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六十七章 善惡公,悠哉悠哉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7715 字
♢光明教慈善所,育幼院
與牆外戰雲密佈、民生凋敝的扶桑截然不同,院內自成一片寧靜的小天地。
孩子們有的在廊下用彩紙折着東西,有的在庭院空地上追逐嬉戲,年齡稍大些的女孩們則在幫忙晾曬被褥或擦拭廊柱。
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溫暖的米麥食物香氣,混合着陽光曬過草蓆的味道。
這裏是阿斯蘭王國駐扶桑大使館附屬設施,更確切地說,是使館內由憐憫卿設立的“光明育幼院”。
——“信仰主的人,主不能視而不見。”
【憐憫卿】對於自己建立這所育幼院,從未吝於向平民或孤兒等窮人敞開。
免費,無償。
——“傳播光明與慈愛,踐行神的教導,是超越國界的更高使命。”
對於那些因爲戰爭、因爲妖怪、因爲毒品而流離失所的孩子們,對於那些尚未有自食其力,且姿色不錯的孩子們,憐憫卿敞開大門,以光明神的名義,盡數撫養。
育幼院高牆深院,卻奇異地混合着扶桑的瓦頂與異國的十字架。穿過沉重的鑲鐵門,戰亂世界的喧囂彷彿突然被濾去了一層。
似乎連那戰爭的餘波,都波及不到這片樂土。
“呼繆呼繆……喫不下啦……”
奇怪的鼾聲,而且不止一重,幾乎是此起彼伏。我強撐起身子,發現被子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個不正常的高度。
“搞什麼啊……”
掀開被子,孩子們像冬眠的幼獸一般蜷縮成一團,標誌性的粉與藍髮互相交織,形成一朵草莓藍莓棉花糖。粉紅冬眠熊……忒忒莉亞揉着眼睛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望向我。
“呼啊啊啊……老大?哎嘿嘿,早上好!”
“姊姊……好吵……老大早上……呼呼……”
莎莉亞甚至連招呼都沒堅持到打完,又撲通一聲趴下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總之……”
“老爺您辛苦了。”
“什麼怎麼樣?”
一想到這裏,我就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女僕們已經幫我完成了刷牙洗臉、更衣洗漱等一系列工作……無微不至。……哦哦,這種莫名的感動是怎麼回事?比我家那個完全不幹活的女僕強多了?!
“這裏比社奉行好多了吧?畢竟是那位仁慈的憐憫卿大人。”
♢
很快,育兒院的孩子們便發現了我們。對我們的特殊待遇發出了不公平抱怨。而女僕爲了安撫那羣孩子們,又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還有忒?忒啥和莎啥姐姐!”
……不過標誌性的圍巾還是不能摘。
見到我抗拒,阿菊(?)識相地不再動手,而是畢恭畢敬地將繪着阿斯蘭圖樣的羽織披在我身上。
……
幾乎總是一副酷酷表情的小太郎,唯獨此時的表情是一臉驕傲的樣子,幾乎鼻子要翹到天上。彷彿誇的不是憐憫卿,而是他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撓了撓臉頰,補充道。
“嗚哇!”“唔哦?”
…………
“啊!是浮浪先生!”
“【憐憫卿】阿斯蒂諾,嗎……”
“老大!老大!我也要!”“我也是?”
“呼?”
“誰讓你們睡我的牀的?你們倆給我飛起來!”
他似乎很不擅長說這種近乎“推薦”或“關心”的話,每一個字都吐得有些僵硬,最後乾脆別開臉,用忍巾遮住了嘴角,快速說道:
說完,他身形一晃,似乎就想像往常一樣融入陰影消失,但腳步又頓了頓,側過半張臉,用幾乎聽不清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嚼嚼嚼)是忒忒莉亞!”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暫時那位大人的地方。她……嗯,至少對無家可歸的傢伙……還算慷慨。”
剛離開社奉行的時候,幾乎沒走幾步,就看到風魔小太郎倚在斑駁的土牆邊,一身忍裝未沾一點塵埃,雙手依舊交叉抱着雙臂,忍巾被風吹得微揚。
這傢伙……無時無刻都在裝酷。
女僕一邊按着自己的裙子,一邊含淚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正當我想上前去的時候,一盤花生遞了過來。
對於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邊的風魔小太郎,我一邊磕着他端過來的水煮花生一邊看向他。
“……是阿斯蒂諾【大人】。”
“怎麼樣?愛去不去。”
“哼,怎麼樣?”
