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三十一章 漫無止境的春待月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6247 字
第百三十一章 漫無止境的春待月
“憑什麼！明明是我贏了死鬥會！”
“別叫，襲擊獄守，沒給你加刑期就不錯了，給我在禁閉室裏好好待着反省吧！”
切，小氣鬼。
因爲大公主的任性妄爲，死鬥會最終變得不了了之。我也爽提禁閉室七天套餐。真見鬼，明明說好的死鬥會結束之後就會給我提供午餐的，結果就這麼耍賴掉了。
明明，明明是我贏的。太不講理了！
“等等！你怎麼出……嗚啊！”
推開禁閉室的門，我走了出去。雖然剛纔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麼人，但不好意思，晚了食堂就沒飯喫了，下次再道歉吧。
緊趕慢趕，總算趕到了十二區的食堂。食堂門口還是老樣子人海攢動，犯人們爲了一口飯而大打出手。
“喲，這不是和妖怪談情的小哥嘛？”
見到我來，頭上有刺青的犯人輕蔑地笑了一聲，像是故意般地大聲說道。
不是，你誰啊？
在他原本的預想中，周圍的那羣狐朋狗友也會跟着他一起起鬨，大聲嗤笑纔對。——但是周圍安靜的可怕。
以“刃鬼”爲首，周圍的一衆犯人看到我來，先是神色震驚，而後便面色鐵青地給我讓開了一條道路。猶如摩西開海一般。
頭上刺青哥就這樣被孤立開來。
“喂！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刺青哥抓住刃鬼的囚服逼問着。但是刃鬼只是看向我拼命搖頭，用豐富的肢體語言訴說着“我和他不熟，要找他別來找我”的信息。
“喂！你說話啊！”
“你，剛，才，說，我，什，麼？”
“噫——！？”
劍奴感覺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
“乖哦乖哦……寶，一直待這黑得不見天日的地方，餓了吧？我給你帶了點喫的。”
獄警故意移開目光的樣子讓我更傷心了。
“啊……”
雖然“死鬥會”不了了之，但我還是拿到了一大筆【特許劵】。畢竟在押那邊會死的賭局上，就我押了“平局”了嘛。哎呀哎呀。
“…………0;扭頭）”
“你！啊啊啊啊！”
朦朧的意識瞬間清醒。混沌的視野剎那清晰。一片模糊中眼睛自己牢牢鎖定了他了影子，再也不放開。
劍奴抱着鐵欄，不滿地嘟起了嘴。
“疼疼疼疼疼……”
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聽說我的寶貝劍奴被關到禁閉室裏去了。我得給她送點喫的去。萬一能增進下感情呢？
咚！
“唔…………”
我搖了搖頭，放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的刺青頭，周圍的人見狀嘩啦啦地離我更遠了。我有點傷心。
♢
懷抱着悵然若失的心情，“鬼”醒了過來。
有着這麼一大筆錢，也讓我出手闊綽了起來。點了倆份食堂貴的要死的漢堡肉套餐。這玩意在外面喫也就幾百扶桑幣吧？在監獄裏竟然賣一千五特許劵誒！
我可是不會放過任何提升角色好感度機會的男人！
不消說，和【憐憫卿】請客喫飯時的和牛比起來差遠了，味道不咋地。
我不禁悲從中來。
“哈？”
小小的嘴脣泄出歡喜的呻吟。
額……話說回來，劍奴被關在哪裏啊？
她情不自禁地撲了上去，想撲入他的懷抱中。
♢
“嗨，寶貝。你醒啦？”
她醒了。
“你，你這毛頭小子！別以爲人多我就不敢疼疼啊啊啊啊啊——”
嬌小的劍奴坐起身子，彷彿隨時都會睡着一般，半睜着眼，腦袋搖搖晃晃。對於從未露出過破綻的鬼門獄之鬼來說，會露出如此稀罕的模樣可謂是史無前例。
細細想來，現在已經到了十二月了，難道我要在這個破獄裏過年嗎？！十二月可是被扶桑稱爲“春待月”的月份誒！讓我喫這個？
臉上已經涕泗橫流了，嘴上竟然還不道歉嗎。刺青頭，你這傢伙……
但是飯還是要喫的。
不要無視我嘛。
“漢堡肉套餐，謝謝。”
“…………”
肩膀被捏碎，讓刺青哥的話語變得奇怪了起來。真是的，你這樣說話，我聽不懂啊。
可惜，二人被牢房的鐵柵欄無情地阻隔，她的小腦袋狠狠撞到了鐵欄。
也許是想從我的手裏逃脫，刺青哥捂着肩膀就跪了下去。
