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亦正亦邪之善惡」【善惡公】（下）

第八十章 「亦正亦邪之善惡」【善惡公】（下）

“放，放開我！”

怎麼辦？好像變成虐菜了。

我看着壓在我身下拼命掙扎的忒忒莉亞，有點不知所措。按理來說，魔王軍的精英怪等級不會這麼低啊？是哪裏搞錯了？

按主線劇情來說，玩家會在攻入魔王領【穿刺公】的領地時候遇見這倆活寶，但那個時候，哪怕是簡單難度下，忒忒莉亞和莎莉亞也有六十五級了，更別說噩夢難度了，那是就直接打八十級的了。我爲什麼說這倆是活寶，因爲就算玩家打不過她們倆，大意的忒忒莉亞也會把玩家給放走，不會影響到主線劇情。

但不論如何，也不會有5級的精英怪，不如說那還算精英怪嗎？5級雜魚怪了已經。

嗯？有殺氣？

“【蕩星河】”

一閃，切割世界。

伴隨着微不可察的低語。一道彷彿能蕩平整個地下城的劍氣橫掃而來。

“嘿咻。”

我趕忙躍起，那銳利的一閃便從我腳下劃過

不論是建築、樹木，亦或是亂石，通通被整整齊齊地削下，切面光滑的好似鏡面一般。

啊，好麻煩，不想打了啊……

我看了看重新架起劍的莎莉亞，以及還剩半口氣的忒忒莉亞，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蹬。

就在我撓頭的功夫，忒忒莉亞重新一躍而起，飛身至我的面前。嘖嘖嘖……漂亮的小臉蛋這都被弄花了不是嗎？還有我背後的莎莉亞，還是不死心地向着我的視野死角砍過來啊？

試探的已經夠多了，那就結束吧。

雖然很不喜歡姐姐給我準備的這套登場方式，但她開心就好。

在忒忒莉亞和莎莉亞的劍尖碰到我之前，我掏出了【華麗的紫色高腳帽】，在手中翻轉幾圈後，戴到了自己的頭上。

啊，莎莉亞本能的明白了。這刻在骨子的，恐懼。

面對突然現身的大公，忒忒莉亞驚訝地張大了嘴。莎莉亞舉着武士刀不知所措。

無法戰勝。

他們是一類。

“姊姊，投降吧……”

撲通。撲通。

她們的母親，【蟲皇】伊修斯，帶領數萬蟲族大軍對抗公爵一人。是的，不是【魔王軍】，也不是【魔王】，僅僅只是【魔王】麾下的四公之一，「公爵」【穿刺公】。

那是，怪物。

我一腳踩向地面，由複雜花紋繪製的大地裂紋便一口氣擴展開來。

原本就猜到了這個可疑的浮浪人有保留着什麼實力。但直到他現出真身的時候，莎莉亞才明白了這股沒來由的恐懼。

那龐大的魔力令人窒息，那魔性的赤瞳彷彿能看破靈魂，那聲音不容違抗。

以及那經典的似笑非哭的石製面具。

「亦正亦邪之善惡」【善惡公】

其結果，是莎莉亞的不願想起的。

和他一樣。和那個【虐殺的穿刺公】是一樣的東西。

明明四周因爲他的威壓而安靜無聲，但刺耳的尖嘯卻縈繞在莎莉亞的耳邊。屍體與血腥的臭味令她作嘔。

“誒？”

♢

“大公……”

那不是生物。

魔力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身邊縈繞，無形的壓力令她們的不得不低頭。銀白紅劍佇立於地上，散發着毋庸置疑的威嚴。他的紅瞳透過面具俯視着二人，猶如裁定善惡的閻王。

【莎莉亞】視角

大公所至，寸草不生。

只是一招，戰鬥便突兀地結束了。

【巖封】

她們沒有作出任何掙扎，轉瞬之間就被岩石給拘束住身體。

猶如魔術戲法一樣，從帽子下噴吐出華麗的魔力粒子特效，從上至下覆蓋在我的身上。同時，從我身上滿溢而出的“惡意”像瘴氣一樣流落至地面，然後猶如附骨之疽一樣纏繞在忒忒莉亞與莎莉亞身上。就這麼死死地抓住了她們，令她們動彈不得。

這就是【大公】。

褪去名爲“人類”的僞裝，他於此刻流露出了那不可言狀的真容，那是人形的災禍，濃縮的死亡。

她仍然記得，那一天，鋪天蔽日的同胞死去，蟲族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大地，形成斑斕而又骯髒的地毯。

降臨。

那不是人。

啪嗒。

魔王軍不容反抗的權威。

特效散去，光芒收斂，光輝之下的是一身猶如貴族一般的華美外套，再配上潔白的手套，豔麗的紅黑披風長到墜地，無風自動。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岩石瞬間生長出來，猛地擊打膝蓋內側，然後忒忒莉亞與莎莉亞便雙膝一軟，跪至地上。

