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在夜晚海岸的交谈

「今天玩得真是开心！」

我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余韵这么说。虽然现在已是深夜，但由于白天那场快乐的海边戏水，让我到现在仍难以入睡，而是坐在床上跟尤菲聊天。

坐在我身边的尤菲也带着微笑，看着兴奋的我。虽然被尤菲这样注视让我有些害臊，心里也感受到莫名的喜悦。

「能看到艾妮丝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

「因为我成功享受到心心念念的海水浴嘛！我甚至希望哪天有机会能再来这玩呢！」

「这种话要是给伊莉雅听到，她肯定会很不高兴吧。」

尤菲在提起伊莉雅之后不禁苦笑。因为发生抽筋意外而沮丧不已的伊莉雅实在有些令人同情。

不过我想蕾妮一定会努力安慰她，应该不用担心。

「要是还有机会来这里，可得让伊莉雅也能拥有美好回忆。我还真没想到伊莉雅的水性会糟糕到那种地步。」

「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件实在办不到的事啦。」

「尤菲妳也不是很擅长游泳呢。」

「现在是这张嘴在乱说话吗？」

尤菲稍微生气地眯起眼，用手指抵住我的唇。这动作让我闭上了嘴，不过我立刻抓住尤菲的手，接着我们十指交扣。

我们如此握着手，还让自己的肩膀贴着尤菲的肩，仰头看着天花板。

「可是我们收下那么多漂亮的泳装，要是只穿这一次，未免太浪费了。」

「是呀。我也想认真研究泳装型的魔道具，想做的事还真是多到分身乏术呢。」

尤菲边叹气边这么说。需要处理繁忙政务的尤菲，在空闲时间的嗜好就是开发各式各样的魔法。

尤菲上次在空中表演时施展的魔法，也是她的研究成果。难怪会被人视为水准超凡的天才。尽管我不希望尤菲太过操劳，但那些研究对她来说就是放松用的嗜好，所以我也不怎么会制止。

不过尤菲偶尔也会研究一些奇怪的魔法，遇到那种状况就真的得劝她调整方向了。

「等回国后一定也要拉哈菲丝一起下水玩。啊，这也可以成为把缇尔蒂拉到户外的理由，就一并找缇尔蒂来吧。」

仔细聆听，就算在这里也能听到细微的海潮声。那让我感觉十分悦耳，一不小心就听到出神。

只见尤菲伸出手，便在空中变出一颗亮着微光的光球。接着她又接连变出数个大约手掌大小，且会飘浮在空中的光球。

「没问题的。」

我们就像要互相确认彼此存在般再次握住牵着的手，在海边一路闲聊。

「我只说『好像』啦。」

「我感觉缇尔蒂可能会比伊莉雅更加排斥……」

「好。」

「表明爱意吗？」

「嗯？我在想夜晚的海洋有不同的气氛，感觉真好。今天夜空也没什么云，所以月亮也很美。」

「呵呵呵，我知道。」

尤菲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我们并没有走向房门，而是窗户。

「对。」

然而不管重复多少次，这种心跳加速的新鲜感总是不会褪色。硬要挑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尤菲太漂亮对我的心脏不好。

「……我不理妳了。」

「那也要看时间跟场合！现在我会害臊，所以先不要！」

「艾妮丝，我很爱妳喔。」

看到尤菲跟我一样立刻走向窗户，看来我们想法都一样。如果老实地走出房门，很可能会被看见。

「……什么意思？要我陪妳做什么？」

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只是大家还不知道海的魅力，但如果这会变成大家的负担，那我也会很过意不去。

「所以才要偷偷来啊。」

「艾妮丝，妳不是自己说过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吗？」

或许也跟我产生同样感想，尤菲只是默默看着安静的深夜海景。

「现在是因为有月光，所以这里的夜景看起来相当漂亮，可是也会让我产生一种仿佛会被夜色吞没的感觉。」

「确实很容易想像。」

只要我们都不说话，海滩便重回先前的静谧。可是这种静谧并不会让我感到排斥。我不禁觉得就么跟她一起听海潮声也不错。

尤菲将视线移向窗外。柔和的月光从窗户洒入屋内。在月光下的尤菲仿佛多了一股神秘气息。

我们一路飞到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的位置后，便朝海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夜色正深，路上没有人在外头活动，周围仅有寂静占据。

