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姐与弟，思念彼此的心

「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您上次到访寒舍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呢。」

「别这么说，我才应该感谢您抽空允许这次访问。看到夫人健康如昔，实在令人欣慰。」

在玛赞塔公爵家的会客室，久未见面的奈雪儿夫人依旧给人和蔼的感觉。

只是从她的微笑中感受到些许尤菲的影子，让我有些难以适应。

「上次王姐殿下您来访寒舍，是为了要带尤菲去离宫的事情吧。」

「确实是那样。想到那已经是超过一年前的事情，就让人感叹时光飞逝呢。」

「这一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尤菲似乎过得不错。格兰兹他们父女俩似乎也相处得很愉快呢。」

听到奈雪儿夫人带着轻笑说的这句话让我不禁睁大眼睛。

「格兰兹公爵会在家里提到尤菲的事吗？」

「他只有在我在的时候会常提起尤菲。格兰兹是个难搞的人，所以相信尤菲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只是就难搞来说，他们也算是半斤八两呢。」

「呃，怎么说……要说他们相处融洽，也是说得通啦……」

尤菲经常对格兰兹公爵提出的难题向我发牢骚。可是她的态度也不是打从心底感到排斥，感觉比较像迟来的叛逆期，或是叛逆情绪被挑起那样。

只是要是做得太过火，那种叛逆情绪引发的火会烧到我身上，所以我是希望格兰兹公爵可以手下留情一点。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苦笑。

「那么……今天殿下特地来访有何贵干？」

结果我让奈雪儿夫人帮我带入正题。想到她可能也是顾虑我不好开口，让我抱着些许愧疚给出答覆。

「我在先前参加的晚宴上见到了坎德。我对他当时的反应有些介意……」

「跟坎德有关吗？」

「那个……虽然现在这样说有些奇怪，但我觉得自己给玛赞塔公爵家添了不少麻烦……」

「身为侍奉主君的臣子，在心中也该以主君为重。而且殿下您身为王族不该轻易谢罪，您这样可是会被谢芬妮殿下训斥喔。」

「……您说的对。可是我实在没法克制这种想法。」

「姐姐已经离开到十分遥远的地方，也断绝了跟我们作为亲人的关系。我甚至忍不住觉得说不定她也想忘记跟亲人有关的事。」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坎德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遥望远方，仿佛对一切已经顿悟般。那种表情让如坐针毡的我只能愁眉苦脸。

不知经过了多长的沉默，坎德这才像让步般别开眼睛，长叹一口气。

奈雪儿夫人似乎也是靠着过人的器量，顺其自然地接受了所有状况。

「就算是那样，姐姐还是选择了王家，选择了殿下您。解除婚约那件事肯定让姐姐受到了伤害。然而姐姐为何仍想将自己奉献给王家，甚至不惜让自己成为非人的存在……我实在没法理解。」

「尤菲她……不会想忘记你们的。」

「呵呵，这只能说是王姐殿下您多虑了。」

他那跟尤菲很像的表情，让我不禁觉得他们果真是姐弟。

「我不可能让一切恢复原状，也不可能让所有事情变成像从未发生。」

「我后来也知道来龙去脉，也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结果。只是我究竟该如何接受姐姐突然就变成精灵契约者，甚至坐上女王宝座的这种事实……？」

「进来。」

「孩子迟早都会离开父母身边。况且就算是断绝跟家族的关系，我们与尤菲的君臣关系并没有断。只要我们以臣子的身分支持她，就结果来说，不一样是在帮助尤菲吗？」

我咽了一口口水后如此告诉奈雪儿夫人。

过去是改变不了的。可是之后要迎接的未来仍尚未注定。要抓住我所期望的未来，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夫人您对我都没有什么想法吗？」

奈雪儿夫人的语气十分坚定。这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可是，因为我让尤菲跟家人断绝关系……」

「殿下的意思是……？」

「我是真心希望自己这次能好好扛起今后要面临的责任。我也会努力不让尤菲遇到会让她感到伤心难过的事。我希望尤菲能一直过着幸福的日子。我认为这是我用来回应她感情的诚意。而在我所认为的幸福当中，也包含了玛赞塔公爵家的所有人。」