剎那，時間彷彿變慢了。

“【跪下】”

莎莉亞丟下武士刀。

慢慢地，又恭敬地，跪拜在地。

面對大公，只有臣服。

這是【穿刺公】刻在莎莉亞血中，肉中，骨子裏的深刻訓誡。那束縛住靈魂的戰慄，令她顫抖不已。

冷汗滴落，喉嚨嗚咽。彷彿感覺到寒冷似的，莎莉亞抱着自己雙臂，聽不見身旁姐姐的話語，自顧自的顫抖着。至此，她徹底失去了戰鬥的慾望。

忒忒莉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然後……

“……我知道了啦！我投降！投降啦！別欺負莎莉亞！”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爲了自己的妹妹，忒忒莉亞還是舉起雙臂，跪拜在地，以示臣服。

♢

蟲族，作爲一支不屬於【魔王軍】的種族，他們原本有着引以爲傲的數量，比人類更多，比獸類生命更頑強。當【母皇】振翅時，飛舞蟲之軍能將天空遮蔽。當蟲族入侵時，能輕易地將一個國家啃食到顆粒無收。

無人能擋，無人能及。

單個蟲族個體很弱，但團結在一起的蟲族，非常強。依靠“數量”這一暴力，強制碾壓過境。被人類殺死一千，那就再生一萬，被殺死一萬，那就再生十萬。只要有【蟲皇】在，蟲族便生生不息，吞噬一切。

如果沒有食物，那就吞噬同類。如果沒有力量，那就用同胞來壘起。

血肉築城大軍，甲殼翅蛸皆爲武器。

不論是人類，還是魔族，他們皆不放在眼裏。

不過是食物。

【蟲皇】誕生之時，蟲羣肆虐。

就這樣，不過短短几周，一個國家便被吞噬殆盡。從反抗的軍隊，到支援的A級冒險者，再到守護國家首都的【神獸】，他們抵抗過，奮戰過。留下數以萬計的蟲族屍體。但最後，還是敗在永無止境的蟲潮之下。敗在不論怎麼殺，永遠也殺不完的數量。敗在不論吞噬多少，永遠也吞噬不完的慾望。更是敗在【蟲皇】那絕對不敗的繁殖能力上。

只要一晚上，便能生產出一支蟲族軍隊。

不論是基礎形態的【工兵】，還是【自爆蜓】，甚至能攻擊建築物的【蝕蚜】，亦或者寄生於各個冒險者之間的【食腦虻】，人類應接不暇，步步敗退。

最後，吸收了無數強大冒險者，吞噬的不知多少人類，將“人類”這一物種剝皮拆骨，連腦髓都研究透的【蟲皇】，誕下了集大成之作，即能夠完全“擬態”，擁有和人類一樣學習能力，能夠掌握【魔法】和【武技】的【蟲人】。

只有他，【穿刺公】，張開雙臂，猶如雨中漫步，又像歡呼雀躍。

原本隱天蔽日的蟲族大軍，在同一時間同時爆裂，飛濺的血液猶如赤紅大雨一般傾盆而下。

完全不知道什麼能力，只不過頃刻間，蟲族的所有飛行單位都暴體而亡了。蟲族的體液顏色各不相同，爆裂落下的鮮血將「亞楠」的土地染的五彩斑斕。

嘭——！

嘈雜的振翅聲變爲悲痛的哀慟，由鞘翅與節肢組成的鐵腕化爲樁刺上的點綴，直到卵泡破裂，液囊爛在地上。直到【蟲皇】伊修斯被那十餘米長的血之槍釘貫穿，像標本一樣被掛在鮮血十字架上時。莎莉亞才意識到……

【蟲皇】隕落了。

勝負已分。

天上的蟲子爆了，他們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的蟲子上，而後地上的蟲子就爆炸了，爆炸蟲子的血液四散飛濺，濺到四周的蟲子身上，繼而他們也就這麼突兀地炸了。

在這場人與蟲的對抗之中，天平漸漸向蟲族傾斜。

蟲族當然不會坐以待斃。【蟲皇】派出所有的有生力量，地面上那數量已經超過十萬的蟲之軍，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將【穿刺公】碾碎而來。

【虐殺的穿刺公】

即便蟲人暴露了，蟲族那優秀的身體能力，在人羣之中也可以輕易地大開殺戒，將周圍人類屠戮一空後悠然離開。

【大公級】，蒞臨戰場。

在蟲族的鮮血染紅了眼眸，莎莉亞已經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對此，【穿刺公】只有一句話。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螻蟻，也是蟲。

