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十三章 逃吧！如果你還能逃得掉的話

妖刀瑰麗而華美，拔出肉體時帶出的血液星星點點，猶如鎂光燈下的紅寶石。

再一刀，利刃貫穿了這名中年人的身軀，透體紅刃濡染着鮮血，顯得愈發鮮豔。

大公主鬆開手，右大臣的屍體便帶着妖刀一起倒了下去，再也沒有動彈。女天皇此刻的眼神冷得像冰。

“佐佐木，酒井。”

“這是！？”“在。”

倆名侍衛隨着大公主的呼喚而踏入殿內。其中一人正是千軍帥【佐佐木御前】，另一人則是大公主從不離身的貼身護衛【酒井長勝】。

佐佐木看到右大臣的屍體，腳步猛然頓住，右手下意識地扣住了腰間刀柄，她垂眸咬住了下脣，纔沒讓悲傷和顫抖泄出去半分。

“佐佐木、酒井，傳本宮御令，封鎖整座皇居。……右大臣遭到反賊刺殺。”

““是！！””

大公主用腳蹭掉木屐底下的血，聲音平穩得像在說家常。

“爲什麼……楠木大人……？”

“佐佐木，你的職責是什麼？回答本宮。”

“……討伐一切危害幕府的反賊。”

“現在他們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本宮的要臣弄死，而你竟然在這裏問本宮‘爲什麼’嗎？”

“是……！非常抱歉！”

佐佐木御前把頭深深埋低，連同她那原本筆挺的腰一起彎了下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還愣着幹什麼？”

“是，是！通知陰陽師，拉響警報！”

“……酒井，你留下。”

“？是，殿下。”

趁追兵畏縮的短暫間隙，我們馬不停蹄地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夜魅！帶路！”

“踏馬的，那羣陰陽師有沒有分清哪個是平民哪個是起義軍啊，直接就轟啊？”

黑夜中，幾道黑影展翅劃過燈火通明的京都上空。

“走這邊！”

♢

【幕府全體人員注意，幕府全體人員注意。這裏是京都陰陽屬，刺殺右大臣的叛黨正在京都內逃竄！重複一遍，刺殺右大臣的叛黨正在京都內逃竄！看到可疑人員立刻攻擊！】

路口處火把通明，數十名武士已經圍了上來，拒馬組成的鐵網密密麻麻，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我抓住姬公主的手，顧不得那麼多先將她護入懷中，小太郎減慢速度，甩出幾枚土雷引發了爆炸。

——“開火！直接把平民區炸了也沒關係！”

——“他們要過來了！架起拒馬！”

我一隻手抓住姬公主，一隻手抓住俯衝而來的鳥爪，將她們倆換了個位置。某位巫女的淒厲悲鳴我就當沒聽到。

“衝刺！衝！”

武技【強手上投】

我和小次郎同時行動。

絲毫不顧及平民，殺傷力最大的【火球】、【豪火球】、【炎嵐】等陰陽術向着我們襲來，京都城中火光與百姓哀嚎聲一時間同時並存。

說罷，大公主便跟着佐佐木施施然地離開了大殿。——但我還注意到，那個叫“酒井”的護衛，在聽到命令時，眼睛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那碧色的眼瞳，瞥了一眼某個方向。

“區區火焰……！”

——“什，什麼？！那力量？”

在我發話的同一時間，一支長度超過二米的十文字槍，發出利嘯，撕裂了房內的大牀，將我們的藏身處轟成了齏粉。

有如同貓頭鷹一般的式神，也有像姑獲鳥一樣的妖怪，但它們的目光，從未從我們身上移開半秒。那鋒利的腳爪所瞄準的，毫無疑問是我們的後背。

“！不好，姬公主！”

“我草……！被發現了！快跑！”

“呀！？”

武士刀【狩浪】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與陰陽師的火球相互角力，使得火球撞像錯誤的方向。被撞到的房屋產生了二次爆炸，熱風迷得姬公主睜不開眼。

一隻手護住姬公主，一隻手拔刀。

那個方向是……我們。

【僞裝已被識破】

“陰，陰陽術？！”

我們之中，體力最差，跑的最忙的姬公主，無疑是落在隊伍的最後方，眼瞅着火球向着她襲來，火光甚至照亮了她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起的臉頰。

——“放出式神，給我追！”

