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艾妮絲菲亞．溫．帕雷提亞正在空中。許久沒有騎乘的天龍狀況相當良好，讓我能輕快地在空中破風前行。

當舒適的風壓讓我感到愉悅時，我感受到從後方摟住我腰部的手臂稍稍加大了力道。我轉頭回望，看見帶着微笑的尤菲開口問我

「艾妮絲，在間隔這麼久之後再次駕駛天龍，感覺如何？」

「因爲天龍的出力比飛天機車要大，我如果不特別剋制，一不小心就會把其他人都拋在後頭呢。」

因爲我跟尤菲正抱得緊緊的，所以尤菲每次開口，她的吐息都會讓我的耳朵癢癢的。雖然我不想懷疑尤菲是有意爲之，但考慮到她日漸喜歡藉機惡作劇的個性，讓我實在難以排除她有意爲之的可能。

我將視線轉回前方，可以看見駕駛飛天機車擔任前導的數名騎士。看到這麼多人能一起在空中飛行，這在過去難以想像的光景讓我湧現些微的感動。

這也是因爲天龍與飛天機車在我所發明的魔道具當中，是我抱有特別感情的作品，纔會有如此深刻的感慨。

「到頭來，這趟行程還是相當匆忙呢。」

「這也沒辦法。要我說的話，我認爲路克海姆已經相當剋制了。不然以他的脾氣，應該是會嚷着要我們別管什麼繁文縟節，早早過去纔對。」

「這我實在無法否定……」

我們會帶着這些騎士選擇走空路，是在與鄰國艾伊倫帝國的皇帝．路克海姆結束那場令人印象深刻的邂逅之後所做的決定。

雖說起因是帝國貴族的某個派系企圖刺殺我，但我們成功阻止了那個陰謀。

緊接着我們又火速與路克海姆會面，對方在會議中以加深兩國關係爲由，做出招待我與尤菲訪問艾伊倫帝國的提議。

我們也很樂見能與艾伊倫帝國維持良好關係。儘管我們帕雷提亞王國的改革順利步上軌道，但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與帝國發生摩擦，也可能會讓改革陷入停滯。

正因爲這個考量，路克海姆的提議對我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只是他的表達方式過於熱情，那種像被硬拖下水的感覺實在讓我有些難以釋懷。

「話說回來，艾伊倫帝國還真是挺大的。」

「畢竟單就領土來說，就有帕雷提亞王國的十倍以上嘛。」

從帕雷提亞王國的位置來看，艾伊倫帝國是位在西側的國家。其領土相當遼闊，就算說帕雷提亞王國以西全都是該國的領土也不爲過。

就算用了飛行用的魔道具，要抵達帝國首都的帝都也必須長時間持續飛行。如此這般，這趟旅程同樣是得插入數次休息的飛行。

雖說艾伊倫帝國是持續吞併許多國家，領土纔會如此龐大。但能治理如此規模的國家，也證明了路克海姆身爲皇帝非凡的能力。

「我想這種事對方也早有心理準備纔對。老是往壞的方面去想也無濟於事，況且也有必要讓艾伊倫帝國對飛行用魔道具有所認知。總之做好隨機應變的準備，大膽與對方接觸吧。」

「唉……沒辦法，我得比平常更加繃緊神經纔行。要是被他牽着鼻子走，那可就太丟人了。」

而這同時也是給我們的一個訊息。

「想到現在的皇帝是路克海姆那樣的人，或許是最值得我們慶幸的事。」

如果每個人的個性都那麼強烈，那確實會讓精神承受極大負擔。儘管他並不是壞人。

帕雷提亞王國目前正處於改革的過程。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既有的體制，建立新的制度。

聽到尤菲這麼說，我也注意到眼下規模龐大的城鎮。

甚至有些國家在被帝國吞併之前就與我們帕雷提亞王國有過節，有些人還認爲應該也要吞併帕雷提亞王國，以宣揚國威。

「艾妮絲，已經看得到了。」

「看來這裏對養馬投入相當多的心力呢。」

國與國間的關係實在相當複雜。所幸單就皇帝個人來說，可以確定是對我國抱持善意。

既然路克海姆願意帶頭對我們釋出善意，我認爲我們也該友善回應。況且這對維持日後兩國的關係也有好處。

可是要說帝國貴族是否也是如此，我想可能就沒那麼容易。一定要說的話，對我們抱持善意的路克海姆可能纔是艾伊倫帝國當中的異類。

我當然知道以尤菲全力施展魔法的威力，對手自己聚集在一塊自然更好對付，但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在艾伊倫帝國的人面前說出那種話。

