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星夜之章·其一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5807 字
第四十三章 星夜之章·其一
“喂!醒醒!”
一個青年的聲音將她吵醒。
“唔……”
“嘿,小懶貓,起牀啦!”
樹影婆娑,午後的陽光總是那麼溫暖,透過翠綠的新葉,斑駁的光線投在她的臉上,照亮她長長的睫毛與精緻玲瓏的五官。
甚是可愛。
青年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
但他很快就搖了搖頭,輕輕地推搡着她柔軟的身體。
“嗚喵……”
陽光明媚,氣溫適宜。
春風帶着樹葉的清新吹拂着行人的面龐。可能剛剛下過一場春雨,空中帶着點泥土的溼氣。鳥兒們鶯啼燕婉,樹幹上抽出新芽,哪怕閉上眼,都能感受到那盎然的春意。
這麼好的天氣,拿來練劍豈不是暴殄天物嘛。
所以她翹課了。
找到一個樹蔭的角落,像小貓一樣蜷縮着,舒舒服服地打着盹兒。
她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孩子。她想躲起來,她的師兄們,她的老師,哪怕抓耳撓腮地找一上午,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但他總能找到她。
挺拔的身姿,長 長 的 風 衣,他往那一站,就輕而易舉地擋住了照在她臉上的陽光。黑色的衣襬長到幾乎可以觸到地面,一陣微風襲來,衣襬輕輕地晃動着,輕觸着她的鼻尖。
“唔……誰呀!”
她胡亂地摸了一把小臉蛋,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身來。青年笑吟吟地退開身,看着她剛睡醒神志不清的樣子。
但沒人能追上她的劍。
如果他不開口說話的話,家族裏其實有不少他的小迷妹的。
如果說,能從她身上看到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距有多麼巨大。那麼從他的身上,就能看到何爲被神垂愛之人。
就比如她,在別人刻苦教劍的時候,她總能輕而易舉地掌握那些高深的武技。
那一次,他們未能分出勝負。
他不拘泥於武器。不過因爲他是劍士家族的座上賓,於是就入鄉隨俗地選擇了劍。
她坐在地上,恨恨地盯着這個打擾到她午睡的男人。哪怕是大熱天也依舊穿着一身黑色風衣,長長的衣襬甚至能當披風使用,雖然不是她們家族的弟子,但卻不知怎麼是家族的座上賓。
與他高貴的身份不同,他所做的舉動就像個毛頭小子。和她們的家主相差甚遠。
他甚至用的是她們家族的武技。
這本是不會傳給外人的不傳絕學。他不過是看了倆眼,比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就自顧自地拿起劍舞了起來。
深得上天垂青,天生爲一名劍士。
至強,無人可及。別人的武技還尚且具有雛形的時候,她的武技已經爐火純青,熟練到如臂指使的地步。
既不穩重,也不成熟。
在別人還在努力控制劍路穩定不走偏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精確的揮劍斬下紛飛其中的一片落葉。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至疾,劍影錯落。別人揮出一劍時她已經揮出三斬。
在別人還在舉啞鈴努力鍛鍊肌肉的時候,她的武技就已經可以撞斷一人圍抱那麼粗的大樹。
他躺在道場上,大口呼吸。她將訓練劍隨手一拋,也躺在了他的身邊,劇烈喘氣,胸口上下起伏。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對手。
無人可當,亦無人能敵。
每天吊兒郎當,老是愛耍帥,還偶爾神神叨叨着一些她聽不懂的話,真是可惜了他那副還算俊朗的臉。
因爲她是個女生。
至此,沒人能夠因爲她的性別而質疑她。
但是,卻很強。
至勁,力拔千鈞。她身爲一個女生,和比她強壯數倍的同齡人刀劍相撞,她也絲毫不退半步。
簡直有如神佑加身。
雖然如此,但她卻打的很暢快。
那一天,在長老們的見證下,她一人,挑戰十人。其中有她的師弟,有她的師兄。能者衆多,新秀也不少。
當最後一個同齡人挑戰者被她用訓練劍指着喉嚨的時候,長老終於叫停了這場演武。
她,也因此被譽爲“百年一遇的天才”。
她更快,更準,也更強。
而作爲以武技成名的大家族,出來一個身體素質極高的天才,無異於錦上添花。
但卻是女生。
他的劍路很奇特,沒有任何規矩可言,讓她頗爲苦手。但她這麼多年的劍術也不是白練的,以傷換傷,以牙還牙,也讓他喫了不少苦頭。
“可,可以啊你這傢伙。”
於是衆人搖頭嘆息。
她遇見了他。
天賦這種東西,可能是真的存在的。
用無與倫比的武力。
不過因爲他是她們家的座上賓,這種事情自然是被原諒了。
似乎……勉強算個劍士。
“你這傢伙……”
說好聽點就是不着調,說不好聽點就是吊兒郎當的青年。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隨便的理由,這樣隨意的人,竟能揮出如此迅猛的劍。
但更多的,還是嘆息。
“怎麼?睡傻了?連我都不認得了?”