看到我這幅樣子,雙胞胎變得更加興奮了,她們伸着小手,不知道向女僕索要着什麼。女僕一開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露出了溫柔笑容。掏出倆塊金平糖,輕而易舉地就將着倆活寶打發了。
就這樣,輕鬆、平淡的一天開始了。
見到我嘖了一聲,小太郎似乎對這種沉默的注視感到格外不自在。他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終於乾巴巴地切入正題:
面對這倆目無尊長的雙胞胎雌小鬼,我將她們連牀帶人一起丟了出去。
我一邊將手裏的花生分一半給小太郎,一邊回想起前幾天的事情……
女僕們原本是這裏光神教的修女,似乎兼職做着育幼院的保育員工作。至於女僕打扮……應該是小太郎的喜好吧,大概。很可惜的是她們幾個的名字我總是記不住,阿菊?還是阿梅?小太郎倒是認得很清楚。
“?”
“有個地方……暫時能待。管喫住,還算清靜。”
“至少……我們不會這樣對你。”
………………
幾乎是一醒來,就有女僕來爲我更衣。真應該讓夜魅好好學學。說起來,夜魅去追那個雜役,現在都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吵吵鬧鬧的孩子們,蹦蹦跳跳地圍着女僕,七手八腳地向她索取糖果,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抓她的圍裙和絲襪……這羣小屁孩故意的吧?
那是繡着【光明教】圖徽的秀麗羽織。筆挺、嶄新,而且散發着好聞的香薰味,百分百的純手工織物。……該不會憐憫卿一直備着我的衣服吧?
睡衣轉瞬間被褪去,換上的是質地光滑柔軟的和服,絲綢布料,金絲走線,一看就價格不菲。
沒等我回應,小太郎已經轉身邁開步子,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刻意等我。
我笑了笑。
“行。”
……
…………
………………
憐憫卿的育幼院。
應該是宗教性質的孤兒院。
我看着四周,院內自成一片寧靜的小天地。孩子們有的在廊下用彩紙折着東西,有的在庭院空地上追逐嬉戲,似乎對外面的事情渾然不知。
幾個孩子圍着忒忒莉亞和莎莉亞,好奇又小心地觀察着;檐廊下,一位穿着簡素阿斯蘭式長裙的女僕,正用溫和的語調給更小的孩子宣講着阿斯蘭教的教義,孩子們聽得聚精會神。
“還不錯。”
也許是對她,也許是對這裏的環境,我評價道。
“那當然。”
小太郎沒喫,而是將花生向孩子們一把撒去。孩子唯獨這時候反應出接近忍者的敏捷。一擁而上搶奪着花生。
我對這餵雞的方式不予置評。而是覺得好玩似的,也跟着撒了一把。
“喵哈哈哈哈!都是忒忒莉亞的!”
“姊姊休想!”
這倆活寶……幾歲的人了和孩子搶零食?
“額……那個……浮浪大人?小太郎先生?零食喫太多,午飯時候孩子們要是不喫飯,我們會很困擾的。”
“……對不起。”“……對不起。”
“唔呃呃呃呃呃……”
育兒院食堂是一間寬敞的和室,但長條形的餐桌和椅子卻是阿斯蘭的樣式,鋪着潔淨的亞麻桌布。
於是我將燉青椒塞進她們倆的嘴裏。
“……我坐上面真的好嗎?”
