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十六章 宮本 遙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5259 字
完了,我……好像闖禍了。
我能感覺到一滴冷汗從我的額頭劃過。
一時衝動,把鬼門獄的典獄長給幹掉了。那鬼門獄的這羣犯人可謂是相當自由了,比如出了五指山的猴子還歡樂。
鬼門獄內現在熱鬧極了。
獄警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看守用的式神也因爲失去中控指揮而陷入沉寂。犯人們快快樂樂地團隊合作,我從未見過死刑犯臉上能洋溢出這種笑容。他們拆解了一個又一個重型式神,這動手能力不去拆遷隊可惜了。
“喂!你!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扛着不知從哪裏拆下來的水管,五大三粗的犯人大搖大擺地向我靠了過來。
“…………”
被我抱在懷裏的櫻動了動,竟然直接跳了出去。
“哈?小不點?你想擋老子的路?”
“老大,她,她好像是死鬥會的劊子手……”
“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嘆了口氣,場面過於血腥,讓我移開了目光。失去了秩序,只剩下混亂的鬼門獄,已經沒有什麼待下去的價值了。
失策了,不管怎麼說都該留鬼丞一條命纔對。但一想到那個典獄長吞了我一把獎賞武具,我就還是好氣啊,知道一隻〈UBM〉多難捉嗎!
算了,留念過去毫無意義。
我招了招手,把刺頭犯人打到跪地的櫻拎着他的領子就啪嗒啪嗒地跑了回來。啊,那個可以不帶的。
我剛說完,面無表情的櫻寶便把揍得鼻青臉腫的犯人隨手一丟。……人沒事吧?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觸摸,滿意地眯着眼睛。
論在鬼門獄此行的最大收穫,應該就是多了一個新的夥伴了吧。
“果然,主人沒有我就不行。”
我給了我的女僕一個大大的擁抱。夜魅嘆了口氣,彷彿一臉沒辦法似的,任由我抱着轉圈。
“貴安,吾主。在監獄裏過得愉快嗎?有切實反省嗎?有好好贖罪嗎?”
“【社奉行】需要你,遠道而來的客人。請問,你願意加入〈起義軍〉嗎?讓我們一起將這無能的政府導回正軌吧!”
“夜魅!”
“我可想死你了!夜魅!”
“你果然看出來了嘛!”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櫻壓低了身體,她像突然見到陌生人的貓兒一樣警戒。
鬼門獄坐落在鬼門島,一座四面環海的孤島。除了每個月運送貨物和犯人的幕府軍船以外,根本不與外界通行,甚至運送都是單方面的只進不出。
♢
“你發動起義了?”
一襲黑色蕾絲女僕裝,低垂的黑髮柔順地披散在肩上,黑眸似藏着星星點點,微微上挑的眼角透出幾分冷冽。但口中的話語還是依舊的那麼毒辣。
“……要去。”
但熟悉的聲音卻讓我心中一喜。
“船?”
櫻抬起眼,薄紅的瞳孔裏映照出我的身影。沉默一會兒後,她纔開口。
“我當然知道我的主人手無縛雞之力,因此搭了便船。”
啊,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當陣營【扶桑】的混亂度超過一定值的時候,宮本遙的身份就會暴露。
於是我牽起櫻的手,走出了鬼門獄的大門。
“安心亭的錢還沒結哦客官。”
現起義軍領袖——宮本遙
大話是這麼放出去了,但是……要怎麼出去呢?
我看着鬼門獄外一望無際的大海,一時間犯了難。住手啊,櫻寶。別用那種期待的眼光看着我。
“櫻寶,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身後的喧囂,已經和我們無關了。
“你們該不會……很早就策劃這件事吧?”
我回過頭,蓬鬆的淺金馬尾髮梢從我眼前掠過,像裹了層蜜糖色的光暈。她穿着奶白色的短款羽織服,領口鬆垮垮堆着條焦糖色針織圍巾,毛邊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盪。
“當然,我還要給你帶路嘛。”
“宮本遙?”
