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 艾妮絲菲亞誕辰慶典
《轉生公主與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 鴉ぴえろ · 1.3萬 字
在與露米交談那晚後又過了幾天,尤菲再次把上次的原班人馬找來離宮。
「您是說……用歌聲讓精靈實體化嗎?」
聽完尤菲的提議,朗格便用這驚愕中帶有困惑的語氣回應。然而在幾乎所有人都感到驚訝的時候,只有米蓋爾臉上仍帶着愉快的笑容。
「用歌唱讓精靈實體化嗎?似乎是很有童話感的提議呢。」
「若能實現,肯定不分貴族平民都會格外關注。而且能讓人親眼目睹到精靈的身影,估計也能有加深信仰的效果。」
「……能讓精靈實體化確實有機會讓貴族挽回名譽,可是那不是隻有精靈契約者能達成的偉業嗎?」
「關於這一點,露米大人說過可以靠努力克服。我自己成爲精靈契約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多花點時間應該就能辦到。」
尤菲的答覆讓朗格啞口無言,只見他像在忍受頭痛般用手搓揉眉間。
「我能明白你的不安。可是精靈的實體化,應該是所有人都曾想像過的。我相信每個人都曾想過要感受身邊精靈的存在,並期望能看到精靈的樣貌。」
「這我倒是不否定。」
「既然沒有前例,那自然就需要從錯誤中學習。可是這件事有去追求的價值。目前還只有精靈契約者能用歌聲將精靈實體化。我認爲自己應該也能達到那個境界,但不是契約者的人要按部就班地學到這技術,可能得承受難以想像的辛勞。而有能力解決這難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艾妮絲。」
「……意思是要打造出能輔助精靈實體化的魔道具嗎?」
聽到尤菲的說詞,哈菲絲猛然抬頭反問。對於哈菲絲如此反應,尤菲也帶着滿足的表情點頭回應。
「若能理解『將歌聲視爲詠唱,讓精靈暫時實體化』的步驟,但實力卻不足以實現,那隻要打造一個能彌補實力的道具就行了。」
「原來如此。那也可以成爲魔法省與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和解的象徵,無論成敗都能佔盡好處。」
米蓋爾彈了個響指,開心地表達自己的理解。實際上也是他說的那樣。應該所有人都想目睹一次實體化的精靈。
若我爲此與魔法省攜手研究,就能告知世人我與魔法省已經和解。
要是能將從中牽線視爲尤菲的功績,也能趁機把她推舉成爲魔法省的代表,朗格所擔憂的魔法省立場也會獲得提升。
「可是有辦法做出那種魔道具嗎……?」
朗格板着面孔說出這個疑問。下一瞬間,在場所有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小加用拳頭敲了手掌後這麼說。
朗格發出感覺是啞口無言的聲音。他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閉上那原本似乎想說什麼的嘴。之後像在調整呼吸般嘆了口氣纔開口說話。
「……尤菲,妳該不會是瞞着我安排了什麼事情吧?」
「有道理,尤菲莉亞公主殿下。要吸引足夠關注來讓魔法省恢復地位,而且還能強調和解的重要表演,安排在某個大規模的活動內確實比較容易。」
「──我想告訴精靈我們很幸福。而爲了維繫幸福,我們決定改變。而我們也不會因此忘記對它們的感謝。我想讓精靈知道,我希望往後人類也能繼續跟它們同在。」
「類似魔杖的增幅器嗎……雖說那是在魔法延長線上的技術,可是究竟該用什麼方式讓魔法昇華到能將精靈實體化,我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好主意!雖然必須要考慮是否會影響到聲音,總之就先試試看吧!」
我認爲如果能讓精靈感受到這些心願是真心話,那它們就會願意現身。
「很不錯。只是因爲格蘭茲的關係,讓我無法乾脆地稱讚這是好東西。」
而在這當中,哈菲絲髮言也格外積極。也許是因爲她有實際演奏小提琴的經驗,比較容易提出意見,只見她也熱心地跟工匠們交換想法。
「是可以把裝飾的部分換成精靈石,可是那樣未免太沒意思了……」
只是增幅效果本身並不顯著,因此似乎是沒法用於實戰的水準。如果進一步研究,能在加工法之類的部分找到曙光,是有可能打開局面,不過就現階段來說很難說是有實用價值的東西。
母后罕見地露出像在打歪主意的笑容這麼說。究竟會是誰呢?就在我正一頭霧水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