“我開動了。”
這裏似乎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放鬆之處,小太郎冰冷的面容稍微柔和了一點。
“您無須介意,請坐。……若有其它想坐的位置,我們也立刻爲您準備。請千萬別客氣,儘管吩咐。”
主食是兩大木桶熱氣騰騰的麥飯,顆粒飽滿,香氣撲鼻。旁邊是一大陶鉢濃郁奶白的湯,飄着細碎的香草。據小太郎所說,阿斯蘭的“奶油燉菜”,用的是阿斯蘭運來的奶粉和本地儲存的根莖蔬菜熬煮,口感綿密濃厚,似乎是女僕的得意之作。
“……我以前,也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安葬了家母后。”
“張嘴。”
然後,忒忒莉亞便用垂涎欲滴的目光看上了我的盤子。
還有一盤是顏色鮮豔的水果切片,大多是本地的蘋果和梨,但還有幾瓣來自南蠻的橘子,這絕對是稀罕物。
“不許吐出來。”
桌子的對面,粉毛和藍毛已經開始啃起了餐具。怎麼不餓死你們呢?倆個餓死鬼。
——“開,飯,啦啦啦啦!”
面對我的詢問,換來的是女僕們畢恭畢敬的鞠躬。
…………至於忒忒莉亞一個人就炫了二十顆土豆餅,我就當沒看見。嗯,現在是二十一顆。
我默默喫着。烤魚的鹽度恰到好處,保留了鮮味,就着米飯可以喫上一大碗,最後再配上奶油湯那溫暖醇厚的口感,一口飲盡;撒了蒜沫後煎烤的薯泥煎餅,奶酪香氣濃郁,這算土豆天婦羅還是算薯餅呢?脆嫩的漬菜則適時地平衡了所有厚重感。食物的味道很好,用料實在,能看出準備者的用心。
“………………”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小太郎只說了這一句話,便不再多說。好吧,再問就不禮貌了。
“老大,我餓了。”
我們倆被女僕批評了。
………………
擺在我面前的日式菜色也絕不含糊:一碟烤得恰到好處的竹莢魚,表皮金黃微焦,撒着細鹽;一小碗深色油亮的燉煮菜,裏面有魔芋、胡蘿蔔和幾塊像是禽類的肉,湯汁鹹甜適中,十分下飯;必不可少的還有一小碟京都風格的福漬菜,保持着爽脆的口感,用以解膩。
小太郎抓過我旁邊的一把椅子,直接坐下。彷彿到了自己家一般熟悉。
孩子們蠢蠢欲動,卻無一人敢開口,只是用充滿慾望的眼神盯着我。明明飯菜已經做好,但女僕們卻一動不動。小太郎側眼看着我,示意我開口。
““啊~~~””
打鬧到了中午,忒忒莉亞便舉着鐵鍋,一邊四處亂跑,一邊用鍋鏟DuangDuangDuang地敲着,發出巨大的噪音。
就連孤僻的櫻,都在這個時候醒來,加入了午餐席。小傢伙朦朧的睡眼看起來迷迷糊糊的,小腦袋一點一點,但仍未鬆口。
““0;≧∀≦1;耶————!!””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中央幾個較大的盤子。有一盤是煎成金黃色的、類似土豆餅的食物,裏面似乎混入了奶酪,趁熱喫能拉出細絲。
““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
“那個,可以開飯了哦。”
幾乎是一聲令下,飯菜便被端到大桌上。孩子們是大鍋飯,我和小太郎的則是獨立一份的套餐,忒忒莉亞和莎莉亞本來也是套餐,但她們已經混入孩子堆裏去搶飯了。
“老大,老大,開飯了!”
忒忒莉亞和莎莉亞融入孩子們的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纔到了育幼院不到幾天,這倆就混成了孩子王。……畢竟沒有哪個孩子打架能打得過這倆精英怪。
“想喫嗎?”
“唔……吵死了,姊姊。”
““願光明神保佑我們!””