正當我疑惑之際,我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倆下。
“你沒看出來嗎?人家這身。”
那現在該怎麼出去呢?
“啊對了,你怎麼過來的?這鬼門獄四面都是海啊。”
“好。”
她用食指搔了搔她那紅彤彤的臉頰,髮尾在晨曦下晃出一圈金黃色的弧,一同發光的還有她胸口的葵紋徽。
櫻,被囚獄束縛的鬼,未成式神的妖怪。事已至此,走吧,我給你帶來自由。
她扛起肩上的太刀,向我伸出手,巧笑倩兮。
客棧【安心亭】的看板娘——宮本遙。
不過,她那琥珀色的眼睛可沒在笑。
只見她身形消瘦卻因傲人巨乳而微微前傾,裙襬輕旋,輕抬雙手掂起裙角向我屈膝行禮。
“……外面的世界,你也在嗎?”
“如您所見,大公主殿下領導的扶桑……額,怎麼說呢,沒救啦。”
啊嘞嘞,我在監獄裏的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了?變天了?改革換代了?起義了?
“等會,那姬公主呢?就那個我救回來的佳代子呢?”
我們捋一捋,現在是【社奉行】和幕府開戰,搞了個叫〈起義軍〉的私兵出來對抗幕府軍。而我又救下了社奉行的神代巫女,姬公主楠木佳代子,然後把她送回了幕府……不豪!
“這就是關鍵了,客人。”
遙小姐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掌心裏的溫度像暖爐般熾熱。
“請您,救救姬公主吧。對於大公主而言,姬公主只會影響到她皇室的正統性,她會被她的親生父親給殺了的!”
好麻煩啊……
“我給你帶了能出去的救援船哦。”
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麼麻煩了。
“行啊,走吧!”
總比自己游回去好多了。
“那麼,主人。她是?”
夜魅指了指我身後的櫻寶。
“她叫櫻,是我們的新夥伴!”
我用雙手夾在櫻的肋下,將她舉了起來。
“要帶她走嗎?我知道了。”
夜魅彷彿家裏的老人一般,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但發現櫻在瞪着她後,她也瞪了回去。
櫻和夜魅互相瞪視了起來。幹,幹嘛?你們倆不是第一次見面嗎?哪來的敵意?
“咳嗯!”
嘭!
沉重的悶聲響起。
“喲!好久不見!小次郎親。”
“客人,還走不走?”
遙帶着“💢”的笑容舉起太刀。
只見她向前踏出一步,一個衝刺,
“那個,人家也是有脾氣的哦?”
遙帶來的船並不算很大,也就十幾米長遊艇的大小,容納全部犯人根本不可能。犯人們也知道這點,去晚了估計就擠不上去了。
一個小女孩把七八個壯漢像炒菜一樣顛鍋的樣子着實震撼。這宮本遙也不是普通人啊。
“這是我們起義軍的嘉賓,犬大將!”
“啊,還有……還有這位,起義軍的特別行動隊員,也是我們的船長,鬼塚菖蒲。”
呃,一看就是一個不良少女的暴走族正在開船,還是酒駕……
“都讓開!都是老子的!”
“你好!歡迎!”
武技【龍槌閃】
“重新自我介紹下!人家是起義軍的臨時行動隊長!宮本遙!雖然他們把我推爲領袖,但實際上決策都是社奉行代行和姬公主決定的,人家只是因爲很能打而已。”
“呃…………”
哦對了,這個時候就得說一次名臺詞……
“汪!”
“切,爲什麼開船不讓喝酒啊……噸噸噸……”
犯人們摔在地上,捂着腰發出咿咿呀呀的呻吟。遙小姐帶着微笑看向了我,笑眼彎成月牙。
“還有最後一位,客人我想您也認識,是憐憫卿派來的幫手……”
“還有個美妞!”