「……我想目前應該也想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既然這樣,那我們就該盡全力實現公主那用歌聲將精靈實體化的建議。」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這個讓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的低語聲。
「還有其他人嗎?」
「要如何決定那個魔道具的定位也有關係,理想是可以在傳統活動中利用的東西。」
「雖然人類的處境發生變化,可是並不想連最初的心願都改變。也希望往後能繼續與精靈同在。我認爲也因此纔有歌,有祈禱,而那都是人類的心願。如果這個想法有傳達到,如果精靈願意反映我們的心願,是否可以爲我們化爲實體?」
我這番話語讓朗格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瞧。不只是朗格,在場的每個人都正安靜傾聽我的話語。
「樂器啊。這樣一說,念盤也是製作成類似鍵盤樂器的構造,而且幾乎所有貴族都有學習樂器的習慣。這樣就能有個容易讓他們接受的基礎了。」
如此這般,我將工房的視察工作全權交給哈菲絲負責。只是我感覺讓她自己去做這件事也不太好意思,正好尤菲也從魔法省把馬里昂調來幫忙,我就讓他們一起行動。
雖然父王跟母后用略帶埋怨的眼神瞪着我,不過格蘭茲公爵原本就是工作狂,我覺得應該要對能讓整體的作業效率提升感到慶幸纔對。
相對的,魔法的增幅效果可以在演奏中持續下去,效果所及的範圍也更大,這些都是魔杖沒有的特性。
「咦?尤菲。」
「這……──」
「辛苦了,父王,母后。念盤用起來還順手嗎?」
「──……『樂器』。」
「我知道!我會去找工匠們商量看看!」
「精靈跟人的意志類似一體兩面。所以只要向精靈祈求,請它們現身就夠了。僅只於此。你們想想看,最初的精靈契約者其實是不會用魔法的吧?因爲魔法是跟精靈締結契約後纔有的東西。」
「……啊,對喔。說到活動就少不了樂團的演奏,會用到樂器的場面應該也會很多吧?」
起初我還有在場觀摩製作過程,不過後來因爲格蘭茲公爵找我去跟貴族會面,同時也另外排定了關於魔道具的演說。
「乾脆把精靈石打碎再弄到樂器上怎樣?不是有用精靈石製成的塗料嗎?」
「……關於這一點,我可沒有做錯什麼,所以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是啊。拉回主題,剛纔是在說該打造什麼樣的魔道具吧?」
「無論人類的處境如何改變也不會忘記初衷。這點從過去延續到現在,而現在正持續將道路延伸到未來。爲了不讓這些想法消失,我們必須繼承下去。」
「我的感覺也告訴我,按照艾妮絲所說的步驟去做,就能將精靈實體化。」
「朗格,你說過近日就能召集到人手吧?要是能將派閥擴大到足以在議會等場合掌握主導權,可以把這個計劃排進最近會舉辦的活動行程中嗎?」
米蓋爾似乎頗爲佩服地加深笑容,開口說:
……如此這般,看到工匠們用我根本沒有插嘴餘地的速度敲定製作方向,讓我只能站着傻笑。
「嗯。雖然我們已經同意了,不過詳細內容會讓等等要來的人說給妳聽。」
「……殿下的意思是……?」
精靈並沒有明確的意志。可是精靈還是會陪伴在人們左右。我能理解正因爲精靈是不變的存在,所以人們纔會向精靈獻上祈願。
「妳來了嗎?艾妮絲。」
而且不是被魔法改變過樣貌的姿態,是會像一面反映我們祈禱與心願的鏡子。我想這樣相信。
看到他如此反應,讓我忍不住又繼續說明。
「咦?那樣未免太趕了吧?」
「……有道理。」
當朗格用帶有嘆息的語氣說完,也立刻有幾個人點頭附和。
「那個魔道具要能輔助用來讓精靈實體化的歌聲,還得在活動中亮相也不會造成問題……該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現在輪到我們繼承從初代國王到露米,再從露米一路到父王那個世代的心願與祈禱了。帕雷提亞王國的歷史與魔法同在,而魔法的起點是爲了讓人類獲得幸福。
「我這裏沒問題。這段時間希望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能着手製作魔道具,請問方便嗎?」
「怎麼會呢?只是這件事現在纔到可以說的階段而已。」
我試探性地詢問尤菲,不過她只是帶着微笑回應。我們最近行程都十分忙碌,不過究竟會是什麼事必須要徵求父王跟母后的同意呢?