我笑眯眯地將手搭上刺青頭的肩膀。也許是周圍人鐵青的臉色，也許是衆人無言沉默的壓力，讓刺青頭像生鏽的機器人一樣嘎吱嘎吱地轉過頭來。
不，只要和你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願意。
他溫柔地把裝在食盒裏的食物推了過來。但鬼光顧着看着他溫柔的笑容，甚至都沒注意到食物。
直到他疑惑地歪了歪頭的時候，她才猛然回神。稍微有點不好意思——但卻狼吞虎嚥起來。
“慢點喫，慢點。我的寶，瞧他們把你虐待的。真沒有人性……”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伸過柵欄，撫摸着自己的頭的溫度。溫暖，又令人安心。
這股暌違已久的溫暖，已經多久沒有感受到了？
她沒有數過……她已經數不清了。
唯獨頭頂這份手掌的觸感，提醒着她還活着，給予了她力量。
啊啊……還想要更多。
光是與他待在一起，心情便會變好。
所以便會更想與他待在一起。
僅僅是被他撫摸着，她就已經登上了極樂。
好想就這麼，永遠持續下去，永遠和他在一起。
地牢昏暗寒冷，陰冷潮溼，但只要有他在，這裏便是她的樂園。
“慢點喫，不夠還有……”
不，食物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她不需要這些。她僅僅想要的是，僅僅希望的是，他……
寂靜。
突如其來的安靜，籠罩了整個牢房。
“！”
察覺到不對勁的赤鬼，猛然抬頭。
鬼沐浴着鮮血，仰頭望天。
她很強，但和【鬼門獄之鬼】比起來，還是略有不足。
……
咔噠。
……又來了。
………………
————
“犯人0173，又到你建功立業的時候了。去吧，‘死鬥會’需要你。”
山呼海嘯，喝彩如雷。
鐺！伴隨着獄守的話語，一把血鏽斑斑的野太刀被丟到了【鬼門獄之鬼】的面前。
空無一人。
黑暗中，徒留赤鬼的一聲空嘆。
於是，【鬼門獄之鬼】，弒刃登場。
看不到對入獄未來的迷茫，表情輕鬆的彷彿就像是一會下班就能回家喫飯的稚子。
唉………
於是，獄守放出厲鬼。
鬼懶得細想這些。反正最後都會死。
“去吧，0173。【效忠天皇，雖死猶榮】。”
又有人，造訪了這片黑暗的牢籠。
—【天之邪鬼】—
牢房遠處的二道門打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的鬼睜不開眼睛。背光當中，一位雙腿修長的獄警，趾高氣揚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
紅色的雨點紛紛落下，滴在鬼的身上、臉上、劍上。給那一頭新雪般的白髮，帶上一抹猩紅的血色。
……又殺了一個無聊的人。
死鬥會一如既往的熱鬧。
這種人，是怎麼淪落到監獄裏來的？
在鬼的面前，那位 女 性 持刃而立。她手中的太刀刀鋒如水，刀筋筆直，一看就和自己手中的野太刀不可同日而語。是一把名副其實的名刀。
一頭短髮隨風輕飄，英氣十足。她的臉上既沒有死刑犯的兇狠暴戾，也沒有含冤入獄之人應有的苦大仇深。
腳步聲。
淅淅瀝瀝。
於是鬼回應她的動作，也一摸一樣地舉起了帶鏽跡的大太刀。二人彷彿照鏡子一般，對歭而立。
如天星墜落，那自上而下的一刀有着連天空也一起劈斷的氣勢。她試圖閃避，然而爲時已晚——鬼的野太刀歽入了她的頭顱，劈碎了她的脊椎，一路向下，連人，連大地，連天空，一起一分爲二。四散的殘屍還沒濺出血液，就被落地的衝擊波撕扯得四分五裂，連帶擂臺一起支離破碎，不留原型。
……這樣的日子，何時是頭？
——
哪還有什麼他？哪還有什麼食物？哪還有什麼溫暖？哪還有什麼溫柔撫摸的大手？
——————
………………
吱呀……
就和她一樣。
“啊…………”
她懶得回答，只是無言地拾起大太刀。大太刀根本沒有經過好好保養，上面佈滿了血漬與油脂，血漬又腐蝕了刀身，形成了醜陋的鏽跡……這是一把破敗、又噁心的大刀，不知何時會斷掉也不奇怪。
她雖然神情略微有點緊張，但卻沒有疲憊之色。簡直就像……對，簡直就像來這裏“旅遊”似的。
虛假的幻境雲消霧散，彷彿大夢初醒。
……
眼前只有陰暗潮溼的地面，冰冷無情的鐵牢，以及漆黑一片的禁閉室。不知從哪裏滲漏的水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寂寥的滴答聲。長滿苔蘚的石磚毫不留情地奪走她的體溫，令她瑟瑟發抖。
悲嘆，惋惜，遺憾……從她的喉嚨中漏出。
♢
於是她醒了。