鏈式反應。

—【權限：言靈】—

他降臨了。

莎莉亞至今也忘不了那個場景，那個噩夢。

原本十萬軍隊，不過一瞬之間，被炸沒了幾乎九成九的蟲族。那一天，鋪天蔽日的同胞屍骸塗抹於天空，巨大的，細小的，怪誕的，各式各樣的蟲族屍體鋪滿了整個大地，變成斑斕而又骯髒，延綿數十公里的污漬。

一開始，蟲之軍與魔王軍還是勢均力敵的狀態，【穿刺公】的下屬驍勇善戰，但【蟲皇】的軍隊無窮無盡，只要吞噬魔族的屍體，便又能誕下新的蟲族，而後立刻返回戰場。哪怕死了幾十，上百頭蟲子，只要換掉一名「男爵」級，那便是大賺特賺。更別論吞噬掉一名「子爵」級，提供的養分足夠【蟲皇】產下上千只蟲。

毫無徵兆的，突如其來的。

然後就戛然而止。

“擬態”的成功在於，僅靠外表，根本無法分辨人類與蟲族的區別。

而擁有“擬態”的蟲人，本身就有着不弱於男爵級的力量，多名蟲人的圍剿之下，連子爵級都只能被拔去手腳，任由【蟲皇】吸食腦髓。

一傳十，十傳百。爆炸無窮無盡地連鎖下去。

這是如果在未來，科學家可能開啓核裂變的大門的反應。不過目前，由【穿刺公】開啓的是通往死亡的地獄之門。

然後，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爆裂吧。”

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場，上萬生命浴血搏殺的戰爭，只不過因爲【穿刺公】的到來，便這麼無情地顛覆了。

在每一名蟲族都覺得勝利在望，在【蟲皇】伊修斯已經開始妄想【魔王】的味道的時候。

至此，人類開始疑神疑鬼。沒人能肯定，昨日並肩戰鬥的夥伴，是不是今日已經被蟲族抓住，拆開頭顱，抽去腦髓，然後用剩餘肉體誕下的“擬態”。

真的毫無徵兆，那鋪天蓋地的蟲潮，吞噬人類，抹平國家後，一路進軍至魔王領，進入了【穿刺公】的領地「亞楠領」。

人類引以爲豪的武技，被蟲子用來擊殺人類的時候，整個國家動搖了。

在一個又一個城市，乃至國家都被蟲潮覆滅的時候。人類終於決定團結一心來對抗這堪比世界末日的蟲災的時候。在【大煌】的【煌仙】，【阿斯蘭】的【教皇】，【希迦】的【烈風劍帝】在時隔多年終於要聯手圍剿【蟲皇】的時候。

如果這是一個玩笑，那真是一點也不好笑。

【穿刺公】，人如其名，用血之槍將【蟲皇】伊修斯貫穿，沿着身體一路向上，刺破心臟，削下鞘翅。化爲一副血腥的藝術品。

他肆意地笑着，做着誇張的肢體動作，不緊不慢地將蟲人穿成串，一個，接一個。

數以萬計的蟲族壘起的屍山上，他站在那裏，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傑作。他踩在屍體上的脆響，聽起來像蟲皇死去的哀鳴。

“哦？還有幾隻小蟲子？”

顫慄。

【穿刺公】突然回頭，笑意吟吟。但莎莉亞只是感覺到自己的連血液都凍結了。

“唔……該怎麼處理呢？送給【奈落】當禮物？還是拿去做成插花？”

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語。

莎莉亞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內心只有絕望。

爲什麼，爲什麼會有這種怪物？

死死抱住一無所知，昏迷不醒的姐姐。莎莉亞心如死灰。

“好！死刑。”

“噫？！”

唰！

鮮血如活物一般湧動，化爲銳利的鮮血十字。

莎莉亞的記憶到此便戛然而止。

♢

【歷史事件“伊修斯之災”】

「蟲皇」【伊修斯】（已討伐）

S級魔物，有着恐怖的繁殖能力，最早發現於【阿斯蘭】的領國「珊拉罕」的邊境地區。當地冒險者試圖討伐失敗，被吞噬解構後誕下了“擬態”蟲人，而後一發不可收拾，僅僅幾周時間便率領蟲族大軍將國家「珊拉罕」完全吞噬。其中共計犧牲冒險者一千二百名，軍隊人馬五萬，難民十萬餘人，經濟損失慘重。

從「蟲皇」的行爲來看，似乎與【魔王軍】沒有關聯，但從實力推斷，有着不亞於魔王軍【公爵級】的威脅性。倘若與【四公】聯手，將對人類造成無法估量的打擊。

……（中間被人撕去了幾頁）

已被討伐。感謝光明神。

【冒險者協會·阿斯蘭分會  著】

在與A級冒險者的戰鬥中，可以推斷出該個體的本體戰鬥能力只有A級，但手下龐大的軍隊和不亞於「蟲皇」能力的擬態蟲人，有着可觀的戰鬥力與威脅性，故威脅等級評定上調爲S級。A級冒險者必須十人以上纔可參與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