「其實會這麼趕也是有原因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最近外界對魔法省的批評越發強烈。隨着艾妮絲開始與許多貴族們頻繁會面,所產生的影響也逐漸轉爲顯著。」
* * *
「嗯~根據我的假說,精靈是會根據人的想法改變樣貌的存在,所以我是希望能打造出一個能加強與精靈的聯繫,讓魔法意念能更加具體的東西,只是……」
「可是要怎樣把樂器弄成魔道具呢?就直接把精靈石塞進去嗎?」
可是讓精靈實體化的目標還沒有實現,儘管實驗結果是能有類似魔杖的增幅效果,但由於是樂器,所以不是很好上手,似乎不能期待能有魔杖水準的效果。
朗格用呻吟般的語氣附和我的說法。彷彿他也察覺到了什麼。
「只是要感受到是沒問題,但可沒辦法感知到精靈的意志喔。」
「看來應該就這樣定了。朗格,你怎麼看?」
「所以是什麼事?剛纔父王跟母后才說尤菲會詳細說給我聽。」
「沒錯。艾妮絲應該也有從哈菲絲那裏聽到,據說已經有幾件『魔樂器』的試作品完成了。」
「也要看是什麼樣的樂器。如果要說是貴族老爺熟悉的樂器,會是小提琴嗎?」
「沒錯,首先還得掌握派閥的狀況。我晚點想再篩選一下成員,可以嗎?」
在此同時,我則是帶着哈菲絲跟小加,過着在王城與城鎮間往返的生活。
「目前的狀況我也有向養父大人們報告過,如果以精靈實體化的目標來看,目前的成果只能說是踏出了最初的一步。可是也可以說是朝遠大夢想邁出的一步,所以我希望能在最近的活動中安排實演,爲日後的正式發表做準備。」
「唔~我覺得這件事應該不需要想得那麼難纔對。」
「因爲如果是我就會想傳達那些訊息嘛。像感謝精靈過去一直給我們的幫助之類的。」
在大家視線望去的方向──是哈菲絲。她的話語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有必須跟我說的事?」
我就像在確認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般,輕輕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我的說法連尤菲聽了都像發現盲點般眼睛睜得大大的。對於能理所當然使用魔法的人來說,施展魔法或許就跟呼吸沒兩樣,但追溯到一切的開始,應該根本沒有人天生就是魔法師。
就這樣,當大家互相提出如泉湧般的想法後,便立刻開始動手打造試作品。
「想要參考魔杖的設計?喂!誰去找個魔杖的工匠過來!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吩咐要作新的魔道具!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人拖來!」
進到辦公室裏的人正是尤菲。尤菲帶着微笑坐在我身邊。而父王跟母后坐在我們對面的位置上,變成跟我們是面對面。
「先別說這些,妳先坐下。其實我有一件事必須告訴妳。」
在蕾妮的陪伴下,尤菲忙着跟朗格等人去拉攏、說服那些願意加入自己派閥的人。
根據我得到的報告,那些作爲樂器的魔道具現在被稱爲「魔樂器」,並且也已經造出了試作品。
提到唱歌,我最先想到的是麥克風。所以要用魔杖充當麥克風唱歌嗎?
「所以精靈契約纔會比魔法先出現。雖說將精靈實體化的概念算是在魔法的延長線上,可是那應該不是在未來發展的東西,比較像在回溯過去的行爲吧?在人們還不知道所謂『魔法』是什麼的時代,有人締結了精靈契約。精靈確實存在。所以比起魔法的造詣,只要專心請求精靈現身就好了。」
「嗯。我會結束這個貴族必須以魔法師身分守護國家的時代。一旦魔道具普及,就不必只靠貴族出面對付外敵。那樣一來,從最初的契約就延續至今,與精靈相處的方式也會改變。可是正因如此,我才希望能把一個訊息傳達給精靈。我想傳達的是『我們已經不需要最初締結的契約了,可是我們並沒有忘記與精靈同在的過去』這種訊息。」
「因爲精靈就在那裏,只要請求它們現身就好了。雖然我是不太懂,在座的各位應該都能感受到精靈的存在吧?」
這段行程忙碌的生活進行到一半,某天父王跟母后把我找了過去。我一到辦公室露面,原本坐在唸盤前面工作的父王跟母后便同時抬起頭。
「該怎麼說……好吧,雖然要說明會非常困難,可是……如果說精靈跟人是類似一體兩面的關係,好像就應該藉由誠心祈求的方式來向精靈傳達要求……」
「啊,妳先到了嗎?工作辛苦了,艾妮絲。」
「養父大人、養母大人,讓你們久等了。」
「……那能對精靈實體化這件事有幫助嗎?」
