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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公會的櫃檯小姐,但因爲不想加班所以打算獨自討伐迷宮頭目》 · 香坂マト · 2063 字
「不……不會吧……!爲什麼能發現我……」
城市中的小路,男人嘴中漏出絕望的自語,一邊跑着。
沙啞的聲音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儘管時不時地摔倒或者撞倒木箱,男人仍硬是在無人的小路中拚命前進。
他只知道被那傢伙逮到的話,只有死路一條。就在男人跑到臉色發白、滿頭大汗地扶着牆壁,彎過小路的轉角時——他突然倒抽一口氣,停下腳步。
因爲不知何時,一名青年出現他前方的去路上。
「……!!」
與黑夜融合般的黑色裝束、遮住頭部的黑色帽兜、掩蓋口鼻的黑布。明亮的月光下,渾身黑的青年以血一般鮮紅的眼瞳安靜地看着男人。
男人有種全身血液倒流的感覺。青年剛纔明明追在自己在身後,卻不知不覺間繞到自己前方了。
「可惡!」
男人慌忙地轉身想逃,可是走了三步後,又停下腳步——幾秒前經過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出現又高又厚的冰牆,擋住了他的退路。明白自己走投無路的男人,大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吶~可以結束這無聊的我追你跑了嗎?『違規』的大叔。」
我已經想睡了啊~紅髮青年聳了聳肩說道。儘管那安靜的殺氣讓夜晚的空氣變得刺痛,青年的說話語氣卻像與朋友聊天般輕鬆,因此男人剎那間湧起一絲無謂的希望。
「求、求求你!放我一馬吧,好不好!?」
被長時間追殺,男人的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不,就算身體狀況再好,他竭盡全力也不可能對抗那個「紅色清掃員」。
「這可不行。」
「我需要錢啊!我以前也爲公會貢獻了很多!讓我賺這點錢,放我一馬也不過分吧!?」
「能不能放過你,不是由我決定的。」
「你之前不也是公會的人嗎!看在曾經是同伴的情分上——」
「我說啊——」
儘管男人拚命求饒,青年卻笑了起來。
「嗚……可惡……」
清掃員對藍色火焰使用超域(西格魯德)技能後,火勢陡然膨脹增大。
「把公會努力保護的機密拿去換小錢的傢伙,能稱爲同伴嗎?不行吧。一般來說。」
直到幾秒前還活力充沛地四處竄逃、活力充沛地求饒、活力充沛地反擊的男人,如今連灰燼都不留地消失了。沒有慘叫聲,沒有屍體,也沒有留下血跡,如字面意義般,讓整個人消失——青年玩味地思索着自己之所以被稱爲「清掃員」的原因,小聲自語。
就連臨終求饒的聲音也無法發出。
反正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賭命一搏。男人以豁出去的氣勢砍向清掃員。他賭上性命,揮下使出渾身解數的刀刃——說難聽點就是自暴自棄的刀刃。比起使計脫逃,齧貓的窮鼠反而更難纏。明白這個道理的男人做起困獸之鬥——
然而下一瞬,男人的嘴被掩住了。清掃員輕而易舉地閃過攻擊,靈巧地鑽進男人懷中,五指擒住男人的臉,強硬地將他提起。沒能刺中獵物的短劍因強烈的衝擊,從男人手中掉落。
「……!」
被稱爲清掃員的青年,沉默地凝視着男人不復存在的場所。
不管說什麼,這個清掃員都不會放過自己。男人咬牙,認命似地低下頭——下個瞬間,他抽出腰間的短劍,襲向了清掃員。
「如果只是普通的違規,我還能留幾分情面,可是你越界了。」
「去你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不把人當成人看,甚至不當成生物看的,看着無機物的冷漠眼神。見到那眼神,男人明白了。對這名清掃員來說,殺人與捏死小蟲子沒有什麼不同。根本不是殺或不殺、手下留不留情的問題。
清掃員詠唱起不曾聽過的奇妙魔法。噗咻!令人不悅的聲音發出,清掃員抓着男人臉部的手掌冒出藍色的火焰。火焰於轉眼之間包覆住男人的臉。
嘴被堵住無法出聲、又失去武器的男人驚慌地抓住清掃員的手,可是清掃員的手卻紋風不動。男人腦袋一片空白,耳畔傳來清掃員冰冷的聲音。
藍色的火焰如大蛇般蠕動着,纏住男人的軀體,亮出尖牙,依着施術者的想法,吞噬男人的軀體。
「不要在半夜大吵大鬧。」
「……!」
下一瞬,男人的頭顱完全消失了。
男人有如被吸引般看向清掃員的眼睛。不小心看過去了。對上視線的瞬間,男人便被恐懼凍結。清掃員的眼光,實在不像身上流有溫熱血液的人類眼神。
完全安靜下來的小巷中,青年拉下遮住半張臉的黑布,摘下帽兜,露出與眼睛同樣鮮豔的紅髮。只要再把派不上用場的魔杖插回腰間,他的姿態就搖身一變爲世間知名的「精英冒險者」。
「——!!」
「呼啊~回去睡覺吧。」
「啊,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想向你買機密的傢伙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就算你想賣,也沒人買呢。」
「發動技能,〈永增的愚者〉。」
清掃員的手掌中,只剩下搖晃的藍色火焰。那火焰於瞬間把男人的頭顱化爲灰燼。
「真是討厭的工作啊——」
「……!……!」
勞在眨眼之間,把將一個大男人從世界上抹消的事塞在記憶的角落,打着呵欠走回了宿舍。
✽✽✽✽
「蒼炎(Flamma)。」
咕咚。失去支撐的男人身體癱軟地倒下。失去頭部的頸部斷面因灼燒而堵塞,一滴血都流不出。清掃員看了無頭軀體一眼,把手中的藍色火焰扔到其上。
饒我一命——
《白銀之劍》的後衛(Back Attacker),勞·洛茲布蘭達。
那是與剛纔和朋友說話般的輕鬆語氣截然不同的聲音。
每當男人的軀體被火焰接觸,都會逐漸「減少」。最後,整副軀體被啃食殆盡,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似的,男人徹底從世界上「消失」了。
清掃員豎起食指,笑咪咪地說出駭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