懷抱着悶悶不樂的心情，“鬼”醒了過來。
山呼海嘯，喝彩如雷。
死鬥會一如既往的熱鬧。
在鬼的面前，那位 忍 者 持刃而立。她手中的忍刀刀鋒如水，刀筋筆直，一看就和自己手中的野太刀不可同日而語。是一把名副其實的名刀。
一頭短髮隨風輕飄，英氣十足。她的臉上既沒有死刑犯的兇狠暴戾，也沒有含冤入獄之人應有的苦大仇深。
雖然她一副忍者裝束，臉上蒙着面。看不清樣貌，但從神色眉宇間卻能看出她臉上沒有什麼疲憊之色。簡直就像……對，簡直就像來這裏“旅遊”似的。
爲何一名忍者，天皇的暗部，會淪落到監獄裏來？
而且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想來也是，“鬼”被關押在【鬼門獄】中三百餘年，畢生所見，除了監獄便是監獄，當然似曾相識。
鬼懶得細想這些。反正最後都會死。
一個後跳躲過忍者的氣刃斬，鬼舉起了野太刀。
好像回應她的動作，忍者也一摸一樣地舉起了鋒利的名刀。二人彷彿照鏡子一般，對歭而立。
——
————
——————
精彩。
這便是【鬼門獄之鬼】最後的感想。
—【絕命一閃】—
如同切腹介錯一般流暢的一刀。毫無痛苦地結束了這隻可憐的、可悲的、孤獨的鬼的生命。
爲何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神職人員，會淪落到監獄裏來？
空氣中帶着一絲微微的甜味。
在鬼的面前，那位 陰 陽 師 傲然而立。他身後的式神威風凜凜，氣宇軒昂，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傳說級式神。是一頭比妖怪還妖怪的怪物。
喀——
————
自己……真的該活下去嗎？也許，在此結束，纔是正確的解法。
百式劍技，唯此招最速最快。
大片玫紅色的鮮血澆灌在地上，讓人不禁懷疑她這如此嬌小的身軀，究竟哪來的這麼多血液？
彷彿預知什麼似的，野太刀碎了。碎成片片殘刃，掉落了一地。
懷抱着若有所失的心情，“鬼”醒了過來。
半身像模樣的式神，本身就接近四米來高，右手握着的大太刀更是碩大無比，將鬼剁成肉泥都綽綽有餘。
死鬥會一如既往的熱鬧。
…………
毫不猶豫地，鬼舉起了野太刀。
勝負已分。
♢
—【極意居合】—
山呼海嘯，喝彩如雷。
也許比起自己，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纔有更美好的明天吧？
……
……即是式神再怎麼強大，陰陽師一旦死亡，那就束手無策了。
鬼淡然地想到。
失去了頭顱，從脖子上誇張地噴射着血液的陰陽師，癱軟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他身着無紋狩衣，內襯潔白淨袖，雖然文弱的身體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但俊朗的臉龐令人心生敬畏，似乎是某位神社的神主。
鬼懶得細想這些。反正最後都會死。
這樣，鬼就沒有攻擊的手段了。
巨大的身軀，反而成爲了掣肘。
好像回應她的動作，陰陽師也一摸一樣地舉起了右臂。二人彷彿照鏡子一般，對歭而立。
式神的巨刃還未捕捉到鬼的身影，鬼便已經如靈風般滑入陰陽師的懷中，他臉上驚恐的表情還沒凝固，他的腦袋便飛了起來。
失去了主人的式神，喟嘆着自己的無能，無助地消散於風中。
——
現在只是這個情況提前到來了而已。
——————
他頭戴紋金烏冠，仙氣十足。白淨的臉上既沒有死刑犯的兇狠暴戾，也沒有含冤入獄之人應有的苦大仇深。
含着滿意的微笑，鬼，身首分離。
於是她醒了。
就這麼死去，也算是一種解脫。
………………
陰陽師身後的式神對鬼的敵意作出反應：用巨大的、捆着臂甲護腕的手腕將陰陽師整個人護在了懷中。同時舉起右手的大太刀指向了鬼。
用手捂住傷口，但比手臂還長的裂口捂都捂不住。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出，鬼能感覺到自己生命中重要的東西正在每分每秒的流逝。
遷客騷人，名臣將相……已經多少能人死在鬼的劍下了？
萬幸，沒有感到痛苦。
在這【鬼門獄】中一直殺戮下去，也終有一天會受到正義的制裁。
鬼仰起頭，任由式神自爆時產生的暴風，將自己撕成碎片。
無人生還。
……
…………
………………
♢
於是她醒了。
