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勝利之死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4666 字
第十九章 勝利之死
十階魔法,又被成爲禁咒。
它還有個通俗易懂的名字,叫“翻盤魔法”。
就是說無論戰況多麼惡劣,局勢多麼不利,只要對面沒發動十階魔法,而我方能發動的話,僅僅一個魔法,就能扭轉數量上的差異,經濟之間的落差,裝備所不能彌補的鴻溝。
靠一個魔法,一舉翻盤,奪得勝利,這便是十階魔法。
照理說,十階魔法那麼強,那開局無腦放不就贏了?
但實際上,大部分玩家不會這麼做。
因爲消耗太大。
發動十階魔法所需的魔力值,一般玩家根本負擔不起,哪怕是魔力特化的角色也不行。說到底,都魔力特化了,用一大堆魔法轟過去就好了,爲什麼要把所有魔力賭在一個魔法上?
所以大部分玩家在【競技】的時候,是不會攜帶十階魔法的,大炮打蚊子划不來。
更主要原因是慢。
十階魔法不僅容易被打斷,而且啓動時間也很慢,再加上發動魔法時龐大而壯觀的魔法陣,能讓敵人隔着大老遠就發現自己的位置。
從而可以悠哉悠哉地從十階魔法的攻擊地點撤離。
有點像某及時戰略類遊戲裏的核彈。打移動單位經常打不中,唯一的用法就是攻擊敵方建築物。
但破壞建築並不能計入在玩家評分內。
所以連很多攻略上都寫着“優先掌握九階魔法,十階魔法象徵性的帶一個就好。”
但是,正是因爲代價繁重,十階魔法的威力才相當恐怖,很多即死性的攻擊,超巨大範圍的爆炸,無視距離與空間的狙擊,永生永世的牢獄,基本都是來自十階魔法。
然後現在,那個蠢貨【毀滅公】打算用肉身去正面硬接十階魔法?!
嫌命長啊你!
一路狂奔的我,用【變裝】換下這幾天一直穿着的藍白騎士鎧,換上我熟悉的那套淡紫色華麗禮服,帶上高高的禮帽,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入了戰場。
但此時,希迦大祭司已經不能再回答【毀滅公】的話語了。
他們隨便一個都能擊敗目前的我,就是這種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新佩戴好面具,帶好高高的禮帽,我抬頭望向燒成一片赤紅的天空,低頭看向凍成一片凍土的大地。
大地銀裝素裹,細雪起起落落,極寒的牢獄試圖將萬物連同大地一起封鎖。
“那就隨我……一同衝入毀滅吧!人類!”
但【毀滅公】絕不會背對敵人逃跑。哪怕他動彈不得,那份瘋狂依舊氣勢不減。
龐然大物的隕星化爲巨型的冰塊,就這麼靜止在亞斯塔爾領上。
——阻止不了啊!
極寒與熾焰二選一,
你問我這阻止的了嗎?
不過是雙腳而已。
原來應該將我焚盡,化爲飛灰的毀滅之煌炎,也不得不臣服在十階魔法的威力下,化爲凍結的冰晶,碎爲點點滿天星辰。
這高溫的痛楚讓我不禁皺緊了眉頭,明明在地下城和冒險者小隊打的時候,身體被火球打中都感受不到痛楚。
明明投身於上千度的煌星中,血肉被焚燒,五臟六腑被炙烤,但我卻開始覺得有股冷意。
更別說這倆現在怎麼看都是動真格的了。
神仙打架啊!
但這並不是我的錯覺,火焰,被凍結了,連帶着半徑五公里的不規則形狀的隕星,從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個點開始,極冰迅速地爬上了煌炎之隕星。
這是發自內心的寒冷。
猶如得了重感冒,身體熾熱難耐,內心卻覺得冰冷刺骨,這種不平衡感讓我大腦暈眩,噁心想吐。
而隕星之上,則是那四處飛灑着火焰,狂笑不止的【毀滅公】。
一邊是魔族的最強戰力的巔峯(毀滅公)。
視野被燒成一片通紅,血液直接蒸發,【毀滅】之中,不允許我的存在。
鑲嵌着硃紅魔石的儀式劍迅速出鞘,我將【毀滅公】的雙腳斬下。
一邊是人類的最強法師的代表(魔女),
……
赤焰焚燒,燃我其骨。
——如果沒有希迦大祭司的存在的話。
但在煌炎之隕星中我卻生不如死。
——也被一起凍結。
——我投身於熾焰當中。
永劫之冰已然爬上了他的腳踝,猶如腳銬一般將他牢牢固定在巨冰之上,彷彿在說別想逃。
【善惡公】,灰飛煙滅。
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凍結……
甚至連擁有巨大質量的隕星,它落地所產生的大規模的衝擊波,也被一起凍結。
大地被凍結,灼燒大地的火焰也一起被凍結,四溢橫流的岩漿被凍結,噴吐着岩漿的棕紅色熔岩也一起被凍結,沖天的煌炎被凍結,煌炎之上那足足十公里長的隕星……
“好!很好!人類!你證明了你自己!”