我緊抓住自己的胸襟這麼說。並期望這份想法不會消失,不會離我而去。
「那可是一個妳很熟悉的人呢。」
「……啊。」
「就算相處方式改變,精靈的價值並不會變。會持續改變的是人,可是也有必須改變的東西。雖然貴族擔任的角色會變,可是跟精靈定下,希望精靈能讓人類過得幸福的承諾並不變。我希望能讓那個回應最初心願的精靈知道,當初的心願是不會變的。」
「所以就是要打造出魔道具的樂器那樣的東西囉。」
「傳達要求嗎?」
「……我想想。我其實也對於將跟唱歌有密切關係,而且還是成爲貴族普遍興趣的樂器製作成魔道具很感興趣。如果藉此就能拿出讓精靈實體化的結果,說不定能讓那些死腦筋的老人閉嘴了。」
「如果是樂器的魔道具……應該造得出來吧?而且還可以讓每個零件擁有魔杖的機能。不知可不可行……?」
「說到底還是意念……我認爲重要的是將意念傳給精靈,讓精靈能接受到。要達成那個目的,我認爲打造出類似魔杖那樣的增幅器會比較好。」
當我向工匠們提起希望能試作有魔道具性質的樂器時,他們也很爽快地接下這份工作。
在決定好目標後,我們便開始動身去處理各自的工作。
「咦?」
「這應該是格蘭茲策劃的……」
「他還是一樣出手不留情面……連我都不禁覺得同情了。」
格蘭茲公爵在暗地裏做了什麼嗎!?就在我感到茫然的時候,尤菲帶着苦笑表示:
「因爲他並沒有改變想讓艾妮絲妳成爲女王的方針。會出手妨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說起來好像也對!?」
「就算公爵知道我們想做什麼,他應該也會當成兩件事看待。要是我沒有能克服如此程度的干擾的能耐,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將我擊潰。」
尤菲的眼神轉爲銳利,臉上露出近乎威嚇的笑容。一股竄過全身的惡寒讓我忍不住用手摩擦手臂。
父王跟母后也都尷尬地把視線從尤菲身上移開。我自己內心也充滿想逃避現實的衝動。
「另一個原因是我打算讓魔樂器問世的那個活動,如果再繼續推遲下去,可能就會失去效果,所以我才希望能儘早有所動作。」
「再繼續推遲下去是什麼意思?」
「因爲那個活動原本應該舉辦的日子已經過了。」
「……所以那是個沒能照預定計劃舉辦的活動嗎?有那種活動嗎?」
就在我微微歪頭感到不解的時候,母后不知爲何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父王同樣露出一臉尷尬的模樣。最後父王在乾咳了幾聲之後,用像接續尤菲話語的方式開口:
「也難怪妳會忘記。因爲那是個有好幾年都沒能舉辦的活動。」
「……有那種活動嗎?」
「是妳的誕辰慶典。」
「……咦?」
「我剛纔說了,就是妳的誕辰慶典!從妳放棄王位繼承權,開始表現得像個笨蛋之後,就沒有舉辦過了!」
這個答案讓我不禁目瞪口呆。王族的生日確實會舉辦誕辰慶典。我小時候也都有爲我舉辦,只是到現在也已經有幾年沒辦了。
當會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我們身上時,我最先認出的人是哈菲絲跟馬里昂。
聽到母后所說的這番話,讓我露出相當爲難的表情。這反應讓母后立刻瞪了我一眼。
曲目是帕雷提亞王國普遍使用的生日慶祝曲。
朗格在繼續演說的時候也刻意留下調整呼吸的空檔。而聽到他這番言論的賓客,也都表現出各式各樣的反應。
「那我們就當作妳同意了。艾妮絲,關於魔樂器試作品的性能試驗,可以交給我跟魔法省來進行嗎?」
一想到等等魔樂器就會在衆人面前亮相,就讓我心跳加速。可能的話,我很希望至少能以不要讓人產生反感的方式讓大家接受……
「這些道理我是知道啦,只是……所以這樣就要重新舉辦我的誕辰慶典嗎……?」
「……難得有這個機會,妳就讓大家發自內心爲妳慶生吧。」
雖然對於得負責維持治安,加重巡邏任務的騎士們來說不大好意思,不過我也希望他們能對自己守護這份光景的工作抱持驕傲努力下去。
「……尤菲。」
「我們走吧,艾妮絲。」
「喔,艾妮絲、尤菲,妳們來了嗎?」
朗格一開口,原本正在談笑的賓客便將視線集中到他身上。朗格在確認會場安靜下來後,便轉身面向我們。
「原來如此。嗯,我確實也想讓魔樂器變成魔法省的功績,所以我對要將後續部分交給魔法省負責沒有意見,只是……那我在誕辰慶典開始前的這段時間就沒事做了嗎?」
面對笑容滿面的母后,我只能用抽搐的聲音大聲哀嚎。我明明是要被慶生的人,但這豈不是我註定在那之前得嚐盡苦頭嗎?
