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短篇 煌奕棋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8434 字
聖誕節短篇 煌弈棋
——那是在黎明卿尚未前往大煌的時候。
教國【阿斯蘭】首都某處,花園庭院。
“師父!師父!快看!我帶來了什麼?”
“呵呵,劍卿,又帶來什麼好東西了?”
金髮藍瞳的少年步履匆匆,帶着一盒精美的盒子,語調興奮地尋找着自己的師父。有着西方人特有的長長睫毛和俊美容顏——不過現在稍顯青澀。身高不高,因爲他還是在長個子的階段,正值有點可愛又有點帥氣的志學之年。
教國【阿斯蘭】坐落於大陸的南部,僅在少許海岸線的地帶纔會與海域有接壤。拜此所賜,【阿斯蘭】的海路運輸十分昂貴,而從陸運則異常的耗時。對於阿斯蘭人來說,外國進口的商品,那是不亞於絲綢之路、實打實的奢侈品。
又因爲魔王的緣故,路上可謂是魔物橫行,魔族集聚。物流成本和難度可以說是大大增加。平時一架魔導飛空艇飛行二十小時就能完成的“快遞”,實際上只要一離開國境線的保護,倆小時內就會被擊落。所以想運送跨國物流,貴族只能先用馴服好的特殊飛龍將貨送往國境,再通過聘請冒險者協會的高級冒險者將貨物安全地送到海岸線(一般他們的僱傭金就需要五十煌銀幣,也就是五千里爾),再通過戰船,沒錯,就是戰船,一般的貨輪根本打不過海里的【海魔鯨】。就算這樣武裝到牙齒,也要繞過魔王領,經過快個把月的時間,遠渡重洋,才能完成從【大煌】運往【阿斯蘭】的“貨運”。國內的路費,飛龍費,冒險者的僱傭費,戰船的花銷保養費,燃料費……等等等等,全部加起來,哪怕是運一顆石頭,運費也要用煌金幣(10000里爾)來度量。
而這堪稱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把錢當紙燒的“快遞”。只是少年爲了買到原產地最正宗的東西罷了。
那是砍下猛獸,成年【鬼象】的獠牙,刻成的棋子——這玩意每年都會拱死一倆個不長眼的冒險者。用大煌上等的“金絲楠木”刻成的棋盤(雖然每個商家都是這麼吹噓的,但這次是真的。),遠渡重洋,商船通過長長的海岸線繞過【魔王領】,運往【阿斯蘭】的舶來品。
——簡單來說,就是象棋。
不過,在大煌,由煌天子御賜其尊名:
——【煌弈棋】
刻在棋盤上的走線布成一格又一格規律的方格,線與線之間還塗上了瑰麗的金漆。
而棋子更是雅緻。有雕刻成人形,昂首挺胸,高舉長槍嚴陣以待的【士兵】。也有看起來又粗又重,像塔樓一樣雕刻而成的【巨鬼】。甚至還有棋子上點綴着小顆紅水晶,用不同的材料雕刻而成的【魔法師】。其中看起來最貴,也是最高級的莫過於擺在陣營正中間那顆,斜坐在龍椅上,氣宇軒昂,撐着胳膊支着下巴,睥睨棋盤的棋子,【煌帝】。
毫不誇張地說,單單這一枚代表着【將】的【煌帝】棋子,拿去賣掉的錢足夠一個大煌人一年的工資收入了。
但想當然爾,這裏有倆枚。因爲【煌奕棋】是倆個人對戰的益智類遊戲。
“師父!師父!來一局吧!”
少年,【黎明卿】阿賈克斯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棋匣,向着自己的師父發出邀請,考慮到他是阿斯蘭教國裏屈指可數的執行官(類似於國際外交官),這幅昂貴到天花板的棋子也確實配得上他的年收入。
只不過現在他眼冒星星,滿臉期待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等待和主人嬉戲的幼犬。身後如果有小尾巴那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那正好!徒兒剛從大煌那託人弄到的進口棋盤,還望師父指點一二!”
“誒嘿嘿……多謝師父誇獎。”
“哈哈,我也有下過啦……和一個老朋友。”
“師父我已經過了成人禮了!”