“……你?!”
天空昏暗無光,火屑紛紛揚揚,熾熱的天星宛如要拽着天空一起落下。
冷,非常的冷。
——取而代之的是,我衝到了他的面前。
“抱歉,論【毀滅】,還爲時尚早。”
……只能賭一把了。
於是,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
我能感受到,永劫之牢正在把我拖入深淵,原本因爲刺骨之寒的雙腳此刻已經麻木,逐漸失去知覺。
但我上半身還能動。
“你給我滾!小子!”
“該滾的是你!【毀滅公】!”
我伸向他的,套着雪白手套雙手,被他用鬼爪牢牢抓住。我也反握住他的鬼爪,我們二人就這樣開始互相角力。
“誰允許你摻和進我們的戰鬥的!你想死嗎?蟲豸!”
給我滾!【毀滅公】瞪着我怒吼道。
“我不關心你們的事情,但你不能在這裏被封印!”
我用盡全力,把【毀滅公】的鬼爪壓了回去。但我已然感覺到,我的下半身沒了知覺。
要不了多久,冰之永牢就將成型。
“哈哈哈哈……我?”
惡鬼獰笑。
“——我要你管?!”
融化劫冰,毀滅之炎再次燃起,將我的雙腕連同手套一起焚燒。
“你的力量,只剩這麼一點了嗎?”
看着連我雙手都沒辦法燒作焦炭的毀滅煌炎,我出言挑釁道。
“哼!”
火焰猶如暴怒一般劇烈燃燒,【毀滅公】鬼爪合握,就這麼把我的雙手捏碎。火焰四散飛舞,但在空中又更快地被凍成冰渣,化爲星星點點。
“——!”
但比他的動作更快,在他捏碎之前,我的頭錘就已經錘向他的鼻樑。石鬼面具和惡鬼面具激烈碰撞,碎裂開來的反而是我的石鬼面。
希迦大祭司甚至因此爲國捐軀。
我與他,
“哈哈哈哈……很好!你值得被我撕碎!”
嘭——
……至少,自己要拾回大祭司的遺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將所有魔力解放,經歷過一番鏖戰,又傷痕累累的【毀滅公】,此刻應該是敵不過我的,更何況他已經用出了【煌炎之隕星】,我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美麗而又致命。
而希迦大祭司,毫無疑問正被壓在那座幾千米高的冰山下。
新雪點點,滿天冰晶,太陽再次探頭,飛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美麗光芒。
我想都沒想地揮拳迎擊。
“劍帝大人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給我死!【善惡公】!”
永牢已然迫近,我不得不抓緊時間。
“騎士!騎士他還沒回來!放我過去!”
“你覺得你能——阻止我?!”
無法救援。
寒冷刺骨,赤焰不燃,也就我們二人揮灑出的鮮血,尚且帶有些許餘溫。
在耀眼的光芒浮現過後,陣上出現一個人影,白髮藍瞳,俊美的相貌,哪怕身上到處都是燒灼的焦痕,銳利的英氣依舊逼人。
扎扎扎扎——
“希娜公主……”
再生完畢,我握緊雙拳。
“來人!來人!快叫醫療兵!”
利爪飛舞,火炎四散,【毀滅公】用完全看不出他傷勢的迅猛動作,對我進行瘋狂地攻擊。
任誰一眼望去就能得到的結論,夏爾·洛基卻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接受它。
……氣溫,還在降低。
在這座極冰製成的跑道上,共同與死亡賽跑。
這個逼怎麼還這麼能打?!
♢
困獸之鬥罷了。
“?劍帝大人!”
被捏碎的雙手無法靈活的行動,我只能用雙臂來阻攔【毀滅公】的攻擊。
可最後呢?
軍營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魔法陣。
鬼爪將我爆發出來的魔力一轟而散,輕而易舉的撕裂了我的【屏障】,給我留下一道道傷口。
他定睛一看,頓時感覺渾身一陣無力。
咔啦咔啦——
直到有個在衛兵手下胡亂掙扎的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善惡公】與【毀滅公】,
迷人而又美麗。
隕星之上,大雪紛飛,不出一會就給我們二人蓋上一層由雪組成的枷鎖,讓我們行動越來越困難。
原本四季如夏,熱浪逼人的亞斯塔爾領,此刻正化爲了冬天的滑雪場。
唯有贏的人,纔有資格死去。
夏爾·洛基煩躁地推開那些圍上前來,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噓寒問暖的希迦騎士,衝到了軍營外面。
聒噪。
然後他看到了那副絕望的觀景。
這份義務感,推動着【烈風劍帝】邁開腳步,不顧傷勢,不顧體力,不顧士兵們的阻攔,毅然決然地向戰場邁進。
她正十分有精神的,活蹦亂跳地,在自己軍營中大吵大鬧。
“給我滾吧!【毀滅公】!”
