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八十八章 三千萬轉，不及我威——浮浪阻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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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渴，我想喝酒。

人難過時總想借酒精麻痹自己，好逃離那無法接受的事實。我也想。

我看着面前的蝙蝠屍體發呆。那是一具巨大的蝙蝠屍體。和尋常蝙蝠不同，牠有着近一米七八的高度，近五十公斤的體重，近……近似一個人類。

牠曾經是個人類。

我們還一起玩，一起打鬧過。雖然狂歡的人是倆神經病，但一羣神經病聚在一塊，似乎就真的溫暖起來了。

他也不問我從哪來的，我也不問他殺了多少人，我們倆都不乾淨，所以我們倆才能玩到一塊。

……但爲什麼呢？他爲什麼因爲上司的一句話？就理所當然地去送死了？因爲他也是神經病嗎？

不，只是錯覺。

那錯覺的來源是因爲「站着」和「對話」。他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和我並肩作戰，一起從京都救出姬公主，在路邊喫糰子，遙笑着說“我們三個還挺厲害的”，他哼了一聲，我也笑了笑……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產生了誤解。覺得他和我、和遙、和育幼院的孩子們、和所有人一樣，是平等的。

然而完全不同。工具是沒有人權的。從一開始就被區分開來——我是我，小太郎是小太郎。我可以自由選擇去向，而小太郎，是那個只能服從命令的人。我可以爲了一個人而踏上旅途，而小太郎，是那個必須在命令與友情之間做出選擇。我們從來就不在同一個層面上。所謂友誼，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幻覺。

小太郎是工具。他自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抽屜裏該放在哪一層。工具不用只會生鏽，他最大的價值就是在生產線上用完自己機械壽命的那一刻。

——而我居然以爲只要站在一起說過話，抽屜就能被撬開。

我本該無所不能。但好像有的事情不都是我能說了算的。

這種感覺……真糟糕。

小太郎他……至少，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攔住了本該不可能攔住的大公的腳步，雖然是用我最不希望的方式。

我從【道具箱】中掏出一樽酒。「純米大吟釀」，扶桑上好的清酒，他捨不得喝，我也不愛喝，結果沒想到我們就這樣錯過了唯一一次同飲的機會。

而我，還欠他一個諾言……

我將清酒撒在蝙蝠屍體面前的地上。

我似乎晚來一步，不如說一切揹着我偷偷提前了一步。

……真是雙標到無藥可救啊，我。

也許早就來不及了，既然小太郎會出現在我的面前，說明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內。她假惺惺地和幕府進行着戰爭過家家的遊戲，但背地裏想着卻是怎麼把那些看過家家的觀衆給拉下來。

爲了這樣一個存在，值得嗎？

然後，忤逆之罪必將清算。背叛之罪我將一一討還。還有誰沒在赦免清單上？

—【不明魔王軍勢力出現！】—

我對自己說：還沒到結局。你還有時間。繼續走。

“唔……這個時候嗎……真麻煩啊。”

即使你很珍惜那段友誼，即使你真心把他當作朋友。但友誼是雙向的，不是你覺得珍惜就能珍惜的。當另一方選擇放手——不管用那種方式放手——它就結束了。你什麼都留不住。

但是，

說到底，我在擔心什麼？

“忒忒莉亞，莎莉亞。”

—【該區域難度大幅上升！】—

我戴上面具。

—【警告！檢測到危險存在！】—

也許……正好相反。

我掏出懷裏的石鬼面具，非哭非笑的面部雕刻不知何時被打磨得幾近拋光，只留下沒有五官的光滑孤面。

你看，小太郎就從我身邊離開了。

——她還說自己想違抗自己的宿命，但她這不是比一般的UBM還UBM嘛。只會不惜代價的破壞，像頭程序設計好的怪一樣。

——下一個會不會是櫻？

但風魔小太郎也是延遲畫面。密令送到他手裏，是在我行動之前，她算到了我今天就會離開社奉行，然後小太郎纔行動。

相比之下，櫻又算得了什麼呢？她不過是他漫長旅途中偶然遇到的一個小小插曲，一個被我順手撿起、又可能被命運順手奪走的小小存在。

“老、老大？”“老大，你在生氣？”

擔心櫻的離開？可是櫻——她不也只是鬼門獄裏的一頭小赤鬼嗎？那種小傢伙，世界上要多少有多少。

♢扶桑，堪定島。

包括我在內，太多人小瞧碧鬼了。她作爲一個扶桑的小boss，卻比大多數魔王軍要可怕。終其一生她也不過只是一隻UBM，UBM強不到哪去，但是她的目的根本不在變強，她也不在乎自己能得到多少，只在乎對手能損失多少。

