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廚子、戲子與痞子

第四十七章 廚子、戲子與痞子

大煌境內，港口都市，【漁夫港】

“快看快看，夜魅，是剛抓上來的牙魚誒。嘿，想咬我？”

“大……少爺，請您冷靜一點，想看牙魚的話，到時候在船上隨時都可以看。”

“老闆！水煮牙魚來一份！”

“好嘞！水煮牙牙魚一份——！”

哎呀呀，這個出手闊綽的少爺是誰呢？當然是我啦。

【漁夫港】位於大煌的東部沿海地帶，雖然不久前南部的【哈穆雷】剛被我鬧的天翻地覆，但很明顯沒有影響到大煌的經濟開發區（這裏）。這邊依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絲毫沒有見到恐慌或者逃難來的難民。

當然這些和我沒關係。

【漁夫港】，簡稱漁港，聽起來像個很俗氣的港口，但事實上它是【大煌】的外貿港口兼貿易樞紐。【大煌】與其他國家的貿易貨品，通過海運運送到【漁夫港】，再通過【漁夫港】的商隊運往【大煌】的全國各地。因此，【漁夫港】實際上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港口城市，論佔地面積，甚至比邊境都市哈穆雷還要大一倍。不過遊戲裏爲了節約服務器資源，城市都做了微縮化處理，實際上到底有多大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據說，這裏原來只是一個漁村，後面因爲剛好處在海陸商路的樞紐處，往來貿易，人來人走，漸漸的村變成站，站變成港，港變成都，久而久之，大都市【漁夫港】就誕生了。

當然，作爲經濟樞紐，這裏的警衛力量可比邊境都市【哈穆雷】強多了，【漁夫港】的領主是由【三省】的【中樞省】直接指派，再加上漁夫港的冒險者協會，老實說，倍兒強，當初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纔打完那個漁夫港的任務，不過這次我不是來找他的，所以無所謂，但是多少還得收斂一點，打起來好麻煩的。

你問我怎麼繞開大煌的戒嚴，混進這個港口大都市的？很簡單，就光明正大的走進去就行。

一般大煌邊境線的關卡會檢查同行人員的居民證，嚴的地方甚至還有結界守護。但大煌佔地面積太大了，全國邊境線幾千公里，不可能做到全部都有人守着的。

然後我只要選一條不是人能走的小道就行了。普通人走不了，還難得到我？

不過進入漁港前也有人查居民證，這時候就是魔導科技派上用場了，根據魔法痕跡仿一張廉價的護照，【魔部】看了都要自嘆不如。

當然，名字也得改，既然我的目的地是【扶桑】，也得取個扶桑人的名字，取名這塊我不行，扶桑人把當地的流浪漢稱作“浮浪人”，那我就隨便叫個“浮浪”好了。

梳着高馬尾，頭帶斗笠，倆鬢飄飄，身着紫色羽織，腰佩扶桑刀，身後跟着穿着新衣服的夜魅，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入了漁夫港。

按計劃，接下來應該先接取主線任務，然後乘船渡海的。

但不急，遊戲裏主人公作爲大人物，自然有國家專門的船票，甚至還有和煌帝身邊的紅人【御衣總管】打交道。

“不急不急，你等着吧。”

服務員想取走，卻發現根本拿不動銀幣。

我悠悠一笑，並未開口，而是先喝了口冷茶。

“嗨呀，客官您真是好胃口啊。”

眼見到嘴的鴨子卻得不到，服務員漸漸開始焦急，同時暗暗使勁想把銀幣拖出來，但被夜魅按住的銀幣像在桌子上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服務員笑到嘴裏咧開了花，就要伸手拿這一摞錢幣時。

“得嘞！水煮牙牙魚一份，鮮冷茶一壺，白切渡渡鳥一盤，炸花生二兩，白灼豹蝦一盤，拍黃瓜一碟，糖脯一碟，白飯二碗，客官，一共是三十銀七銅，給您抹個零兒，三十銀，三千里爾。”

海魚的鮮味和花椒辣椒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漁夫港的漁民常從事重體力勞動，因此港菜常以重油重鹹爲主。我一開始還擔心夜魅能不能喫習慣，但看她似乎沒有什麼不情願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哪裏哪裏，都是因爲你們酒樓的廚藝高啊。”

“嘿，嘿嘿，大，大爺，您這說給小費。又不讓小的取走，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你們在這裏很有名咯？”

蔥香隨着熱油被激發而出，伴隨着些微的辣氣，一股香氣騰飛而起，讓我不由得食指大動。

“大爺，您這是……？”

但無妨，山人自有妙計。

我放下茶碗，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這名服務員。雖然在諾亞里，紅瞳人並不是沒有，但也算稀少，他被我盯着渾身不自在，開始流下冷汗。

呲啦——

鹹，香，麻，辣。這味道可太適合我這種家裏蹲了，真想在這買套房子住啊。

沒什麼好酒，我便一人要上一碗冷茶，之後就等着鮮魚上桌了。

魔王領裏也有海貨，但全是魔族特色產品，雖然不是不能喫，但不合我口味。有時候進步之城達克斯生產的垃圾食品我還更喜歡點。

“哦？”

