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六十八章 夏天的蟲子會自己飛進火裏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6312 字
暮色四合。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大都城——京都,此刻卻早早地熄了燈,城郭的輪廓化爲巨獸俯臥的剪影。刑場設於此地,本就是一種儀式。
唯有天守閣前的空地,高臺孤聳,火把環繞,映照着鐵甲冰冷的反光。空氣裏沒有尋常刑場的喧譁,只有鐵鏽般的、等待獵物踏入的靜默。
重甲三千,足輕一萬。弓手、陰陽師不可計數。這是一場公開的陷阱。
曾是幕府之榮耀的「左大將」,佐佐木御前此刻正被縛於高臺中央。她挺直背脊,目光平視前方,看不透她在想什麼。也許,這位軍人什麼都沒想。
“…………”
將士們都屏住呼吸,巴不得時間快一點過去。否則的話……
“敵襲——!”
該來的還是來了。當最後的天光被山巒吞沒,一聲淒厲的怒號,自遠方墜落。
一道身影,更像是劈開暮色的蒼青弧光,徑直落下。沒有迂迴,沒有試探,狂放不羈的劍聖選擇了最直接、最狂妄的入場方式——走直線。
從天而降。
“攔住他——!”
幕府軍的嘶吼剛起,便被淹沒在更狂暴的聲響中。
劍聖落地,煙塵尚未揚起,周身便綻開一圈無形的漣漪。最前方的數十足輕如遭重擊,甲裂人飛。他未拔劍,僅以魔力,便如熱刀切黃油,在密不透風的軍陣上,撕開一道筆直的裂口。目標明確——高臺。
“弓隊!齊射!”
“長槍隊,攔住他!”
命令紛飛,箭矢如蝗。然而,那些足以讓尋常高手飲恨的攢射與合擊,在觸及劍聖周身三尺時,便詭異地偏斜、碎裂,彷彿他周圍存在着扭曲的力場。
以一當千。
此時此刻,「劍聖」的真正形態才於此展露。
他的速度並未有絲毫減緩,身形在人羣中閃爍不定,每一次閃現,都伴隨着金屬斷裂的脆響與人體倒地的悶響。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高效到極致的破壞,精準地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徑,筆直地推向高臺。
他低喝一聲,抓住佐佐木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銳不可當的劍光,速度依舊快得驚人,沿途試圖阻攔的武士如割草般倒下。
曾經將社奉行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幕府大軍,如今被一人逼至雞飛狗跳。
追逐。追逐。
【二天一流·二天落】
“走!”
………………
【二天一流·迴風】
“右大將,我……”
二米長槍,比箭矢更疾,比炮彈更猛,牢牢鎖定着佐佐木的後背,破風如破城……
大公主的厲喝打破了短暫凝滯。
她厲聲道。箭雨成羣般落下,並不單單是劍聖,甚至連被拘束的佐佐木都沒放過。
“好身手……不過還是不及格!”
“咳……可以。”
劍聖和佐佐木身後的高臺,連同方圓十米的建築物,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旋扭。圍上來的武士們被打個措手不及。像罐頭一樣沉重的大鎧在此刻成爲了束縛他們的牢籠,一羣侍大將們只能束手無策地被坍塌的高臺埋沒。
武藏隨手一丟,佐佐木的佩刀〈三日月宗近〉便丟在了她的面前。不知道這位劍聖是怎麼拿到死刑犯的武器的,但這時候確實幫了御前大忙了。
數量的堆積,在絕對的強者面前,那都是笑話。一千人,一萬人,只是稍微攔住劍聖的腳步而已。而結果……毫無影響。
眼見侍大將與武士都攔不住這名赫赫有名的劍聖,軍陣後方,那杆猙獰的“三足金烏”軍旗下,一道深碧色的身影一躍而出。
然後被無情地彈開。
“還能跑嗎?佐佐木丫頭。”
箭雨呼嘯,槍陣突前。劍聖嘆了口氣,像是嫌麻煩,終於伸出握劍的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揮。
“接着。”
沒有喊話,沒有宣告。「錦鱗玉將」只是抬起了手,對着劍聖的方向,將大槍甩出——
隨着巨響,大槍拋着弧線旋轉着。劍聖甩了甩手,朝後方豎起中指,帶着佐佐木,如入無人之境,離開了刑場。
遠處,陰陽師的火球試圖阻撓他的去路,但少允的法術和劍聖的劍術相比,顯得如此的滑稽可笑。火球、箭矢、風刃……一羣遠程攻擊,在追上劍聖背影的那一刻,便被劍聖隨手一揮地彈開了。……彷彿在驅趕蒼蠅。
長刀在劍聖手中旋轉、翻飛,劃出如法陣一般的軌跡,然後猛地一插——
御前想說什麼,剛張嘴,卻被劍聖嗆了回去,這位女軍人只好悻悻地住嘴。
“給本宮射!”
