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十一章 戀兮?慕兮?心囚灼光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5793 字
“嘖!真會給人添麻煩!準備突襲!”
風魔小太郎把手一抹,如同變戲法一般一排手裏劍便出現在他的手掌上。他一個大躍,闖入了偏殿中。
“……誒?”
但是已經結束了。
三名陰陽師陷入了永遠的沉睡,偏殿的報警都沒來得及響起,警衛系統便已經癱瘓。
“怎麼樣?小太郎?”
我得意洋洋地向小太郎炫耀。
“你……算了。”
“老老實實承認我的技術吧。”
“怒……!”
小太郎毫無感慨地警惕着周圍,聽到我在近處的挑釁,卻又無法反駁,不禁咂舌。
“就是這個吧?”
“嗯。”
跟在我們身後的夜魅和宮本遙也踏入了偏殿。
偏殿之上,神龕之中,那青白色的玉珏正在安靜、緩慢地旋轉着——結界中樞泛着亙古不變的青白色光暈,像凍住的月光。
“然後就是,怎麼把它破壞掉了……”
“?直接砍不行嗎?”
小太郎用“你白癡嗎?”的無奈眼神看了一眼遙,低聲解釋道
“負責給整個皇宮結界提供魔力的核心,其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魔力容器,將其直接破壞掉,不穩定爆炸的威力堪比大陰陽術……到時候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咦?!”
小太郎無語地嘆了一口氣,看着等待着自己、蹦蹦跳跳向自己招手的一行人,只能無奈地跟了上去。
“什?!”
這有什麼好想的?
“我忘了,你也是個怪物……浮浪。”
“得,白跑一趟。”
“嗯,沒錯呢。”
楠木佳代子一直在痛恨自己的無力。
“嗯?什麼人!嗚哇!”“敵,敵襲嗚嗚嗚嗚——”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嘸……大公主竟然把姬公主關在她的藥屋裏……難道……她是百合?”
“……………………”
“那,那那該怎麼辦?”
我直接伸手,取下了玉珏。丟進了【道具箱】裏。
“這樣就行了?”
在那裏救出一個人還要不被人發現是不可能的。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在那個媲美劍聖的護衛【酒井長勝】趕來之前,帶姬公主儘可能地遠離皇宮。對此,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規劃避開守衛的路線……
“直接,取走,了……?”
風向雞停向的方向,正分毫不差地指向天皇御所的正中心——就是我們剛剛把佐佐木御前送進去,又自己趁亂跑出來的藥屋。
“………………”
“這樣就行了。”
正在用指尖一下一下戳着玉珏的宮本遙聽到這話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
“夜魅!你別給遙灌輸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他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別廢話了,沖沖衝!Boss rush!”
我點了點頭。
“這個方向是……?”
“額…………”
“好了,該幹正事了。遙。”
小太郎傻眼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風魔小太郎恨不得咬住自己的指甲。沒想到姬公主竟然被關在戒備最嚴密的天皇藥屋處。
“叫屁啊!這種事情我事先怎麼會知道啊!”
夜魅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投以憐憫的目光。
“那我們剛纔廢了那麼老大勁,製造混亂跑出來是爲啥啊啊啊啊啊啊”
見干擾結界已經失效,遙再次掏出了她小包袱裏的【風見雞】。
要知道,剛纔爲了弄出騷亂,分散警衛,他們一行人把大部分的警衛都喊來照顧佐佐木,現在,藥屋正是人最多的地方。
“好了,前進。”
“我想想……”
失去了核心的法陣,光芒漸漸收斂。雖然燈籠的燭光和照明還在,但結界應該是消失了。
遙歪了歪腦袋。
“你笑屁啊?!”
“…………噗嗤”
但是,有個人直接踏碎了小太郎的思慮,爲他的猶豫畫上了句點。
這次【風見雞】倒是沒有受到干擾,老老實實地停了下來,但是……
“等……?!你別!那裏有守衛!”
風見雞轉啊轉……
♢
“嗯!”