竟然還有模有樣。
沒有理由會輸給那些男生。於是她決定讓他們閉嘴。
可惜他既不努力學習劍術,也不鍛鍊身體強化體能。他總是那麼神祕。卻又總是像沒見過世面一般,拉着她問這問那。彷彿對一切事物有着謎一般的執着與好奇。
但她不服。
這也是一種平衡。
誠然,女子的魔力親和性更高,更擅長使用魔法,也就是爲什麼大陸上魔女居多而少有“魔男”的原因。但得到什麼,就必然會失去什麼。魔力與身體協調幾乎站在倆個對立面,要麼將魔力收爲己用強化身體的【武技】,要麼將魔力外放改變常理的【魔法】,二者相沖相斥。論武技,論肉體間的廝殺,女子終歸還是勝不過男子。
當她以爲所謂的大家族不過如此,除了她老爹以外,沒人可以在劍技上,在武力上壓過她的時候……
那最後歸宿,就一定是魔法。
“哈,你也不賴。”
碰拳。
那是她和他第一次相遇。
至少她是這麼認爲的。
…………
“好啦,小懶貓,想什麼呢?”
直到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回過神來,他已經將訓練劍遞到她面前。
“唔姆,不練!”
唔奴奴奴奴——她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黑色的長髮在陽光底下肆意甩動,以表示她的拒絕。
“認輸啦?”
他賊兮兮地一笑。裝模作樣地梳起自己的頭髮。
嘿,這人,明明長得還算瀟灑,怎麼一開口就這麼油膩呢?
惱怒的她接過訓練劍。
“三局倆勝!”
“一言爲定!”
拔劍。
毫無徵兆地, 世 界 陷 入 了 黑 暗。
就好像電影突然卡帶,影視劇拙劣的轉場反而失敗了一般,滅絕的黑色突兀地出現,猶如墨水滴入水中,把她眼前一切用黑色浸染。
“多少?!不是,再上一句。”
“嗨呀,夜華姐還記得我就好。沒把腦子摔傻吧?這是幾?”
“對啊。要不是那場大火,魔王軍也不會好好的突然就撤退了,夜華姐你命還真好——”
♢
“嗨呀夜華姐,你怎麼想不開去找魔王軍討架打啊,你當時都快沒命了你知不知道?”
恍惚之間,夜華驚坐而起。
“話說回來,這急救費和醫藥費,我也不貪多,咱也算相識一場,給夜華姐你打個八折就好了,八百金,嘖,夜華姐你錢包裏的錢不夠啊……還有什麼傢什物可以抵……”
“你可得好好謝謝咱,要不是咱當時乘着大火順勢從冒險者協會那偷……借來了幾瓶上好的萬靈藥,你身上那麼重的刀傷,不死也要留條疤啊。”
“醫療費啊夜華姐!你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啊!”
夜華猛然抓住逆命的肩膀。
“撤退了?那哈穆雷……不對,我們現在在哪?”
“上,上一句?八佰?”
“上一句?魔王軍不知道爲什麼就撤退了……”
“說來夜華姐你也是命大,那時候魔王軍不知道爲何看到大火就突然撤退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不然我還真不敢把你拖出來呢……”
——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過。
逆命伸出她小小的手掌,在夜華面前晃了晃。但夜華並沒有理她,而是扶着額頭注視着周圍。
鮮血,滲出了一點。
“七,七百,夜華姐您饒了我吧,再不賺點錢我要餓肚子的。”
“唔呃……逆命?”