「……這份感謝對過去輕忽王族責務的我來說太重了。今後我將重新認識自己身爲王族的榮譽與自覺,善盡責務。若非魔法省主動提議,這次慶典恐怕只得推遲到明年才得以實現。請容我再次向你們表達感謝。」
「你們把這麼多舉辦祭典的優點給列出來了,那我根本拒絕不了嘛。」
由於是隔了好幾年纔再次爲我舉辦誕辰慶典,因此在鎮上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衝着慶典聚集而來的攤販,到處都能看到充滿活力的民衆喫喝、歌唱,熱鬧非凡。
「從今天開始,我會暫時負責照顧妳的起居。沒有異議吧?艾妮絲。」
在兩人離開後,也陸續有人過來向我們問候。雖然我離開社交界有好一段時間,不過最近也總算比較適應了。
接着便是由魔法省主導,爲我舉辦的誕辰慶典。這個部分如果順利,就稱得上完美了。老實說,因爲我幾乎沒有參與準備工作,所以我並不知道慶典的內容。
「哎呀,這是妳承認自己表現不得體的意思嗎?原來如此,我越來越有幹勁了呢。艾妮絲。」
「……既然尤菲這麼說,那我就當成是那樣吧。」
──演奏就此開始。
「兩位公主殿下,負責主持活動的魔法省即將要對所有來賓發表談話,還請移駕到舞臺爲兩位備妥的座位上。」
「這樣我根本不管說什麼都不對吧!?」
「嗯,還可以啦。」
「這裏總是這麼充滿活力呢。」
「──艾妮絲。」
「因爲那是最能夠宣揚魔法省與妳和解的活動。藉着在這次活動連同過去沒能舉辦的份也一併慶祝,也能宣揚魔法省已經承認妳的地位。」
不過再怎麼適應,當然完全比不上身旁那位在社交方面得心應手的尤菲。面對接二連三的問候,尤菲依舊是對答如流。而我仍經常得靠笑容來掩飾詞窮。
這肯定有什麼問題!!
等等,該不會母后要親自對我進行再教育?我又被母后檢視禮儀之類的地方嗎?而且剛纔是不是有提到新禮服?想到即將面臨的未來,我就感覺眼前一片黑,強烈湧現一股想拔腿就跑的衝動。
母后,您爲何要顯得那麼亢奮呢?我感覺都快被您的熱情燙傷了。我忍不住用眼神向尤菲及父王求救,可是父王卻別開視線,尤菲只是笑眯眯地。
在母后開始對我一對一的鐵血禮儀教育,還有爲了趕工製作禮服的疲勞當中,轉眼就到了我誕辰慶典的日子。這段時間感覺短得異常。老實說,我甚至覺得自己到今天之前的記憶似乎都是一片空白。
「是啊。」
* * *
「呃,我的誕辰慶典!?爲什麼!?」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尤菲莉亞公主殿下駕到!」
我帶着期待與不安各半的心情,專心執行向民衆揮手致意的工作。
「咦?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好,我知道了。」
「各位賓客,還請肅靜。由我朗格•伯泰爾負責主持,慶祝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誕辰的典禮即將開始。」
「……可是,現在才說要重辦未免也……?」
「怎麼不回話?」
「的確。」
「可是在大家爲我慶生之前,我可能就會被母后折磨到死耶!?」
話雖這麼說,我也不會因此說不想舉辦。儘管我是當事者,卻很難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有關。
在遊行結束後,我稍微休息了一下便接受補妝。
* * *
朗格在行禮後抬頭,用眼神對站在樂士前方的指揮者示意。接到朗格視線指示的指揮者用略帶緊張的緊繃表情點了一下頭。
「重新舉辦許久沒幫妳辦的誕辰慶典,也算是個表明妳日後也會保持王族身分的好機會。」
而王族的遊行隊伍就在那滿是活力的人羣中前進。我身上穿着爲了這天量身訂製的禮服,跟尤菲坐在一塊,向路邊的羣衆揮手。
「咦?」
以哈菲絲這樣的姿色,她其實可以更有自信一些。雖然看她總是不太對自己感到自豪的態度會讓人爲她着急,但看到她跟馬里昂站在一起,也讓我感覺他們是很相稱的一對。
「這次由魔法省所舉辦的活動,期望能借由連結過去與現在來創造新傳統。願始原之光與暗,火、土、水、風等四大,以及遍及世界的所有精靈祝福在此的每位賓客。我以此爲祝詞,慶祝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的誕辰,向精靈獻上祈願。這便是吾等所獻上的祝福。──樂團,進場!」