這件事說來簡單，但要實現則十分困難。我想也正因爲是這樣，母后纔會認爲了解艾伊倫帝國有可能對我們的改革有所助益，建議我們應邀前往。

即便不算那些積極想要挑起爭端的人，依然有不少人忌憚帕雷提亞王國的魔法。就算我們主動表示想與艾伊倫帝國交好，對方恐怕也很難坦然相信。

這丫頭可以不要突然那麼幹脆地說出那種對心臟不好的感想嗎？

「……當我沒說。」

「我猜路克海姆皇帝純粹是想表達對我們的歡迎而已。」

因爲這讓我切實體認到艾伊倫帝國曾是個挑起亂世並擊敗衆多對手，最後君臨於諸國的霸者。

「我想不至於那麼做纔是……」

我們雙方都很清楚光靠人數對我們不會構成威脅。可是動員這些兵力不僅保全了帝國的威信，同時也展現出爲迎接我們所願意投入的心力。

我看到的是在廣場上整然列隊的士兵。看到那麼多人身披厚重盔甲並整齊劃一在廣場上列隊的模樣，甚至讓我產生莫名的感動。

尤菲用說笑般的輕鬆態度如此答覆，但這讓我不禁皺眉。

「不管怎麼說，帝國是爲了迎接我們動員瞭如此兵力，究竟該如何看待這個舉動呢……」

能在這種狀況下避免民衆出現騷動，或許也是帝國擁有優秀將領的證據。

儘管我的反應已經等同答案，但我也只能這麼說。

因爲廣場上的人數實在非比尋常。那是個讓人不會想要去數清楚的數量。而且如此誇張的人數還展現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

「路克海姆真是個非凡的人物。」

「總算到了嗎？我們有先派出使者與對方接觸吧？」

「看來光是士兵就有好幾千人了……」

「沒錯。如此廣大的牧場，或許也反映出這片土地曾飽經戰亂的過去。」

「是啊，將這方面的知識帶回帕雷提亞，也是在這次訪問中十分重要的目標。」

「而且這還僅僅是帝都的戰力，畢竟他們總不可能特地將各地的兵力集結過來。」

「納維爾，有什麼事嗎？」

或許也是那雜亂的樣貌，能清楚看出不同街區有無經過規劃。經過整頓的應該是建築較新建成的街區。

此刻所有民衆眼睛都緊盯着上空，其中還能看到興奮大叫的孩童，要加以管控肯定是件相當不容易的工作。

「尤菲……要是有很多像他那樣的人，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在這樣的前提下仍動員如此數量的兵力，我想很可能是爲了彰顯實力與存在感。

想要讓這樣的光景得以實現，想必得擁有過人的統率能力。這也正是令我感到驚訝的原因。

「不只有士兵，還有很多看熱鬧的羣衆。感覺光是要做好管制就很費工夫。畢竟來這裏的人真的很多……」

「究竟要如何統治如此龐大的國家，這還真是挺令人好奇的。」

「……因爲我個人也對他抱有許多想法。他有讓我非常尊敬的部分，也有我非常難以接受，甚至是絕對無法相容的部分，正因爲他是有許多這類特質的人，所以我對他的看法還挺複雜的。」

我能看出路克海姆習慣在一件事情中暗藏複數用意，而且他也會確信對方能夠感受得到。

「就快抵達帝都了。下官只是照例先告知兩位。」

儘管我認爲就路克海姆的個性，他應該不會想真的與我們動手。

「艾妮絲菲亞團長的膽識着實令下官敬佩。」

而更令我佩服的是士兵們還能管控周圍前來看熱鬧的民衆，不讓他們過度鼓譟。

「最近的艾妮絲真的很可靠呢。」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指馬匹也是戰爭的必需品吧？」

