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迎向未來
《轉生公主與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 鴉ぴえろ · 1.5萬 字
「這還真壯觀。」
「是啊。」
我跟艾妮絲站在一塊,眺望眼前的光景。
這裏是離魔學都市有一段距離的空地。正確來說,曾經是空地。
現在已蓋起一座足以讓騎士團演習的廣場,周圍也建起許多供騎士休息,能看見有許多人頻繁出入的建築。
「就是要把這裏建成武鬥大會的會場吧?」
「嗯,這裏預定會成爲魔導騎士團的營地跟演習場。雖然原本就那麼預定了,不過尤菲,多虧有妳幫忙令進度提前許多。」
「嗯,我也玩得很開心。」
「……是嗎?」
我的語氣不禁有些興奮。正如我所說,我真的很開心。
我的反應讓艾妮絲露出苦笑。畢竟蓋起這座廣場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
在西部問題告一段落後,我便以療養爲由來到魔學都市休假。
實際上就算我行動上沒有任何不便,但爲了找回身爲人的感覺仍需要療養。如此這般,既然沒有大礙,就代表我可以參與魔學都市的開拓工作,所以我就協助了建設。
話雖如此,讓我插手已開始的計劃可不是好事。
所以妥協的方案就是讓我建設武鬥大會的會場,而我也在同意這個提議之後動手實行。
能夠不用顧慮他人目光全力施展魔法,比我想像中來得更痛快。
「不僅能清除障礙物,還能用魔法進行足以改變地形的整地,甚至連建築的基礎都可以先用魔法完成,之後只需組裝即可……感覺尤菲只要一個人就能輕鬆建造一座城鎮呢。」
艾妮絲苦笑着這麼說。
實際上如果讓我不受任何限制施展魔法,我確實認爲自己能夠辦到。
「只要是像我一樣熟悉魔法的人,就算不是我應該也辦得到。」
父親跟義父正在負責轉封西部貴族的事務
我認爲這是艾妮絲身爲不會魔法的王族所培養出的一種處世術。
因爲過度回應人民的心願,以精靈契約爲起點、在苦境中拯救人民的國王最後也因人民而消滅。
「沒問題,因爲現在是我父親跟義父在處理。」
「一個人不夠強大,可能就承受不了貴族這個身分帶來的名聲與誘惑。就像我也曾逃避自己的王族身分。雖然在責任方面承受的壓力不同,但王族跟貴族在性質上並沒有太多差異。我大概也正是因此纔會這麼想吧。」
「那該怎麼樣才能成爲一個夠強大的人呢?」
「啊~真是夠了!不說了!不說了!」

面臨這可說是走投無路的狀況,他們並沒有多少選項。
商人並不像貴族那樣,擁有轉封領地以保命的救濟措施。尤其從事特別惡質的那類違禁品交易的商人更是直接被處死。
儘管我沒法喜歡雷古霍恩前伯爵,但在尋求幫助這一點,他們或許是相同的。
其實我早在之前就聽說艾妮絲想參加武鬥大會的消息。這麼做除了是反駁在這次事件受到的質疑,也有宣傳魔道具的用意。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儘管爲了避免以後發生類似狀況必須加強監視,不過那就是西部在整頓新體制時的課題了。
正因爲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所以這件事也同樣在民衆間傳開。
這類的戲碼不斷上演,而大量有關西部貪腐的情報也紛紛被王家掌握。由於其中甚至混有一些捏造的情報,這讓米蓋爾難得大聲叫苦。
「再來只要武鬥大會能順利落幕,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當我抱着如此想法目不轉睛地望着艾妮絲時,她臉上露出害臊的微笑。我們就這麼相視而笑。
而先王所留下的魔法恩惠持續守護帕雷提亞王國直到今日。如今我們努力以正確的方式留下這可能荼毒國家,名爲『魔法』的詛咒。
而那些涉及違禁品交易的商人,他們的選項比貴族還更少。
「我也試着想了不少……我總覺得自己似乎顧慮太多了。」
她這樣的動作實在太過可愛,讓我心中洋溢暖意。
商人們是因爲有貴族當後盾才得以從事違禁品的交易。在失去貴族幫助後,他們當然就不再受到任何保護。
要將國家統整成應有的樣貌,必須要有國王。國王是一國的象徵,是支柱、是基石。這都是我再清楚不過的道理。
就義父的說法是雙方都對貪腐惹怒王家一事感到不安。
「妳應該知道原因吧?」
除了艾妮絲之外,聽說納維爾、加庫,還有席昂男爵也會參加。
可是他還有同情的餘地。當他向我告御狀的事情傳開後便立刻被家臣疏遠,所以民衆暴動時不僅沒人制止,聽說甚至暴動根本就是家臣煽動的。
「我想在武鬥大會拿下優勝。」
「可是到頭來還是會因爲國情,讓人對國王的期望有所不同。尤其是像帕雷提亞這種靠魔法建立的國家。」
他們都是藉着追尋自己相信的東西來逃避現實的痛苦。這樣一想讓我感覺很多事情都獲得解釋。
「怎麼說?」
「是有這回事。」
爲了讓自己得救而出賣其他人,可是也同樣會被某人出賣……
那種主張我們當然不會接受。
由於有爲數可觀的商人遭到逮捕,不免讓人擔心是否會對西部的流通造成窒礙,不過據說商人在這時也展現出強大的韌性,很快便有新的商人填補空缺。
面對小命不保的狀況,自然會有人試圖逃亡。可是羅西納候爵與追隨他的貴族爲了展現對王家的恭順,立刻協助逮捕了那些試圖逃亡的商人,避免他們逍遙法外。
可是我自然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還是必須盡到自己身爲女王的責任……
「所以我認爲如果不把魔法的問題也一併考慮進去,就得不到國王在帕雷提亞該是什麼模樣的答案。」
