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十九章 燃我其火,擊我其身——赤鬼討伐戰②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3654 字
滴答。
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佐佐木在不久之前剛聽到過。是黏滑的液體聲。是一種粘膩的、淅淅瀝瀝的聲響。
滴答。
液體輕輕拍打在石板上,細碎而密集。
弓如霹靂,但有些時候即使是霹靂也束手無策。
那致命的緋色劍芒,不知何時已平息退潮,只餘妖刀身上溫潤流淌的暗緋。
佐佐木御前只感受到手臂受到衝擊,接着是包裹全身的飄浮感。世界在一瞬間內反轉,天地倒轉,那在自己頭頂上的是……地面?
明明是銳利的刀鋒,她卻感受到了如受攻城錘般的重擊,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她的手臂,差點將她的手臂扯斷。這股力量將她整個人擊飛,令她高高飛起。
而後,她看見了地面。
在自己頭頂上方的、飛速接近的、被血染成深褐色的石板地面。
後背、肩膀、後腦,傳來與堅硬地面毫無緩衝的,結結實實的猛烈撞擊。所有空氣被強行從肺葉中擠壓出去,視野被一片混雜着疼痛的金星和黑暗佔據。
骨裂的聲響沉悶而清晰,來自她自己的體內。
飄浮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地嵌進地面般的劇痛。她躺在冰冷的血泊裏。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覺,軟軟地癱在身側。左手空空如也,弓與箭早已不知去向。
“哈……”
自己……竟然連一擊都沒撐住嗎?
又快、又準。神不知鬼不覺地拉進距離,接着神速的出刀。非常地單純,但也因此讓人無從對應的能力。實際目睹後只能感受得到恐怖。
如果想防住櫻瀧,要麼就是速度比她更快,要麼就是防禦力比她更高。換句話說,只要不符合條件的,都會被她無條件斬殺。
簡單到了極點。但也正是因爲簡單,所以才無解。
“咳……!”
刀背打。
佐佐木御前,社奉行左大將。就這樣爬起,又倒下,又爬起,最後無力地單膝跪倒在血泊之中。折斷的弓從手中滑落,砸在血水裏。她試圖以手撐地,指尖深摳進血泥,支撐的手臂卻止不住顫抖。
櫻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格擋動作。她只是握着帶鞘的妖刀,手輕輕地一撥,用那白色刀鞘的石突,恰好點在了佐佐木全力斬來的刀鋒側面。
那是銘刻在佐佐木武士道精神中的,近乎本能的抗拒。她的腰間還有一把刀,「劍聖」宮本武藏託付給她的名刀——〈童子切安綱〉,身負斬鬼之名的寶刀。
跟隨佐佐木常年征戰的那柄幕府制式弓,也毫無抵抗地切斷成了倆截,連弦都被崩斷了,發出尖銳的爆鳴。破魔之矢【九十九今宵鳴月】就滾動在不遠處,但佐佐木卻怎麼也夠不到它。
佐佐木不會放棄。名刀〈童子切〉還握在手中,除非將她手臂砍下,除非將她雙腿砍斷,否則她絕不停下那揮刀的手。
醜陋地,跪下。
但越是這樣,越襯托出佐佐木的可悲。二人差距,宛若雲泥。佐佐木,甚至連一個手下都保護不了。二人交鋒的時候,仍有零零散散的士兵向櫻瀧發起了勇敢的衝鋒,但櫻瀧頭也沒回,肆虐的劍氣就把他們做成了人肉刺身。
差距。
“…你”
叮。一聲輕響。輕微得如同雨滴敲打在薄鐵片上。
她劇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胸口傳來骨頭可能裂開的劇痛,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動作隨意卻又精準,輕鬆得如同拂開一片飄落的羽毛。
只有右膝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上。
完好的左腿猛地蹬地,同時左臂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抽出太刀,斷骨在動作中摩擦,帶來幾乎讓她暈厥的劇痛,但她咬碎了牙關,將一聲悶哼死死壓回喉嚨。將沉重的上半身強行撐起!
武士多用於手下留情的技能。威力很低,不會取人性命。但自己身上這遍體鱗傷的模樣,與其說是刀背打了,不如說是被亂棍打了一通更可信一點。
要麼就地讓她死去。要麼斬斷她的四肢,讓她無法礙事。櫻瀧的拇指按在刀鐔上,微微用力,又鬆開。像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麼做。
然後……
不,幕府軍可以倒下,但絕不會放棄。
她掙扎着爬起,但卻沒能成功。
那麼,櫻瀧的選擇也只有一個了。
那姿態,如同在刑場上,引頸就戮的死囚。
但這次她的敵人是櫻瀧,「血海屍山的魔女」櫻瀧。在佐佐木舉刀劈下的時候,有十種方法把佐佐木連人帶甲切成七八塊而不帶躲的劊子手櫻瀧。
櫻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到佐佐木,“…沒事嗎?”
這差距並不只是力量或速度不夠,更在於對戰鬥本身的差距。櫻瀧那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像一種完全超越了防禦範疇的,已經算是魔法一般的……對“攻擊”本身的無效化。
她低着頭,長髮披散,髮絲被血黏在慘白的頰邊。鮮血順下頜、手臂、腿甲不斷滴落,在深色血海中盪開微弱的漣漪。
櫻瀧站在幾步之外。刀已經收回了鞘裏。她的刀很快,拔刀斬擊血振納刀一氣呵成。就在佐佐木滑稽地掙扎着爬起失敗又爬起的時候,她已經優雅地收刀入鞘了。現在她站在那裏,低頭看着佐佐木。
劍出龍鳴。
只見櫻猛地一顫,被佐佐木嚇了一跳。耳朵似貓般動了一下,眼睛都睜大了一點,猶如受驚的小獸。【無形殺意】不受控制地掙脫而出。如雪的白色長髮,因這氣流而有幾縷輕輕揚起,又緩緩垂落。
令人絕望的、宛如天塹的差距。
到此爲止?