“還好不知道是誰放的火,當時場面一片混亂,我冒着生命危險才從魔王軍老大的眼皮子底下把你拖出來的。”
逆命搓了搓手指,一邊示意她出錢,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述着當時她是花了多大功夫,又怎麼把夜華救下來的。
有一半已被血漬染紅。
夜華低頭查看,黑色的大風衣像被子一樣蓋在自己身上,現在隨着她的起身,已經滑落在膝上,露出的,是夜華自己被繃帶裏三層外三層來回包紮的身體。
夜華終於抬頭看向四周,所映入她眼簾的,並非哈穆雷那繁華喧鬧的城市街區,而是破破爛爛,搖搖欲墜的小木屋,唯有壁爐裏那堆剛熄滅篝火還算是新的,散發着柴燼的餘溫。
夜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幾乎沒有實感。【不敬斬】的一劍彷彿就在上一秒纔剛剛揮下,她的傷口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看見夜華愣愣的沒有反應,逆命翻着夜華的錢包,繼續說下去:
“哎呦我的煌天保佑啊,夜華姐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了老半天了,我還以爲你要永眠了耶。”
但逆命就這麼把夜華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她驕傲地挺起貧瘠的胸部,向着夜華伸出一隻小手,這次不再是讓夜華數數了。
“喂!醒醒!”
“不,不是,上一句!”
他的笑容甚至還停留在上一秒。隨後破碎,溶解,消散,化爲點點碎片,在她還沒來得及驚愕的時候,就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燒沒了?!”
“喵嗷嗷?!太,太貴也是可以商量的夜華姐,反正不是我的東西,但我也要喫飯的不可能白乾啊算你七百金不能再便宜了夜華姐我錯了啊啊啊啊啊——”
(人家……還活着?)
也包括了他。
“不是這句。”
“?”
“唔哈?!!!”
“嗯哼,不然還有誰?”
“哈穆雷?哈穆雷早就被大火給燒沒了,過幾天大煌【民部】組織的搜救隊應該就會到……”
“是你……把我救出來的?”
“等等!”
那時候因爲失血過多,手腳開始冰涼無力,視野裏甚至冒出點點火星。更何況那時候還有唯我獨尊的大公在一旁守屍,毫無疑問,夜華那時已經半隻腳踏入死亡。
嘩啦——
抓住黑色風衣披在肩上,夜華一口氣從破舊的牀上跳下,同時不忘順手拾起靠在牆邊的厚重黑劍,她奪門而出。
“誒?!夜華姐你要去哪啊?夜華姐你不會要逃單吧?你覺得醫藥費太貴的話還可以好商量啊!夜華姐——”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並不妨礙夜華自由地穿梭在山林間,猶如負傷的小貓,又像驚飛的小鳥。
踉蹌而又焦急,焦急而又驚慌。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噠!噠!噠!
這是個離哈穆雷比較近的小山林,夜華在空中輾轉騰挪,有時抓住樹枝飛躍,有時就乾脆沿着山壁垂直滑下,只不過花了半小時功夫,她就一路來到了山腳處,遠方的哈穆雷城,抬頭可見。
但現在這座城,卻冒着餘火的硝煙,有如大火焚燒過後的荒蕪。
(我……我當時……)
夜華看着不遠處的廢墟,小嘴一張一合,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你們在這裏乖乖躲好,不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哈,我當時是這麼說的吧。)
(不 論 聽 到 什 麼。)
(我……我……)
夜華可以想象得到,老實聽從自己吩咐的孩子們,哪怕外面已經火勢延綿,他們也老老實實的躲在孤兒院裏的景象。
——直到大火將院門引燃,直到烈焰將院子包圍,直到他們無路可逃。
(啊哈哈……)
(原來人家,纔是罪魁禍首的那個嗎……)
(哈……笑不出來。)
夜華咬緊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明明大火過後的餘燼未熄,熱風撲面,她卻感覺如墜冰窖。
(對,對了!孤兒院裏還有婆婆在!她會帶着孩子們避難的!)
