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九十三章 正義的夥伴從不放棄

♢大阪城下，雪上平原

“……幹掉了嗎？”

“怎麼可能？”

鋁熱劑的火焰還在燃燒，熾白的光芒將周圍的雪地映照得一片通明。蒸汽與濃煙交織升騰，空氣中瀰漫着金屬燃燒的刺鼻氣味。

好不容易從凍結中脫身的佐佐木，目光緊緊鎖定着那片燃燒區域的核心。她親眼看到那團白色的身影被人造的火焰吞沒。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如同冰面開裂般的脆響。

“嘖！”

咔嚓。

遙的瞳孔微微收縮。

火焰中，那道白色的身影被烈火吞噬，但而後又浮現出如同水晶般的冰層。那冰層將白鬼王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一顆巨大的、瑰麗的冰之繭。

鋁熱劑的火焰舔舐着冰繭的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蒸汽大量升騰——但冰繭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準備戰鬥！”

反而是，冰繭自己裂開了。

龜裂，然後爆炸。如同炸彈破片般的碎裂。無數冰晶向四周飛濺，在火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如同一場小型的冰暴。

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更加寒冷，冷到連鋁熱劑燃燒彈的火焰都開始萎縮，彷彿連光與熱都在畏懼她的憤怒。

“你們這羣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

暴怒。

然後她抬起頭，那張妖豔可愛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沒有之前那種嘲笑的輕蔑，是“你已經死了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的笑。

“王八蛋……”

忽然，暴怒的鬼王平靜了下來。

箭矢離弦，飛射而出。

“你叫我放我就放？”

冰柱從地底刺出。不是一根，是一片。凍土在遙的腳下碎裂，無數道冰柱從裂縫中暴起，每根都有人臂那麼粗，表面佈滿螺旋狀的紋路，像是被強行擰入地殼的長矛。

控制住了遙，感覺又重回上風的白鬼。終於有了一點餘裕。她現在還能冷靜下來嘲諷佐佐木。

她笑得彎下腰，捂着肚子，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

“嗯，我決定了——”

“那麼，先殺誰好呢……？”

“就這？”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甜美可愛的聲音響起，那是更高音調的女童聲音，相當可愛的娃娃音。

“然後，就是你了，從剛纔就一直搗亂的蒼蠅……”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哈？”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冰柱從四面八方合攏，將她整個人鎖死在半空中，四肢被冰柱釘住，身上的火焰在寒氣中瘋狂掙扎，明滅不定。

“……沒了？”

冰柱猶如困龍鎖，一道一道，無窮無盡，在遙掙脫一根的時候，就會追加二根，在遙融化二根的時候，就會追加四根……硬是把她活生生紮成刺蝟。

第三冰柱擊中遙的腳踝，瞬間凍結了她的右腿。

“遙——！”

“怎麼了？猴子們？這時候要上演感人的犧牲戲碼了嗎？”

但說出來的話確實r18g的級別。

—【禁錮】—

“要把你們碎屍萬段！不，活剮！你們一個都別想死！我要活着把你們剝皮拆骨——！”

第一根冰柱被遙揮刀斬斷。但第二根刺入她的右臂，撕開肌肉，撞斷骨頭，將那隻還在燃燒的手固定在半空中。

佐佐木搭箭，拉弓，箭頭遙遙指向白鬼。

喜歡反抗，那就去死吧。

白鬼甚至沒有轉身，僅僅是斜仰着抬頭，看着身後的佐佐木，揚起嘴角。

白鬼王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那清脆、可愛的娃娃音隨着風雪滾出去老遠。

“豬狗不如的人類們！”

她看了看地上的箭，又看了看佐佐木。

冰塊從冰柱與失去血肉的傷口開始蔓延，沿着她的手臂向上爬，所過之處火焰盡數熄滅，留下一層薄薄的霜。

“把遙放開！”

【霜獄 萬冰鎖魂】

白鬼隨手將箭矢打落，發出疑問。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這傢伙死到臨頭了還在說什麼鬼話？”的輕蔑與不解。

“…………”

笑夠了，她直起身，用指尖擦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那雙猩紅的眼睛裏重新浮上冰冷的蔑視。

遙咬着牙，火焰還在燃燒，但每一次火焰想要重新燃起，就有新的冰柱從地底刺出，將她的手腕、腳踝、腰腹無情撕爛。如火焰般的鮮血潑灑在地上，又和剜掉的肉一起凍結成冰雫。

“火猴子你先閉嘴。”

“你……”

“本來想給你留個全屍的，但你竟然這麼不知好歹……！”

“狂妄自大的妖怪！”

—【凍結】—

“別過來！”

白鬼踏出一步，雙方几十米的距離頃刻消失，緊接着，她單手抓住了佐佐木的喉嚨，將她提了起來。

—【凍結】—

它們從正下方、從側面、從背後同時襲向遙，速度快到連火焰都來不及燒融。

“唔！”