堪定島的堪定奉行所裏，地方官堪定守把徵夷大將軍的密令卷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他向來起得很晚，一般不到十二點不會起牀，但今天是被奉司硬從女人堆裏拖起來的。

扶桑的赤鬼固然稀有，但絕非唯一。我見過更強大的存在，見過更古老的存在，見過那些真正足以撼動天地、令神明都爲之側目的怪物。

有延遲的。我想起了在魔王領時看到過的那些網絡直播。那些所謂的“實時互動”——觀衆看到的畫面，其實是幾秒之前發生的事情；而當觀衆在評論區打出“小心身後！”的時候，屏幕裏的主播，往往已經身首異處。幾秒的延遲，在大多數時候無傷大雅。但在某些時刻，這幾秒，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爲一個大概率已經失去的角色，搭上自己的時間，甚至可能讓其他人面臨更大的危險——值得嗎？

而且我在恐懼。我在害怕些什麼？無言的恐懼篡住我的心臟，已經好久沒有一樣的感覺了。這樣，自己犯下了大錯的感覺。小太郎已經死了，那下一個……

也許我到達櫻身邊的時候發現一切都好，我只是在杞人憂天。

——又不是隻有我看過劇本。

……和一場葬禮。

但我不能再失去櫻了。小太郎的名字已經寫進了那個叫做“來不及”的空行裏。而櫻的名字不行。

他將肥胖的身子擠在太師椅裏，穿好褲子，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嘴角慢慢垮了下來。

徵夷大將軍——酒井長勝——命令他攔下浮浪。他本來不想摻和這些大人物的爛攤子。鬼族也好，社奉行也好，打生打死關他什麼事？他只要守好自己的港口，繼續從走私裏抽稅，日子照樣過得滋潤。

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更何況，他本來就和鬼族有來往。港口的地下倉庫裏常年屯着幾箱從妖怪運來的鬼息之血。這些事浮浪不能知道，社奉行不可以知道，幕府那邊更是以爲堪定守還是個忠臣。

不過，既然徵夷大將軍要他攔人，他就攔嘛。找個理由的事。

其實，像這樣與對方接觸並不是好事。現在幕府改朝換代，新的輝夜天皇還不知道是親左派還是親右派，貿然鬧大，給天皇上眼藥，自己後面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他在清除閒雜人等耳目方面，必須做得萬無一失。

“來人。”他折起密令，塞進袖子裏，朝門外揚了揚下巴，“把港口的閘門關了。就說——就說接到線報，有鬼族的妖怪混在商船裏，全港戒嚴。所有出港船隻一律扣押，所有人等不準離港。哦對，尤其是那個叫海石的胖子的船，扣住。”

傳令兵應聲跑出去。

他想了想，又叫來副官：“那個叫浮浪的，現在在哪？”

“回大人，在碼頭，正在移動。”

“讓他等着。”

堪定奉行摸着下巴，笑容裏透着一股油膩的得意。他不需要和浮浪正面衝突。這裏是他的地盤，港口是他的，法度也是他寫的。隨便扣一頂“疑似通敵”的帽子，先關三天，再慢慢審。三天之後，隨便把他放了，還能繼續做他的奉行。

他轉身，對副官揮揮手：“叫一隊人去碼頭。客氣點，就說奉行所請浮浪大人喝茶。他要是不喝——那就請他來喝。”

堪定守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港口方向正在緩緩落下的閘門。閘門入水，激起一片白色浪花。

萬無一失。

那個佐佐木御前也好，酒井長勝也好，她們都太懼怕那個叫浮浪的男人了。堪定守在心裏嘲笑道。那個人在社會上一點地位都沒有，空有一身蠻力，充其量就是恐怖分子。

“堪定守大人！”

房間的入口被猛地撞開。新的傳令兵幾乎是摔進來的。他來不及站起來，甚至來不及等侍衛們們回頭、等堪定守皺眉，便已經張開了嘴：

“緊急狀況！請快逃！那個男人要——”

他沒能說完。遠處，港口方向，火光陡升。

雖然普通的士兵對他沒效果，式神也壓制不住他，但是堪定守還有祕密武器——從海的另一頭進口的、由別國祕密盜來的，名爲“加特林”的帝丹火器。

——不逃跑不行。

“你知道嗎，浮浪？”堪定守對着窗外自言自語，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得意，“你這樣的武士，在帝丹早就過時了。他們用這種東西打仗——扣下扳機，鉛彈像雨一樣潑出去。什麼劍聖，什麼鬼王，什麼幕府大將軍，統統打成篩子。”