身爲姬公主,她何嘗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一個花瓶,一枚玉璽,一個“用來證明君權神授”的道具。
她很重要,沒有她,就得不到大神“金烏”的認可,無法登基稱皇。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和她本人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她的“身份”。她的人格,她的尊嚴,她的一切……全部被否定。
正如她現在,像道具一般被鎖在這寢宮中,從來沒有人徵得她的同意,也不需要她同意。
她甚至不需要拷問,也沒收到嚴刑——因爲人是不會對一個道具進行拷打的。
“可惡……!!”
無力感與憤怒湧上心頭。姬公主恨不得銀牙咬碎,意識到自己心中那漆黑的感情後,便再也止不住。
“大明神啊……爲何?要選我作爲巫女呢……”
【三足金烏】賜予了她神之代言人的高貴身份,卻沒有給予她自保的力量。賜予了她看透一切的金烏之眼,卻沒有給她選擇好壞的權利。賜予了她試煉,卻絲毫沒有告訴她跨越試煉的方法……
全知,無能。
讓她在痛苦中沉淪。
讓她清晰地見證自己走向滅亡。
讓她清醒地死去……
這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她心中湧現出近乎放棄的判斷。絕望。殘酷的現實。活的越久,就越會清楚的明白【扶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毀滅的,而自己又會被怎樣活生生地吞噬。那是無法避免的命運。
正如那看着自己肝臟被蠶食的普羅米修斯一般。
知人而不能善用;知道自己受到矇騙卻又無力迴天;知曉未來,卻又無力改變未來。
多麼可惡,
多麼可恨,
金色的羽毛緩緩飄落,像滴落在宣紙上的墨汁般迅速暈染開來。轉瞬間,整座房間都化作了熔金的海洋。
“誠惶誠恐!”
“只要是扶桑子民,即使粉身碎骨,也將不辱使命!”
【嗯……這時候借用一句老友的話,吾誠摯地祝願汝……‘常勝利,沐榮光!’】
【吾並非全知,不過是曉明拉普拉斯之偉力。】
待她看清那神物的真面目時,姬公主的瞳孔劇烈收縮。
姬公主不自覺地跪倒在地。
房間被熾熱籠罩,那不是凡火的熱度,而是某種更純淨、更本源的能量,像是直接沐浴在創世之初的第一縷陽光中。
【吾並非神。】
祂,即爲太陽。
【吾並非神,只不過是誕生在神的時代。】
傳說中,金烏能知曉災禍。三足金烏的現世,意味着古老預言中的"大變革"即將來臨。她知道,自己已經被捲入了這場神與人交織的命運漩渦之中。
【所以,毋需畏懼,大膽地前進吧!】
那是……白?還是金?光芒太過耀眼,她已然無法分清。
三足金烏的頭顱微微側轉——姬公主這才發現祂有八隻眼睛——那一側四隻瞳仁亮如烈陽,沉靜地俯瞰着顫抖的姬公主,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難以言喻的信息:警示、期許——還有某種深沉的悲哀。
“……是,是!”
人高的大鳥張開雙翼,如同祝唱禱詞一般地開口唸道:
【但即便如此,吾還是希望,汝能爲抵禦滅絕之黑盡上一份力,人子喲。】
多麼——可悲。
那一刻,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色。
【汝後悔了嗎?】
【嘎嘎嘎!老龍活的太久,大貓只知鬥爭,世界樹固執得如同木頭,妖精拋棄了約夫海姆……現在吾也沒辦法笑話他們了呢。】
她內心有許多疑問,但她卻不敢開口。生怕一個不敬,便觸怒了神明。
“它們……?”
祂,即是旭日。
【吾並非全能,只是擅長預知未來。】
【嘎嘎嘎……人子喲,不必這麼緊張。】
—【三足金烏】—
那是扶桑正版的神明,扶桑國旗的象徵,扶桑的圖騰本身、扶桑至高的善神。
【準備好,人子。〈鬼王〉回來了……那是足以讓扶桑滅亡的危機,不然的話,吾也不會出現了吧。】
【與龍,與獅,與樹……乃至與妖精相比,吾的力量太過薄弱。】
——扶桑的守護神。
姬公主跪在原地,只覺一股莊嚴而溫和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天地間的光與暖都凝聚在這隻神鳥身上,讓人心生敬畏,卻又莫名安定。
姬公主的頭埋得更低了。
那白金色的羽毛如烈焰般輝光流轉;
【嘎嘎嘎……這下要被它們笑話了。嘛,毀滅就毀滅吧。】
一瞬間,她還以爲自己看見了幻覺。
那三爪如同熔金鑄就——傳說中象徵日、月、星辰的至高權柄;
那瞳仁亮如恆星,跳動着永不熄滅的火焰;
“唔?!”
