「……」
葛倫再次打量起少女。也許是長期在街頭流浪,只見她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渾身髒污,手腳枯瘦如柴。
可是少女唯有眼神,比城市裏的人們更有活力。看着葛倫的栗子色眼睛燦然生輝,充滿期待與希望,沒有任何警戒之色。
不服氣的葛倫正想繼續抗議時——
也許出於畏懼,冒險者們都以看着魔物的眼神看着葛倫,並且與他保持距離,非必要時絕不靠近。但是對葛倫來說,那樣的距離感正好。冒險者是工作,工作時不需要投入無謂的感情。冷靜地完成交給自己的任務,纔是正確的做法。
有人的肚子大聲作響,打斷了葛倫的反駁。小女孩瞪大眼睛,面紅耳赤地別過臉。
小女孩說着,以枯瘦的小手揪住葛倫的護具。
「……」
「我做不到。」
「……」
「不過你看,這孩子已經喜歡上你了哦。」
「順便說一下,不可以把她丟回原本的場所。要好好把她養大成人才行。養育費我會出……雖然你也不缺錢就是了。」
「可是——!」
工作時追求更好的成果,有什麼不對?冒險者沒那麼好混,可以和礙手礙腳的三流人士組隊玩扮家家酒。與技術不成熟、缺乏判斷力的傢伙組隊,只是浪費時間,而且葛倫也沒有義務等那種傢伙成長。沒用的傢伙儘早拋棄,纔是最合理的做法。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也有我的說法——這是修行。」
「與家人相處的修行。付出愛,得到愛的修行。你啊,有點太頑固了。」
所以,少女那自來熟的眼神,使葛倫感到強烈的厭惡,他皺着臉,粗魯地甩開少女的手。
「……」
因爲,沒有人會用這種眼神,看着被說成沒人性的葛倫。
葛倫強硬地別過頭,說道:
「既然如此,就把她扔回原本的場所吧。既然她能一個人活到現在,今後也能一個人活下去。我沒有成爲她父親的義務,這世上也沒有冒險者非救孤兒不可的規定。」
又開始了。師父千篇一律的說教。你對其他人太嚴格了,你的腦子太硬了,你該多點溫柔,多關心同伴纔對。
葛倫驚訝地回神,只見小女孩搖搖晃晃地朝自己走近,握住了自己的手指。近距離被那麼晶亮的眼神抬頭看着,就連葛倫都覺得有點狼狽。
「所以我就說是修行。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餓了……」
「……修行?」
咕嚕————
爵儂傳授的劍術與處世方法、冒險者的知識,全都非常受用。但唯有這說教,葛倫完全不想聽進心中。
那就是葛倫與小女孩——琳第一次見面的光景。
「我不明白對冒險者來說,那種修行有什麼用處。」
從那天起,葛倫在師父的強迫下,成爲了父親。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