“廢物!這麼一大羣人,還能讓那個劍聖跑了?追!給本宮追!”
他瞥了佐佐木御前一眼,語氣還是一樣的不認真,但嘴角微微放鬆了些。
“走咯。”
【虎振】
一道凝練如弦月的劍氣後發先至,將那片箭矢與其軌跡上的空氣,一併斬斷。箭矢化爲無聲的塵末。下一刻,他已踏上臺面,束縛佐佐木的精鐵鎖鏈被太刀一擊粉碎,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招架】—
這位新任【徵夷大將軍】騎着高頭大馬,手中二米有長的大槍勢不可擋。一身華美詭異的錦色大氅在暮色中展開,面甲下的幽碧目光,如同兩顆來自深淵的寒星,鎖定了劍聖。
……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巨力以他爲中心向前扇形驟然迸發。這股巨力震得箭矢倒卷,槍桿折斷,衝鋒的武士如撞上無形牆壁般倒飛回去,陣型被硬生生地打散。
箭雨襲向佐佐木的剎那,劍聖的身影已佇立臺下。他翻轉手腕,名刀〈童子切〉發出歡喜的鞘鳴,而後凌空一劃——
遠處,大公主的呵斥聲,與摔碎茶盅的聲音一同傳來。「錦鱗玉將」也沒有反駁,一揮手,裝備精良的赤色騎兵便衝了出去,玉將軍先鋒在前,對劍聖窮追不捨。
高臺上,大公主眼中閃過冰冷的戒備與驚怒。
…………
他帶着佐佐木躍下高臺,再次向軍陣外突去。這一次,阻力明顯增大。隱藏在軍陣中的數名氣息沉凝的侍大將聯手阻擊,更有陰陽師預先佈置的結界亮起,遲滯他的行動。
“放箭!殺了他!”
“先說好,老子可沒空聽你的廢話。有話回去和我家丫頭說吧,她最愛聽別人廢話了。”
“赤備隊,隨我來。追。”
錚!
獵犬不會鬆口,死死咬住獵物。任由鮮血滴落,汗水澆灌大地。
追逐。追逐。
跗骨之疽的陰影,黏在每一次喘息的間隙。逃亡者殘存的氣力,徒勞化作沒入更深處黑暗的決絕。
追逐。追逐。
林間的風送來遠方馬蹄的微鳴,大地傳遞着整齊步伐的震顫。危險如潮水般退去,又復湧來。
追逐!追逐!
時間與體力的消逝比流血更清晰。唯有意念在那無盡的奔逃中,灼燒出最後的方向。
追逐!追逐!
追兵的那抹紅色,在視網膜的一角,揮之不去,不死不休。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逃了幾公里,但眼下追兵正緊,連奪一匹馬的時間都顯得奢侈。不過二人都非普通人,速度不在馬匹之下。
就這樣──
就在她認爲能一口氣穿過封鎖線的那一刻。
“嘖!麻煩。”
佐佐木卻被武藏一把攔下。
與此同時,大地像融化一樣變得泥濘,結界的紋路時隱時現。明顯這條官路已經得到了事先通知,而被封鎖了。
於是武藏帶着佐佐木拐了個近乎九十度的彎,竄入了官道盤的松樹林之中。
這裏似乎是他常來的地方,武藏對此輕車熟路,穿過鬆林,不遠處就是山嶽。山路上幕府軍難以圍追堵截,結界也沒辦法包圍那麼廣。就算有幾個士兵發現了他們,也不是「劍聖」的對手。
但是……
有伏兵。早就埋伏好了的伏兵。
將他們的想法完完全全看破的一人一騎,彷彿早就等候多時了一般,停在松林間的空地上。悠然地以逸待勞。
劍聖揮了揮了一下手腕,甩了甩雙劍。活動活動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然後對着錦鱗玉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老黃牙。
噠噠噠……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麻煩,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我女兒,拜託了。”
周圍的騎兵、士兵、武士,都在幾聲極其短促的悶哼後,以同樣的方式融化。刺鼻的腥甜與腐敗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嗯哼。”
【大怨】
“啐,髒東西。那正好,決鬥吧,就你和我。”
“閉嘴,聽令!”
