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與他的再會，與未知的邂逅

奧卡邊境伯爵領地是位在帕雷提亞王國最東端的領地。

由於鄰接國境，國家也給予較多支援。只是就算有那些支援，生活依舊貧困。不僅開拓難有進展，每天還得過着與魔物爭搶地盤的生活，完全無法期待能有什麼發展。

正因爲如此惡劣的環境，所以也是讓罪人充軍或服勞役之地，因此領內的治安也談不上好。甚至有些口不擇言的人會直接說這片土地是流刑地。

也因爲如此，這裏的邊境伯爵家也常會輪替，變成一塊領主是輪替制的領地。而這樣有特殊內情的領地，也讓目前接任邊境伯爵的人將宅邸設在領地邊界，連領主都儘可能避免進到領地之內。

而亞爾所居住的宅邸，似乎是建在遠離其他村鎮的位置。

據說還是一棟以前發生魔物狂潮時遭到破壞並被棄置的宅邸，後來才臨時修補成軟禁亞爾的宅邸。

要說位在森林中央也不爲過。而且還是一座枝葉茂密到遮蔽日光，氣氛陰森詭異的森林。

「這裏的陰暗程度跟黑森林有拚呢……」

「嗯……」

我也點頭同意尤菲的感想。這座森林所瀰漫的詭異氣氛，讓人感覺如果晚上跑來試膽，可能很難全身而退。

我們在這座森林裏走了好一段路之後，總算看到了亞爾居住的宅邸。

庭院荒廢得相當厲害，感覺只有經過最低程度的打理，外牆不是部分已經腐朽，就是爬滿無人修剪的藤蔓，模樣實在有些嚇人。

「這棟屋子看起來就是晚上會有不妙的東西出沒……」

「亞爾加德王子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我們一行人停下天龍跟飛天機車，仰望着宅邸各自發出不同感想。

（亞爾就住在這裏……）

在得知視察最後要拜訪的是亞爾所在的領地，我就一直在苦思。

讓我苦惱是自己現在究竟該用何種表情面對亞爾。我滿腦子都在想這個問題，甚至沒法去想其他的事。

例如尤菲爲何要在這次視察安排前往亞爾所在的領地，這個問題雖然也令我在意，可是我首先煩惱的，還是自己究竟該如何去面對亞爾。

因爲我就是讓亞爾被放逐到這裏的原因。

少女有一頭長度及腰且綁了緞帶的銀灰色長髮，而在她頭上有着色澤跟髮色相同的「狼耳」。

「……是沒錯。」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打開宅邸房門現身並穿着管家服的老年男性。尤菲看到那個身影便放鬆了表情，接着跟對方交談。

「她的狼耳跟尾巴是真的嗎？」

我忍不住上下打量那名爲艾庫麗的少女，這也讓她皺起眉頭，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並不認爲他會恨我。因爲我跟他最後做了和好的握手。

看到我的反應，克萊溫也露出略顯尷尬的笑，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水。

的確也有人型的魔物，可是跟我所知的魔物相比，少女的樣貌明顯更接近人類。除了狼耳跟尾巴之外，其他部分就跟人類一樣。

下一瞬間，我感受到一股讓我自然處於備戰狀態的殺氣。是眼前的狼耳少女對我放出的。只見少女用懷恨的眼神瞪着我。

「艾妮絲。」

見狼耳少女識破蕾妮的身分，讓我的緊張感瞬間攀升。尤菲跟伊莉雅也跟我有同樣反應。

結果我就在始終沒法理清這種複雜思緒的狀況下來到這裏。人都已經來了，現在也不可能再說要回頭。所以無論我有多不願意，都必須跟亞爾見面。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也別來無恙。您長大了……失敬，現在應該要稱呼您王姐殿下。」