不敬卿掩嘴偷笑,似是被逗樂的妃子。
“呵呵,劍卿,你聽說了你要去的地方了嗎?是你最喜歡的大煌哦。”
“姆~也罷也罷,花好月圓夜,便來上那麼一盤吧。”
咔噠,咔噠,咔噠……
倆枚【龍騎士】,倆枚【遊俠】。
落子,最基礎進兵,少年的白方棋子【遊俠】輕車熟路地越過河界,踏入河道。
龍騎士想逃,但已經來不及了,不敬卿推動一枚棋子,黑方的【魔法師】擋在了白方【龍騎士】的退路上。雖然龍騎士也能再次把這礙事的【魔法師】棋子喫掉,但這樣一來就逃不出【守夜人】的攻擊範圍了。
黎明卿撓頭,語氣裏透着羞澀與滿足。
這名似男非女的——爲了方便稱呼還是用男子吧——男子,正是黎明卿的師父,教會黎明卿劍術之人,同時也是阿斯蘭教國首屈一指的執行官兼檢察官。
“呵,劍卿啊劍卿,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阿斯蘭人還是大煌人,怎麼會對大煌文化如此癡迷,又是煌工鐵匠打造的劍器,又是大煌進口如假包換的棋盤……劍卿,你還有什麼能讓我驚訝的小東西?”
她一邊撫摸着少年的頭,一邊看着庭院裏的落葉飄飄落下,心裏感嘆着時間過得真快。然後溫柔地看向少年手中的棋盤。
琥珀色的眼睛眯成笑容,猶如慈愛的神父,但那勾起一抹弧線的嘴脣卻好比活潑的少女。
除了【煌帝】必須安置在後方以外,【煌奕棋】的陣型並不固定,而是雙方輪流佈子,既可以選擇把靈活的【遊俠】擺在前面,也可以選擇在最前方擺五個廉價的【士兵】來組成防禦陣型。
棋子推倒。黑色的手持長槍的【士兵】被白色的【龍騎士】輕鬆推倒。飛龍縱聲咆哮,大大地展開雙翅,而龍背上的龍騎士,用手中騎槍挑起黑棋士兵的首級,像炫耀似的高高舉起。
爲了防禦黑方的【遊俠】,少年移動棋子——那是一枚戴着比身子還大的魔法帽,手持魔杖的【魔法師】棋子。這個棋子的特性是“可以隔着一枚棋子攻擊後方的棋子”。被白方蓄着山羊鬍的老魔法師鎖定,黑方的【遊俠】一動也不敢動,她知道,自己再踏出一步,就會遭到【魔法師】無情的炮擊了吧。
面對白方的炮擊,不敬卿將黑方的【士兵】繼續向前,主動送上炮口。無名,無聞,在棋盤裏價值最低的【士兵】,絕大多數並不是用於殺敵,而是用於犧牲。面對同時渡河的士兵和遊俠,白方的魔法師額頭流下一絲冷汗,如果放着不管,黑方士兵就會深入腹地,但如果殺掉這枚棋子,另一邊的黑方遊俠沒了牽制,便可在這棋盤縱橫。
很快,白色【龍騎士】笑不出來了,因爲他發現他自己被包圍了。雖然黑方損失了一枚士兵,但另外倆枚【士兵】卡在了他移動位置上,旁邊的黑方遊俠也開始虎視眈眈——只要他再次渡河,回到黑方陣營,就一定要宰了這個在自己黑方地盤上爲非作歹的【龍騎士】。
爲什麼會叫這個名字呢?可能是因爲最初嘲笑她性別和不男不女樣貌的人太多了,然後他們都被冠以【不敬罪】的罪名斬首了吧——雖然教皇肯定不是因爲這種理由才賜她【不敬卿】的封號的——有關,也可能另有深意,但時至今日,也沒人敢問了。
“可,師父,教皇赦喻……”
嗓音對於男性而言略些點高,但對於女性而言又剛剛好,聽不出性別的中性聲音從【不敬卿】的嘴裏吐出。
溫柔地撫摸着少年的腦袋的,是一名……男子?女子?一頭豔麗的黑髮紮成了高馬尾被高高梳起,劉海也整齊地切成了公主切,唯有倆鬢的鬢髮長至及肩。對着黎明卿微笑的那面容,看起明明是可以用可愛或者美麗來形容,卻總是不自覺地想讓人感到“精悍”。脖領隱藏在精美的西服領中,看不到有無喉結,鬍子就更別提了,下巴乾乾淨淨。
只能讓人感嘆造物主的偉大,竟會有如此難辨雌雄的中性之美。毫無起伏的身軀卻有着優美的身體曲線,甚至可以感受到一件藝術品的高貴之美。讓人想起那站在微弱的華燈下,閉館後仍靜靜佇立着的雕像們。沒有人讚美也沒有人爲之驕傲,美麗的東西只是單純美麗而已。
如果有大不敬之人的話,可能早就指着這名中性人大喊“人妖”吧!