「我们再稍微走走吧。」

「咦？」

「……真的吗。」

「咦？晚上下水实在太危险了。而且也看不清脚边的情况。」

「白天的海景是很好，可是夜晚的海边气氛比较合我的喜好。所以可以陪我到更靠近海的地方走走吗？」

之后尤菲便一直都没有说话。这让海朝的声响听起来格外鲜明。

正当我这么想，尤菲突然使劲拉了我一下。

「不对，我并不是想叫妳坦率对我示爱的喔!? 」

「看，这样就亮多了吧？」

「可以陪我去夜晚的海边散步吗？」

看到尤菲露出一脸难以理解我想法的表情，就让我忍不住嘟嘴。我不禁觉得就算称赞尤菲的美貌，她肯定也难有共鸣。

「我不想听！」

「妳怎么了？艾妮丝。」

「呃……没有啦……我只是想到『月亮很美』这句话，在我的前世其实是用来表明爱意的经典说法。」

我总觉得在来到海边后只有我在享受，这多少让我有些心虚。

「呃……没有啦……因为尤菲妳实在太漂亮，让我感觉像作梦一样。我不小心看傻了。」

尤菲将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面，示意我不要声张。我总觉得尤菲今天尽是做些可爱的举动。这会让我心跳动不动就加快一下，真的不太好。

只见尤菲露出一脸打算使坏的表情，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尤菲说完话，便将一直停在海上的视线转到我身上，只见尤菲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妳怎么了？艾妮丝。」

此时我心中自然涌现一股不能破坏这美丽寂静的念头。也自然压低了说话音量。

「艾妮丝，快过来吧。要不然我说不定会不见喔。」

一想到缇尔蒂的事，我心中就莫名涌现出一股哀伤。我想一定是受到夜晚的气氛影响吧。

这种感受该用什么词句才能形容呢？嗯……是怀旧吗？

这种气氛也许真的与尤菲相当契合。我忍不住盯着她的侧脸发楞。

「别说那种触霉头的话。」

不过我的表情似乎让尤菲觉得滑稽，她看着我发出轻笑声，接着便将我拉了过去。我们踏入海中，来到水深大约脚踝高度的位置。

「艾妮丝，我们到海里玩一下吧。」

「艾妮丝？」

「妳才任性！」

看见尤菲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让我不禁窃喜。我也不会每次都任她摆布的。

我接受尤菲的邀约，我们牵着手缓缓在海边漫步。

「是啊，真的很美。」

尤菲真是找到捉弄我的机会，就会毫不留情地出招……！

「嗯。」

「我们走吧，尤菲。」

轻柔的海潮声搭配柔和月光。我差点就忍不住告诉尤菲，这不同于平时的气氛仿佛正在用不同角度去呈现她的魅力。

虽然缇尔蒂说她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但我也会担心她太过投入把身体搞坏。所以就算硬找借口也该让缇尔蒂参与。不然她肯定会寂寞的。