听到我这么说，坎德只是满脸苦涩，但却不发一语。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

「失礼了……唔！？」

「王姐殿下这份心意我心领了。所以说让殿下您心烦的原因就是坎德吗？」

「原来如此……」

「就算坎德还是个孩子，他都应该对殿下的这份用心表达感激。无论那么做会让您产生何种形式的后悔。」

「身为导致这种状况，也算是让你如此忧心的罪魁祸首的我可能没资格这么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对尤菲死心。」

「所以您是担心坎德的状况，才特地来到寒舍的吗？」

「你会这么困惑也是正常的。」

「我完全不明白姐姐为何会做出那种选择。我可能也对或许导致姐姐变成那样的殿下您抱持反感。」

「是我让尤菲成为精灵契约者，让她抛弃了许多东西。我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负责，但最重要的是比起责任感还是任何理由，我都衷心希望尤菲能够幸福。」

「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您这是……」

从坎德皱起的眉头来看是真的相当困惑。而听他说得越多，我不只觉得刺耳，也觉得也难怪在他人眼里会有如此感受。

「任性吗……」

「难道是因为我那么做使得殿下介意……？真是抱歉。我那么轻易让殿下察觉到我的情绪，让您见笑了。」

「坎德……我也有些话想说。」

「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追究你的不敬。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希望你全都说出来。我想应该有不少事情让你感到担忧，甚至有些事你根本不能接受吧？」

坎德一进门便先是行礼才抬起头。当他察觉我就坐在奈雪儿夫人对面的位置时，脸上难掩惊讶。

只是要年纪尚轻的坎德接受一切，可能太强人所难。就算他在立场上必须接受也一样。

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笑容的夫人直接回望着我。甚至她那坚定的眼神反而让我不敢直视。

坎德的话语听起来像困惑，也像哀叹。他在说出这份想法的时候，眼睛的焦点似乎放在不属于此处的远方。

「我不会知道成为精灵究竟会是什么感觉。当一个人逐渐变成不再是人的存在……究竟又会有什么感受。」

「……我想你会对我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确实是我让尤菲选择了现在这条路。我得到了尤菲的帮助，也认为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尤菲。可是，说不定其实有更和平的方法能解决一切问题，尤菲可以不用成为精灵契约者，也不需要跟玛赞塔公爵家断绝关系。」

很快我们就等到坎德来到会客室。我们先是听到敲门声，接着是请求入室的声音。

「殿下是指什么？」

「另外也是基于我的任性，我想找人说些心里话。」

在这方面，我认为格兰兹公爵应对得相当巧妙。他不是以父亲，而是臣下的身分继续跟尤菲相处，并在内心暗自为尤菲的成长感到喜悦。

「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会担心我……？」

「姐姐曾是王家希望迎娶的对象。可是姐姐遭到亚尔加德前王子的那种对待，我到现在仍觉得难以置信。」

「我是指我让尤菲为了成为王家的养女，还有为了坐上女王的位置，被迫与玛赞塔公爵家断绝关系这件事。」

她没有答覆我的疑问，只是又喝了一口茶。连放下茶杯的声响听起来都格外清晰的沉默，让我特别紧张。

我回望着坎德的双眼，用恳求的态度阐述。

以王族的身分面对这个国家。这是我没有选择去面对的路。所以尤菲可以说是为我做出的选择而导致的状况善后。

奈雪儿夫人平静地说完，在轻叹一口气之后拿起茶杯。

「可是现在的状况让我也不能一直愤怒下去，也因为这样，让我实在不知往后该如何跟姐姐……跟尤菲莉亚女王陛下相处。」

可是坎德又是怎么想的？

「你先坐下。」

说到这里，坎德深深叹息，摇了摇头继续说：

他那强而有力的视线让我觉得这应该是玛赞塔公爵家共通的特征。坎德真的是尤菲的弟弟。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改变，这仍是不变的事实。

「尤菲的立场会变得如此复杂，主因也是出在我身上。是我导致尤菲现在与亲人断绝关系。要是坎德的内心现在也因为我而感到煎熬，我希望自己多少能付出一点关心。」

「呃……因为你在晚宴时似乎很在意尤菲，可是你没问几句话就走开了。」

「说起来，当尤菲被您带往离宫时，我就多少想过可能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了。所以说，就算差别只是换成尤菲进入王室，我也不觉得有多大差异。」

所以我希望这次自己能用心面对更多的人。这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接受我的想法。

「我自己也鼓励尤菲那么做，所以既然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有意见。」

「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老实说我并不怎么欣赏您。我觉得自己很难跟您相处。我很难不去想姐姐是为了您而做出重大决断的事实。」