進車,少年推動棋子,白色【龍騎士】騰着飛龍一躍而起,視河道於無物,縱龍馳騁於天空,幾乎是一擊斃命。白方的龍騎士瞬間就出現在黑方的士兵上。
——然後就會被黎明卿毫不猶豫地砍下頭顱。
而不敬卿這邊,則是由五枚【士兵】打頭陣,背後一枚【守夜人】坐陣的棋子。【守夜人】是一枚坐在墓碑上,戴着長檐帽,懷中抱着一杆長槍的老兵形象棋子。這枚棋子有着“只要沒有離開過自己最初的位置,就無法被喫掉”的特性。是一枚防禦力很強的棋子。而【士兵】無特性,但格外廉價,佈置一枚【龍騎士】的費用可以佈置三枚【士兵】。因此,不敬卿還有大量的費用可以佈置其他的棋子。
雙方無言,只有象牙制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音迴響在庭院內。
【龍騎士】是雕刻着飛龍與騎兵的棋子,張牙舞爪,有着可以水平以及垂直無限距離移動的特性。而【遊俠】則是一枚拉着弓弦成蹲踞狀的長耳精靈樣式的棋子,有着能夠斜向走二格的特性。——二者皆是高機動性的大子,破壞力極強,可以在棋盤上橫衝直撞。但是費用也很高昂,屬於兵貴量稀的佈陣。
“嗯!師父,你知道啊?”
黎明卿也不客氣,執起一枚白色棋子,也擺入了棋盤。那是一枚女性的【煌帝】棋子:窈窕婀娜的身軀端坐在龍椅上,懷中慈愛地懷抱着玉璽的人型。那是以第五代女煌帝爲原型雕刻而成的棋子。千秋萬載,盛世女帝。
——【不敬卿】——
“喫。”
“啊啦,劍卿,今天怎麼這麼有雅興?”
“……師父,徒兒不明白,天下還有誰人能與阿斯蘭的執行官匹敵?”
“我幫你擔着便是。呵呵,小孩子還是要學會向大人撒嬌的纔可愛嘛。”
對此,不敬卿沒有作出回應,而是同樣移動黑方的棋子【遊俠】,一樣開始渡河。
“好!那就承讓了,師傅!”
“姆……執行官雖強,但畢竟人數有限。大煌人民一億三千萬,徒兒你能一個個都殺的完嗎?”
不敬卿掂起一枚精雕細琢的黑色棋子——煌奕棋裏白方先行——在棋盤上擺了起來。那是一顆【煌帝】棋子:戴着冕冠的人型倨傲的斜坐在龍椅上,那是以初代“煌天帝”爲原型雕刻而成的棋子。三軍之帥,百侯之王。
“【煌奕棋】……是嗎?”
“劍卿,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嗯,徒兒知道,徒兒定不辱師父之威名。”
不過這是少年已經聽慣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刻,雙方便用完了“軍費”,佈置好了各自的棋子。不敬卿看着自己愛徒的佈陣,頗有興趣的感嘆了一聲。
“豁?”