「……要偷溜出去？」

夜晚看到的海边与白天感觉又有所不同。白天时那令我兴奋得想立刻下水的景色，在晚上有着让人想将此刻静谧气氛伴随海景一并剪下的独特美感。

光球的亮光并不算特别亮，可是那增添奇幻气息的光球群也形成另一幅令人不由得赞叹的美景。

「可是我很喜欢夜晚的海景。海潮声让人感觉很舒服，月光照耀的海面也会让我抱有想要凝视远处海面的想法。」

「晚上的大海其实还挺可怕的。我想类似伊莉雅那种个性的人，说不定会很排斥这种景色喔。」

「是吗。尤菲，要是这能让妳多留下一份在海边的回忆，那也挺不错的。」

我实在没想到尤菲会提出这种要求。我惊讶地确认尤菲的表情，我看见她脸上正带着温和微笑。

正当我想到这里，尤菲用手指往我鼻头上轻戳了一下。

「艾妮丝。」

正因为寂静才能听见的细微潮水声逐渐变得清晰。

我用空着的手紧紧捂住自己胸口，这让尤菲不解地问：

「是啊。」

「妳真是任性。」

「真的知道，那又何必刻意那样说呢……」

「要是被纳维尔知道，他会气炸的喔。」

尤菲接连唤我的名字，试图吸引我的注意，但我为了表示不满而拒绝对话。

「我们到了，尤菲。」

既然这样，自然会觉得从窗户开溜就比较不容易给人逮到。我们跳到窗外后，尤菲便立刻施展魔法让我们轻易越过外墙。

「嗯，艾妮丝。」

为了转移话题，我随口掰了一个临时想到的借口。偏偏我说出的东西又立刻让我尴尬到开始磨牙。这个话题只会让我更害臊吧！

我从床边站起，接着朝尤菲伸出手。

可是没有找缇尔蒂，她就会一直窝在家里，有机会还是该找她出门才对。

「……好安静喔。」

「妳在想什么？」

「 嗯，海潮声听得格外清楚。」

「尤菲，要是妳真的失踪到某个地方，我也一定会找到妳的，所以放心吧。」

要是硬把缇尔蒂拖到海边玩，不知她会发多大脾气。

「要说我任性也无妨，妳可以陪我一下吗？艾妮丝。」

我往前一个跨步站到尤菲身边。我就像要表明自己绝对不会松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一样，轻轻在尤菲唇上留下一吻。

「唉！真拿妳没办法。那我就来实现女王陛下的可爱任性吧。」

我可一点都不想被现在的尤菲那么说！我将视线别开，表达反抗。

徒步走了一段时间，我们来到夜晚的海边。

身边飘浮着光球的尤菲对我露出浅浅微笑。这样的尤菲让我实在难以克制加速的心跳。

「……唉！」

在不知拒绝多少次后，尤菲像表示投降似的，将头靠在我肩上轻轻磨蹭。这种像动物撒娇的动作未免太可爱了。

「幸好今天的月光很明亮。要是夜色再暗一点，说不定就会有些可怕了。」

人为什么会重复爱上好多次自己喜欢的人呢？我都数不清自己爱上尤菲多少次了。

可是夜晚的海水其实颇为冰冷。我担心要是继续站在水中会着凉，所以对尤菲说：

「海水挺凉的。」

「是啊。」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就算只有脚被弄湿，着凉也不是好事。」

「也好。」

尤菲老实听从了我的建议，我们便一起返回沙滩。

一回到沙滩上，我便感觉到鞋子里的不快感。那不只是因为鞋被弄湿，更令我在意的是沙的感触。

「哇，我鞋里进沙了。等我一下，尤菲。」

我想用海水冲掉沙子就能让那种不快感消失，于是停下来脱鞋。可是不知为何，连尤菲都开始脱起鞋。

「等一下，尤菲，为什么妳要脱鞋？妳鞋里也进沙了吗？」

「不是，我只是想赤脚在沙滩上走路。」

这丫头在胡说什么？我忍不住在心中吐嘈她。我原本以为是错觉，但尤菲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尤菲……妳现在是不是比平常兴奋许多？」

「也许是海让我变成这样的。」

「有这种事？」

「大概吧。」

真的是夜晚的海景对尤菲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虽然能看到尤菲少有的一面让我感到高兴，也不禁有些担心。

「艾妮丝。」

「真是的……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海究竟有多宽，又有多深呢？」

要是龙的栖息范围更小一些，目击案例应该会更多才对，可是涉及龙的传说跟故事，有很多对龙的形容都相当含糊。

尤菲带着自嘲的笑容说完，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美丽笑容。

「海是不只有一个的吗？」

「艾妮丝，我觉得在遇到妳之前，也是在过一段不懂自己该懂什么的人生。」

「之前我无论是读书还是听别人说话，都认为我知道并理解那些道理，就能了解世上的一切，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我只会去找自以为必要的知识，完全不认为其他事物有什么意义。」

「那是好事啊！我也很喜欢海！不但有丰富资源，还能拿来玩乐，景色又漂亮，有很多优点呢！」

「嗯……？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认为无论宽度或深度，很可能都是我们无法想像的规模。」

「让妳担心了？没问题的啦，尤菲。」

「艾妮丝，对妳来说，世界应该更大，而且可能还有新的大陆这些事或许都是理所当然，但在我听起来可都是相当震撼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确认艾妮丝就在这里。」