“窮鼠也是會噬貓的。”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冰與火再次交鋒，不過這次威力更甚。激盪起的蒸汽大霧甚至連佐佐木都無法看清。只能聽到完全不像刀劍交鋒的轟隆巨響。

“嗚……！”

一米四的女童將一米七四的全甲武將舉起的樣子，不論怎麼看，都缺乏現實感。

“好了好了，先送你們倆去黃泉，有話到那邊慢慢說吧——”

“咳哈！正好，你過來就好……”

明明被掐着脖子，卻還是露出苦戰的佐佐木。白鬼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個笑容。區區人類，死到臨頭，笑什麼笑？

不過她是白鬼王，三鬼王之一，不會被一個將死之人的笑容嚇到。所以她只是把手指收得更緊了一點，準備直接捏斷佐佐木的脖子。

“——【清輝夜凝，何月蓬萊】”

“開門。”

“……誒？”

世界解離，世界重塑。大雪被金烏的巫女重構成月亮的結界，不過在那之前。白鬼更快一步。

“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雜碎。”

鬼門，開。

【正在進行強制傳送】

赤紅色的鳥居突兀地從地面出現。但這次卻並不是立着，而是橫躺在地上——剛好在姬公主的腳下。

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姬公主連同她的太陽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咳！”

不給反抗的機會，白鬼將剛剛丟在一邊的佐佐木重新踩在腳下，並貼心地用木屐仔細地踐踏着她折斷的骨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猴子們在想什麼，你以爲我會不知道嗎？”

彷彿表演一般，暴怒從白鬼那女童一般稚嫩的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謀終於得逞的奸笑。

另一邊，佐佐木已經很難感覺到痛了。皮膚被凍結，凍爛，傷口壞死麻痹，氣溫仍然在下降。

插下。仔仔細細地插進佐佐木的右手手掌中，銳利的冰矛輕鬆就擊碎了手甲、手骨、手掌，將鐵、骨與肉都絞成一團。但極端的低溫反而凍結了傷口，沒讓佐佐木流血。

而可愛的娃娃音在耳邊低語。揮之不去。

第二根。

但現在底牌被看穿了。對方甚至準備好了反制手段。

“不過也就那樣，打過一次就知道怎麼處理了。”

但當時魔女被浮浪拖入了囹圄世界，結界沒有完全施展開。現在面對白鬼，她們又重新拿出了這套陣容。原本佐佐木的迫擊箭逼白鬼後退，遙的琉焰再封住退路，等白鬼被釘死在戰場中央的那一刻，姬公主從遠處張開結界，太陽落下，一擊定乾坤。

扶桑的戰術是三人行動。

“佐佐木御前，幕府左將軍，擅長用弓，也能用劍。啊，對了，還有一招專門破魔的……叫，叫什麼來着？【九十九今宵明月】？對吧？”

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佐佐木的腦海。

這個戰術在京都天守閣前用過一次，對付的是櫻瀧魔女。

爲什麼白鬼會對她們的招式瞭如指掌？

她腳尖點地，轉了個圈，和服袖口揚起的冰晶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

“蠢貨。你們能有什麼招是我們想不到的？”

當時他們都以爲那是一次魯莽的復仇行動，以爲那只是赤鬼的一次任性妄爲。但現在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頭腦發熱的衝動之舉。

櫻瀧魔女。

那場一個人突襲京都的戰鬥。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櫻瘋了——單槍匹馬闖入社奉行的大本營，在重重包圍中大開殺戒，最終被擊退。

是鬼王故意放出的誘餌，是她們精心策劃的一場測試。

“宮本遙，起義軍突擊隊隊長，擅長用火，比較麻煩的是她手上的【童子切】……”

“……”

也就是說，白鬼刻意地保持着她們生不如死的狀態。

——爲什麼，白鬼會了解的這麼清楚？

第三根。

明晃晃的冰矛懸在了佐佐木的眼珠正上方，粉雪中夾帶着冰晶，反射着無數白鬼那充滿惡意的笑容。

那裏只有空空如也，突兀聳立着的赤色鳥居。

爲什麼她能夠如此精準地預判輝夜姬的埋伏？

在劇痛與寒冷的雙重摺磨中，那個答案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白鬼瞥了一眼被做成冰棱串燒的蜂蜜色少女，不屑一笑。

“全都在同一天亮過相。同一個招數，對鬼族用兩次？你們是白癡嗎？你們當我是白癡嗎？白癡——”

白鬼朝着姬公主消失的位置投去漫不經心的一瞥，

“呃！”

“讓我們來對答案吧？佐佐木-將-軍？”