“此去想必能讓你收穫頗豐。記住,劍卿,爲師不要求你能完成任務……”
“唔……師父,剛纔是徒兒分心……”
垂暮之年的【守夜人】半睜着充滿皺紋的眼瞼,盯着這枚已死的棋子,懷中足足有一人半高的長槍,昭示着它無與倫比的攻擊範圍。
“劍卿,落子無悔哦。”
“唔~~~”
憤怒,咆哮,白色的龍騎士想做最後的掙扎,飛龍狂亂地起飛,將擋在面前的黑方【魔法師】撕成粉碎,但也止步於此了。
“喫。”
趕來的黑方棋子【巨鬼】,有着“可以一次性斜向移動四格”的特性,它站起來足足有塔樓那麼高,揮舞起它那原木般粗壯的手臂,將白方的龍騎士砸了個粉碎。棋子倒地,飛龍哀嚎着墜落於地面上。
“劍卿,哪怕一個人打不過執行官,那一百個,一千個,總會有那致命的一霎。”
“唔唔唔——”
開局就損失了一枚大子,黎明卿抓耳撓腮,思前想後地再次推動了【遊俠】。輕快的白色遊俠輕車熟路地越過河道,繞過【士兵】的防守,將長弓箭簇指向軍賬之中,那正是黑方大將,【煌帝】所在的位置。
不過這是沒用的,黑色的【煌帝】挑釁地看着敵方的弓箭手,神色沒有一絲動搖。因爲【煌帝】的特性就是“周圍存在友方棋子的時候,該棋子無法被攻擊”。身爲【將】與【帥】,同時也是煌奕棋裏最兇悍的棋子。
——但是這樣就夠了,【遊俠】的目的不是刺殺【煌帝】,只要讓她動不了就行了,一旦【煌帝】開始移動,周圍的友軍無法跟上煌帝的動作,那麼【煌帝】的“無敵”特性也將消失無蹤。
“師父,不論如何,徒兒定當完成任務,像這枚棋子一樣,把大煌牢牢地釘在這片土地上。”
“劍卿。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低估對手。”
不敬卿微笑着向着自己的徒弟告誡道,同時輕推棋子,王侍易位。
咔噠。
二人短暫無言,唯有棋局愈演愈烈。隨着十手,二十手的棋局推演,棋盤上的廝殺變得愈發激烈。雙方棋子也在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兵貴神速,不容怠慢。師徒二人打的是閃擊——思考時間不超過五秒,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不成文的規定。戰局如閃電般地進行,二人推棋換角。
遊俠援護,飛龍過河。魔法師高舉法杖將一個又一個不要命的士兵擊斃,隨後又被飛來的龍騎士無情地剷除。
遊俠爲了掩護龍騎士的進攻四處奔走,卻不料落入了敵人的陷阱,被巨鬼逼至棋盤角落無路可逃,雪白的酮體被錘成肉泥。
旗手想趕往戰場進行支援,卻被守夜人擋住了去路。
龍騎士盯上了巨鬼的首級,但另一方的龍騎士也在虎視眈眈,雙方陷入了拮抗狀態。
見此情形,不敬卿莞爾一笑。掉轉棋子,打向後方。
“啊!”
少年驚呼,黑方【魔法師】卡在中宮位置,向前,則是炮擊白方的【煌帝】,向後,則可以炮擊白方的【龍騎士】。
“啊?額?師父……記住什麼?”
“唔……”
少年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隨即移動棋子——將自己的【巨鬼】擋在黑方的射擊線上。有如塔樓一般魁梧的巨型食人魔,拖動着笨重的步伐擋在了己方【煌帝】的面前。巨大的身軀將【煌帝】完全遮蔽,哪怕是魔法師的炮擊,也無法越過倆顆棋子攻擊到敵方大將。
把玩着玉璽,以端正的姿勢坐在龍椅上的白色【煌帝】,以悲愴的眼神看着用法杖指着自己御座的老魔法師,彷彿在詢問爲何。
“‘宗師’……徒兒明白!”
“徒兒愚笨,師父再講一遍吧。”
少年最後還是將自己的【煌帝】推倒。白色的,高高在上的冠冕從龍椅滾落到地面上,而後沒入土中,消失不見。
“嗯,過獎了。”
少年舒服地眯起眼睛,好像忘了自己原本所爲何而來,就這麼任由師父撫摸着。
“師父,還繼續嗎?”
“嗯,明白就好。”
“呵。”
隨着白方第二枚【巨鬼】的倒下,白色【煌帝】周圍已全然無棋子可用。宗師眯眼微笑,但因爲臉上沾染的血跡而顯得鬼氣森然。白煌帝坐在自己的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一地的屍體。隔了許久,才悠悠然地嘆出一口氣,以鄙夷的眼光看着天空。那不屑的眼神,彷彿在說“真是個廢物棋手”。
“師父,多有得罪了!”
黑方的【宗師】,是一枚眯着眼睛,穿着華美和服的女性形象棋子,左右手各持着一柄華麗長刀,像【遊俠】一樣靈活,又像【龍騎士】一樣迅猛,在她踏入棋盤的那一刻,白色的棋子便紛紛倒下。巨鬼被削掉了雙膝,跪倒在地。遊俠想拉弓射擊,卻被宗師丟出去的長刀貫穿了心臟。棋子如刈麥般接連倒下。
隨着白方煌帝的投降,棋局宣告結束。
“記住了嗎?”