“……(怒)”
啊,我們的看板娘,遙小姐臉上依然是笑嘻嘻的表情,但額頭卻爆起了青筋。不過那羣犯人完全視若無睹,爭先恐後地向着可愛的宮本遙以及她身後的船擠了過去。
“客人?打情罵俏請等到回了社奉行再做,好嗎?”
“我先上!滾!”“你才滾!先到先得!”
♢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救援船!”
“蕪湖!有船!”
永別了,牢籠!
登船了。
說着,她舉起手臂,秀起了她小巧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但她剛纔確實在我面前僅用一招放倒了七八個壯漢。
但是他們都忽視了一點,那就是船的主人同不同意。
感覺我們再玩下去,遙小姐就要生氣了。我趕緊一手提着夜魅脖子,一手拎着櫻的脖子,一手雞一手鴨地上了船。
“天助我也!”
身着盔甲的柴犬很有精神地向我們搭話了。這不是社奉行的式神嗎?看來社奉行真的和起義軍站在同一陣線了。
另一旁的看板娘裝模作樣地咳嗽了起來。
不等遙說完,我已經看到他了,還是那樣一身忍者裝束,卻故意把帥臉露在外面。
不愧是看板娘,打上船起,遙的營業笑容從未消失過。我一上船她就跟我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而櫻似乎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在船裏好奇地東張西望着,一直半抬着、愛睏的眼睛,此刻能看到一點點活力,像剛出殼的雛鳥,好奇地打量着整個世界。
“蠢貨,明明只要你再等一個月,不,兩週,憐憫卿大人就能把你保釋出來了,爲什麼要燒燬鬼門獄……”
一羣五大三粗的犯人竟然直接被她用刀鞘全部挑飛。
沒等我回話,我的身後就傳來一陣騷動——是那羣鬼門獄的犯人們。
憐憫卿的護衛,【影人衆】風魔小太郎。
“真不知道你哪點好,憐憫卿大人會爲了你勞心勞力……給我知足!”
小太郎顯得憤憤不平。遙小姐只好出來打圓場。
“好啦好啦,你也是擔心他才參加行動的吧。”
“纔不是!”
“嗯嗯,人家懂得。懂得。”
“你……!”
我左右環顧四周。
“起義軍就四個人嗎?”
“啊,那個……”
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高馬尾像害羞似得藏在了主人的背後。
“大家都說劫持鬼門獄幾乎不可能,人家想着你自己大概能逃出來吧,所以只有這幾個人和人家一起,在鬼門獄的結界範圍外等着,如果你逃出來的話,人家至少能接你一下……什麼的。”
合着到頭來還要我自己想辦法越獄啊?
“就算你沒出來,到時候阿斯蘭的軍隊也會正式把你引渡出來……蠢貨,你現在越獄的罪名坐實了。”
小太郎反而一臉頭疼。沒事,小問題,越獄而已,大煌那邊屠城的罪還沒找我算呢。
“不對,我還沒說要加入起義軍呢,要是我自首呢?你們怎麼一臉理所當然地把我拉進起義軍裏啊?謀反可是死罪啊?”
“不是,你*扶桑粗口*都把鬼門獄燒了你說什麼鬼話呢?”
小太郎發出了犀利的吐槽。但那真不是我放的火啊!