遙不由得縮起了脖子。

“跑起來！跑起來！”

被【抓取】後甩了一圈的貓頭鷹，以比俯衝更快的速度向天空丟飛而去，與在空中的姑獲鳥撞了個滿懷，伴隨着一聲啪嚓脆響，紅褐色的血霧瞬間爆散在京都的上空。

“媽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

“呵，哈！呵！我，們，要跑到，哪裏？！”

火球不由分說地從我們頭頂掠過，要不是遙的身高稍微矮了一點，她那束引以爲傲的蜂蜜色馬尾就要變成烤蜂蜜了。

“我，我，我不行了，不行了！”

揮出的金屬色將火焰連同暴風一起切斷，產生了一個極短的真空區，我們五人趁機穿了過去。

“閉嘴吧小太郎！先進小巷！”

“別說話！小心氣喘！先跑就對了！”

“嘖…！這邊也……浮浪！他們封鎖了京都的各大路口！我們換一條路！”

“不用！”

“什麼？”

“我說，不用！”

攔住我的人，這個世界上還不存在。

將【狩浪】水平舉起，我以“八相”姿勢壓低身體。那一瞬間，周圍所有人的動作都像進入慢動作回放了一般減緩了下來。

踏步，突進。

武技【音速突擊】

不 可 阻 擋

劍鋒碰到拒馬的一瞬間，包裹着粗木木樁的鐵皮便如同像融化的糖漿一樣被攪爛，木樁發出噼啪的碎裂聲。我無視那些物理阻隔，徑直從一排排的鐵皮木樁拒馬中穿過。

那些木樁在我身邊扭曲、變形，最終斷裂，化成滿天飛舞的木茬，伴隨着乾巴巴的燥響，無力地被四分五裂。留下一地曾經是阻擋物的殘骸。

——“嗚哇！”

撞飛他們。

—【擊飛】—

—【擊退】—

—【擊倒】—

“這……什麼怪力啊……”

哪怕關顧着逃命的小太郎，在看到如同被火炮轟過一般、開了個大洞的阻攔網，以及那一地東倒西歪的幕府軍士兵，也不禁愕然。

幕府軍的足輕也就罷了，但幕府武士可是身着重甲，連人帶武器接近三四百斤的鐵罐頭。此刻竟然像保齡球瓶一樣飛在天上。讓人甚至想擦擦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跟上！”

遇山開山，遇海填海。

浮浪直接踏着垂直地面90度的城牆躍上了城門，任由自己沐浴在箭雨當中，僅憑甩出的劍氣就將城牆上的弓箭手全部打飛。

和這羣瘋子混在一起，小太郎差點忘了，人類是隻要中一箭就會死的生物。其他人姑且不論，姬公主只要中了一箭，那一切都完蛋了。

就在小太郎看呆的時候，破風聲與箭矢一同襲來，已然達到音速的穿雲箭帶着呼嘯，誓要粉碎它面前所有的敵人。

——“攔住他們！”

如果不是夜魅拉了小太郎一把，這支彪悍的長箭已經打碎了小太郎的半邊身體。箭矢沒入牆面……不，是將牆壁徹底轟碎。連帶着地面都被刨出一個放射狀的坑。

“佐佐木……御前！”

這烈弓，小太郎沒見過，也聽過它的威名。

從浮浪的表現來看，哪怕是厚重的城門，也頂不住他幾次突擊吧？指望靠關閉城門來攔住他們，根本是癡心妄想。

“唔？！”

“呵呵，各位何故急着離開？”

武士試圖攔住暴衝的浮浪——但被撞飛了。

利響。

他們的裝備算不上精良，但都是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老兵。他們的眼神比武士刀的刀鋒更加凌厲。

“真是……陰魂不散！”

“總之，先找掩，體……”

“哦啦！前面就是城門咯！”

“呀！”

“我們…………走……”

只見城門左右兩側的陰影裏，突然湧出數十名幕府軍，他們手持長槍長刀，鎧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中間的高頭大馬上，坐着一位身着銀甲的女將軍。

回頭，還未看到追兵的動向。但是他們一行人已經進入了【佐佐木御前】的射程範圍內。跟能飛半個京都的強弓比起來，小太郎手中那20米射程的手裏劍猶如孩童過家家。

“你休想！”

“哦，哦！”

“只要宮本武藏和安倍晴人不在，京都裏是沒有人能攔得住吾主的。”