朗格在宣讀完祝詞之後大聲下令。同時在不同於我們座位所在的另一個舞臺上,能看見多名手持樂器的樂士從舞臺的幕簾後現身。
「尤菲莉亞殿下、艾妮絲菲亞殿下,祝兩位順心。」
原來如此,那難怪我會忘記是什麼樣的活動。而且我的生日也已經過了,我會想不到也很正常。
他們手中拿的全是絃樂器。而最引人注意的是樂器的顏色。那些樂器分別擁有白、紅、褐、藍、綠、黑,象徵各精靈的顏色。
「爲不辜負殿下的期待,我們也傾全力籌辦本日的誕辰慶典。……談起誕辰慶典的傳統內容,過往是先獻上祝詞,接着向精靈石祈求祝福,藉此慶祝誕辰。」
可是要問我是否希望能舉辦這個活動,由於我早已習慣沒有舉辦的狀況,所以在心境上很難乾脆同意。
「是朗格提議的?」
而太陽也在這個時候完全西沉,迎來了夜幕。在王城的大廳中,貴族們正各自進行交流。
「艾妮絲,妳有好好跟人進行社交嗎?」
「妳在胡說什麼?艾妮絲。如果決定要舉辦誕辰慶典,就得立刻排定行程。而能夠安排的日期相當有限。妳還得趁這段時間準備慶典用禮服,可能還得重新訓練妳的禮儀呢。」
這樣跟我們簡單寒暄幾句之後,哈菲絲跟馬里昂便重新退回人羣當中,不見身影。
他們都穿着晚宴用的服裝。看到哈菲絲經過打扮的模樣,讓我發現只要經過細心打理,她也會是個頗有姿色的千金小姐。
樂士們的演奏功力也無可挑剔。所演奏的樂曲聽起來十分悅耳。當我逐漸閉起眼睛聽到出神的時候,發覺坐在我身旁的尤菲肩膀突然抽動了一下。
內容是主張人是與精靈同在,攜手共存。並希望誕生在這個國家的孩子都能獲得精靈賜予的祝福與庇佑。就是帶有如此心願與祈望的曲子。
「這個提議其實是魔法省提出的,不過我無論身爲父親還是身爲國王,一想到要彌補過去沒能爲妳慶祝的那幾年,如果能再次舉辦,也算是能爲我解決許多心願。」
「養母大人,艾妮絲雖然還有些生疏,不過再多嘗試幾次就沒問題了。」
「如果想成是國家富足的證據,也是好事,接下來的事情如果一切順利,那就更沒得挑剔了。」
就在我努力閃避母后視線的時候,朗格接着登上舞臺。站在舞臺上的朗格掃視聚在會場內的訪客,接着清了清嗓子,這才朗聲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開口。
「因爲過去幾次都沒能舉辦,爲了向衆人宣示妳確實重拾王族身分,那是有必要的!」
「沒錯,就算以成果來說稍嫌薄弱,也能借這個機會宣揚魔樂器的存在。所以我希望能儘早舉辦艾妮絲妳的誕辰慶典。」
我們早早結束跟訪客的對話,在管家帶領下跟尤菲一同前往舞臺上爲王族準備的座位。
「是啊……希望等等的表演能一切順利。」
「可是在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所提倡的魔道具正即將邁向普及的現在,吾等判斷需要重新審視得消費大量精靈石的傳統儀式。國家賦予吾等魔法省的使命,是要繼承文化與傳統,使其能繼續流傳到後世。可是我們累積至今的文化必須與時具進。這也是爲了讓後世明白,能避免傳統因變化而斷絕,繼承過去纔有現在。」
雖然母后提出了讓我有些膽戰心驚的問題,但好在沒被追究。真是的,不要連這種慶祝的場合都給人施加壓力啦,我會很緊張的說。
「願你們也順心,哈菲絲,馬里昂。」
「對魔法省來說,也要多虧這次慶典才得以有挽回名譽的機會就是了……」
特地前來一睹遊行隊伍的羣衆,也都帶着笑容向我們揮手。
「由身爲國王的我下令舉辦是很容易,可是……艾妮絲,我好歹也要確認過妳的意思。」
「我聽說現在負責主導並提供建議的人已經換成哈菲絲,既然這樣,我希望乾脆改成到誕辰慶典時,再由艾妮絲妳來親眼確認成果的方式。畢竟是難得的誕辰慶典,所以我希望能將魔樂器的成果當成是魔法省送給妳的禮物。」
「就是這樣才更要做。而且這還是由魔法省提出的,說得更正確一點,是朗格的提議。」
來到舞臺上的王族座位,父王跟母后都已經在此等候。我跟尤菲也並肩坐在剩下的位置上。
會場的照明也在這時轉暗,指揮者在昏暗的燈光下舉起指揮棒。
朗格這段話語不僅是說給我們,同時也是給會場所有賓客聽。我感覺在寂靜的會場當中增添了幾分緊張。
我感受着母后從旁用視線施加的壓力,說出這般有公主架勢的回禮。當回禮結束,母后施加的壓力這才迅速消退。這、這樣應該算過關了吧?