懷着茫然若失的心情，“鬼”醒了過來。
山呼海嘯，喝彩如雷。
死鬥會一如既往的熱鬧。
在鬼的面前，那位 希 迦 騎 士 高舉劍與盾，堅定而立。
……又來了。
——
————
——————
♢
於是她醒了。
……又來了。
醒來了。
死了。
♢
於是她醒了。
……。
這樣的輪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醒來？
所以，現在這是夢？還是現實？
♢
於是她醒了。
…………咦？
♢
希迦帝國特有藍翎盔下，是無數曾經死在她劍下亡者惡煞可怖的面容。
這夢到底還要 重 來 多少次？
♢
“………………”
♢
死了。
♢
夢裏她殺人無數；也被無數個人所殺。
♢
醒來了？
♢
醒來了。
♢
於是她醒了。
♢
於是她醒了。
每次醒來，那看不到未來的不安與恐懼便會像癌細胞一樣吞噬她的內心。那無盡的重複輪迴彷彿將她爲數不多的理智嚼爛，然後吐掉。只留下一具空殼。
於是她醒了。
她現在，在做什麼來着？
鬼抬起頭，默默地數着。
彷彿在說……
總覺得，在做很長很長的夢。
……又來了。
於是她醒了。
一具分不清夢與現實，只知殺戮的空殼。
……………………
於是她醒了。
我……到底醒來幾次了？
於是她醒了。
低頭。希迦騎士的腦袋滾到了她的腳邊。
死了。
——“我永遠也不會放過你。”
♢
於是她醒了。
懷抱着悵然若失的心情，“鬼”醒了過來。
嬌小的劍奴坐起身子，彷彿隨時都會睡着一般，半睜着眼，腦袋搖搖晃晃。對於從未露出過破綻的鬼門獄之鬼來說，會露出如此稀罕的模樣可謂是史無前例。
“嗨，寶貝。你醒啦？”
劍奴感覺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
朦朧的意識瞬間清醒。混沌的視野剎那清晰。一片模糊中眼睛自己牢牢鎖定了他了影子，再也不放開。
“啊……”
又 來 了…………
又 做 夢 了。
既然是夢， 那 應 該 做 什 麼 都 沒 差 吧？
哪怕是夢，也應該有辦法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的吧？
就算是夢，至少也應該將他留在自己體內吧？
對吧？
對 吧？
畢竟，這個夢要比那些無聊的夢中屠殺溫暖多了。
“寶？怎麼啦？你的眼神怪怪的。”
握住鐵欄，肌肉發出悲鳴，骨頭嘎吱作響。身體經受不住這樣的負荷……但無所謂。
鬼就這麼硬生生地扯開了牢籠。
他……就在眼前。
這次，就讓我做個好夢吧。
“等等，寶，你流鼻血了？”
——【很遺忄_ ……
——【角色死亡】
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啊……僅僅是將這份溫暖壓在身下，那爬上脊樑的快感與征服感就要將她的大腦麻痹。
＊角色好感度過高。
紅色的液體滴在了地上。
>Error！
——【□□□】修改了死亡。
這次，請你原諒我的任性。
啪嗒。裝着食物的食盒掉在了地上，裏面好不容易精心準備的珍饈撒了一地。
_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同時也令她的小腹灼熱難耐。
—〉【狂氣之鬼】〈—
對不起……浮浪君。
♢
溫柔地，但又不容置疑地，將他按倒在地。
—
>A problem has been detected and Noah has been shut down to prevent damage to your computer of VR.
他臉上的表情，令她興奮得幾乎要熔斷自己的神經。
♢結局4
>****stop:0×0000008E （0×0000005，0×805F91E2，0×B3EE79A8，0×00000000）
:–0;
也許自己……意外的沒什麼耐心呢。
即使明知是夢，但他的溫暖，他的目光，他的呼吸，他那胸口規律的起伏，他那不知所措的神情…………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令她心臟揪緊，令她血脈噴張。
>發生了預期之外的錯誤（由於災難性的錯誤或者內部條件阻止系統繼續運行下去）。
……<諾亞>系統爲了防止你的VR電腦受到破壞而關閉了。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