「那是她所屬的部族，也可說是種族，算是天生擁有魔石的人類。」

「呃，我們是……」

「裏面應該有人，要先找個人進去問問看嗎？」

狼耳少女接着又點名尤菲。

「艾妮絲殿下，就讓我來吧。」

對蕾妮是吸血鬼一事毫不知情的其他三人則是露出訝異的表情。

我看着那名現在仍略帶敵意瞪着我的狼耳少女，詢問克萊溫。

就在這個時候，從中庭暗處突然竄出一個身影擋住小加的去路。

「妳……雖然我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是讓我感覺很危險。而且，很像。」

「……我知道我們肯定有很多話想聊，但在那之前，能容我先請教一個問題嗎？」

「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咦！？我、我嗎！？」

「妳就是……艾妮絲菲亞……！」

我的反應讓少女稍稍睜大眼睛，她接着問我。

雖然尤菲這麼說，但她自己看來也頗爲緊張。

聽少女提到我的名字，讓我沒有多想就表示肯定。

「妳……是吸血鬼吧？」

「克萊溫，好久不見了。」

雖然他以年齡爲由退休後便離開王城，但一得知亞爾要被送往邊境的消息，便回來自薦擔任監視亞爾的工作。

如此突然之舉讓蕾妮顯得頗爲困惑。而她這樣的反應似乎讓狼耳少女感到不悅，眼神變得更加尖銳。

聽到克萊溫的說明，讓我更是喫驚到睜大眼睛觀察艾庫麗。

「──艾庫麗小姐，請別衝動！這幾位並不是敵人！」

狼耳少女對我上下打量，隨後似乎頗爲不悅地皺起眉頭。

就在臉頰的疼痛讓我意識更加清楚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雖然艾庫麗一直帶有敵意，不過在克萊溫的勸誡之後也立刻收斂。

「別把我族跟一般魔物相提並論！」

就在狀況一觸即發的時候，又有另一個聲音闖入。

「擁有魔石……呃，那她是魔物嗎？」

「克萊溫，可以先讓我們進去再說話嗎？亞爾也清楚跟這女孩有關的事情吧？我也想仔細聽亞爾解釋一下。」

「我也同樣要感謝你當時願意與亞爾王子同行。」

突然出現在入口前方攔住小加的那個身影──是一名少女。看來最多隻有貴族學院新生年紀的少女，比我們所有人都要稚嫩。

換句話說就跟吸血鬼一樣。如果是那樣，也可以解釋爲何她會有那種耳朵跟尾巴。從某個角度來說，她能算是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生物。

「艾妮絲菲亞殿下，尤菲莉亞陛下……老實說，臣自認對亞爾加德王子有如此境遇也有幾分責任。所以纔打算把這當成是臣最後一件工作，善盡自己的職責。」

名叫克萊溫的男子在恭謹行禮後，便接着爲狼耳少女的態度謝罪。

「──咦！？」

「別那樣盯着我瞧。我的耳朵跟尾巴是狼人族的象徵。」

「克萊溫，好久不見。」

「……很像什麼？」

就算是那樣，我也無法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般爲這場再會感到高興。我現在單純不知該怎樣與亞爾相處。

「是獸人……？」

小加隨興地舉手示意。

「……肯定沒問題的。」

「而且，還有妳……妳真的是人嗎？妳身上的氣息很不尋常。」

「狼人族？」

怎麼可能？爲什麼這名少女能看出蕾妮是吸血鬼！？

「──艾妮絲，妳退到後面去。」

「難道說──妳是艾妮絲菲亞嗎？」

「感謝你在隱居後還願意接下這份得待在邊境的工作。」

「這位是艾庫麗小姐，她是暫住在這棟宅邸裏的客人。正如殿下所見，她是……」

可是尤菲還是決定要與亞爾見面。既然這樣，那我也不能一直畏首畏尾。我抱着這個念頭拍了拍臉頰，讓自己重新振作。

她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她會躲在中庭裏，還突然攔住我們的去路？

「上次見面是你隱居前的事了，大約有十年左右了吧？真高興看到你身子還這麼硬朗。」

「……哼！」

「尤菲？」

不只是蕾妮的吸血鬼身分，她連尤菲是精靈契約者都能看出來嗎？這女孩究竟是何方神聖？

仔細一看，少女背後還有像尾巴的東西正在搖晃。她的耳朵跟尾巴怎麼看都是真貨。進一步觀察會發現少女的藍眼有着類似獸眼的瞳孔，那同時具備人獸特徵的模樣，讓我們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你們很可疑。來者何人！」