孩子們已經按年齡大小在長桌兩側坐好,面前擺放着個人用的漆碗木筷,也有阿斯蘭式的寬口淺盤和勺子。長桌的主位會特意空出一個位置——那是留給偶爾來共進晚餐的憐憫卿的。
“老大~莎莉亞也要~”
“嘿嘿,老大~你最好了~”
“老大……是魔鬼……唔呃……”
席間充滿了碗筷碰撞聲和孩子們滿足的咀嚼聲。一個幼女努力地想用勺子對付滑溜的魚,旁邊的女孩便示範如何用筷子夾穩;最小的那個女童嘴角沾了奶油,引來善意的輕笑。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混合着米麥蒸熟的甜潤、烤物的焦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異國香料的獨特氣息。
好吧……看來一定要我說話,女僕們纔會上菜。
“不管你問幾遍,結果都是一樣的。”
現在那個位置似乎是要我坐。
有這麼難喫嗎?小孩子的味蕾真不可思議呢。
其他孩子們看着倒下的藍毛&粉毛,突然安分了許多,一下子不吵也不鬧了。效果拔羣呢。
晚上叫女僕給這倆小傢伙的菜單裏再多加倆份青椒吧。我下定了決心。
……
…………
………………
飯後便是自由活動時間,或者說,育幼院本身就沒有什麼要求做什麼的時間段。大家想幹啥就幹啥,孩子們已經玩在了一起。櫻似乎又睡着了,令我有點擔心。而大人們(也就只有我和小太郎)便在飯後散步。
於是我們和女僕們從育兒院的南面繞彎,繞過不能進的醫院,正在往西面的大庭院走去。
大一些的孩子們已經開始替育幼院工作,她們抱着和他們身高差不多高的黑色袋子,元氣滿滿地向我們打個招呼,從我們身邊經過。
“還在擔心社奉行那邊嗎?”
驀地,小太郎似乎窺探着我的臉色一般,突然說出這句話。
社奉行啊……我想想……
其實還好。
最關鍵的【血海屍山的魔女】已經找到了,她與妖刀〈赤染櫻〉互爲表裏。上次救援姬公主的時候看到過,目前〈赤染櫻〉在大公主的手上,那【魔女】大概就是非她莫屬了。
大公主那傲慢自大的性格確實有點難辦,到時候大概是免不了要打她一頓讓她喫點教訓的。
一旦成爲了【魔女】,幕府陣營的領頭人就相當於被踢出陣營戰了,社奉行也不用和幕府打戰了。
嗯……到時候等【魔女】一出現,我們帶走【血海屍山的魔女】,完事。那就算皆大歡喜了,接下來我只要等結果就行了。
其實我幹到一半就可以撒手不管,等着【魔女】出現就行了。我還是心太軟,保護了社奉行好幾次。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因爲社奉行現在連續勝利,敵對方的幕府和東瀛會被平衡補正拉到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值。
大概就類似於那種連勝後一定會被系統針對的匹配機制。
“(笑)喜歡拆是嗎?”
“老大……真記仇……”“姊姊,別說了。”
“啊呸噓!”
“咕嘎!”
“忒,忒,莉,亞!”
““開飯!!願光明神保佑我們!””
於是我放下手中奄奄一息的忒忒莉亞。
整隻的烤鵪鶉擺在了我的面前,油汁順着焦脆的表皮滴在窯燒的瓷盤上,誘人的香氣立刻淹沒了所有疑慮。
嗯?我說了什麼嗎?
“聽到了吧?忒忒莉亞。”
“你們還要看忒忒莉亞姐姐表演嗎?”
就算是以我這個養尊處優的人來說,這裏的伙食也太豐富了點。
“喵?!老大,不喜歡喵!錯了喵!”