金烏張開如白芒般閃耀的雙翅,如同人類一般開懷大笑。但姬公主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冷汗唰唰地從她的額頭滴下。
“滅亡?!”
聽到神明荒誕的話語,姬公主下意識想抬起頭來反駁,但她用意志力控制住了。【扶桑】千百年來的活傳說,真正的神鳥,國家的圖騰,在扶桑誕生之前便存在的“神明”,此刻卻否認了自己的意義……怎麼可能。
【人子啊,選擇你的路吧。吾,三足金烏,〈八咫烏尊〉,在此預言——變格的時刻即將到來。不論你做出何種選擇,皆爲奉吾的旨意!吾准許了!】
“…………………………”
—〉至高,至陽,扶桑之化身〈—
【現在,你自由了,人子喲。】
“是……!誒?誒?”
姬公主還沒反應過來祂的意思,當她再次抬頭時——金烏已然不見。
她眨了眨眼。
金紅色的夜空恢復了往日的漆黑,燃燒的雲絮重新變回蓬鬆的晚風。微風拂過她的劉海,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似乎隱隱傳來鴉啼,久久不散。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自由……
還“自由”?自己不還是被困在這天皇宮的正中心,防守最嚴密之處,外面層層結界,房門反鎖,自己想走都走不了……還自由呢。
終於……自己也魔怔了嗎?
姬公主自嘲地笑了笑。也許是自己受到的打擊太大,終於得了癔症,幻想出來八咫烏尊拯救自己。
證據就是,現在房門依舊“嘭!!”……緊閉?
“誒?”
緊鎖的房門突然被人踹開。
“喲,佳代子在嗎?浮浪受社奉行委託,來救您出來了,我的小公主。”
自由來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她愣在原地。
在【金烏之瞳】的效果下,那人就好像散發着聖光,眼前被一片七彩極光所籠罩。
神說,許你自由,於是他便降臨,給予了她自由。
“啊……”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跪坐在地上的姬公主猛然抬頭,卻撞進他那如溫柔鄉般沉穩的目光中,巨大的安心感將她籠罩。
她一下子鬆了一口氣,甚至沒力氣站起來。
“我服了,你們能不能認真點?”
“嗚——!”
一名忍者裝束的人也闖了進來,似乎是他的同伴。
粗糙的繭子摩擦着她冰涼細膩的肌膚,如同電流竄過,這觸感太過鮮明,鮮明到幾乎帶着侵略性。
“呀——!佳、代、子、親——”
她心裏忽然冒出這個念頭,帶着點茫然,又有點隱祕的雀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浮浪親!不許對姬公主不敬!”
“(怒1;你們搞快點!難得藥師竟然不在,趕緊救完人離開!”
她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慌忙垂下睫毛,只覺得那抹紅從臉上一直燒到了心裏,連心跳都帶着點燙人的溫度。
“遙,遙親?!”
(啊…………)
“嗚嗚……別……別這樣。”
他向她伸出了手,她便楞楞地盯着那隻手。那隻手懸在半空,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篤定。
外面突如其來一聲呵斥,嚇得佳代子心跳都漏跳了一拍。還以爲守衛發現了入侵者,結果卻是他的同伴。
蜂蜜色的馬尾搖擺,好友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姬公主措手不及。但很快,溫暖的擁抱讓她安心了下來。
他的手掌很大,她的手被完全包裹着,連帶着手腕都泛着薄紅。她抿了抿脣,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熱氣蒸得發緊,只換來如幼獸一般聲不可聞的低嗚。
“什麼看不看的……嗚哇!我的眼睛!”