“唔……”
燃着火焰的利爪,彷彿灼傷了空氣,在半空中留下明晃晃的爪痕。
上萬人,爲了尋回她而犧牲。
但仔細看就可以發現,永劫之冰也爬上了他的身體,封鎖了他的下半身,讓他寸步難移。而原本時常熾熱燃燒的利爪上,此刻也覆蓋着點點寒霜,早已不見當初焚盡一切的氣勢。
惡鬼隨即向我襲來。
遠處,是一座巨大的冰山,赫然聳立在戰場正中央,冰氣一絲絲地向外散發着,透骨的寒冷隔着這麼遠也能感受到。
凍結的聲音響起,我已經不知道是哪裏被凍結了,也許是【毀滅公】的火焰,也許是我的軀幹,在細雪中早已經無法分清。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夏爾·洛基不禁感到一陣憤怒。
自己的所作所爲,究竟爲了什麼?
大祭司究竟爲何而犧牲?
爲這公主,折損希迦一員大將!
【烈風劍帝】深吸一口氣。
……自己是多麼的無力。
把這股憤怒發泄在一個無知的小女孩身上,自己還配得上“劍帝”之名嗎?
要怪,不如怪自己太過弱小。
倘若自己稍微強大一點,從【毀滅公】手底下逃脫,把大祭司拖回軍營的話……
她也不會死,他們將凱旋而歸。
那麼現在早就該皆大歡喜了。
利刃出鞘。
“公主,你也看到了,那冰山壓下來,別說是騎士了,就算是魔人它也活不成啊!”
衛兵們看着眼前無理取鬧的公主,也是很頭疼。
“我不管!放我過去!我要去找騎士!”
“說來說去,到底是哪名騎士啊?我們軍中花名冊裏沒有這號騎士啊,只有戰死的。”
那戰場現在已經被不知誰人冰封,踏進去必定是死路一條,士兵們想不明白,爲何公主要想不開自尋短見。
“你!你!我現在沒功夫跟你計較!給我鬆開!”
飛舞的利刃猶如靈巧的手指一般,輕輕穿過希娜公主的衣袖和衣領。
某人不知名的對話。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公主。”
“……”
“我不知道公主你在找誰,但那片戰場上……”
“哦?說來聽聽。”
“……要不,下次讓他待着吧。”
“而,而且,敵軍只對我軍造成了二成左右的傷亡!可謂大捷!”
“因爲【毀滅公】的出擊,我軍大勝。”
“全軍整隊!準備撤軍!”
“還,有,呢?”
“……但是因爲【毀滅公】的攻擊,霧影島沉沒了。”
夏爾·洛基看了一眼遠方那極寒的永牢。
“不過這次,【毀滅公】在亞斯塔爾保衛戰中,沒有毀壞城市,而且我們也成功抵禦了希迦帝國軍的侵略!”
某一年。
在軍營裏,他的命令就是王法,公主的身份對他並不管用,希娜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是他的護送目標,是他遠征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任務。
無視。
♢
希娜不停掙扎,但毫無作用,利刃靈活地偏開鋒利的刃口,用劍身將她牢牢禁錮,好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就這樣握住希娜,而那飛刃就是手指。
“所有將士們……都犧牲了。”
“……”
“【毀滅公】出手造成的餘波,讓卡曼德拉城崩塌了。曼德拉谷也被掩埋了,那條交通路線被斷了。”
“騎士!騎士!”
“說。”
“……”
“在【毀滅公】的幫助下,我們全殲了敵軍。”
夏爾·洛基不會讓希迦大祭司白白犧牲。
“還有,這是霧影島爭奪戰的戰果。”
“嗯哼~”
“但是……”
摘自【某公爵的會談筆錄】
“可是,騎士他……!”
“這是什麼?”
“大公,本次卡曼德拉保衛戰的戰報傳來了。”
“不,你騙人!騎士他那麼厲害,他一定會沒事的!”
“就,就是……我軍主力部隊被【毀滅公】誤傷,被殲滅了三成。”
希娜大喊。
【烈風劍帝】不予理會,開始發號施令。
“吼?”
利刃就這麼將希娜吊起,其餘的飛刃像五指一般合攏,扣住希娜纖細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