但理解與否,並不影響結果。
佐佐木那一刀不可謂不快……但還是打不到。
櫻瀧明顯沒下死手,否則,光是站在這個距離,【無形殺意】就會像絞肉機一樣把佐佐木切成碎片。而不是讓她像現在這樣醜陋地掙扎着。
但佐佐木已經再次高舉起了名刀童子切。這次是大上段。薩摩示現一刀流。奧義只是舉刀至頭頂的一記大縱劈,是不能算作奧義的奧義。也是捨生忘死的一刀,敵人如果回擊就和他同歸於盡,敵人如果格擋就把他的刀和人一起砍斷。
名刀出鞘,刀身映照着黯淡的天光。自下而上,如逆流的銀魚。那是一記樸實無華的袈裟斬,向着櫻瀧的腰腹斬去。刀光凜冽,破風有聲。
而佐佐木如遭凌遲,紛飛的劍氣不受控制地切割着她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握着刀的手終於徹底脫力,太刀哐噹一聲掉落在地,彈跳了兩下,滾入血泊。斬擊撕裂了手臂,剮開了膝蓋,令她整個人再也無法維持站姿,徹底跪在地上。
櫻瀧的腳步,停了下來。
鏘——
“…………起。”
她低頭,看着這個幾乎趴在地上渾身浴血、連保持跪姿都顯得無比艱難,卻依然對她舉起刀鋒的女人。朦朧的眼眸,只是似乎極輕微地眨動了一下。她似乎不太理解,在如此絕對的技術差距和重傷之下,爲何還要做出這種無意義的舉動。
血的氣味,濃烈到幾乎讓嗅覺失靈,什麼都聞不到了,只有血腥味。
佐佐木沒有回答。她能怎麼回答呢?說“我沒事,很好,你不用擔心。”嗎?
—【招架】—
連櫻都有點不知所措,像做錯事的小貓,不敢看人。她只能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佐佐木,嘴脣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驀地,她突然抬起了頭,赤色的瞳孔幾乎是本能地收縮,瞬間鎖定了上方——
頭頂傳來聲音。
佐佐木也跟着勉強抬起頭,看見天守閣最高層的那扇窗戶裏……
湧出一團火。
火焰從窗口噴出來,舔舐着夜空,把半邊天都燒紅了。火焰並沒有向天空燃散,而是從七層樓高的地方往下墜,速度快得像一顆被射出去的炮彈。尾焰身後拖成一條金紅色的尾巴,亮得刺眼。
櫻瀧並沒有選擇硬接這枚火球,而是腳下一點,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方飄退——動作依舊迅捷優雅。
在她退開的位置,金紅怒焰自正上方砸下,火星如鱗粉般四處飛散。
佐佐木的視野因失血和劇痛而模糊晃動,但她還是認出了那個被怒焰包裹的身影。是遙。她還活着。佐佐木心中緊繃的弦稍稍一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攥緊。遙的樣子……不太對勁。
“咳……咳咳……”
佐佐木咳出幾口血沫,用盡力氣,嘶啞地開口。
“遙……上面……大公主她……?”
這是她現在,除了眼前的魔女之外,最關心的問題。天守閣上發生了什麼?爲何遙會以這種方式下來?大公主是否伏誅?這關係到社奉行此戰的根本目標。
聽到問話,遙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死了。”
死了?
大公主……死了?
佐佐木還想再問,嘴脣翕動,卻看見遙已經移開了目光。她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佐佐木,又看了看周圍七零八落、四分五裂的社奉行士兵。那雙曾經盛滿蜜糖般溫暖光亮的眼眸,此刻正悄無聲息地一點點凍結。
她看到了櫻瀧,看到了櫻瀧腰間的妖刀,更看到了她那沾滿了同胞的血。……少女那蜂蜜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在烈火中宛如拉成一道熊熊燃燒的旗幟。
傷口,隱隱作痛。
既然如此,那就燃燒吧。
大公主死了,可妖刀還在。那些看不見的、躲在暗處的、把她父親推向死亡的兇手——還在。她不確定櫻是不是兇手。但是,這個人手裏握着那把刀,那把和父親仇人有關聯的刀。
·狂氣之鬼·
關卡目標:在限定時間內,熟悉並運用宮本遙的獨特戰鬥機制,儘可能地擊敗敵人。
【且試身手】
無需多言。
♢
那股恨意,它就在那裏,燒着,誓要把周圍所有的東西都燒成灰。
——“哪個傻逼想出來的在角色體驗關放一個UBM級別的Boss的?!”
*1
——〈血海屍山 櫻瀧魔女〉——
——“這是攻,這是防,這是葦名弦○郎。”
·妖刀持有者·
宮本遙是一位能夠通過快速突進與標記追擊,在戰場上靈活穿梭,並最終以高額的爆發傷害終結敵人的五星火屬性輸出角色。
把這可憎的世界,全部拖入火海。
【UBM(Unique Boss Monster1;】
·屠戮千軍者·
·血海屍山的魔女·
·扶桑三鬼王之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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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獄之鬼·
——5⭐「琉焰劍華(火1;」宮本遙 角色試用已開放!
燒盡一切——
·敵人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