“嗯?怎麼了?沒事嗎?”
“噗嗤……呵呵呵。”
“啊……!浮浪親別看!”
方纔還亂成一團的思緒,此刻竟奇異地靜了下來,只剩下皮膚相觸的觸感在腦海裏無限放大。
……原來被人這樣握着,是這種感覺。
“不會是變成傻子了吧?”
“呵呵呵……哈哈……”
遙關切地上下打量着姬公主的身體,掀開她的衣服,檢查她的胳膊與大腿。本來這些同窗時打打鬧鬧的小事情,不知爲何,今天在他面前展露肌膚,令她格外害羞。
這一刻,姬公主的臉蛋紅撲撲的,連帶着眼尾都染上了層淡淡的粉,一路蔓延到側脖頸。
“我沒看!等等!別戳我眼睛!嗚哇——”
“怎麼樣?沒事嗎?有沒有好好喫飯?大公主有沒有拿你怎麼樣?有沒有虐待你?”
(盯)
姬公主與遙同爲【陰陽寮】的學生,二人有着同窗之情。
“公主?你發燒了?”
“佳代子親,你……剛纔笑了?”
姬公主感到一陣眩暈,彷彿有人把盛夏的太陽直接塞進了她的胸腔。理性在這一握之下竟像晨霧遇見烈日般,開始絲絲縷縷地蒸發。
姬公主的心跳如擂鼓。她遲疑了一會,最終將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有男人真正地觸碰她。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只覺得臉頰在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順着那相握的手,一點點鑽進心裏,輕輕撓着,又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讓她連抽回手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喂!你們到底走不走!”
“???”
“小太郎親也別看!”
“嗚呀?!”“馬上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不知怎的,看着他們這幅傻乎乎的模樣,姬公主心裏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
“啊,啊嗚!我在聽!”
彷彿有燒開的蒸汽從頭頂冒出,她只好低頭,好遮住那泛紅的臉龐。
“小太郎也是!”
究竟多久?多久沒有這樣開心地笑過了呢?
“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
姬公主笑得呼吸困難;遙不知道同窗之友到底發生什麼事,蜂蜜色的馬尾困惑地晃動;而浮浪已經開始旁若無人地大肆搜刮着大公主的財產。
“餵你看!這裏有把不錯的刀誒!”
“放回去!快放回去啊啊啊!”
小太郎看着一羣像幼稚園小孩一般無組織無紀律的同伴們,只感覺倆眼一黑。
“——我有個壞消息,各位。”
就在他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時候,夜魅出現在門邊。
她極其自然地將門關上,像是在遮擋住什麼人的視線。
“?你怎麼關門了?我們還得出去。”
“我知道,但已經來不及了。”
“?”
“有人正在來的路上。現在。”
““““??!!””””
——咔嚓。
噠,噠,噠……
大門被推開。
鎏金飛彩十二單,漆雕骨扇袖中藏。
一位留着公主切髮型,披着華麗十二單,和服大方地露出香肩的扶桑公主,此刻大步踏入了天皇宮的殿房內。
_【扶桑】陣營已選出最高領導人!
_【???】(廣播):
【扶桑之民啊!國之將傾,吾與汝等共赴國難。捍衛扶桑的民族與榮耀吧!大和魂永不滅!】
♢
_【????】(廣播):
_陣營戰已開啓!
【遊戲圖鑑—陣營篇】
直接【擊破守護神】或是【討伐最高領導人】,即可獲得該陣營【所有權】!
_【三足金烏】(廣播):
此爲大公主,亦是現天皇。
—【扶桑 輝夜】—
扶桑最大的boss出現了。
_【??】(廣播):
【諸位,以光明神之名,東征列島,播撒聖恩,踐行神諭吧。】
【東夷小丑,犯我宗藩。朕命王師,跨海征討,揚我國威!】
該討伐任務【不限制陣營勢力】,【不限制討伐人數】,【不限制種族】,【不限制等級/武器裝備】,討伐活動至陣營戰結束爲止。
【昔日,他們視我等爲螻蟻。今日,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摘自《諾亞論壇》
_【扶桑】陣營守護神已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