那是偵查。

佐佐木在遠，遙在近，而姬公主是隱藏的第三人。三人之中，佐佐木負責正面牽制，遙負責斬首突破，姬公主的蓬萊結界與九日太陽纔是最後的殺招。

她用自己的強大，把社奉行所有壓箱底的術法都逼了出來，然後這些情報，白鬼全部看在眼底。

櫻瀧魔女一個人突襲京都，除了爲了祭品外，更而是爲了確認她們每一個人的能力、招式、底牌。

“你以爲，同一個招數對我們還有用嗎？”

“咕……！”

爲什麼她連【九十九今宵明月】的名字都記得一清二楚？那支箭她戎馬一生也只射過兩次！

“怎麼了？沒招了？你們就只會這點偷雞摸狗之術！還有什麼趕緊使出來吧！不然……”

白鬼只是一抬手，一根冰矛就浮現在她的掌中，然後……

所以白鬼王才知道蓬萊結界的發動方式。

所以她才提前準備好了鬼門。

所以她才如此熟悉佐佐木的弓術與劍技。

所以她才清楚地記得遙的童子切與火焰。

她們所有的底牌，早在那一夜就已經被看光了。而她們還渾然不覺地，以爲那些招數還能再用一次。

早在她們和舊幕府對立時，鬼族就已經開始準備了——他們早就算到了這一刻。

冰矛移開，眼前是白鬼那張倒懸的笑靨。

“先別死哦，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繼續覆盤吧。櫻瀧殺穿了京都，殺進社奉行，殺進幕府，殺得血流成河。你們只是損失了兵力……錯。”

她伸出食指得意地搖了搖，如同炫耀玩具的孩童，

“街頭的三流藝人，只會一些廉價把戲。每一招，每一式，我已經全部看完了。”

木屐從她的右肩移開，懸在她的長弓正上方，狠狠踏碎。

【武器耐久度歸零，長弓·幕府軍制式弓已損壞】

“沒了你，遙，姬巫女，人類那邊還有誰能擋得住這鬼族大軍呢？嘖嘖……真可惜啊……”

“你……休想。”

“好了好了，彆嘴硬了。讓你活到現在，是因爲本王的慈悲——你們已經輸了。”

【霜獄 萬冰鎖魂】

冰柱在空中互相碰撞，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嘯，碎片四散飛濺，然後新的冰柱又在碎片中生成，層層疊疊，鋪天蓋地。最終匯聚在白鬼王的手上，冰晶漫天飛舞，反射着五顏六色的虹光，美不勝收。

“放心，只有腦袋，我會幫你凍起來……別想死的痛快。”

佐佐木閉上了眼睛。

——不要緊的。

冰柱碎裂的轟鳴還未散去，她已經落在了佐佐木身前。雙劍交錯成十字橫在胸前，劍鋒一黑一白。

HP+1000

她拔出 本 不 存 在 的第 二 把劍。

「夜之劍士」【星之谷 夜華】已重新可用！

本場陣營戰中，【星之谷 夜華】的［怒氣］將始終保持在100。

——不要緊的。因爲，有我在。

●特殊效果：

護甲+50

“抱歉，我來晚了。”

冰柱羣轟然落下。

—【截擊】—

魔法抗性+100

類別:風衣/斗篷

誅百鬼，伏千魔……雖死不悔。

黑劍逐惡，將射向佐佐木的冰柱碎屑全部撥開；白劍誅魔，劍氣沿着地面炸開，周圍的冰柱從根部震裂。

♢

剎那，疾光攸現——一道劍光從暴風雪中劈了進來。

暴風雪的白色帷幕從中間被撕成兩半，裂口處露出後面晴朗的夜空和一輪皎潔的明月。

裝備後效果:

——“源自討伐UBM的戰利品，具體出處已不可考。大煌名門‘星之谷’家代代相傳，僅限家主持有的至寶。後世流傳「黑衣黑劍，黑髮黑瞳」，其中的黑衣，原型便是指這件大衣。

裝備者造成的【物理傷害】越多，該裝備的【魔法抗性】就會越高；

MP+1000

裝備者造成的【魔法傷害】越多，該裝備的【物理抗性】就會越高；二者只會生效其一。

防禦力+15

其身有志，其心不屈。

獎賞武具

♢防具【星與夜】

據說目前已失竊……”

裝備者受到的【物理傷害】越多，自身的【魔法傷害】就會越高；二者只會生效其一。

裝備者受到的【魔法傷害】越多，自身的【物理傷害】就會越高；

提示：

（因爲，我來啦！）

重量:1.28kg

冰矛被劍風齊齊切落。月光重新灑在戰場上，落在那個從裂口中飛身而入的人身上。

黑衣。雙劍。長髮在月光下被風捲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幟。她從天而降，風衣獵獵作響，身體在半空中旋轉，兩把劍在她周身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旋風。

【月明星稀】

裝備最低等級要求:65級

她劈開整片暴風雪。那道劍光從戰場的一角斜斜切入，黑與白兩道軌跡交織旋轉，像一把剪刀裁開了漫天雪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