無處宣泄的怒氣化爲利刃,劈開頭顱,斬斷肋骨,以銳不可當的氣勢將撲來的魔物一分爲二。
……自然她也沒有發現,因她風風火火的動靜而被嚇跑的幾隻弱小的野獸,嘴裏叼着老人的手。
伴隨着低沉的咆哮,一隻劍虎從夜華背後一躍而出,試圖將她撲倒在地,再一口咬碎她的喉嚨,飽飲這個女孩子的鮮血。
至此,城中最後一隻魔物也被夜華斬落。
剛脫離死亡邊緣後,又投身於廝殺,即使強如夜華,也不禁氣喘吁吁。但她並沒有停止腳步,在深呼吸調勻氣息後,她再次向前邁出步伐。
【遊戲圖鑑—人物篇】
不過,這裏並非沒有生命。
諷刺的是,在這熾熱的烈焰消毒之下,原本惡臭不堪的貧民窟,反而沒有那麼令人噁心的味道了。
劍虎抽搐了一下,很快就不再動彈。
“滾。”
從正中間破開,化爲倆半的魔物飛到道路的倆邊,甚至沒來的及發出哀嚎。
武技【重斬】
“嘶……呼……”
啪嚓,啪嚓。
♢
劍尖在滴血。
“別來礙事!”
武技【音速突擊】
吼——
尤其是像夜華這樣水靈靈的小女孩兒。
想到這,夜華不禁加快了腳步,七拐八繞的實在太麻煩,她便一躍跳上了燒的不成原樣的房頂,在廢墟間跳躍疾行,向着貧民窟跑去。
魔王軍早已撤退,但周圍遊蕩的野生魔物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它像鬣狗一樣乘着大軍侵入後,跟隨在後方,啃食着人類的屍體。
一踏入哈穆雷城中,那股刺鼻的焦臭味不禁讓夜華皺了皺眉。大火將整座城化爲灰燼,人類的文明在烈火下已看不出原型。甚至連魔王軍來過的痕跡都看不太出來。
(如果我當時沒有固執地想着對抗魔王軍,而且帶着孩子們逃跑的話……)
空氣中瀰漫着蛋白質被烤焦的臭味。
(都是……我的錯……)
背對着體重是自己倆倍以上的魔物,夜華聲音冰冷,仰頭斜視着襲來的野獸,隨後直接伸手抓住它的下顎,一個過肩摔,將體格強健的劍虎摔在地上。
一步,又一步。當她靠近哈穆雷城的時候,原本急匆匆的步伐,反而變得緩慢了起來,彷彿……不願面對這一切。
踩碎骨渣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不知道是哪一位沒能逃脫的生者,在這場大火中化爲地上的焦黑骨骸。
哈穆雷城中。
但是比起被大火烤成焦炭的人屍,它們更愛喫新鮮的人肉。
——滿懷着沸騰的怒意。
但夜華已經匆忙到,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
黑劍撕裂野獸堅韌的皮毛,毫不留情地貫通肌肉,硬生生掰斷它的脊椎,割開頸動脈,讓它的鮮血澆灌在大地上。
定睛一看,還能看到一些沒來的及逃脫的人,他們已經被大火燒成漆黑的人幹,保持着生前扭曲、痛苦的姿勢,被永遠的留在這座死城中。
♢
避開噴濺的血液,夜華全然不顧身上傷口的疼痛,頭也不回地繼續向着哈穆雷走去。
【星之谷 夜華】
五星角色。人族。
可以充錢購買的角色之一,後期可以通過事件獲得。
年齡??歲,身高164cm,體重45kg。
她自稱本人比較叛逆,但玩家一致承認她爲人十分善良。
曾被譽爲“星之谷百年一遇的天才”,後面她也用實力證明,確實如此。
而後因爲某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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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與她互動後,會得知她一直在尋找“誰”。似乎和【勇者】有關。
稱號「夜之劍士」
「星之谷的叛逆者」
「反抗極惡之人」(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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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已觀看完回憶:星夜之章·第一幕】
——【解鎖新皮膚·4⭐「慵懶的午後時光」(【星之谷 夜華】適用)!】
——【請到【角色界面】——【個性化】中瞭解詳情。】
【慵懶的午後時光】(new!)
如果小看了這名正在大樹下舒舒服服小憩着的小小劍士,可是要喫苦頭的哦。
(適用角色:星之谷 夜華)
訓練用的不起眼木劍,也有着不俗的殺傷力。
純白樸素的道場服,也無法掩蓋她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