「……哇，這人數也太誇張了。」

因爲我也覺得自己印象中的路克海姆確實會帶着豪邁笑容做出如此決定。

「唔……我可不想跟這樣的國家發生任何衝突。」

納維爾在帶着苦笑如此回應後，便從能與我們對話的距離回到自己在編隊中的位置。

老實說，我實在很不想跟那種人周旋。因爲我得花費比平常更多的心思，腦袋也不能休息。我原本就很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所以真的很不想搞得那麼麻煩。

「因爲帝國腹地很大的關係。既然不像我們擁有飛行用魔道具這麼方便的工具，那馬匹應該就會是主要的移動手段。而且不會僅止用於物流方面。」

聽到尤菲低聲說出的話語，讓我不禁猛然回頭。

「要是帝國的人都像路克海姆皇帝那樣友善就好了。」

而且帝國肯定也多少知道這件事。因爲他們知道帕雷提亞王國的魔法師有多大本事。

跟我同樣喫驚的尤菲脫口說：

正因爲這樣，我不難想像在帝國當中有許多對這次訪問感到不安，將我們視爲危險對象的人。這樣的排場或許也是對那些人的一個交代。

「看來無論是人或馬，數量都相當驚人……」

如果只是我跟尤菲與路克海姆之間的事，我們是能抱着「這是有其必要」的理解，根據場合擺出對應的姿態。

庫拉雷特候爵領地也有養馬，但跟此地相比，規模實在差距太大了。話雖這麼說，在候爵領地飼養的家畜更是以羊之類的食用家畜居多，也不能單從規模去比較就是了。

實際上光是目前旅途中感受到的一切，就讓我相當慶幸做出如此決定。因爲親眼目睹並感受到的事物，確實有着比傳聞更多的收穫。要不是有親自走這一趟，我想自己肯定無法確實體認到帝國的龐大。

「是的，所以對方理應會有人來迎接我們，只是……我們是從空路進入帝都，希望不會讓對方太過驚慌纔好。」

另外我還能想到動員這麼多兵力的理由，就是可能有帝國貴族認爲必須這樣才能安心。

「你對他評價很高呢，艾妮絲。」

光就佔地的規模，可能就有帕雷提亞王國王都薩拉泰利亞的十倍以上。不過城鎮樣貌相當雜亂，有許多風格各異的建築在其中交錯。

「要說這是在反映帝國實力的景色也不爲過。」

「那個皇帝還真不是個簡單人物……」

「我想找遍帕雷提亞王國都找不到規模如此龐大的牧場吧。」

「緹爾蒂老家的庫拉雷特候爵家是有很大的牧場，不過光論規模，應該還是比不過這裏……」

雖然那個皇帝在許多方面都讓人頭疼，但如果坐在王座上的是個抱有強烈野心的人物，肯定會是一大問題。

「尤菲莉亞女王陛下、艾妮絲菲亞團長。」

「……這是以前的我並不可靠的意思嗎？」

不過儘管我這麼重新確立了心中的目標，但隨着我們的隊伍逐漸靠近帝都，我一路上也在歡呼聲中看見可能讓我那份決心產生動搖的光景。

儘管在我們看來無論動員多少兵力都沒有多大意義，可是擁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自然會有截然不同的安心感。