狼耳少女看到克萊溫低頭行禮，也一臉愧疚地收起敵意。我先是對少女的反應感到鬆一口氣，接着同樣對克萊溫開口。

聽到少女所說的名字，我忍不住有所反應。這女孩是亞爾的朋友嗎？

「擁有魔石的人類！？」

不知該說是帶有古風，總之少女說話的方式並不常見。那奇妙的感覺雖然讓我不禁歪頭，不過那並不是現在必須關心的事。

「妳──跟亞爾有什麼關係嗎？」

大喊打斷我話語的狼耳少女，接着轉而威嚇蕾妮。

而那名少女的樣貌卻讓我們都大喫一驚。

克萊溫曾在王城裏工作，而且是深得父親信任的家臣。他同時也是過去教導我跟亞爾的老師，也曾是尤菲接受王妃教育時的教師。

「你們來此有何目的！還有，妳！」

「──站住！」

她有些狐疑地指出尤菲的異常。而尤菲則選擇保持沉默。

啊！真是的！狀況一片混亂！還有尤菲現在是女王了，這樣率先迎戰不太對吧！？

「呃……我想先搞清楚一下狀況……」

只見他直接穿過大門進入中庭，打算繼續往宅邸門口走去。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一次令人震驚的邂逅。我先前不知該用何種表情跟亞爾見面的煩惱，此時也完全拋到腦後。

「艾庫麗小姐，請不要這樣張牙舞爪的。會讓亞爾加德王子困擾的。」

聽到哈菲絲困惑地提出這個疑問，艾庫麗便立刻瞪着她反駁。

我們該直接進到裏頭去找人嗎？應該說除了那麼做以外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總不能在這裏大聲呼喊吧？

尤菲用激動的語氣插話之後，便表情嚴肅地挺身而出。她已經握着亞坎歇爾的手彷彿隨時會拔劍。

「尤菲莉亞陛下，您別來無恙。真抱歉，是我們的客人失禮了。都怪我沒有事前說明清楚……還請陛下恕罪。」

如果要問我是否不想跟亞爾見面，我認爲自己還是想見他。可是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的感情跟想見他的想法同樣強烈，這讓我又不禁覺得自己可能還是不想見到亞爾。

「還有妳也是。」

亞爾究竟在這種地方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呢？他是抱着什麼想法在過日子？一旦開始去想這些問題，就讓我心中不斷湧出更多疑問。

狼耳少女用充滿敵意跟戒心的態度，對我們做出威嚇。

「妳剛纔提到亞爾嗎！？」

我正打算詢問對方的身分，但又再次被少女插嘴。這次她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們雖然來到宅邸外頭，可是大門就這麼敞開着，也沒人守門。

「妳是……」

「當然可以。請隨我來。」

在取得克萊溫的同意後，我們先將天龍跟飛天機車停放在中庭便進到宅邸內。

不同於外觀，宅邸內部打理得十分乾淨。我們沿走廊走了一段路，看到克萊溫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亞爾加德王子，我將尤菲莉亞女王陛下等人帶來了。」

「──進來。」

聽到門後傳來的聲音，讓我不禁心頭一震。

口乾舌燥的感覺讓我不禁嚥了一下口水。克萊溫將門推開，示意讓我們進去。

然後──我看到那與我闊別多時的亞爾身影。

跟我髮色相近的白金色頭髮，還有讓我仍難以適應的鮮紅雙眼。跟在王城時相比，穿着要樸素許多的亞爾，看來要比我記憶中又長高了一些。

「──尤菲莉亞女王陛下，艾妮絲菲亞王姐殿下，恭候兩位大駕。」

亞爾一見到我們，便立刻下跪行禮。

尤菲雖然短暫表露驚訝神色，不過很快便緩緩喘了一口氣，站到亞爾面前。

「把頭抬起來，你無須向我行跪禮。」

「君臣之禮不容怠慢。更不用說臣乃罪人之身。光是有幸拜見陛下尊顏，都令臣自覺惶恐。」

「……那我準你不需如此多禮。」

「……遵命。」

亞爾稍微等了一下才緩慢起身。

再一次的對面，看着彼此臉龐的尤菲跟亞爾都尷尬地笑着。

「在這裏的，都是瞭解我們脾氣的熟人，還請你用跟以前一樣的態度對待我們。畢竟看你露出必恭必敬的模樣，我們也不自在。」

「我特地擺出臣下該有的樣子，這樣未免太冷淡了吧？」

「我們現在知道艾庫麗的狀況了，不過……呃，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聽起來像諷刺喔。」