風魔小太郎，無法反駁。看向正前方開路的浮浪。

“小太郎！別發呆啦！”

直到夜魅以公主抱的姿勢從小太郎身邊擦身而過時，小太郎才終於回過神來。

射程，距離，數量，職業差距……多麼可笑。

哪怕是一貫面無表情的夜魅，此刻的語氣中也帶上一絲淡淡的驕傲。

巨大的式神擋路——直接被他一腳踢飛。

胡亂射擊的箭矢擦過姬巫女的胳膊，箭簇深深沒入地面，尾羽還在簌簌顫動。

就算看不到，小太郎耳邊也能響起那弓弦繃緊的幻聽，彷彿死神的催命符。

【遠國奉行】先鋒軍

“死腿快跑啊我！”

“浮浪親跑太快了啦！>M<”

……他甚至還有空在城門上向自己招手。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左大將】的名字。

“嘖！”

將京都的地形硬生生地給抹出一個直角。

“的……確是這樣。”

出動了近千人的幕府軍，在一個人面前卻像笑話一般被他輕易放倒。

風魔小太郎抬頭張望，看看哪裏有能擋住箭矢的牆壁時，卻再次驚呆了：

遙拉着姬公主從他身邊穿過。小太郎心中五味雜陳，但此刻還不是感嘆的時候。

陰陽師架起結界封路——他就在結界上直接開了一個洞。

話還沒說到一半，小太郎突然泄了氣。

城門上，武士與弓手架起長弓，拉開機弩。雖然做不到像【左大將】一樣放出導彈般的烈箭，但依舊是如注般的箭雨傾瀉而下，絲毫不考慮姬公主的死活。

如他所說，雖然幕府軍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目的地，並且在沿途設卡拼命阻攔，但在浮浪那誇張的突破力面前，一切都顯得無用功。小太郎一行人幾乎是從皇宮畫了一條筆直的直線，直抵城門。

先離開這裏要緊。

青烏馬上，領頭的先鋒將軍長髮束在兜鍪裏，巨大的帶角兜鍪蓋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碧色的眼睛，手中的十文字槍斜指地面——那槍巨大得不如說是戟。

「錦鱗玉將」【酒井 長勝】

小太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大公主的帶刀侍衛，那個據說可以和劍聖掰掰手腕的【酒井長勝】。

她是女天皇最信任的護衛，傳聞她曾單槍匹馬平定過幕府的內亂，手下的先鋒軍更是以一當十，比楠木的人難對付百倍。

傳說姑且不論，自己一行人要在保護姬公主的情況下，還能打的過這種武癡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啊啦啦……這下有點，麻煩了啊。”

浮浪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緊張感，有點讓小太郎稍微鬆了口氣。

“到此爲止了。”

但是，後面跟來的腳步聲又讓他提起了心臟。

「左大將」【佐佐木 御前】

“御前親……”

“…………”

宮本遙輕聲呼喚着摯友的名字，然而佐佐木並沒有給與回答。她沉默地拉起巨弓，毫不動搖地箭簇蘊含着無聲的警告：再跑，就殺了你們。

“撒，該怎麼辦呢？闖進皇居的小老鼠們？”

酒井長勝抬起手，手下的先鋒軍便立刻上前一步，太刀、長槍、弓箭都對準了五個人的胸口。

“佐佐木追了你們半座城，最後不還是回到了這裏來了？——不過也好，省的妾身去宮裏提人。”

面對「錦鱗玉將」的十文字槍，姬巫女上前一步，聲音平靜卻堅定：

“玉將軍，大公主弒父奪權，又想掩蓋過去的真相，你助紂爲虐，就不怕遭天譴嗎？”

酒井冷笑一聲，長槍猛地指向姬巫女。

“天譴？在這京都城裏，陛下就是天。”

“御前親！你爲什麼就是執迷不悟！”

佐佐木將大弓隨手一丟，拔出腰間的名刀【三日月】，從刀鞘中切出的，是近乎一摸一樣的武技。

武技【龍槌閃】

倆道相同的武技切鋒在一起，互相抵消。只留下兩名武技的主人，刀鋒相抵，互相角力。

她甚至不敢回頭。只覺頭頂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夜幕降臨，而是無數支裹着油布的箭矢與燃燒的咒式火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逆飛的暴雨，將她單薄的身影完全籠罩。