佔地廣大的部分不僅有城鎮，看來像牧場的區域佔地也相當驚人。在那些區塊可以隱約看到馬匹的身影，應該是養馬的牧場。

「等一下！尤菲？你可別隨便開這種玩笑！我說真的！」

可是如何迎接我們一事關係到艾伊倫帝國的威信。這或許就是現在動員如此兵力的理由。

「……要我來說，這麼多人聚集在一塊，我處理起來反而比較容易。」

大家看起來都十分熟悉如何操縱飛天機車。尤其是納維爾的駕駛技術更是純熟，就算是在飛行中也能熟練地調整距離與我們交談。

說不定以後他能成爲飛行用魔道具的教官。

當我正想到這裏的時候，一輛飛天機車靠了過來。

儘管如此，我依舊要肯定路克海姆。這就是我對路克海姆的想法。

「也對，不管要談什麼事情，都得先讓對方理解我們的善意，這就要看我們的表現了。」

「的確。」

換個角度來說，這或許也是在警告我們不要輕視與艾伊倫帝國的關係。

「是啊，所以我們一定要跟艾伊倫帝國打好關係。」

尤菲的答覆讓我忍不住嘆氣。想到艾伊倫帝國很可能擁有一段由戰爭積累而成歷史，就讓我心情頗爲沉重。

我認爲那種爲人豪邁且感覺不會輕易動搖的堅毅態度，讓我坦率地感到敬佩。

還有路克海姆曾否定尤菲的王者資格這件事，讓我有些記恨。就算那只是他的個人看法，我還是很難釋懷。

這樣一想，路克海姆坦然展現善意的舉動，對我們來說實在是求之不得。

簡單的說，就是有一羣人認爲必須要有充分武裝才能站在身爲假想敵的我們面前，與我們打交道。

「真的很誇張。看起來還挺震撼的。」

據說艾伊倫帝國有不少人將我國視爲威脅。

「這麼大的國家，國民究竟有多少人呢？」

可是我不認爲自己能仿效路克海姆作爲一名執政者或王者，也不想仿效他那種方法。

「我想不管怎麼說，都肯定要比帕雷提亞王國多吧。」

「以路克海姆的個性，我猜應該就只想藉機炒熱場面。不過也能想成是對我們帕雷提亞王國抱有同等程度的戒心。」

「……有一點。」

尤菲沒有否定嗎？好吧，其實我自己也清楚會被尤菲那樣看待。

在進行這番交談時，我們也更加清楚看見那片明顯爲迎接我們而準備的廣場。其中可以看到一名擁有一頭醒目紅髮的男子──路克海姆就站在那裏。

他一看到我們的隊伍靠近，便笑容滿面地朝我們誇張地揮手。我們能看到站在他身旁的臣下也連忙勸諫皇帝不可失了身份。

「……他還是老樣子。」

當我用有些傻眼的語氣說出如此感想，同時也感到尤菲一樣露出苦笑。

「我們快過去吧。」

就這樣，我們陸續降落到廣場中。我可以感受到士兵們緊張的態度，前來迎接的貴族們間也都瀰漫着緊繃的氣息。

儘管這沉重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可是路克海姆絲毫不受影響，豪邁不羈地朝我們走來。

「歡迎！我等兩位很久了！尤菲莉亞女王！艾妮絲菲亞公主！還有帕雷提亞王國的各位！」

看到路克海姆跟之前見面時一模一樣，讓我湧現想帶着苦笑嘆氣的衝動。

可是知道不能將那種態度表露在臉上的我，只能努力憋着，擺出社交笑容。

只見尤菲往前站出一步，朝路克海姆伸出手。

「別來無恙，路克海姆皇帝。如此盛大的歡迎，令我倍感榮幸。」

「哈哈哈！還不都是因爲你們事前告知會利用空路過來！我也是爲了爭一口氣，纔想說得搬出我國最優秀的騎士來向你們炫耀！」

在與尤菲握手的同時，路克海姆帶着豪邁的笑容這麼說：

「場面確實相當震撼。如此排場也只有貴國這般泱泱大國才能辦到。」

「這是要互相稱讚彼此自豪部分的意思吧！可見我們兩國的未來必定是一片光明！尤菲莉亞女王！」

面對路克海姆皇帝的讚賞，尤菲也用端莊的微笑回應。

就在這個時候，路克海姆打了個哆嗦。我還在想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見他突然粗魯地搔了搔頭。

「也好啦，省去敬稱或許比較輕鬆……」

一個少女的聲音朗聲如此說。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路克海姆微微聳肩露出苦笑。而法爾加納則愁眉苦臉地，彷彿頭痛難耐地仰天掩面。

「……既然尤菲這麼說，那我以後也直接叫你的名字吧。」

「拜託別再惹禍啊……我說真的……」

「……唉！這也太囉唆了！」

「看吧，艾妮絲菲亞也是這麼想吧！」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我發現尤菲輕輕拉了我的衣袖。

「──父皇！皇叔！是不是也該讓我跟他們打聲招呼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察覺到在那羣臣下當中有張我認識的面孔。只見那人正將手放在額頭上，嘴裏正不知嘟囔些什麼。