「本日是以使用了魔道具也有運用的加工技術製成的魔樂器來進行演奏,樂士們將使用這些魔樂器呈獻慶祝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誕辰的樂曲,期望精靈給予加護。還請各位安靜聆聽──」
「……好、好的。」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雖然沒能趕上您原本的誕辰之日,但仍容我再次感謝您將這次的重責大任交由魔法省全權辦理。」
「……是嗎。」
「咦?」
「謝謝。其實我的生日早就過了。而且很久沒有這樣讓大家爲我慶祝,還挺不習慣的。」
「咦?」
看到這樣我最近也已經習慣的光景,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在跟尤菲一起向衆人行禮之後進入會場。
在遊行過程中,我跟尤菲這樣悄悄交談。看到慶典的熱鬧景象,感覺人民的生活暫時沒什麼大礙。
「會停止舉辦妳的誕辰慶典,原本是因爲妳拋棄王位繼承權、放棄自己王族身分的關係。可是追根究底也跟魔法省有關。如果要宣傳你們已經和解並開始攜手合作,那重新舉辦妳的誕辰慶典會有很好的宣示作用。」
「多謝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再次祝您生日快樂。」
「哈菲絲!馬里昂!」
尤菲用有些走調的聲音喚了我的名字。就在我對尤菲竟然會在演奏中說話感到意外的同時,發現有某個物體從我眼角餘光閃過。
在照明昏暗的會場中,多出了搖曳的微光。飄動的六色微光配合演奏在空中忽明忽滅。那些光源的形狀也很模糊,無論是光的強度還是其存在,都讓人感覺稀薄。
──但就算是那樣,精靈確實出現了。
看着那些實體化的精靈,尤菲臉上露出微笑。眼前的光景或許讓身爲精靈契約者的她產生某種特別的感受,她嘴裏正發出略顯亢奮的喘息。
在空中曳着六色光尾來回飛舞的精靈們開始聚集到我身邊。從精靈身上落下的光粒,就像鱗粉般在我周圍灑落。
那彷彿就像精靈刻意將光粉灑在我身上一樣。這無比夢幻的光景讓我摒氣,伸手嘗試接住那些灑落的鱗粉。而籠罩微光的精靈也在這時靠近到幾乎碰觸到我的距離,然而下一刻又興奮地在會場內四處飛舞。
「精靈石是精靈給人類的贈禮。精靈是世界的碎片,是映照出人心的明鏡。懷抱心願的演奏,讓精靈也回應人心的祈願現身。……這是千真萬確的祝福,是妳向衆人展現的光景。」
「……好棒,好漂亮。」
我忍不住發出嘆息。其他賓客或許也有相同感想,就算在昏暗的燈光中,我也能看見許多人眼睛都在追逐那在空中舞動的微光。
演奏在此時也漸入佳境,樂士們的演奏越發熱情。而結尾也以讓人回味餘韻的方式到來。樂聲緩慢地淡出,在空中的精靈之光也隨着演奏結束淡去。
不久之後──當某人想起該獻上掌聲,而率先鼓掌的瞬間,會場也立刻被掌聲籠罩。就連我也忘我地向樂士們鼓掌致意。
而額上帶有汗珠的樂士們也都露出滿足的表情向我回禮。而我這時才察覺當衆人把焦點放在樂士身上的時候,朗格已經來到王族座席旁邊。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
「朗格。」
「……在此誠心祝賀您的誕辰。願精靈的祝福與加護與您同在!」
朗格跪下向我行禮。這一幕讓會場再次爆出掌聲與歡呼。
而仍處於忘我狀態的我,只能傻傻地看着朗格行禮的身影。這時尤菲突然握住我的手。這讓我的視線從朗格身上移開,轉而望向尤菲。
而這轉頭的動作,讓某個物體沿着我的臉頰滑落。我慢了一拍才得以察覺那是我自己的淚水,而我察覺自己正在流淚的事實,更是猛然刺激我的淚腺。我發現尤菲正用對待幼童的眼神看着我。
「……我剛纔被這個世界祝福了。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還有聚集在此的精靈都在祝福我。」
「是的。過去甘於身爲異端的妳,並不期待能獲得祝福。可是這是沒有妳就不可能誕生的祝福。艾妮絲。」
緩緩起身回望我的朗格,臉上浮現出溫和微笑。
「在和好的時候就要握手。而我在這麼做的時候,也代表我希望這份關係能持續下去。」
「你是指什麼?」
正因爲這樣,我們說不定可以找到能一起同行的道路。至少在今天,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跟我應該還是走在同一條路上。……儘管這是個讓我很難做出感想的事實。
想到我現在竟然會去思考那種看法會不會只是偏見,就讓我對自己的變化感到驚訝。
……朗格的話語讓我的眼眶湧出更多淚水。我顫抖地嘆息,在緩緩調整呼吸的同時,對朗格伸出手。