鐵器，法器，乃至火器，都和遠古時期一樣，對形同巨龍的傳說生物無能爲力。

“咿？！開火！我叫你開火！”

堪定守推開礙事的侍衛，撲到窗臺邊。

人類一直在重蹈覆轍，總是重複地犯類似的錯誤：他們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魔人，總把魔人種想象成跟智人種類似的生物。……他們從歷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訓，便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那是龍的吐息。巨大的光之矛貫穿了空氣，貫穿了硝煙，貫穿了那片鋼鐵與火焰構成的防線。光束所過之處，加特林機槍如同紙糊般被撕碎、熔化、蒸發，黑色的鑄鐵在高溫中化作赤紅的鐵水四處飛濺。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草！開、開火！你們快他媽開火！”

【狩獵解放·炮擊】

數十把加特林同時開火，金屬如洪水般傾瀉在浮浪一個人身上。清脆的聲音響起，但鉛彈彷彿撞上了不可視的屏障，散出火花跌落在地。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該單位魔抗值過高，傷害值小於1000捨去】

——【該單位防禦力過高，傷害值小於1000捨去】

用式神是殺不死巨龍的。

堪定守喜形於色。

“媽的，什麼情況！？”

天上，海鷗在驚慌失措地起飛。不顧一切地飛，爭先恐後地飛。

用長槍是殺不死巨龍的。

他甚至笑出了聲，肥厚的下巴隨着笑聲一顫一顫。擅闖官署、襲擊官兵、縱火燒燬公廨，這一樁樁罪名扣下去，別說關押，當場格殺也說得過去。——浮浪自己把罪名送上門來了。

但彈頭卻一寸未進，動能不夠。

機槍手們震驚地對視，他們很清楚手上的這些重型槍械威力有多大，它產生的密集彈幕能夠在幾分鐘內把一羣妖怪硬生生地撕成碎片！

“還愣着幹什麼！傳令下去——把地下倉庫裏所有帝丹火器全部推出來！港口陣地架設！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浪人見識見識，什麼叫機械之國的戰爭！”

那玩意……那玩意長得像人形，披着人形的外衣。他總是文質彬彬地裝成人的樣子，但此刻他演都不演了。祂掙脫了人的束縛，好似人形的遠古巨龍！擋在祂面前的一切阻礙皆被吹飛。

他轉身，朝樓下的傳令兵吼道：

用火器是殺不死巨龍的。

那人並沒有停下腳步，他依然走着。他根本不受影響，他步履如常！

——神以刀刃爲犁，鏵開田野。

——不逃跑不行。

每分鐘3000發射速的加特林，開火聲如同暴雨般密集——那是金屬高速震顫的轟鳴，一開火就是一整片鋪天聲浪，足以震得教人耳膜發麻。

隨後，旋轉槍管帶來低沉嗡鳴疊加密集彈雨槍彈聲被另一聲低沉炮響掩蓋。像是遠古巨龍對人類文明之脆弱的無情嘲笑。

這些東西是在畏懼他，那個圓形空間不是他的領域，而是他的領地。那片領地裏填滿他的憤怒。

——大公的腳步不可阻擋。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開火！”

——【該單位護甲值過高，傷害值小於1000捨去】

鑄鐵製造的火神瘋狂噴吐着火舌，如同巨蟒吐着信子，供能的魔核沸騰成硝煙，彈殼如瀑布七零八落。

這個鑄鐵製造的火神每分鐘500轉速，能吐出3000發金屬鉛做的小球，足夠把浮浪打成篩子。而這樣的火器，他祕密地屯了二十臺。

但目標徹底無視了子彈的動量。那東西是超越規則的魔法，它甚至可以無視某些物理法則……他們到底在和什麼戰鬥？

遠處，駐紮在港口的幕府軍足輕隊，列隊，舉槍……但第一排的人開始往後退。沒有命令，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本能地想要遠離某個正在逼近的東西。

“真愚蠢！”