“‘帝危’,出師。”
看着少年這幅撒嬌賣萌長不大的樣子,不敬卿抬頭看天,嘆了一口氣,但嘴角那一抹溫柔的弧度已經暴露了她的笑意。
不敬卿無言,只是移動棋子,將自己僅剩的一枚【龍騎士】護在了【煌帝】身前。身上插滿箭矢的飛龍與騎士,顫顫巍巍地擋在了自己的主君面前。見此情形,女帝眼中的悲傷更甚。
“呵呵……不下了?”
【旗手】將倒下的【遊俠】復活,白色【遊俠】引弓放矢,將保護煌帝的黑色【龍騎士】射落。棋子被推倒。與身體分離的黑色龍頭吐出不甘心的咆哮,龍騎士墜落地上,掙扎着想要爬起來,但最後沒能成功就埋入進泥土當中。
面無表情的煌帝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手下們一個接一個的犧牲,不動於衷。
“勝負未分哦,劍卿。”
一枚【近侍】被推倒,白方的龍騎士在損失了一枚遊俠、一枚魔法師、一枚龍騎士後終於將黑方煌帝周圍的棋子連根拔起,盡數剷除。
“將軍。”
黑色的煌帝毫無波瀾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近侍,這枚棋子沒有任何喫子能力,但卻有着“可以和相鄰距離的煌帝交換位置”的特性,可謂說是天子身邊最親近的人。但爲了保護大將,這枚棋子最終還是隕命在龍騎士的騎槍之下。白色的龍騎士傷痕累累,連補刀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催促飛龍大口咀嚼着近侍的屍體,同時舉起騎槍,決心將黑色的煌帝拽下王座。
勝利的天平不斷傾斜。
不敬卿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她的手纖細而白皙,完全看不出來是長年練武之人應有的手,修長的手指甚至比女性還要精緻。
“……我認輸,師父。”
不敬卿輕輕推動棋子,黑色的【魔法師】移動到中宮的位置。在之前的廝殺中,白方的近侍拖住了黑方的魔法師,才使得龍騎士能夠安全無恙地飛入黑方陣中。但也正是因此,白方的女帝也無人守護。
棋子【宗師】,那是一枚限制極高的棋子,不僅費用高昂,還只有在“被將軍”時才能移動的限制。但效果也很強大,有着“無視其他棋子特性直接喫子”的效果。只有鏖戰到最後,纔會登場的極端大子。
“……”
“要小心‘宗師’,懂了嗎?”
隨着棋子一枚接一枚地被推倒,原本擁擠的棋盤上,棋子越來越少。
“唉……”
“額……徒兒慚愧,自認下棋下不過師父。”
“師父!來練劍吧!練劍!”
“啊,糟糕了……”
局勢一口氣逆轉,焦急的少年甚至連回答師父的話都做不到。
年邁的老魔法師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調轉身體,向着後方——自己軍營的方向,那裏有一枚入侵者——發動了魔法炮擊。耀眼的魔力輝光橫跨整個戰場,白色的龍騎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魔炮擊中,飛龍與騎手同時開始燃燒起來,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爲了一攤飛灰。
“那……徒兒不客氣了。”
完全不記得師父教誨的少年,只能可憐巴巴地低着頭,抬起眼睛用他那碧藍的瞳孔向不敬卿哀求。
“不愧是師父,徒兒輸得心服口服。”
“那,輪到我將軍了哦,劍卿。將軍。”
“……嘶……”
“劍卿,要小心【宗師】啊。”
少年——【黎明卿】將價值連城的棋子隨意一丟,抓住師父的袖口開始小聲哀求了起來。
夜,靜靜地流淌着。
月夜靜謐,無人打擾。
♢
同一時間,【阿斯蘭】首都,花園庭院外。
“嗚呃——嘔——我受不了了,這倆人咋不去過他們的二人世界算了。”
“憐憫卿,你最好小聲一點,這話被黎明卿聽到你又要被砍掉手腳了。”
“嗚嘻嘻嘻嘻,沒人疼,沒人愛,憐憫卿嫉妒了,嫉妒了!”
“閉嘴,愚人卿,我總有一天要把你那喋喋不休的舌頭拔下來裝到木訥鵝上,我說到做到。”
“哦喲喲喲,我好怕哦!愚人卿好害怕哦!”
“你@&■%!!”