「呃,那我們來聊些關於西部的事好了。那邊沒問題嗎?」
西部在收到轉封領地的通知後自然是亂成一團。尤其是作爲代表出席會議的貴族更是成爲衆矢之的,其中甚至還有人被逼讓出家主位置。
「是這樣子的嗎……」
「嗯。可是我最近覺得只是保持顧慮的態度也會被人瞧不起。過去我是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現在感覺不能再那樣下去了。這次的事件就是因爲我被人輕視,纔給妳添了麻煩。」
這過於唐突的內容讓我不禁感到訝異。
雖然還是會派人騎飛天機車從王都送來某些必須由我過目的政務,但除此之外,我真的過得相當輕鬆。
學着重視人就能讓身爲人的自己更強,這是相當簡單明瞭的答案。
這是難免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們的想法,當然會有人想走向我們不樂見的方向。但就算心裏明白,內心還是會累積一些像陰影的東西。
如此這般,現在他的頭銜應該是雷古霍恩前伯爵纔對。
「妳不也是看着我就笑了嗎?」
艾妮絲的說法或許沒錯。
「嗯?」
「不過是凡人……」
「……必須也把魔法考慮進去嗎?」
涉及這次貪腐問題的主要是貴族跟商人。這次事件暴露出他們利用本身被視爲富裕階級的立場,藉由不當手段賺取財富。
那些貴族並不想去南部。可是繼續留在西部,羣衆有可能會發生暴動。要是暴動發生了,我也想好要以維持西部秩序的名目出手介入。
「現在那裏就是個問題會越挖越多的地方……」
雖然他沒能阻止西部的腐敗,可是也多半是因爲有他,纔沒讓事情演變至最壞的狀況。這樣一想,羅西納候爵實在很難讓人給予評價。
可是這場騷動不能一直這麼鬧下去。
「哈哈哈,尤菲妳真會說笑。」
因爲一直期盼這個國家能出現理想國王的羅西納候爵,已認定自己沒有改變現況的力量,纔會尋求救贖。
只見艾妮絲用手遮掩自己羞紅的臉,把頭撇開。
感受到最近讓自己煩惱的問題即將解決,就讓我覺得彷彿卸下心中的一塊石頭。
經歷過這次狀況,讓我更常思考帕雷提亞王國所需要的國王究竟該是什麼樣貌。
民衆自然是怒不可遏。我聽說羣衆開始向貴族跟商人表達強烈不滿。在義父的報告中也提到甚至可能會有領地發生暴動。
而那場暴動也成爲西部貴族們放棄抵抗的契機。雖說南部是危險的土地,可是繼續待在原本的領地也有可能會成爲暴動針對的對象。而且發生暴動後由王家介入,立場也會更加惡化。
「是嗎……聽起來挺有道理的。」
「爲什麼妳會突然說想奪冠?」
「呵呵,就這樣吧。」
雖然王家介入讓雷古霍恩伯爵保住一命,可是在這種狀況下他也不可能繼續治理領地,所以只能先剝奪其爵位。
「國王究竟是什麼?這還挺難回答的。比較簡單的答案,就是立於國家頂點,能被視爲一國象徵的人。」
「因爲尤菲妳很認真地盯着人家看嘛。」
儘管還要忙好一陣子,不過西部問題應該是正往解決的方向發展。
「也對,艾妮絲妳確實會有些奇怪的顧慮。」
就算家主換人,家族犯罪的事實也不會消失。不僅我們不會答應,最重要的是人民想必也無法接受。
「沒錯……貴族或許尊貴,可是我並不認爲人可以那麼簡單就能變強。而貴族也不過是凡人。」
「尤菲妳在笑什麼啦,人家明明在講很認真的事情說。」
多虧艾妮絲也爲了我而儘可能待在我身邊,讓我重新找回許多身爲人的感覺。
在魔學都市的生活真的很愉快。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艾妮絲說自己想奪冠。我原本以爲她對誇示自身本領這檔事沒有多大興趣。
「……尤菲。」
「這個國家是在魔法保護下建立的。所以受人尊敬的魔法師成爲貴族,併成爲國家的根基。人民也認爲集讚賞與驕傲於一身的貴族,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由於我突然決定要在此逗留,所以我是住在原本作爲艾妮絲住所而加緊完工的宅邸。這讓我得以擁有一段不是作爲女王,而是作爲尤菲莉亞,也就是一名普通人的時間。
所以我們比原先計劃得更早將西部貴族會被轉封領地的決定昭告天下。這是爲了安撫民衆的情緒,也可以先保護那些認罪並同意接受轉封條件的貴族。
「哪方面的顧慮?」
這大概是我也會給出的答案。我同樣認爲國王就是這樣的人物。
「啊,是喔。這件事改天再聊好了。」
「所謂的國王,究竟是什麼呢?」
「……可是那樣的驕傲讓貴族走向腐敗。」
西部的狀況大致就是這樣。再來需要關心的,就是在將西部貴族送往南部前,該如何讓更多人關注武鬥大會的事。
而對利益敏感的兩派人馬迅速背叛彼此,開始嘗試將對方踢下水。
「對貴族。我想可能是長年累積的某種習慣吧……」
我腦中浮現出羅西納候爵的面容。我最後見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就像個十分憔悴的老人。
「這又是另一個不好答覆的問題呢……不過我算是有個屬於自己的答案吧。」
「的確。」
「是啊。到時尤菲妳又必須回王都了。」
「要學着重視包含自己在內的人。」
實際上已經以王家的名義介入一些領地了。出言污辱艾妮絲的雷古霍恩伯爵就是領地發生暴動的貴族之一。
就米蓋爾的說法,他的工作量已經變成了平常的三倍,聽說他還氣得大罵:「這些人難道一點榮譽感都沒有嗎!」。
「……也對。」
當我們從馬里昂進行的近況報告中,得知當時在場的朗格露出一臉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我跟艾妮絲一起捧腹大笑。米蓋爾有資格說別人嗎?