「錦鱗玉將」橫刀立馬,嘴角噙着慵懶而殘忍的笑意。她身上那華美的大氅無風自動,隱隱露出其下錦色鎧甲。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掏了掏耳朵,彷彿眼前只是路邊不太講究的雜耍。
劍聖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威嚴。他轉過頭,看着這個自己視如己出、揹負着承諾與愧疚的故人之女,眼神複雜了一瞬,隨即化爲純粹的決絕。
“這是……”
“!武藏先生,我們回頭……”
佐佐木想掙扎,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柔和的氣勁裹挾,身不由己地向後飄向路口。
劍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晚飯喫什麼一樣。接着他轉過身,反而是把手中最鋒利的〈童子切〉塞給佐佐木,順便將她往路口方向輕輕一推,力道柔和卻不容抗拒。
不過,幹掉一個錦鱗玉將對「劍聖」來說還不算難事。挑了挑眉,臉上那慣常的不屑神情重新浮現,甚至比之前更加明顯。
“這把刀,借我用用。”
“記住,出去後,去找浮浪那小子。告訴他……”
赤備軍發現異常,迅速行動進行追擊。
刀風刃起,剎那一斷。赤備騎兵還沒反應過來,便咳着鮮血倒下。但……受害者遠不止死於斬擊。鬼手從陰影裏伸出,抓住周圍的赤備軍就拖入了地面當中。一灘灘冒着細微氣泡的碧綠色粘稠漿液,連盔甲都在迅速腐蝕消融。
“武藏先生?”
佐佐木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
“丫頭。”
“右大將這是着急忙慌去哪?不知可否耽擱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錦鱗玉將」拔出一把赤紅色的刀爲止。
“死腦筋的丫頭,這邊沒你的事了。”
“你們的敵人是老子!”“大家先休息一下。”
“我就知道,麻煩事後面總跟着更大的麻煩。”
【二天一流·絕影殺繚亂】
“逃犯休跑!”
“嘖……你這畜生,連友軍也殺。”
佐佐木不解,但軍人的本能讓她立刻遞上。
“哎呀呀。”
這是無差別的滅口。只爲確保她的祕密和真正手段,不被多餘的活口帶離此地。
更多的赤備鐵騎從將軍的身後竄出,劃出一個圓形,將二人來時的去路封死。人與馬組成了鐵壁,將他們圍得密不透風。
“哎呀呀,劍聖先生何出此言?人和鬼,哪有什麼同伴之理?”
“不!武藏先生,一起……”
他將那把古舊的長劍換到左手,反而從佐佐木手中拿過那把普通的陣刀,掂了掂,雙手雙劍,二天一流。
他忽然笑了,癲狂如癡。讓人懷疑這個老先生是不是突然瘋了。那笑容裏有着慣常的灑脫,也有一絲塵埃落定的平靜。
“武藏!”
劍聖笑了,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可以放開手腳玩玩了。讓我看看,你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一生逃避了許多:逃避亡友的愧疚,逃避對女兒疏於關懷的責任,逃避過於沉重的承諾與情感。但這一次,面對着徹底展露獠牙的惡鬼,面對着身後正在撤離的、需要他爭取時間的“義女”,他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吊兒郎當的姿態下,是終於不再逃避的決絕劍心。他微微躬身,手按上了自己那柄古舊佩劍的劍柄。這一次,劍鞘之中傳來的,是龍吟般的輕鳴。
“汝,可曾聽聞「劍聖」之名?”
“咯咯……還請賜教?”
終結技【二天一流·俱利伽羅】
♢
佐佐木身影沒入林間的最後一瞬,她似乎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碎裂的脆響,以及右大將那依舊滿不在乎的、帶着笑意的低語隨風飄來:
“嘿……賺了……”
然後,是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以及無數攻擊淹沒、攪亂、粉碎的轟鳴……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那個路口。她一次次地想回頭。但心裏已經很清楚:能讓「劍聖」掏出雙劍,真正使出“二天一流”的敵人面前,她只是劍聖的累贅。
跑!跑起來!
“嗚……混蛋!”
佐佐木不敢停留,憑着對方向的直覺和逃生的本能,在黑暗中全力穿行。背後的轟鳴與喊殺聲越來越遠,逐漸被岩石的隔音和水滴聲取代。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像灌了鉛,肺葉火燒火燎,傷口也因劇烈運動再次崩裂滲血。
接下來的路途,每一步都踩在刀鋒之上。城門守衛森嚴,她的通緝畫像或許早已下發。身上的傷痕與狼狽的囚徒模樣,是無法掩飾的破綻。她只能利用對地形和軍隊佈防習慣的熟悉,避開大道,在廢墟間艱難穿行。傷口只能用撕下的布料草草捆緊,靠着鋼鐵般的意志抵禦着失血、疲憊與夜間的寒意。
找到浮浪……找到浮浪!
這可能是這名軍人吊着最後一口氣的唯一念想。
……可社奉行那麼遠?她要怎麼過去呢?