亞爾對納維爾深深低頭致歉。雖然納維爾對亞爾突然向他致歉相當驚訝，不過很快便嘆了一口氣搖頭回應。

「有。」

「這是不容對外泄漏的國家機密，我希望各位能聽清楚。」

「你無須對我道歉。不過可以多說一點關於她的事嗎？」

「其實我就算被砍頭也不奇怪。納維爾，我並不奢望你原諒我，但我當時利用了不知情的你，現在容我由衷向你謝罪。你所蒙受的冤屈都可歸咎於我當時的愚行。」

就算想交流，也必須穿越險峻的山路，而且不到國境附近，對方也不會主動現身，絲毫沒有想與帕雷提亞王國有所往來的意思。

哈菲絲仔細打量的視線讓蕾妮尷尬地扭着身子，而伊莉雅在這時也過去握住蕾妮的手。

「伊莉雅，謝謝妳的幫忙。另外也請這位小姐多多指教。」

「因爲這是個稍微處理不慎，就有可能危急國家的重要問題。」

「那她算是我的學姐囉？」

「除了狼人族之外，還有其他擁有魔石的種族……是個很耐人尋味的話題呢。」

聽到我說明的納維爾跟哈菲絲滿臉驚愕，從頭到尾啞口無言。

至於在一旁的小加，他那似乎有聽沒懂的反應害我有些泄氣，不過我還是成功說明了大概狀況。

「之前都是在部族內生活所以並不屬於任何國家？若完全順着這個說法去想，確實不能說是坎巴斯王國的子民……」

正如尤菲所說，坎巴斯王國是個我們並不瞭解詳細狀況的鄰國。

尤菲跟亞爾在互相數落之後，彼此聳起肩膀。

「克萊溫，你跟那個女的認識嗎？」

「請把頭抬起來，亞爾加德王子。我當時完全沒能察覺那個事件背後有那種陰謀。導正主君犯錯也是臣下的職責，代表當時的我沒有足夠的能力輔佐您。所以王子您無須向我道歉。當時沒能察覺您的苦惱，反而令我羞愧。」

也許是不好意思看克萊溫一個人準備茶水，伊莉雅跟蕾妮也上前幫忙。

「我原本是打算到這裏再決定是否要全說出來的，可是……」

「艾庫麗之前都是在狼人族集合而成的部族內生活，連是否屬於坎巴斯王國都不確定。而且我也只能根據她所說的話推敲。所以只能說艾庫麗是從遙遠東方來到這裏的異邦人。」

「沒想到在悔婚騷動的背後有這種原因，那夏爾託斯家及莫里茲所遭到的處罰也是……」

可是亞爾這時用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搖着頭說：

「蕾妮是吸血鬼的真相已被艾庫麗揭穿了，所以現在也不得不解釋。」

「這消息還真驚人……」

「喔，妳是說艾庫麗嗎？抱歉，想必是我沒有跟她說明清楚，所以她跑去招惹你們了吧？雖然我有立刻叫克萊溫趕去制止，不過她的失禮算是我的過失。還請陛下別怪罪艾庫麗，她還不太瞭解帕雷提亞王國的人情世故。」

「呃，不好意思，下官希望能確認一下，剛纔提到的吸血鬼究竟是什麼意思？蕾妮被說是吸血鬼，到底是……？」

可是該國還是會願意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提供罕見的魔石與魔物素材，所以還是會有追求那類珍品的商人僱用冒險者擔任護衛前往國境行商，但也僅只於此。