「尤菲……？」

「因为以龙那样拥有强烈存在感的生物来说，尤菲妳不觉得目击情报太少了吗？明明像传说一样被讲述，而且又让人觉得应该是活生生的生物。」

「咦……？」

「未免太夸张了……」

被尤菲这样一问，我无法立刻回答。

「尤菲妳会陪着我吧？」

因此我才会着手研究魔学，追求该如何让没有魔法天分的自己也能使用魔法。就结果来说，我的研究能帮助他人，所以让魔学能帮助他人也成为了目的之一。

就在这个时候，尤菲突然抱住我。虽然没有特别用力，但尤菲那像阻止我离开的手臂动作，迫使我感受到她的不安。

为何我会这么没有自信？为什么无法认定自己拥有过人之处？

「能让自己得救吗？」

以美丽的景色为背景，看着尤菲那心中满怀期待的笑容，我不禁产生如此感想。

「呃，也许我说环境音妳比较容易理解。总之就是一直听下去就能缓解紧张，让身心放松的声音。」

「就连艾妮丝也无法想像吗？」

「海本身是连在一起的，比较像会随地域有不同名称那样。不过那也是人擅自取的名字，所以海也可能就只是海。」

「我其实很高兴。」

尤菲说完，便让我们原本紧贴的身躯分开，但仍旧抓着我的手，问我：

「我发自内心觉得幸福。」

「疗愈……？」

听到我说这些话，尤菲也紧紧握住我的手，用透露出些许担忧的表情问我：

我想自己是在寻求人生意义。因为不去追求自己这段不带魔法天分来到世上的人生有何意义，我可能会彻底崩溃。

「艾妮丝，妳以后还要让我看见更多东西，教我更多知识喔。我们就一起游历世界，替还无人知晓的事物命名吧。我非常期待那天到来。」

我将自己交给尤菲之后，她便紧紧抱住我。拥抱的感触相当舒服。我们就这么默默沉浸在海浪声与彼此的心跳声中。

「是吗。那要跟上妳会很不容易，可是似乎会非常开心。」

也许这就是入夜的海边的魅力，安静而适合谈心。正因为这梦境般的环境，才让人得以敞开心扉。

这样的拥抱似乎缓和了尤菲的不安，她低声说：

「真拿妳没办法。那我就任妳确认到满意为止吧。」

那仿佛绽放花朵般的笑容紧紧抓住我的视线，让我自然想将眼前的光景烙印在记忆深处。

「最近我常强烈感受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妳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而且我现在知道妳以后可能还会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名字的事物命名。」

虽然这绝不是什么不好的变化，但我完全没有该如何应对这种变化的心理准备。

「妳在胡说什么啦……」

「还在。不过并没有要试着取代我的迹象。可是一定还存在着。不是有类似幽灵跟残留思念的现象吗？我就像被那类鬼怪缠上一样。」

我知道巨龙的意识还在。可是我就算特别留意，那个意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而巨龙也没打算传达给我什么讯息。

我并非妄自菲薄，只是因为远处还有我应当追求的目标，当然还不会满足。当我让自己以这种方式思考，我便发现自己能自然地昂首阔步。

我们互相微笑，然后自然地靠近彼此，最后完成一个只有轻触的亲吻。

「妳保证？」

「呵呵，也许妳很喜欢这类疗愈系的声音吧。」

「尤菲妳虽然说我很厉害，可是……我也许只是在做能让自己得救的事情。我并不想让人以为我高人一等，我反而希望别人认为我是在做理所当然的事。」

「嗯，我也跟妳一样。」

可是我越想越感觉所有想法都被内心另一个冷静的自己否定。

「也对。那么，我一定会带妳走的。我们一起出发吧，无论是去天涯海角。」

「为什么会跟龙有关？」

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状况不一样了。所以我才能从容回顾过去，并梳理之前未整理的想法。

首先是我不想因为误判而得意忘形。因为当一个人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会相当危险，我希望避免落得那样的下场。

「有这种事？」

我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但尤菲怎么看都不像能接受我的世界。

所以尽管我想说尤菲这样的想法太过夸张，但也知道自己无法否定。

「那么说，如果哪天发现没人去过的海，就要让妳帮海取个名字了。」

「就算不特别保证，我也会带妳走喔？那怕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天涯海角也一样。」