“幫幫忙嘛……”
就在我盡力辯解的時候,遙歪着腦袋將臉頰輕輕蹭過我的手臂,髮間清甜的橘子香裹着熱氣撲面而來。纖長手指勾住我的衣襬,像幼獸扒住樹幹般不肯鬆開。
我什麼都沒看見。真的。
“…………”
想喫龍蝦!想喫帝王蟹!不,松葉蟹!要不我再去把【海淵城】掀了抓點海鮮回來……
她小手抓着我的衣襬,用可憐兮兮的表情望着我:仰起臉大眼睛從下往上看着,溼漉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散發着無愧於boss級壓迫感的……
櫻似乎都被這頓美食給收買了,抱着龍蝦猛猛啃,連殺氣都收斂了;式神犬大將拿着刀叉,尾巴搖成了電風扇;就連一直襬着臭臉的小太郎和那個不良機車女,看到這桌美食臉上都會露出一絲溫柔。
倒不是有什麼別的緣故。只是因爲背後傳來了強烈的氣息。
“…………”
遙小姐洋溢着笑容,忙裏忙外準備了一桌子好菜爲我們接風洗塵:雖然她是起義軍領袖,但她同時也是【安心亭】的看板娘,廚藝強得沒邊的廚娘。
“來來來,坐坐坐。我都聽佳代子說了,客人您是我們的貴客。”
“歡迎各位加入起義軍!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嗖——
♢
就在我美滋滋地盤算着加餐的時候,巨大的飛行物破開海浪直衝我們飛來。看着宮本遙正好站在了射擊線上,我一把將她拉了過來。她埋進我的懷裏,發出了一聲可愛的悲鳴,但躲過了被開個洞的命運。
她就這麼站在船尾甲板的摺疊竈前,金黃色馬尾被海風撩得像團跳躍的火焰,米白色圍巾上的絨球隨着翻動烤網的動作輕晃。
我繃住自己的表情,努力保持自己撲克臉的樣子。(應該有保持吧?)
然後,乘風破浪,不可阻擋的強弓勁矢——如果我的動態視力沒看錯的話,這根箭足足有一米多長,已經算遮陽傘了——擊碎船艙,將我們的餐桌射了個粉碎以後,消失在了海平線的彼端。
姐姐也說過“不可以拒絕女孩子的請求!”……嗯,就是這樣。
“再給我一個月……兩個月……我也能爲主人做得出來……”
“…………好吧。”
你死定了。
桌上的漆器食盒裏碼着飯糰,漆盒第一格是茶碗蒸,嫩豆腐般的蛋羹裏臥着半隻鮮貝,蔥花浮在表面像落了片綠海藻;第二格盛着照燒鯖魚,焦糖化的魚皮在暮色裏泛着琥珀光,魚腹塞滿了烤過的紅姜;第三格最惹眼,冰碴上鎮着各類蝦的刺身,蝦肉飽滿,晶瑩剔透。
遠處桅杆的風鈴叮咚作響,看的我食指大動,在鬼門獄的一個月裏,我幾乎都沒喫到過一頓好飯。
遲了一拍,猛烈的箭風才呼嘯而過。將地上的殘羹剩飯吹得到處都是。
夜魅和櫻的眼神毫無溫度,像極地的寒風。
知道我會幫助他們後,遙熱情地拉我入座,扶住搖晃的船舷,圍巾尾端掃過身後鋪滿藍白帆布的矮桌。
雖然很老套,但我根本沒法拒絕,誰讓我善解人意呢。
“呀!”
“嗚……能從幕府和伊賀忍手裏把姬公主救出來的,只有你了。”
只剩半隻的蟹腿晃悠了一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唯有夜魅燃起了奇怪的競爭心。但我現在已經饞得不行了。
我不知道誰幹的,但是別被我抓到,否則……
鋁鍋裏的味噌湯咕嘟冒泡,昆布高湯的香氣混着烤秋刀魚的焦香漫開,魚腹裏塞滿的檸檬片在炭火中滲出金黃汁液。
仰頭祈求的模樣像只撒嬌討食的小獸。
♢
【遊戲圖鑑—人物篇】
【宮本 遙】(new!)
五星角色。人族。
選擇〈維新派〉陣營後,可以通過事件獲得。
年齡17歲,身高169cm,體重49kg。
爲人活潑開朗,熱情友善。像一顆小太陽一樣溫暖人心。
作爲〈起義軍〉的行動領袖,特別行動隊隊長。她白天甚至還要負責【安心亭】的看板娘,可謂是勤工儉學。
有時候她自己也會忘了自己是起義軍的事情。
——“總之,開心最重要啦~”
摘自《諾亞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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