可是這次的狀況卻是有一羣將自身的利益與我綁在一塊的人,試圖將事情導向我們所不樂見的方向。
「唉……怎麼可能那樣就沒事,看來西部真是無可救藥了。」
「我聽說有人主張家主已經換人,父親的罪行跟自己無關,希望能免受懲罰是嗎?」
「我覺得這是會那樣看妳的人不對。」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我在想如果我能用更簡單明瞭的方式展示實力,那種人或許就會自重一點。雖然有可能讓人對我產生戒心,但比被人瞧不起好得多了。」
「有道理……艾妮絲妳一直受人輕視也不是我樂見的。可是真的沒問題嗎?」
坦白說,就算綜觀整個帕雷提亞王國,實力能與艾妮絲抗衡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可是在極端推崇魔法的帕雷提亞王國當中,艾妮絲的力量算是異端之力。雖然在魔道具廣爲人知的現在,那種想法應該會減緩許多,可是隨着艾妮絲強調自己的實力,可能會讓害怕她的人產生危機感。
這樣一想,我會認爲艾妮絲沒必要非得強調自己的力量,同時卻也能理解她認爲不該甘於現狀的意見。
可是這決定最後會不會讓艾妮絲受到傷害呢?我對這點不免擔憂。
而艾妮絲也像察覺到我內心憂慮般開口:
「老實說,我其實也有些不安。」
「艾妮絲……」
「我不是很想給人太多以力服人的印象。可是我認爲這可能是因爲亞爾還在時所留下的經驗仍在影響我。我當時一直害怕如果自己擁有的力量太過強大,可能會讓更多人產生不當的想法。」
艾妮絲這樣的告白讓我感到痛心。正因爲身爲異端,纔會避免自己受到關注。就算真的受到關注,也會刻意挑選不會被人重視的方式。
艾妮絲一直都是戴着向人強調自己沒有絲毫領袖魅力的笑臉面具。即使現在,回想起她過去的種種言行仍會讓我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發現艾妮絲正笑眯眯地望着我。那溫和的笑容讓我感受到能夠安心的穩重。
「可是還有其他更讓我害怕的事。」
「那是……?」
「就是我沒法保護妳,尤菲。」
聽到艾妮絲這句話,讓我的心臟以異常的頻率劇烈跳動。這樣偷襲不會太過分嗎?
在我努力不讓自己的動搖顯露出來的時候,艾妮絲繼續說:
「如果因爲我猶豫不決導致我沒能保護好妳,那我會後悔一輩子。我可能會失敗,可能會犯錯。但就算是那樣,我也不想逃避。我希望讓所有人覺得我有資格站在妳身邊,尤菲。我希望其他人肯定在妳身邊只要有我就足夠。我希望讓人認爲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艾妮絲。」
「其實戰鬥幾乎就是看格蘭茲公爵跟謝芬妮從兩翼殺入敵陣。說起來還真令人懷念呢。」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偷溜到王城外面!」
「所以我想先在武鬥大會奪冠。我想先從成爲一國最強的騎士團長開始。妳怎麼看?」
……這句話真教人生氣。看來父親還是老樣子。
「格蘭茲,我說你啊……」
「……史普勞特團長?」
「奧芬斯跟馬修在鎮壓叛亂時有過不少交流,所以他們交情一直不錯。之所以很少表現出來,也是因爲馬修他堅持要公私分明。」
「喔?格蘭茲公爵,這件事該不會是你泄漏出去的吧?」
「沒想到尤菲莉亞會有這種反應……」
「……有那麼過分嗎?」
「所以我要讓人肯定我的價值。就算那會導致有人怕我也一樣。我會接受那種結果,然後成爲可以給予衆人希望的人。」
這讓我感到有些……不,是相當意外。畢竟父親平常都是那個模樣……
「我會支持妳的。」
沒有他們趕工將房舍蓋好,就不可能容納這麼多參賽者。在武鬥大會結束後,要爲他們準備一些獎賞纔是。
「你還是一樣這麼惹人厭。女王陛下也是這麼覺得吧?」
這或許是由艾妮絲着手建設魔學都市開始帶動的風氣。所以無論是想借此抓住發達機會,還是欲將有能者招攬至麾下的人,最近活動都格外頻繁。
「真令人懷念,以前我們常甩掉堅持說要護衛我們的馬修,跑去逛市場呢。」
* * *
「畢竟我好歹是近衛騎士團長,公私一定要分清楚纔行。」
「就算他們再怎麼陰險,在臺面上終究是協助奧芬斯即位的功臣。雖然只能說無可奈何,不過……我可不記得他們在內戰時有出什麼力。」
我轉頭一看,發現他正用彷彿看見耀眼事物的眼神注視已經開始的比賽。爲什麼他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他剛纔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你嘴上這麼說,其實一直怕我塞工作給你,才用這種藉口躲我吧?我可是很清楚的。」
被義母帶着輕笑聲這麼說,讓史普勞特團長搔了搔腦袋,接着笑了起來。
我發現自己實在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妳是不是也清楚呢?