這一跑,就是一整晚。當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當她終於翻過鄰城的城郭,確認自己勉強到達隔壁都城時,她已是強弩之末。失血和飢餓讓視線有些模糊,腳步虛浮,僅憑本能朝着大致方位挪動。
但是也只能到此爲止了。
——他們沒有回頭,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最尋常的巡邏交接。
關於小次郎的死,武藏曾提着刀上幕府去找當時的右大臣“楠木正行”理論過。這場“理論”的結果就是,楠木正行撫養了佐佐木御前,並提供了一切喫穿用度。而武藏則被強行加封了「右大將」的職位,替幕府打工。
扶桑最強的武士有二名,其一爲“二天一流”的宮本武藏,其二爲“巖流”的佐佐木小次郎。在最後的決鬥當中,武藏取得了勝利,並獲得了【劍聖】之名。
而如今,能接收並可能利用這些機會扭轉局面的,似乎真的只有劍聖指定的那個人——浮浪,以及他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勢力或能力。
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聲響,一隊早巡的幕府軍士兵,好巧不巧,迎面而來。
佐佐木御前,這名女將軍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看着源十郎,看着這些或許曾在她麾下奮戰的軍人。這軍禮,在此刻,不啻於最危險的違逆,是他們能做出的最直白也最勇敢的支持。
周圍的士兵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面面相覷,握槍的手有些遲疑。他們當然接到了搜捕“逆賊同黨”的命令,也隱約聽說過新天皇的變故,但眼前這個人……
野史記載,小次郎與武藏曾經追求過同一個女人,這也是二人在巖流島決鬥的原因。不過雖然武藏贏得了決鬥,取得了【劍聖】之名,但因爲顏值不如小次郎而被甩了。
……
沒有時間細想。軍人的理智迅速壓倒了悲痛。武藏用命換來的機會,手下們哪怕忤逆軍法也要給她掙來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領頭的那足輕頭舉着火把,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傷痕累累、卻站得筆直的女人。他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名刀,掠過她臉上尚未完全擦去的污跡與血痕,最終,定格在她那雙眼睛上。
右大將。人族。
“遠國奉行所屬!足輕頭源十郎!見過總大將!”
他不再看佐佐木,彷彿剛纔的敬禮從未發生。士兵們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轉身,腳步聲重新變得整齊,朝着巷子另一頭快速離開,火把的光暈迅速遠去,將小巷重新留給黑暗和寂靜。
「扶桑劍聖」【宮本武藏】
火把的光亮照進了小巷,領隊的足輕頭顯然也看到了陰影中這個衣衫襤褸、手持利刃、形跡可疑的身影。
於是,這名軍人舉起長槍——
空氣彷彿凝固了。
事與願違。
他的聲音不大,迴盪在狹窄的小巷中,帶着壓抑的激動與難以言喻的決絕。
佐佐木緩緩抬起臉,火光照亮了她蒼白卻依舊沉靜的面容,以及那雙即使在絕境中也未曾動搖的眼眸。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這些曾經是她麾下的士兵。
【遊戲圖鑑—人物篇】
“浮浪……”
島國扶桑的最高戰力之一。與“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並稱爲“雙壁”。
他身後的士兵們先是一愣,隨即,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他們臉上的警惕和疑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贊成與某種深切的動容。沒有猶豫,這些普通的士卒也紛紛收起長槍,儘管動作略顯倉促,卻同樣認真地向佐佐木敬禮。火光跳動着,映照着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和那些沉默卻有力的軍禮。
♢
“站住!什麼人?!”
源十郎放下了手,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公事公辦”,甚至有些粗魯。他猛地轉身,對着還有些發愣的部下們低吼道:
佐佐木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她握緊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把劍聖的獎賞武具〈童子切安綱〉。不是畏懼戰鬥,而是她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一旦被纏住,絕無幸理。
但還有一個世人鮮知的故事。佐佐木小次郎與宮本武藏還是一對摯友,在小次郎去世之後,武藏替他撫養了他的遺孤“佐佐木御前”,並且一手提拔,官至“左大將”、“遠國奉行總大將”。
“看什麼看!前面巡查過了,沒問題!收隊!去下一條街!”
那是無比筆直的扶桑軍禮。併攏雙腿,左手緊按刀鐔,以無可挑剔的、教科書般標準的扶桑禮。他顯然認出了這張臉——這張曾在軍議時肅穆聆聽、在校場上嚴格檢閱、在戰陣前冷靜揮令的臉。
“你……”
機會難得……佐佐木在巷子裏走了幾步,最終終於栽倒在地。
厲喝聲響起,幾名幕府軍立刻挺起長槍,圍攏過來。
第二天武藏轉頭又向另一位女性求了婚。
摘自《諾亞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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