額……一不小心喫多了點。

“您說，您說，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哼，你們的廚藝，我就姑且承認吧。

我向夜魅遞出個眼色，夜魅便心領神會，伸出芊芊細指輕輕按在煌銀幣上。

夜魅的視線刺的我好痛。

魚肉似乎用蛋清抓過，軟滑彈牙，而且又是剛捕撈上來的新鮮牙魚（廢話，剛纔抓它的時候還想咬我來着），幾乎沒有任何腥味。

我笑了笑，從錢袋裏又掏出一摞銀幣，少說也有十來枚，上千里爾，雖然漁夫港的人工資普遍較高，但這也有他一個月工資的三分之一了。

“那可不。”

在那之前，還是先看看漁港的美食吧。【牙魚】是海魚的一種，長得特像漫畫裏的鯧魚，但不同的是它們有着足足占身長一半大小的獠牙，這要是在我們世界，高低也是食人魚級別的魔物。但很可惜，在【諾亞】的這片大陸上，牙魚只能算普通的食品。能在魔物衆多的海里捕魚，這世界的漁夫可是特種職業，各個都不弱。可能也就下海游泳的小情侶會被牙魚活活咬死吧。但另一方面，牙魚肉質鮮美，因爲是海魚，魚刺也少，而且繁殖快，數量大，易捕撈。讓它一舉成爲了漁夫港的主要商品。

他只好露出尷尬的訕笑，低頭哈腰地向我問到。

“3號包間，水煮牙牙魚來咯——”

“你們這片兒，‘捎貨’是哪個區負責的？”

服務員將擦桌布隨手掛在肩上，露出了驕傲的神情。

“客人，您這是……”

而牙魚那標誌性的、足足有它身體一半長的獠牙，泡在紅湯中熬煮，而後又被滾油炸的酥脆，頗有幾分脆骨的味道。

“這……”

大煌自詡地大物博，這下說什麼也得來嘗一嚐了，就當是公款喫喝了。

大隻的牙魚被切成一塊塊魚段，在紅湯中沉浮，蔥花蒜末花椒八角等各種各樣的佐料在上面細細地鋪上一層，而後將那燒到沸騰的冒煙的滾油往上一澆。

“……”

大中午的漁夫港，人來人往，酒樓裏客如潮湧，他沒有多少時間待這陪我們耗。

我一個魔王軍幹部，自然不能這麼做了。

我也用客套話回敬。

服務員看到這一摞錢愣了一下，有點驚喜，又有點懷疑，小心翼翼地向我問到。

“少爺，飯也喫完了，我們是不是該幹正事了……”

“嘿嘿……客人您言重了，普通店家，普通店家而已。”

“大爺大氣，大爺您好福相啊！”

收下大筆的錢幣，瘦瘦小小的服務員不禁喜笑顏開，對我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伸出手指，衝着夜魅搖了搖。然後轉頭喊到:

伴隨着鹹香麻辣的香氣，以及服務員勤快的吆喝聲。一大盆水煮魚被端到我們的面前。

呼，呼，呼，雖然辣，但又香。不僅整條魚，連炸過的蔥段和牙魚齒也被我一掃而空。味蕾被刺激的受不了。仰頭將半碗冷茶全部灌下，冷卻了幾乎麻掉的舌頭。我滿意地吐出一口氣。

“賞你的，小費。”

夜魅的視線刺的我更痛了。

“你上這周圍打聽打聽，我們這【樓外樓】的味道稱得上第二，還有誰稱的上第一？別說這附近，全漁港的酒樓也沒幾家做的比我們好的！”

本來應該得到的東西卻無法得到，比起額外獲得，人們更厭惡失去。所以我先聲明錢是他的，而又不給他，目的就是讓他焦急。

“誒，不急。”

“服務員，結賬！”

他冷汗直流，甚至不得不用肩上的擦桌布開始擦起自己的額頭。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這錢就歸你了。”

“不不不，我看不像。”

“大爺，您問這個幹甚，別說是我，就算掌櫃的也……”

“你知不知道？”

我將手覆蓋在夜魅的手上，連同一摞銀幣一起蓋住。

“嗨，當地人都知道呢，那可是有名的‘打秋風’點啊，大爺我看您不像大煌人，去摻和那裏幹嘛，我跟您講，去年就有其他國的遊客在那被……”

“你只要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不等他說完，我打斷了他的話。

“誒，知道，知道……”

“在哪？”

“大概就在東港口那一圈兒……”

“我要具體位置。”

“大爺，這我怎麼會知道啊……”

我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將那一摞銀幣的其中幾枚抽走。

服務員肉眼可見的開始焦急。

“我，我，我想起來了！東港的13區碼頭！就那！沒錯！”

“時間？”

“額……”

我伸手就又要去取銀幣。

“傍晚！對，就是傍晚，一般都是飯點時候！他們就愛在那時候‘捎貨’！”

“你啊，早說不就得了。”