「我想這也是國家安定的證據吧。」
「過分到讓人費解的地步,簡直是陰險。他們就是知道奧芬斯不會採取強硬手段,才刻意搬弄是非想逼奧芬斯讓步。但他們也知道如果觸怒王家會讓局勢對自己不利,所以也會格外小心。能夠把權術玩弄到那種地步,倒也挺令人佩服的。」
「我已經不是陛下了,像以前一樣叫我名字就好。」
「畢竟當時叛亂剛被鎮壓,所以也沒辦法。可是卻有很多貴族能夜夜笙歌,實在令人心寒。我不知想過多少次,如果財力還有那樣的餘裕,真希望能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哈哈哈!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你在成爲國王后就變得無趣……不,變得沉着穩重而已。」
「恕我失禮。」
義父雖用帶有責備的眼神看着父親,可是父親只將視線轉向會場,藉故轉移話題。
「好喔。」
真的需要特別感謝爲了這天,緊急趕工完成參賽者住所的建築師傅。
「也別因爲興奮過頭把事情搞砸喔。」
不只是義父,就連父親都帶着奸笑跟他們聊了起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想稱讚我思考靈活,現在正是時候喔。」
可是看義父也相當愉快的模樣,我想這不是什麼壞事。
艾妮絲的笑容讓我有如此想法。那是一種讓我忍不住想跳舞的喜悅。
「嗯。」
「我其實也覺得維持現狀就好。要是現在讓人覺得我們關係很融洽,只會讓我感到困擾且不樂見。」
「……我明白就算在各位眼中,過去的魔法省也不是能夠信任的對象了。」
「尤其是以前的魔法省特別愛找麻煩!我那時候也很傷腦筋呢!不過要把愛找碴的人都說成是魔法省感覺也不太對。像已被處死的夏爾託斯伯爵,就是那種非得在王家身上挑出毛病才甘心的傢伙。」
「可是……」
最近的帕雷提亞王國開始有不問身分追求優秀人材的傾向。
「別那樣說我!應該說我最近總算有符合年齡的樣子纔對吧!? 」
……原來義父跟史普勞特團長交情這麼好嗎?
「場面挺熱鬧的。」
「是嗎,那最好。這樣我也不用把妳當小孩,省下操心的力氣。」
「因爲在奧芬斯即位時,所有資源都很喫緊。如果當時說想舉辦這種活動,肯定會因爲錢的問題招致許多批評。」
「這麼沒有把握,那維持平常那樣也無所謂。」
我這時才發現父親的表情也顯得格外溫和。這倒是一個新發現。
「……我會等妳。所以妳要早點站到我身邊來喔。」
「原來你也懂得玩這種花招了嗎?你是想借着兒子出賽,把看上眼的人全部帶走嗎?」
「知道。」
「不好說。試試看可以堅持多久或許也不錯。」
「哈哈哈,你今天看來特別興奮呢,馬修。」
「艾妮絲……」
這句話讓我忍不住咋舌。這讓義母喫驚地看着我,但也隨即皺眉微笑。
我聽見史普勞特團長用幾乎完全被喧囂掩沒的微弱音量說出感想。
「這是要你自己體會該怎麼拿捏分寸的意思。」
「確實沒錯!我嘗試過的不良嗜好也都是奧芬斯教我的呢!」
「嗯。」
看到我如此驚訝,義母便以和藹微笑對我說:
而且從各地也有許多跟父親他們同樣前來視察的人。
帶着真心感到厭惡的表情這麼說的義父,讓史普勞特團長無奈地聳肩。
我感覺艾妮絲有所改變。我還無法用言語敘述那樣的變化,可是我能知道那肯定是往更好的方向。
「哈哈哈!恕我失禮了,奧芬斯!」
「現在確實是發福了,也長了不少贅肉吧?這是好事。我還記得以前的奧芬斯呢!對武藝明明是一竅不通,但體力跟開溜的速度偏偏就特別出色呢!」
「是啊。」
「格蘭茲公爵,你嘴上這麼說,不也是直呼我的名字嗎?」
「光是那樣就值得感謝了,可以不用顧慮後方,打起來是挺輕鬆的。」
「明白。」
「……可以嗎?」
這次的武鬥大會肯定也在此風氣下備受關注。
「格蘭茲與妳斷絕父女關係已不是祕密了。你們也常在政治上有衝突。儘管慎重行事有其必要,但不需要斷得一乾二淨。這本來就是在巧妙掩飾的同時該做的事。所以馬修纔會在都是自己人的時候有如此表現。」
史普勞特團長在愉快大笑之後這麼說。看見我不知所措,義父便帶着苦笑聳肩說:
「別提了,馬修。感覺光是回想起那些過去,我又要多老幾歲。」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疑問,史普勞特團長繼續說:
就在這時,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我與父親四目相交。
「尤菲莉亞,妳就算像以前那樣跟我們說話,也不會有人怪妳的。」
「因爲今天就跟休假差不多。雖然我們在名目上是來視察的。」
「咦?真的嗎?」