「为什么尤菲要突然对我说这种话？」

而且魔学都市也还没完成，所有人都能自由运用魔法的时代也尚未到来。

「我也不知道除了我解决的那一头，是否还有其他龙。要是我能读到这方面的知识就好了，人还真是一种欠缺自由的生物呢。」

「当然。因为妳身边的位置就是我专属的贵宾席。」

「嗯。等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我们获得自由后，就来过那样的生活吧。」

「嗯。会让我觉得是不幸的事，最后都会回到我不能用魔法这件事上。我是认为自己虽然能承受，但并不是能完全接受。」

「巨龙的意识还存在吗？」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龙这种生物的关系吧。」

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没有名字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未知。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该说什么才好。所以决定专心思考这必须整理的问题。

「因为艾妮丝妳提到关于海对面的事情，我也只是对此更有感触而已。」

「因为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我怎么可能老实表露所有情绪呢？」

「我若要对自己感到骄傲，或许得要做出一些更厉害的事。」

「如果尤菲妳这么认为，那我也会很高兴。」

「妳真的这样认为吗？」

能被人目击的期间会有这么大的空窗，那应该就代表龙的活动范围远要比我想像的更加广大。

「嗯？也是啦。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我确实是喜欢海。光是去想这个世界的海中有什么生物，会有多深，有多少片海洋，就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也对……」

「这就是为何有龙的传说被流传下来，但却没有被频繁目击吗？」

「我只是希望能让自己获救。我想要拥有值得活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听妳这么说，让我好像觉得自己要喜欢上海了。」

「海浪声听起来好舒服……」

由于我拥有前世的知识，所以要比其他人更有机会为这个世界还未知的事物命名。

我觉得这是个让我笑不出来的玩笑，可是我发现尤菲正带着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感觉此时尤菲的微笑跟平常不太一样。

「艾妮丝应该对自己的过人之处有更多自觉才对。」

我是觉得尤菲之前并没有出现特别惊讶的反应。也许是看出我这样的想法，尤菲稍稍鼓起脸颊。

「那是会让妳这么想的话题吗？」

只要我不去在意，确实也没问题，可是像现在这样留意到我体内存在其他意识，总是让我感觉不太舒服。我并不希望脑袋里有个会跟我说话的对象，但有个意识就只是待在我脑中，也让我感觉不太自在。

「我很高兴我还能是我。包含自愿成为精灵契约者这件事在内，艾妮丝，有幸与妳相遇让我感到十分骄傲。」

「为什么妳会这么说？」

而且我前世的知识也是偶然得到的，并没有特别努力去获得，要说那是天分也不对，而且还会让我觉得自己在作弊。

「所以我想在大海另一头肯定有跟这里差不多的大陆。也可能是一座岛。然后龙是从那些地方跨海来到这，这应该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可是我心中有个冷静的自己会干脆断言那其实都是借口。最后真正剩下的，只有十分不堪的自己。

这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小小承诺。

「因为我也只是借由前世的知识知道海是什么样子，所以对这个世界的海也充满很多未知。可是我能确信海是大到相当夸张。」

虽然大海目睹了一切，但也只能发出潮水带走海沙时的浪潮声。

「可是，我想要妳给我承诺。」

「尤菲？」

「艾妮丝妳很喜欢海呢。」

「那真的能算过人之处吗？我就只是『知道』罢了，那并不是我透过研究或读书所得到的知识，比较像碰巧获得的幸运与境遇。」

「现在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么稚嫩，只是自以为理解一个渺小的世界便洋洋得意。可是艾妮丝，现在有妳在不断扩大我的世界。就像在帮故事书翻页那样，我感觉自己正在为这段名为『我的人生』的故事，持续写下新的内容。」

虽然我们已经接吻过不知多少次，但每次我们这样自然地接吻，都能更强烈地感受到幸福。我们彼此需要。这种感情会越发强烈。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同，但那是我没看过的微笑，因此也难以猜测尤菲此时的想法。

可是在我抱有的心愿中，无论如何都有个自私的我。这也是我无法否定的。我也不认为自己的愿望有那么纯粹。

「……是吗。这会让妳觉得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