「所以是有被你們視爲祖先的魔物，而且還是狼型魔物嗎？」

「遵命。」

亞爾這麼說完，便將視線掃過納維爾、小加、哈菲絲。尤菲察覺那視線所表達的意思之後便點了頭。

跟克萊溫這番交談後，讓艾庫麗更加好奇地觀察伊莉雅。並不介意艾庫麗視線的伊莉雅，動作俐落地在每個人面前擺上茶水。

「這就是那場悔婚騷動的內幕，也是亞爾會被流放到邊境的真正原因。」

「您是說伊莉雅嗎？她是我教過的一個學生。我過去除了擔任教職，也曾擔任過先王陛下的隨從，她就是我當時的學生。」

「雖然我們知道坎巴斯王國的存在，不過商人最多也只是在國境附近進行交易，兩國少有交流，所以我聽說那是個少有人能瞭解實態的國家。」

「其實起因也跟亞爾所引發，撤銷和尤菲婚約的事件有關。」

「你絕對不是個欠缺才幹的人。只是太過老實，也太過正經了。我狡猾利用這一點的罪孽日後也不會消失。作爲贖罪，我發誓今後絕不做出會傷害他人榮譽的事。」

「意思是艾庫麗小姐是位在東方的──『坎巴斯王國』的子民嗎？」

「仔細一看，與妳隨行的還全都是會讓我尷尬到不知如何打招呼的人呢。」

「我想也是。說歸說，我們也同樣被她嚇了一跳……」

「我先想想該從哪裏開始解釋。艾庫麗有向你們報上她狼人族的身分嗎？」

艾庫麗語氣平淡地對哈菲絲提出的疑問給出答覆。……總覺得跟她對待我時的態度有不小落差。

「沒錯，傳說我們的祖先就是狼。除了狼人族之外，還有其他從不同祖先魔物繼承力量的部族，各部族都分別生活在各自的領域當中。」

就在我還在爲此發楞的時候，亞爾轉頭望向其他人。

「說是來自東方是會自然讓人聯想到是坎巴斯王國的子民，可是這不能套用在艾庫麗身上。」

在確認所有人都就座之後，亞爾望向坐在他身邊的艾庫麗，再次開口。

「正如你們所見，狼人族是有狼耳跟尾巴，並擁有優異身體能力的種族。也許可說是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種族吧。狼人族會形成羣體，並將體內的魔石代代繼承下去。」

看到納維爾滿臉困惑地發問，我跟尤菲先是對望，接着對彼此點頭。

「啊，我也來幫忙。」

亞爾跟納維爾的互動一開始雖然有些僵硬，但最後兩人都笑着說出氣氛融洽的話語。看到這個景象，讓我暗自鬆一口氣。

「話說回來，原來有這種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種族。能將魔石遺傳給後代不僅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也相當值得驚訝……」

我的提問讓亞爾先是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接着他才淡淡開口。

帕雷提亞王國也是以有着大片森林與連綿羣山的東端作爲國境。而更往東去，則有個名爲坎巴斯王國的國家。而這就是值得感到驚訝的部分。理由是我們與坎巴斯王國的關係。

克萊溫在接到指示後便退出門外去準備茶水，而我們則是順着亞爾的意思，在沙發上找位置坐下。

我先對不知道我們過去狀況的人說明亞爾悔婚騷動的內幕，接着再解釋蕾妮與亞爾都已變成吸血鬼，還有吸血鬼的真面目。

雖然多少預料到答案，不過尤菲還是難掩驚訝地向亞爾確認。

「我也有類似想法……亞爾加德王子。」

「那她到底是……？」

「傳說我們狼人族是繼承了偉大的狼的力量才變成現在這樣。」

「可以這麼說。」

「是嗎……這還真是抱歉。各位先坐吧，畢竟接下來可能得花好一段時間解釋。克萊溫，麻煩你準備茶水。」

「我們已經知道吸血鬼是如何誕生的背景了，可是……呃，那狼人族又是怎麼樣呢？」

似乎是好奇心獲得刺激，哈菲絲對艾庫麗的敘述相當感興趣。其實我也非常感興趣……

包含尤菲在內，我們這些同樣聽到這個說法的訪客也只能感到困惑。

「──艾庫麗是……翻越東側山脈羣，逃到這裏來的。」

而趁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納維爾像要轉換話題般舉手發言。

「是、是那麼嚴重的事嗎……？」

「諷刺？哼，妳這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就這樣，亞爾開始述說他與艾庫麗是如何邂逅的故事。

兩人這樣的對話讓我有些驚訝。感覺尤菲在面對亞爾時意外地沒有顧慮。不只是我，看來連納維爾都感到驚訝。

「我想你們可能已經發現艾庫麗並不是帕雷提亞王國的人。她是從位於東方更遠處的土地來到這裏的。」

這樣的互動似乎也讓艾庫麗好奇地望向伊莉雅。

「克萊溫先生，我幫你。」

「也難怪你們會對艾庫麗感到在意。可是……在這裏提起某些跟我有關的事，真的不成問題嗎？」

就在氣氛變得尷尬的時候，克萊溫推着載有熱茶的推車回到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