「馬修,你該不會一直對以前的事懷恨在心吧?」
艾妮絲在說完後露出的笑容,燦爛到讓我幾乎無法直視。
「那也是因爲現在狀況穩定下來,你才能這麼從容吧?以前你腦袋是真的有夠硬,才常常讓奧芬斯溜走吧?」
「如果妳能區別公私,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順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馬修,你可別開心過頭了。畢竟我們名目上是來視察的。」
武鬥大會當天,參賽者正陸續聚集到我所建造,周圍搭建了臨時觀衆席的廣場中。
「當然。畢竟那些人原本都是魔法的研究者,上戰場並非本分。他們主要的貢獻就是防衛戰時用攻擊魔法阻止敵軍靠近。光論魔法本領倒是挺有一套。」
「你到底打算把我當小孩到什麼時候?」
「開幕賽好像要開始了。」
史普勞特團長原來這麼愛笑……
「咦?呃……我是認爲格蘭茲公爵的個性確實不是那麼討喜,但是……」
此刻會場已歡聲雷動,在觀衆席上許多人都是魔學都市建設工作的參與者。畢竟這座還在發展階段的都市平時沒有太多娛樂,所以這類活動想必令衆人格外興奮。
「陛下千萬別這麼說,好像臣在幹什麼壞事一樣!」
我所在的地方是爲王族準備的特別席。除了我之外,義父、義母,還有我父親及近衛騎士團長史普勞特也都在這裏。
「哈哈哈!這裏沒有外人!就算陛下像以前一樣稱呼他父親也不會有人挑毛病的!」
「能夠迎來今天這個日子,實在是值得慶賀呢!」
「真的呢。以前的陛下真的是個壞屁孩,現在卻徹底變成勞碌人了……」
「妳要儘可能避免受傷喔。」
「我會先想好祝賀的話語的。」
「別這麼說,那羣人確實喜歡挑毛病搞權謀,不過我們再怎麼不願意,也必須承認政務必須要有他們才得以運轉。」
「沒錯。至少他們沒有像這次西部貴族那樣腐敗。說起來,就連夏爾託斯也常對西部的貪腐看不下去。只是他批判我身爲國王不夠可靠的次數也沒少過就是了。」
「真要說起來,其實我們都在嫌對方不夠可靠。……可能的話,真希望一些更可靠的人可以活下來。」
「也得要他們願意投降啊。不過他們不能接受我是國王,所以也別無選擇。」
「包含我原本的家族在內,有許多被稱爲名門的家系都斷絕了……」
遙望遠方的義母這麼說。
我在成爲女王后也曾翻閱記錄,確實有數量驚人的家系在那場政變中消滅。
尤其是許多繼承王家血統的家系,都因爲政變遭到肅清。僅有少數還留存至今。
而留存的家系也是靠來自其他親族的養子來填補家主的位置,僅有家名保留下來。那些家族也受國家管控,在政治面毫無實權。
受創第二嚴重的,則是當時被稱爲名門的家系。正因爲勢力龐大,那些分成兩股勢力的家系,在內戰中逐漸消滅。
最後那些名門幾乎都只剩下家名,沒有後人存活。義母的孃家•梅斯候爵家就是其中之一。
「畢竟論戰場上的表現,魔法省不管怎樣都會被格蘭茲公爵跟謝芬妮的鋒芒掩蓋,他們大概是抱有自卑感吧。」
「自卑感?」
「我剛纔有說光論魔法,魔法省的本領確實驚人吧?他們原本也認爲自己可以在戰場上大顯身手、包攬戰功,讓自己的家族飛黃騰達,但實際情況卻是全被格蘭茲公爵和謝芬妮的強大表現給遮蔽。」
「……這好像也不能說什麼。」
「當時每個人都是拚盡全力,我們也都很年輕,所以沒能充分掌握其他人的心思,也沒有餘力那麼做。我們就只是一心想盡快讓國家恢復安定。看到現在的尤菲莉亞女王陛下,就讓我覺得當時的自己實在是太嫩了。」
「……我能算得上是好國王嗎?」
我忍不住發出如此疑問。
下一瞬間,每個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這時才發現自己失言也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請忘記我剛纔說的話。」
這場大會自然有許多當地參賽者上場,也有不少人獲勝晉級。贏得也頗爲輕鬆的加庫也在其中。
「我只是效法你。包含能作爲負面教材的部分。」
「所謂的好國王,我想並不是想當就能當的。但我認爲重要的是想讓自己一直都是好國王的想法。可是陛下想必會在過程中感到不安,會擔心自己是否選錯了路。要知道答案,大概只能觀察身邊的人,讓旁人成爲自己的鏡子。」
不管怎麼說,只會依靠魔法絕不會是艾妮絲的對手。因爲她的戰法可說是魔法師的天敵。
「就算現在是好國王,但沒法保證晚年又是如何。奧芬斯也是這樣吧?你的評價挺兩極的呢!有人說你是待人和善的王,卻也有人說你優柔寡斷呢!」
沒有意外,他理應會以罪人的身分被送往南部從事苦役。想要避免那種命運,也只有在這場大會中不斷取勝。
「呃……」