就在法爾加納帶着乾笑聲這麼說的時候，路克海姆過來和他勾肩搭背。

「艾妮絲，現在就照路克海姆皇帝……不，照路克海姆說的去做吧。」

「皇帝陛下的深謀遠慮着實令人佩服。」

「諸位不遠千里而來，令吾等不勝感激。艾妮絲菲亞公主，今日能與您以此形式再會，令我由衷感到喜悅。……老實說，我是真的花了很多力氣在做準備。」

這也是我們與艾伊倫帝國皇女，克麗絲汀初次相遇的瞬間。

「……唉，既然艾妮絲菲亞公主與尤菲莉亞女王都答應的話……」

得到我同意的路克海姆以豪邁的笑容如此答覆，不過他的臣下臉色看來十分難看。只是從沒有任何人插嘴的情況來看，他們或許也是習以爲常。真是難爲他們了……

「我們是爲了交朋友而來的。既然朋友希望這麼做，那我們又有什麼好顧慮呢？」

「萬、萬萬不可啊……！」

「呃，您覺得囉唆嗎？」

「我們並不介意。」

「你那種表情是什麼意思？艾妮絲菲亞公主，這可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你在胡說什麼？」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除了自己不用敬稱，跟她們直呼名字，當然也會想把你也一起拖下水啊。」

「別盡打些歪主意啊！」

路克海姆這番話讓法爾加納像打從心底感到排斥般皺眉。只見路克海姆接着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正當我想到這裏，周圍的人突然開始鼓譟起來。不知發生什麼狀況的我抬頭一看，發現在鼓譟的人是周圍的帝國貴族。

「法爾加納皇弟殿下……」

「尤菲莉亞，你真是識趣！這是聰明的決定！能侍奉如此聰明的國王想必很幸福！就跟那些能侍奉我的人一樣！」

「尤菲？」

看來這傢伙真是個不會聽他人說話的人。

「……呃，怎麼說……辛苦你了。」

「你在客氣什麼？法爾加納。我們都直稱彼此的名字了，你對朋友也是會省略敬稱吧？」

「唉……雖說迎接艾妮絲菲亞公主的隊伍是必要之舉，但把這個工作全丟給我，讓我簡直跟在辦公室坐牢沒有兩樣。聽到您剛纔那句話，我總算覺得一切的辛苦終於有了回報……」

「別跟我假惺惺了！這種模樣跟你可不搭喔，艾妮絲菲亞公主！還是說你不喜歡我直呼你的名字嗎？」

我覺得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啊，這多半是怎麼說他都聽不進去的狀況。我抱着如此想法，默默望向遠方。知道已經覆水難收的我決定表達意見。

「哈哈哈！這丫頭性子還真急。也差不多是時候了，我就向各位介紹一下，她是你們在我國這段時間負責照顧你們的……我的女兒，克麗絲汀。」

「所以說，以後我就直呼你名字吧！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路克海姆。我們都是一國之君，既然成了朋友，那就無須分什麼上下。」

雖然我沒什麼根據，不過我也覺得把法爾加納拖下水或許比較好。

雖然周圍的其他臣下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法爾加納，但並沒有人打算伸出援手。

──我們邂逅的對象，是之後會在兩國的歷史中都留下名字的少女。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艾妮絲菲亞！」

尤菲用不置可否的笑容這麼說。

只見在我們周圍的貴族們紛紛讓出一條路，讓一名少女穿過人羣來到我們面前。少女有着一頭在左右兩側都綁起馬尾的淡桃色頭髮，以及意志堅毅的鮮紅眼眸，同時還擁有與路克海姆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雖然帝國的貴族們看來相當慌張，但路克海姆一點都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也許是因爲比起只有我們跟路克海姆互相省略敬稱，把法爾加納也拉進來可以減少一些個人的特別感。

聽到我喚他的名字，法爾加納也在那精疲力竭的臉上擠出勉爲其難的笑容。他接着恭敬地向我行禮。

「陛、陛下！」

「可不是嗎！這可是我們爲了與好友加深友誼特地安排的機會！結果卻一直維持這種帶有距離的關係，那豈不是沒意義了！」

正當我多少猜出她的身份時，路克海姆笑着說：

「呃……」

只見法爾加納看來相當頭痛地用手按着額頭。而路克海姆就像完全不理解他的苦惱般開心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