“什……”

鐵屐與太刀相撞，發出金鐵交擊之鳴，遙在地上拖出曳痕，滑出去老遠。

“你！”

“你懂什麼！楠木大臣也死了……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身後，死亡的尖嘯已然迫近。

“不要留……活口。放。”

佐佐木舉起手，弓箭和火球便宛若不要錢一般，鋪天蓋地澆灌而來。

拔出忍刀，小太郎強行切斷了飛舞在空中的箭矢。就只是這樣而已，傳來的反作用力竟然震得他虎口發麻。

“御前親！不要礙事！”

“浮浪親！”

“嗚噗！”

………………

她任由握住名刀的右手被高高彈起，左腳踏步挑起落在地上的大弓，左手接住，絲毫不考慮長弓的壽命，揮起大弓便狠狠地鞭打在遙的肚子上。

鐺！

她雙腿一夾馬腹，朝着姬巫女衝了過來，長槍帶着風聲，直刺姬巫女的胸口。

那是足以爆頭的一箭。

“等，等！夜魅親，佳代子她還沒——”

十文字槍舞得虎虎生風，第一下突刺被擋下，玉將軍反手旋轉大槍，第二下、第三下、第四第五下……接二連三。

—【招架】—

倘若二者武技相近，力氣相同，技術接近，那麼能決定誰勝誰負的，唯有決心。

“哈哈哈，好！妾身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的對手是我。”

但佐佐木明顯沒想放過她，被當做鈍器揮舞的大弓再次發揮它原本的使命，箭矢帶着呼嘯的烈風直直向着沒站穩身形的遙飛去。

正手一鞭，反手一鞭，而後便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正蹬——遙此刻終於想起提刀防禦。

姬巫女踉蹌地奔跑在焦黑的官道上，肺葉如同燒灼般疼痛。她終究是慢了一步，金枝玉葉的嬌貴身軀，到底比不得那些上天入地的冒險者。

“哎哆，這可不行。”

浮浪上前拔刀抵擋，倆枚鐵器碰撞出不屬於冷兵器該有的劇烈熱量，伴隨着“當！”一聲響，火星四濺。

夜魅拉住宮本遙的手。

佐佐木御前猛地發力，相互咬合的刀刃再次互相彈開，雙方都被迫拉開了一段距離。但與還在動搖的遙不同，佐佐木心意已決——

“開什麼玩笑！”

怒上心頭的遙拔出了腰間的武士刀。

原本的“當！當！”打鐵聲，也漸漸演變爲了“噹噹噹當——！”的激烈鼓點。

“得撤了。”

爲了援護遙，小太郎不得不離開姬公主的身邊。這樣雖然保護住了遙，但是這樣卻相當於將姬公主置於險地。

回答她的，只有夜魅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遙剛想上前幫忙，烈弓射出的箭矢便帶走了她一絲鬢髮，在她姣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

嗖——

武技【錯玉閃】

……

空氣被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灼熱的氣浪率先席捲而來，烤焦了她散落的髮絲，空氣中瀰漫開硫磺與死亡的氣息

泥土混雜着血腥味湧入口鼻。

佳代子掙扎着抬頭，視野被漫天流火與黑煙填滿。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呼嘯而下的毀滅之雨，以及雨幕正中央，那個孤立無援、渺小如蟲豸的自己。

最後一刻，她只來得及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徒勞地舉起手臂擋在眼前——

灼目的光芒與毀滅的轟鳴，吞噬了一切。

♢

【遊戲圖鑑—人物篇】

【佐佐木 御前】（new！）

五星角色。人族。

選擇〈佐幕派〉陣營後，可以通過事件獲得。

年齡17歲，身高173cm，體重50kg。

作爲「左近衛將軍」，佐佐木御前忠誠，無私，剛正不阿。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軍人。

其父爲扶桑的前代劍聖【佐佐木 小次郎】。

母親難產夭折，與父親相依爲命，但在數年前父親因爲一道聖旨而戰死在大妖手中。後來由「左大臣」【楠木正行】將其撫養，由【宮本武藏】教導她武藝。

她參軍不久後，就替養父接管了【遠國奉行】，因爲她以身作則又雷厲風行，很快便贏得了衆將士的尊敬。

——“忠誠、勇敢、擔當、守紀、奉獻。金烏不落，天下扶桑。”

摘自《諾亞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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