「八成是非常不想被送往南部的西部貴族。」
「我會的,謝謝你的建議。」
「我也這麼認爲,沒有人能決定。每個人心中應該都自有答案。我們只能相信某個人會是好國王。一定要我定義的話,我想所謂的好國王,就是由人選出的國王。」
「……我不知道。」
「願陛下重視與自己同行的人。此舉肯定會對您有益。」
這或許是我成爲女王,在揹負女王的責任後才能理解的道理。無論太過放鬆還是太過緊張,我想都承受不起這種重擔。
只見父親面無表情地眯眼瞪了史普勞特團長一眼。然而團長只是聳了一下肩膀。
聽了兩人對話的義父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父親接着瞪向義父。
「……離開王位。」
「嗯,尤菲,他就是雷古霍恩前伯爵對吧?」
考慮到父親的爲人,我很懷疑他還有義父以外的朋友,所以當然會感到意外。
「──喔!精靈啊!現在正是回應我危機的時候!爲了給這個國家帶來真正的覺醒,請讓我締結精靈契約!賜予我奇蹟之力!!」
儘管義父激動辯解,不過其他人早就笑成一團。義母甚至笑到眼眶都含淚了。
「你怎麼看?格蘭茲公爵。你不覺得我也挺會說話的嗎?」
「在笑的人是謝芬妮吧!我是在爲你擔心啊!不對,你根本是知道我的意思還調侃我的!格蘭茲!」
「今天他是用魔力劍當武器,如果是拿艾妮絲開發的魔劍溫特,實力更是不容小覷喔。」
「這是在刻意挑釁我嗎?」
當我用感到意外的視線望向這麼說的史普勞特團長時,他則是用和藹的眼神與我四目相對。
「如果是戰場,那種人也只有待在後方纔有機會發揮作用。」
想到現在應該正與伊莉雅一起觀戰的蕾妮緊張不安的模樣,就讓我不免失笑。
「咦?」
這樣一想,他能晉級也是值得肯定,不過……
要說艾妮絲之外表現特別搶眼的人,大概就是席昂男爵了。儘管人人都知道他是不會用魔法的平民,但依舊順利晉級。
義父滿臉不悅地反駁。我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是被逼才那麼說的……
雖說關心,但我並不擔心。艾妮絲在第一輪遇到的對手似乎是一名騎士,可是她只用一擊就輕鬆獲勝。由於動作實在太過純熟,讓會場響起如雷歡聲。
只是聽到義父嘀咕着:「希望別讓對手受到不必要的傷害纔好……」時讓我不禁苦笑。再怎麼說都未免擔心錯對象了吧?
兩人在場上對峙,接着便是比賽開始的號令。我原本以爲能不帶絲毫擔憂地觀看比賽,可是……
「拜託別讓人受太重的傷纔好……」
「我會考慮的。」
「哼,在談論何謂好國王之前,我還比較希望你先提醒自己要成爲好臣子。」
「哈哈哈!我可不知道你怎麼會那樣想喔!」
而當比賽開始進入第二輪時……
能獲勝晉級的人雖然實力不差,不過跟現在的艾妮絲相比,都明顯較爲遜色。
「最後還是看人。是否是個好國王,我想這答案要等到妳離開王位後纔會知道。」
「真是的,聽了就煩。」
父親他們接連說出辛辣的評論。確實以那種表現來說,是不會有人想要招攬的。那個貴族甚至給人遇到事情會率先開溜的感覺。
「至少對我來說是。」
仔細想想,很多人都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由於已被剝奪爵位,所以雷古霍恩已稱不上是貴族。
義母對艾妮絲的表現顯得頗爲滿意,這讓我也跟着感到驕傲。
我必須重視那些願意發自內心重視我的人。爲了讓我還是我。這樣一想,我甚至產生一股撥雲見日的感覺。
「喔,輪到小犬上場了嗎?最近他似乎成熟許多……就來看看他有多少本事吧。」
雖然後來演變成聽到是西部貴族就讓人嘆氣的狀況,當然也有人獲勝晉級。那些大多是騎士團出身的人,想必也抱有想靠這次大會開闢未來的氣概。
「沒錯。原來他也參加了……」
「不覺得,因爲有人願意待在我身邊,所以我認爲自己並不孤單。」
「爲什麼他要參賽呢?該不會覺得會用魔法就能打出成績吧?」
一聽到比賽開始的號令,納維爾就迅速衝向前。作爲他對手的貴族則往後退,試圖拉開距離施展魔法。
「就算投下選票的只有一個人也好。能讓人覺得可以依靠、可以信任,能夠跟隨的對象,就稱得上是好國王吧。」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艾妮絲的面孔。接着還陸續有許多面孔自我腦海浮現。
「爲什麼這句話是你在替我說?這樣簡直就像我在逼她這麼說的。」
往會場望去,正好輪到納維爾上場。他的對手似乎是一名手持法杖的貴族。
「這正是答案。因爲愚昧的王不會有人跟隨。既然陛下認爲自己並不孤單,就代表有人認同您。」
「嗯……尤菲莉亞女王陛下是否算好國王?這很難說喔。」