♢【煌奕棋】
相傳,是初代煌天子根據國際奕棋改良而來的棋盤對局遊戲,加入了大量本土化棋子以及【大煌】陣營勢力的棋子形象。
沒錯,棋子上的人物雕像可以更換的,只要擰動棋子底座,就可以拆下人物雕像,更換棋子形象,一套棋盤並不算昂貴,但更換棋子雕像可能比棋盤還貴上數倍。
不過在以【希迦】爲首的西方國家,“國際奕棋”的流行更爲通用。
但大煌人多。
♢作者的話:
聖誕快樂0;つд⊂1;,現在發好像有點遲了……本來想寫姐姐的短篇的,但好像沒趕上,姐姐對不起呢。
[說明書]
♢煌弈棋棋種(大煌包括大煌以南地區)
【士兵⭐】:喫一走一。(每次移動只能移動一格,喫只能喫一格範圍內的棋子)
【劍士⭐⭐】:喫一走一,被喫子後不會消失,而是回到後方變得更強,喫子範圍和移動範圍翻倍。
【魔法師⭐⭐】:能隔着一個棋子喫掉背後的棋,橫豎能走的距離無限制,但只能垂直或者水平移動。
【龍騎士⭐⭐⭐】:橫豎能走的距離無限制,並且能喫掉遇到的棋子。
【煌帝⭐⭐⭐⭐】:必須出場的棋子。喫一走一,不能向後移動,但周圍一格內有友方棋子存在時,該棋子無法被喫掉。
“鬼不過河”:煌奕棋術語,指【巨鬼】無法越過棋盤中央。巨鬼體重太大了無法遊過煌河,會沉下去。
“御駕親征”:煌奕棋術語,又稱“對面笑”,指雙方的【煌帝】之間沒有棋子阻攔,此時一方可以用自己的【煌帝】直接喫掉對方的【煌帝】,因爲煌天帝是高高在上的,暴露在敵人面前只能說明自己的手下無能,棋局宣敗。
【遊俠⭐⭐】:可以斜向移動二格,並且只能斜向移動。
【巨鬼⭐】:可以斜向移動四格,但無法越過河道。
該棋子沒有喫子能力,但只能被同星級或以上的棋子摧毀。
“連環弓”:煌奕棋術語,指【遊俠】和【遊俠】之間互相保護的局面。遊俠身手靈活且古道熱腸,二者連環時,只要一方有難,另一方就會拉弓復仇,使得敵方不敢輕易攻擊。
“讓勢”、“讓子”:煌奕棋術語,指的是棋術高的一方爲了低的一方作出的退讓。讓勢指的是提高對方的初始“軍費”,讓子指的是已方開局少一個三星或二星級的大子。
【宗師⭐⭐⭐】:只有己方【煌帝】暴露在對手棋子攻擊範圍內的時候纔可以落子,可以水平垂直斜向走二喫二,並且無視對方棋子能力必定喫子。
【旗手⭐⭐⭐】:橫豎能走的距離無限制,可以令任意一枚友方棋子復活(煌帝除外),但代價是自己會倒下,復活的棋子會出現在【旗手】倒下的位置。
【近侍⭐】:走一,當棋子與【煌帝】相鄰時,可以再次行動,和【煌帝】交換位置。沒有喫子能力。
“帝不可退”:煌奕棋術語,指煌奕棋中的棋子【煌帝】不可以向後移動,因爲煌天帝是強大的,無人可敵的,所以絕對不會後退。
♢棋語
【守夜人⭐⭐】:喫二走二,當守夜人沒有離開過最初的位置時,該棋子無法被喫掉。該棋子無法越過河道。
“兵來將擋”:煌奕棋術語,指將那些“無法被喫掉”特性的棋子放在對手棋子的移動路線上,利用其“xx時無法被喫掉”的特性,去阻擋對手的進攻。
該棋子被喫掉後遊戲結束。
“臥榻之側”:煌奕棋術語,指【煌帝】與【守夜人】不能相鄰。因爲煌天帝是孤高的,只信任側近,守夜人不能出現在天帝身側。
“軍費”:開始能布棋子的費用總和,三星棋子一顆就是三費,一星棋子一顆就是一費,可以選擇低費多布棋子,也能選擇高費少布棋子,但注意同類型二、三星棋子最多隻能倆顆。
“帝不危命,師不出徵”:煌奕棋術語,指【煌帝】沒有被將時,【宗師】無法離開自己的位置。相傳“太虛真君”太過強大,以至於煌天帝從來沒有給與其自由,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讓其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