遠處,忒忒莉亞與女童們1v15的打雪戰已經告一段落。用雪堆積起來的堡壘,在連混凝土都能破壞的武技面前,顯得如此脆弱。雪堆被一下子炸上了天,噼裏啪啦地打向了周圍。
只不過前面都是我帶着社奉行贏的。
我懷疑那個大陰陽師【安倍晴人】也是知道這機制的。證據就是他幾乎極少插手社奉行與幕府之間的戰爭,都是讓比他弱很多的妹妹安倍利修來處理的。——這很像那種用小號保持低分段的打法。
我向女僕們道歉,但得到的也只是她們笑着回答“需要推遲晚飯的時間嗎?”,不得已,我只好招呼孩子們回來喫飯。
“呀?!”
“啊,慘了。”“嗚嗚嗚……莎莉亞救我!”“去死吧姊姊。”“要死一起死!”
“哇哦,再飛一個。”
“?幹什麼?”
忒忒莉亞發出了可愛的哀鳴,這孩子很愛撒嬌呢。
“等?!老大,你出手忒忒莉亞會死的!真的會死的!莎莉亞救我啊啊啊——”
““要!!””
【擊飛】
踏地。抓取。投擲。忒忒莉亞想逃跑,理所當然地被我丟出去的雪球給擊中,以音速飛出的雪球帶着巨大的慣性將她打飛起來。沒事,她可是坦克類定位,不會死的。
看哦,忒忒莉亞,孩子們都在爲你鼓掌呢。
也打在我和小太郎的臉上。
我看着同樣是本地人的風魔小太郎,陷入沉思。
和孩子們的嬉戲意外的有趣。
不過晴人是《諾亞》的npc吧?他會知道自己是遊戲裏的人物嗎?
【擊飛】
♢
“???你在說什麼鬼話?”
嗯?沒人喊開飯嗎?哦,一般這個活都是忒忒莉亞負責的,她肚子餓的時間比鬧鐘還準點。
回過神來,我已經完全沉迷在打雪仗的遊戲當中了。明明剛喫完午飯,打雪仗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晚餐時間。女僕們已經站到了我的身後。
沒等我問小太郎,一陣巨響便蓋過了我們的對話。
【擊飛】
孩子們不明覺厲,噼裏啪啦地鼓起了掌。
武技【暴力拆除】
“喵哈哈哈!忒忒莉亞,天下第一!【暴力拆除】!”
長桌中央擺着整隻的蜜汁烤野豬,上面塗滿了阿斯蘭商船運來的他國蜂蜜。女僕們用銀製的匕首片下帶着脆皮的腿肉,分到了我的面前。忒忒莉亞一馬當先地想把整隻野豬搶走,被莎莉亞一凳子拍飛出去。
圍繞着這道主菜的是照燒雞腿肉、碳烤多春魚、拳擊蝦刺身,還有自海港運來的藍龍蝦,酒壺中則冰着醇厚芬芳的清酒……啊,酒還是免了。
“嘻嘻,老爺要喝蛤蜊清湯還是南瓜濃湯?”
負責分湯的少女已經算得上大孩子組了,似乎叫雀?雀已經可以幫助女僕做一部分的工作,只是她最近老咳嗽,冬天太容易感冒了。不過今天她看起來好多了,正熟練地擺弄着阿斯蘭的長柄湯勺,露出元氣滿滿的笑容。
第三道是罕見的松茸土瓶蒸。當蒸汽從壺口湧出時,混着檸檬葉的清香。——這道菜倒是每個人都有。女僕們一邊給孩子們上菜,一邊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着什麼。
最後的甜品是澆了黑糖蜜的西式布丁。用教堂地窖裏的冰塊鎮過,銀匙劃開顫動的表面,裏面竟流出蜜柑味的果餡——這連京都御所都不太能喫到的稀罕物。
不過這甜品似乎是隻有我纔有的,於是……
“咕……”
望眼欲穿。
孩子們嚥着口水,伸長了脖子,幾乎要把頭伸進我的盤子裏。
垂涎三尺。
……我還能怎麼辦呢?孩子們的口水幾乎要從餐桌的那頭,滴到這頭。
“布丁還有嗎?”