「是之前提過的新型魔力劍嗎?我也想找機會用看看,不知女王陛下可否爲近衛騎士團徵求一把?」
比賽在我們交談時也持續進行,而我特別關注的是魔導騎士團的騎士。
「陛下覺得意外嗎?」
看到這樣的光景讓我感到安心。我想所謂的好國王肯定是能守護這份光景的人。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完全不知父親他們有這樣的一面。我想除了是他們一直沒在我面前表現出來,也是因爲他們到現在才總算能放心。
「是這樣的嗎……」
露米、蕾妮、艾妮絲,還有史普勞特團長。他們給予我的建議肯定有其意義。
「……就是傳言中的那個人嗎?」
「偏偏跟艾妮絲對上,還真是倒楣。」
「……話是沒錯。」
「以旁人爲鏡……」
「我原本以爲今天能看到他在外修煉的成果,看來是個不足以測量他本事的對手。」
我希望自己也能像父親那樣跟身邊的人談笑。爲此我需要有足夠的從容。我要讓帕雷提亞王國能有讓任何人都能在一起談笑的從容。這就是我想成爲的好國王。
「史普勞特團長對待父親的態度,感覺就像朋友一樣呢。」
爲了避免走上錯誤的路,我必須重視與他人的聯繫。
「能聽到尤菲莉亞女王陛下說奧芬斯是好國王,實在令人高興。可是換成夏爾託斯伯爵,恐怕就不會這麼評價了。那所謂好國王的定義究竟該由誰來決定呢?」
「嗯?艾妮絲接下來的對手……」
第一輪比試就在這樣的氣氛下結束,整個看下來讓我抱有冠軍應該非艾妮絲莫屬的確信。
「……聽到你們對格蘭茲的評價,實在令我忍不住想哭啊。」
「看吧?看吧?我是覺得公私分明不是壞事,可是也該有個限度。」
「看來沒戲唱了。」
「這個嘛……容我先問一個問題。女王陛下您認爲自己是孤獨的嗎?」
只見納維爾用魔力劍斬碎魔法,一路逼近到對手身前,最後用魔力劍抵住對手頸部。轉眼間就分出勝負,對手也輸得一臉茫然。
「馬修,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確實有道理。」
史普勞特團長跟義母的反應都相當乾脆,而義父則犯着相同的嘀咕。
不知爲何,我突然很想看到艾妮絲的臉。
「是否是好國王並不是自己能決定的。當然,想努力成爲好國王是一回事,可是並不是有那麼努力就會被人稱讚。」
「這是在取笑我嗎?奧芬斯。」
「對手太差勁了,那就是過度依賴魔法的典型貴族。雖然小犬功夫還不到家,不過那種貨色根本不是對手。」
「這還用說?往後我仍會竭盡忠誠,絕不會辜負自己的地位。」
「那我又如何呢?我有走在成爲好國王的路上嗎?」
說起來我好像錯過了手拿法杖的雷古霍恩在第一輪的表現。大概是在我跟史普勞特團長對談時比的。
看來沒有絲毫喜悅的納維爾,在行禮後便離開會場。
而剛纔被父親他們毫不留情地批評的那些貴族,在第一輪就幾乎被全數淘汰。
「馬修,那不是納維爾嗎?」
「是啊。」
在衆多令我關注的對象中,最讓我關心的自然是艾妮絲。
我確實並不孤單。
這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我感到不解。我是否認爲自己是孤獨的?
也許是我的答覆讓他感到有趣,只見史普勞特團長連連點頭。
「陛下是怎麼想的?您覺得自己孤單嗎?」
究竟該怎麼做纔好?我一直在重複這樣的疑問。我想自己肯定也會一直感受着選擇的沉重。
「真是令人感到榮幸呢,奧芬斯。」
「那樣的評價也是奧芬斯努力想撿起許多東西的結果。那麼,尤菲莉亞女王陛下,您認爲奧芬斯可以說是好國王嗎?」
……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我滿臉困惑地望向義父,而義父也同樣轉頭跟我對望。這真的是現實嗎?似乎是現實。我跟義父同時嘆氣。
我偷看了一眼父親有何反應,他還是一樣毫無表情,雖然義母臉上堆滿了笑,但我彷彿可以聽到空氣變得沉重的聲響。
至於史普勞特團長平常雖然是個溫和穩重的人,此時卻難得露出冷笑。
「嗯……真不知該從哪吐嘈起纔好。親眼見到這種光景,真不知該說什麼。看來這年輕人真的跟傳言中一模一樣。」
「危機是什麼意思?把自己的臉丟盡的危機嗎?至於所謂真正的覺醒,看來他還清楚自己在做夢呢。」
「不,反而該稱讚艾妮絲菲亞團長吧?畢竟對方認爲她是個必須依靠奇蹟才能戰勝的對手呢。」
「他真是學不到教訓……」
大家的意見都很刻薄。雖然我一點都沒打算要否定雷古霍恩的意思。
我完全沒想到他竟然會在與艾妮絲對峙時大聲說出那種蠢話。
「……艾妮絲該不會殺了他吧?」
如果故意殺傷對手,艾妮絲會當場被取消資格。這該不會就是雷古霍恩的意圖吧?所以他是有賭命去陷害艾妮絲的覺悟嗎?