那象徵祝福的掌聲讓我與朗格不由得對望了一眼。最後我們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我立誓必與殿下一同學習、一同前進,一同守護國家到最後一刻,殿下也能如此期待我。」
「──今日得以見證此刻,是我畢生的驕傲與幸福。」
「那也是因爲有公主殿下累積的研究才能辦到。……這並不是我的功勞。說到底,這終究只是公主帶給我們的成果。」
「──我可以在帕雷提亞王國,跟你們一起打造未來嗎?」
「……米蓋爾,是你嗎?」
不可否認就算是現在,我依舊對她所提倡的理論抱有抗拒感。可是我已經不會排斥到連聽聽看都不願意的地步。
「……嗯。」
「……雖然關係有可能不同,不過或許就因如此,纔能有現在的關係吧?」
朗格望着我的手,看了一段時間。最後他緩緩伸手回握住我的手。
「……哼。」
我的答覆讓米蓋爾傻眼地嘆了口氣。看見他如此反應,我也只能聳聳肩膀。
尤菲伸手爲我拭去淚水。可是我的眼淚流個不停,淚珠不斷沿着臉頰滑落。
「現在就先維持現狀吧。不管怎麼說,辛苦你啦。」
就像往常一樣吊兒郎當地學我將身子靠在牆上的米蓋爾手裏拿着酒杯。

* * *
「如果我們能早點以禮相待,那樣的話──我們也許有機會更早建立起更加不同的關係。我只是想想罷了。不過那也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假設。」
聽到朗格這番話語,我臉上滿是喜悅。同時會場也響起如雷掌聲。
「能在短期拿出這種成果,應該要知足啦。」
「……現在魔樂器的性能還不完美。之前也嘗試過很多次,有時也會受樂士的實力左右,發生怎樣都喚不出精靈的狀況。就算是同一名樂士也不是一定能喚出精靈,還是個不安定的技術。」
「你這個人真的很固執耶!」
我們想走的路確實不同。可是我現在並不認爲她所展望的方向跟我會完全是兩個極端。
「能夠得到那個公主殿下發自內心的讚賞,有讓你感覺鬆一口氣嗎?」
米蓋爾邊說邊輕舉起酒杯。我也呼應他的動作,將自己手裏的酒杯舉了起來。
「……也對。」
結束了爲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舉辦的典禮,會場又再次變回社交空間。似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分享今晚的感動,每個人看起來都有說不完的話。
「……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
「朗格──謝謝你願意爲我慶生。我現在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米蓋爾用傻眼的表情瞪着我,不過他的表情也像看到什麼奇妙的景象般產生變化,。
我止不住淚水,就算止不住也沒關係。我緩緩從座位上起身,用流淚的雙眼重新望向朗格。
「你這人還真難搞。」
「我還無法判斷魔學是否適合帕雷提亞王國。可是我找到了一個讓我可以相信的東西。」
我原本以爲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只是個不守規矩,欠缺常識的丫頭,一直以來都把她視爲令王族蒙羞的人物。
我並沒有理會米蓋爾,因爲我的視線正落在與尤菲莉亞公主殿下交談的艾妮絲菲亞公主殿下身上。
「我們所追求的未來十分相近。我們只是選擇走上不同的路。人應當要爲了追求幸福而活。我希望藉着自己獻給精靈的祈禱,讓您能順利開闢前路,步向幸福的未來。我們也許在路途中會有摩擦,也可能會擋住彼此的去路,但就算是那樣──我們還是擁有能夠互相理解的幸福。」
朗格看着我伸出的手,抬頭用不解的表情回望我。
「……說不定那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殿下過獎了。」
說到這裏,朗格將手放在胸前,微低下頭,用滿懷感慨的語氣說:
我們讓舉到相同高度的酒杯互相碰觸,酒杯便奏出了微弱的音色。
「……可以告訴我那是什麼嗎?」
而在會場一角,就像藏起自己般靠在牆邊的我,用不怎麼禮貌的態度回應默不作聲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的米蓋爾。
「朗格,辛苦你啦。」
「妳現在正過着值得這個世界給予祝福的人生。那是值得尊崇的人生。妳應該用笑容面對纔是。」
「還很難說。我還想祈禱這種興奮不要只是曇花一現呢。」
「拜託,我可是在稱讚你呢。這樣不是很好嗎?而且還保住了魔法省的顏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