看到我將銀幣重新碼了回去。服務員舒了一口氣。

漁夫港東港，13號碼頭。

既然找不到，那就老老實實按任務流程來咯。爲了避開大煌海關的檢查，黑市的走私販子會捎上大量的魚獲作爲掩護。那些東西也是錢，放着還會發臭，自然需要處理掉。而【樓外樓】正是漁夫港的黑市下家，能用極地的價格進到新鮮的海貨，偶爾還會負責銷贓一類。

♢

“運氣不錯。”

不知道魔王軍公爵算不算危險物品？（笑）

不過說實話，我本來想着直奔目的地的，但誰知道漁夫港這麼大！關港口就有四個，每個都有十幾個區，這要是挨個找過去，三天三夜都不一定找的完。

“夜魅，我們走。”

“……？”

聲音清脆悅耳，吆喝的是一名妙齡女子。容顏亮麗，身材曼妙，可惜她打扮的卻像個江湖術士一樣，穿着道袍，扛着玄幡，俏挺的鼻尖上戴着海外進口的黑色方塊形高檔墨鏡。

至於我爲啥現在在這閒逛？當然是消磨時間等到傍晚啦。

太陽在遠處的海平線上漸漸沉入水中，將海面染成與火燒雲一同的霞色，遠方的大海波濤傾覆，就好像另一個世界。遠渡大洋後歸港的巨大貨船在水手們的吆喝聲中緩緩駛入碼頭。而後身強力壯的碼夫們嚼着菸葉開始卸貨。海鳥盤旋於大海之上，孩子被炊煙叫回了家中。行人逐漸稀少，大家都開始各自回家喫飯。

“客，客官慢走！”

——除了我們。

那算命的似乎也注意到我們二人，壓下墨鏡，低頭凝視着街道另一頭的我。不好，我都忘了我現在穿着的是扶桑服，在這都是大煌人的漁夫港裏，只有外國的遊客纔會如此，這下太顯眼了。

……………………

“…………骯髒。”

走了有一段時間，我們就像外國的觀光客一樣東瞧瞧、西逛逛，夜魅終於困惑地開口問到。

乍看之下我只是隨便選了一家酒店，但【樓外樓】可不是什麼誠信經營的老實店鋪，“捎貨”是漁夫港的黑話，意思是“走私”。我們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負責走私的黑市了。走私和偷渡只有一紙之隔，端看頭子願不願意而已。俗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漁夫港的黑道，連【中樞省】都不好管。只要不是魔物或者魔法等危險物品，大煌海關收了賄賂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她還沒有看清之前，將她的搭訕充耳不聞，我與夜魅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消失不見。

“少爺，您剛纔那是……？”

“喂，你小子，擱那自言自語的啥呢！”

——“瞧一瞧，看一看嘍～百算百靈，不靈不要錢！大師神算子，每日只算三卦！現在算卦，僅需五銀幣哦！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這樣的景色一如往常，在漁夫港每日都上演着。

而我則留下錢幣，帶着夜魅慢悠悠地離開了酒樓。

“知道了知道了，待會剩下給你玩玩。”

會被看穿的。

扯遠了。玩家在【樓外樓】，就能接取主線任務前章。雖然我並沒有像遊戲裏一樣剛前腳踏進店裏，後腳就“叮鈴咚～”地接到新任務或者看見哪個人頭上頂着個感嘆號，但是對着店小二威逼利誘，施以蠅頭小利，基本上也大差不差地接到任務地點了。

“是。”

十幾個人，手上拿着棍棒，爲首的嘴裏叼着根菸，手裏持着大刀。就這樣，一羣小混混將我們圍在一處不起眼的倉庫內。

“看來沒錯了。”

把這些都解釋起來給夜魅聽懂有點麻煩，這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吧。

我衝夜魅咧嘴一笑。

但實際嘛……

………………

嘖，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雖然學的有模有樣，但常年行走算卦之人，哪有她這樣皮膚光滑，容光煥發的？倒像是富貴人家的cosplay。看着好像活潑小女孩一般的她，我差點露出奇怪的笑容。

“誒誒誒～那邊的外國人！別走啊！來體驗下當地特色的算卦吧！只有大煌纔有哦？”

“喲，小哥，聽說你在找我們啊？”

我和夜魅一路走一路逛，聽着街頭說書人講書，看着路邊攤小販賣糖葫蘆，又或者看着一羣小孩在空地上放紙鳶，總算消磨到了傍晚。

嗯？這聲音是……

漁夫港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嘿老大，那妞看起來挺不錯的。”

……

♢

【遊戲圖鑑—食物篇】

【牙魚肉】

三星食材。

製作【水煮牙牙魚】的原料之一，二份【牙魚肉】加上【花椒】、【香料】、【辣椒】、【油】各一份即可製作完成。

大煌【漁夫港】當地的特殊配方會添加【鷹子蘭】來激發香氣。

食用後可恢復飢餓值，並在一定時間內降低受到的冰屬性傷害。

——“佐料殺手，做個菜揹包裏的調味料少了一半。”

——“雪山上帶這玩意不錯，加冰抗。”

——“作爲○○當地人表示，不夠辣。”

摘自《諾亞論壇》

詞條貢獻用戶:廚師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