不好,因爲眼前的狀況太過離譜,讓我思緒有些混亂。
也沒有任何人能答覆我的不安。我緊張地注視一動也不動的艾妮絲會作何反應。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段時間。連觀衆也都爲眼前的奇妙狀況不敢吭聲,只能不安地觀看比賽進展。
一直高舉法杖,閉着眼睛彷彿在向精靈祈禱的雷古霍恩也同樣沒有動作。
現在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
就在這個時候,艾妮絲似乎開始對雷古霍恩說話。由於從這裏聽不到對話內容,所以我施展風魔法來捕捉兩人的聲音。
「你到底想做什麼?可以開始了嗎?」
「爲什麼?爲什麼精靈不肯回應我……!精靈契約到底是什麼!」
不過遇到艾妮絲只能算他倒楣。
艾妮絲先是被嚇了一跳,接着尷尬地退場。
「也沒什麼不好吧?那樣大概也能爲魔道具起到宣傳效果。」
無論是我的想法、心願、覺悟,通通都全力接受的妳,要我怎樣不心花怒放呢?
「……我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場的觀衆發出驚呼。雷古霍恩雖然很蠢,可是魔法功力似乎並不算差。
我現在只覺得那傢伙實在無可救藥。竟然到這個時候還如此執迷不悟。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想過我平常身邊有誰嗎?」
真教人傷腦筋。因爲艾妮絲只用一句話就讓我雀躍不已。
只見艾妮絲揮動手中的魔力劍,將射來的火焰箭陸續擊落。結果沒有一支能傷到艾妮絲分毫便遭到擊碎。
……不妙,我感覺自己快要先忍不住了。
艾妮絲平靜的語氣像在對他說教。
「站不起來就棄權吧。」
「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雷古霍恩在放聲大叫的同時施展起魔法。
「……唔!」
艾妮絲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了一段時間,但隨即便像失去興趣似地嘆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你們別在這裏吵架。」
──我真的好想現在立刻緊緊抱住妳,艾妮絲。
「格蘭茲,你又沒兩句就講到利益的事!」
「沒有!沒什麼!我只是說謝芬妮妳肯定也會爲艾妮絲菲亞團長的表現感到驕傲!」
「要是連說話都辦不到,那我就讓裁判來決定了。」
見狀立刻趕過來確認他的狀態的裁判默默搖頭,隨即宣判艾妮絲獲勝。
「艾妮絲菲亞團長真有一套!我不禁想起謝芬妮以前的英姿。尤其那股狠勁簡直一模一樣。」
就算艾妮絲再三確認,但雷古霍恩看來沒法做出任何答覆。
史普勞特團長以笑容躲避義母的視線。義母瞪了他一會後嘆了口氣。
如果是一般人,這攻擊足以致命。可以看見擔任裁判的騎士也連忙退開。
不久之後,氣力放盡的雷古霍恩雙腿無力地跪地。相較於他的疲態,艾妮絲甚至沒有流一滴汗,只是悠然地站在原地。
「沒什麼好奇怪的。如果你是打從心底想締結精靈契約,不管是任何形式,精靈都會回應。就是這麼簡單。」
「有力氣瞪我,不如快點站起來。想締結精靈契約可不能因爲這種程度就跪在地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而這讓我的心跳十分劇烈,感覺如果不用手按着胸口,心臟可能會跳出去。艾妮絲那直率無比的話語深深打動了我的心。
這番反應讓我忍不住失笑。爲什麼她會在那種時候緊張……
「嗚……嗚……!」
「唔……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沒人拯救我!沒有人!一個都沒有!我明明是血統純正的貴族……!」
「你想締結精靈契約?那可不是這點覺悟就能締結的喔。你該不會認爲那是用來實現自己願望的方便手段吧?」
「……你就在南部拚死活下去吧。如果你辦得到,說不定精靈下次就願意回應你的呼喚。」
「馬修,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射向艾妮絲的魔法轉眼間便被擊落。一開始發出驚呼的觀衆也很快便趨於寂靜。
艾妮絲瞪着雷古霍恩這麼說。這讓他顫抖得更加厲害,視線也落到地上。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不會用魔法的公主會得到特殊待遇!無論是立場!能力!全都獲得優遇!爲什麼沒被精靈選中的人能擁有一切!? 這太奇怪了!!」
而在他們進行這些對話的時候,雷古霍恩正被人擡出場外,觀衆席則不停響起稱讚艾妮絲的歡聲。
「真是的……我是明白她很生氣,但也用不着做那麼危險的事。」
雷古霍恩仍邊吼邊不斷施展魔法。用憐憫眼神看着他的艾妮絲,待在原地沒有移動半步。
「如果要搬出血統的正統性,那就必須拿出相應的表現。不然不會有人承認的。」
看到義母開始找父親麻煩,義父連忙制止。

「呼……!呼……!」
說完這些話,艾妮絲便轉頭去叫裁判。而雷古霍恩也在同時全身脫力,昏了過去。
在艾妮絲的怒吼之後,會場再次迎來寂靜。想必在場的人都聽得十分清楚。
「要棄權嗎?」
下一瞬間,觀衆席爆出的歡聲響徹整座會場。
只見空中出現無數火焰箭,隨即朝艾妮絲射去。
「如果你沒有想比的意思,那就棄權吧!這裏不是給人祈禱的地方!不想比就快滾!」
「呼……呼……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這個連精靈契約要揹負什麼代價都不清楚的傢伙……你以爲尤菲是帶着什麼樣的覺悟締結精靈契約?別把尤菲的覺悟給瞧扁了!不知羞恥!」
「妳、妳明明不會魔法,爲什麼會知道!」
相較於雷古霍恩的荒唐,艾妮絲冷靜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