“老爺,只要您一聲令下。”
說實話,我不太想要求太多,這樣搞得我欠憐憫卿的人情會越來越多。說到底,女僕是憐憫卿的女僕,而我只是一介食客。但是……
“我們是不是不該這麼盯着看啊?”
“可是……”
“不禮貌!咕……”
“老爺……”
“……能幫她們都上一份嗎?”
我不禁啞然失笑。眼角的餘光裏,大孩子雀已經腦袋一點一點地,開始犯困了。
突然聞到一股酒氣……原來她們在混亂中把我不喝的清酒給喝了嗎?!未成年不許飲酒!
“那不是和現在沒區別嗎?”
“老爺,時候還早,要不要稍微休憩一下?”
……
“謝謝老爺!”
“誒……老爺!我也要!”“太狡猾了!”“卑鄙小人!”“不公平……”
酒足飯飽後,總忍不住會困起來。不僅是我,孩子們也開始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雖然一喫完晚飯就睡覺稍微有點……而且晚上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雀滿足的低語和呢喃聲在我耳邊,已經分不清這是她們的自言自語還是恭維話了。不過氛圍都到這了,就蠻睡一覺吧。
“喫飽啦!”
“唔姆!好喫!好甜!”
“呵呵,遵命。”
““耶!!””
“老爺!老爺!”
“好的!”
………………
面對不公平的待遇,其他孩子們紛紛發出了抱怨。沒辦法,一人披了一張毯子之後,不知爲何她們都向我身邊聚過來,像圍起來取暖準備冬眠的雛鳥。
“呼呼…………”
“真到那時候,就由我們來照顧老爺吧?”
“喫完就睡,會變胖的哦?”
不過女僕們已經端着毛暱絨毯站在我的身後了。
我提醒道。
“最喜歡老爺了!”
“嘿嘿嘿……老爺真暖和。”
…………
“老爺,最喜歡了!”
“?!失禮了!”
“老大,我喜歡你!”
“我們來給老爺餵飯!”
臉頰上是年輕肉體特有柔軟觸感,孩童的體溫總比成人要高一些,耳邊能感受到她們發熱的呼吸與心跳。雖然穿着樸素,但女童的衣服上也散發着一股好聞的香味。
“能麻煩您嗎?毯子。”
女僕手忙腳亂地想把我膝蓋上的女童抱走,被我擺擺手拒絕了。
今日無事,祝好夢。
已經有孩子頂不住,趴在我膝蓋上睡着了。我一轉頭,忒忒莉亞和莎莉亞也互相倚靠着,肩並肩友好地進入了夢鄉。
這下餐桌徹底亂了套,女童們啪嗒啪嗒地從桌位上跑下來,撲到了我的身上。不一會兒,我身上竟然掛滿了各種女孩子。
“呼啊…………”“zZZ……”
至少,孩子們此刻的笑容,是天真無邪的。
倆杯下肚,幼女們熏熏然已有幾分快意,動作也變得大手大腳起來,衣衫凌亂不說,摸我屁股的又是哪位?!身形嬌小的女童已經趁亂爬上了我的膝蓋,大家打鬧着、玩樂着,笑作一團。
♢
“她不行了嗎?”
“劑量過大?”
“丟出去吧?別礙了老爺的眼。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論如何都不能壞了老爺的興致。”
“好的姐姐。”
“不會被老爺發現嗎?”
“就說她是被領養走的。”
♢
【遊戲圖鑑—食物篇】
【黑糖澆布丁】
四星食材。
用一份【雞蛋】加上【糖】、【牛奶】、【黑糖】、【果凍柑】各一份即可製作完成。
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黑糖】只能在阿斯蘭進口,而【果凍柑】又是扶桑特產,因此製作頗爲麻煩。
食用後可恢復飢餓值,並在一定時間內降低受到的毒屬性傷害。
——“爲啥這玩意能在停屍間撿到啊?這還能喫嗎?”
——“嚼嚼嚼……臥槽那裏是停屍間嗎?!”
——“去,給大傻春買瓜子去!”
摘自《諾亞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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