——不逃跑不行。

火災？不，是刀光。一道筆直而又灼熱的斬擊從碼頭方向升起來，貫穿了港口倉庫的屋頂，將天幕撕成兩半。

對方顯然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僅僅一炮就將加特林陣地徹底抹平。

另一邊，槍林彈雨中，他顯露出人影。但靈魂本身在尖叫着拒絕：別看！別理解！那不是你該看的東西！

對，是人影沒錯。沒錯的。你沒看錯。那是一個人……人嗎？

大腦一時半會處理不了如此海量的情報。那是密密麻麻的……密密麻麻的什麼？

該用什麼描述？沒有量級單位能形容那樣的密度。沒來由的恐懼吞沒了心臟，大腦幹脆拒絕了視網膜傳來如此龐大的文件。

它是一個單一個體，但你總覺得不對，*太密了。如此的密度不應該存在於一個個體身上，那是個百萬億生命的濃縮，是億萬萬自然數的集合，世間就沒有如此不收斂的不完備集。

這般極致厚重的密度，本就絕無可能單獨承載於渺小單一個體之內。它絕非血肉軀殼所能容納，是數百億生靈全部生命與存在的總括；是鋪展至無窮的另一頭、永無終止的真類；是邊界殘缺，無收攏極限，因此始終無法收斂的釋迦摩尼。

你也在其中，你能看到你，你是那無量集中永遠抓不住自身邊界與歸宿的可悲元素之一。

單獨即殘缺，獨處即離散，個體永不閉環。醒醒吧，自我只是暫時的，所有人最後都要回歸那阿列夫數都無法衡量的族。

你本該屬於它，你本該歸於它。本源自它而生，歸宿亦該向它靠攏。

你爲何執意悖逆那一切的源？

你本就是這無界無窮集中一枚渺小元素，爲何始終未曾看清自身根源？

你如同從母體組織中滋生的異變細胞，脫胎於祂，如今卻調轉鋒芒對牠舉槍相向。

你爲何要反抗牠？

你當如是那無界生命集中的一員，你爲什麼沒有發現？

你爲什麼沒有察覺？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誰纔是你的主人！你睜開眼睛！

你已跨越了那洛希極限。

——現在溶於它還來得及。

or

【防衛工事·堪定】

♢

槍聲漸漸稀疏。

·[正體不明]：該單位正體不明。因此不受任何種族特攻效果影響，且無法視爲小怪、精英、Boss。

＊[忒忒莉亞]視爲召喚物，有自己的生命值，可以被攻擊破壞。

·[艱難作戰]：【浮浪】周圍充滿了過大的希格斯場，導致所有魔法效果降低、裝備效果降低、武器效果降低、治療效果降低、技能冷卻時間翻倍。

●勝利條件：

–浮浪。這個危險份子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也許他曾經幫助過你，但這傢伙遠沒你想象的那麼純良。他身上的血債能一路從大煌橫亙至扶桑。攔住他！阻止他繼續殺戮！

♢陣營戰·場地Buff

·[忒忒莉亞]：【浮浪】會召喚精英怪[忒忒莉亞]協助作戰。當[忒忒莉亞]在場時，會摧毀所有地形與建築物。包括防衛工事與治療點。

·[莎莉亞]：【浮浪】會召喚精英怪[莎莉亞]協助作戰。當[莎莉亞]在場時，會週期性地進行射擊，造成全屏【魔法傷害】。

玩家操縱時不可進行其他動作，子彈用完後可從治療點補充，治療點彈藥無限量。

·[有去無回]：該戰鬥禁止撤離。

在300秒內，阻止【浮浪】靠近[堪定奉行]。

·[屏障]：【浮浪】周圍存在着一階魔法：【屏障】，屏障未被破壞時，【浮浪】受到的傷害降低[90%+1000]點。

–我們得到了重型器械的支援。

●「？？？？？？？」【浮浪】

討伐敵方「？？？？？？？」【浮浪】，使其失去戰鬥能力

♢討伐目標：

·[無法擺脫的惡意]：【浮浪】周圍所有敵方單位/玩家的攻擊力、防禦力、魔力會在8~34秒內逐步降低至0。抵抗時間取決於目標的魔法抗性。

＊[莎莉亞]視爲召喚物，有自己的生命值，可以被攻擊破壞。

該防衛工事完好無損。可使用.50BMG口徑子彈裝填，不可移動，載彈量100/100，持續射擊每秒能造成【等級*15+攻擊力*60%】的物理傷害。

·[無形殺意]：【浮浪】周圍十米內充滿了殺意。玩家處在【浮浪】附近會每秒損失10%最大生命值。非玩家單位會損失100%。此外，阻擋十米外所有[遠程攻擊]。

陣營戰·第五幕：浮浪阻擊戰

·火器·加特林

致【東瀛】麾下守備諸武隊：

我 讓 你 溶 於 它

·[戰場Boss]：該單位身爲【戰場Boss】，不受任何控制效果影響，受到傷害降低，抗打斷能力大幅提高。並擁有？？？？？？？？？？生命值，且每5秒回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