「……若殿下不追究我的不敬，那恕我说出真心话，老实说，我对很多方面感到不安。尤其是我实在无法理解王家究竟想将姐姐放在什么位置。」

「还、还有吗？」

「我当然知道这都是姐姐自己选择要走的路。所以我也认为自己不该多说什么。只是这一切变化都太过唐突，让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

由于奈雪儿夫人这番话简直就像看透了我的想法，让我不禁冒出冷汗。原来她虽然外表和蔼，但其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

「……我明白。」

「最让我担忧的，就是姐姐的身体是否真的没问题。我已经听说了有关精灵契约者的详情。其中也包含姐姐很可能要面对的未来。」

「我并不希望你忘记那件事。因为事实是你会有那种想法也无可奈何。就算是那样，尽管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我还是想要与尤菲共度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尤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虽然我让她扛起许多担子，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想回应尤菲的感情，让她能够幸福。」

「坎德，殿下是因为担心你才特地拜访的。」

见我用微笑如此回应，坎德也只能皱眉苦笑。

「多谢殿下体谅。老实说，我甚至对王家抱有近乎愤怒的感情。」

我也跟着拿起茶，在用茶水润过喉咙之后，再次对夫人开口。

「麻烦您了。」

我难以摆脱脸上透露的沉重。面对我这样的反应，奈雪儿夫人用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对我开口。

「母亲大人，为何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会在这里……？」

「……坎德。」

「坎德，我希望你以后还是能继续把尤菲当成你的姐姐，我也会努力不让你们之间的联系断绝。你内心抱持的愤怒跟不满，我都会承受下来。」

「你不需要道歉。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想听你心里怎么想。」

「是吗……？」

「可是姐姐又接着成为被视为异端的王姐殿下您的研究助手，到后来还成为精灵契约者、王家养女，甚至还当上女王？这种变化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接受。」

「而且……」

「我知道这是个任性的要求。就算你们对外不能用姐弟的关系相处，可是我希望你依旧把尤菲视为亲人。坎德，不只是你，我希望格兰兹公爵与奈雪儿夫人也都那么想。」

听到我这么说，楞了一下的坎德似乎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啊……嗯……这样说起来，真的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呢……」

「常有人这么说。」

「尤菲的选择当然是只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我去对尤菲的选择感到愧疚，也只是我在自讨没趣。我真该觉得愧疚的，是我酿成了必须让尤菲做出那种重大选择的状况。要是我能更认真看待自己身为王族的身分，说不定就不用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因为我的种种作为跟态度，肯定是导致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之一。」

「那我这就叫坎德过来，就请艾妮丝菲亚殿下您跟他聊到觉得自己能接受为止。」

「嗯……我能理解你会这么想。」

我伸手制止似乎想说些什么的坎德，继续说下去。

「母亲大人，是我，坎德。我按您的吩咐来了。」

「……殿下您真是贪心呢。」

正因为这样，我怎样都不想让尤菲一个人去扛起所有责任。

奈雪儿夫人这番话让我无言以对。正如夫人所说，无论是她或格兰兹公爵，还有尤菲自己应该都能接受这种结果。

尽管感到困惑，被奈雪儿夫人催促入座的坎德还是乖乖坐在夫人身旁。

「嗯……」

「可是身为臣下的我不允许抱有那种情绪，就算真有那种情绪也不该让人知道。结果正是因为我的愚昧，让王姐殿下您费心了。」

说到最后，坎德脸上多了一层阴影，他也凝视着自己交握的手。看到他如此忧虑的表情，我这下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可以那么说。他让我有些担心。」

我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对坎德开口。听到我这么说，坎德抬起原本低垂的视线，回望我的眼睛。

奈雪儿夫人说完话之后便吩咐在一旁待命的管家去把坎德找来。

坎德松开交握的手，用手往上拨起自己的浏海。他说到最后时的语气，似乎已经放下了所有顾忌。

坎德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绷着脸回望我。我也毫不逃避他那带有强烈压力的眼神，凝视回去。

「……我明白了。可是姐姐实际上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清楚。」

「我可以代尤菲转达她的想法。就算不能直接对谈，我也会努力牵线让你们能了解彼此的想法。」

听到我这么说，坎德闭上眼睛，他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在经过好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坎德开始缓缓吐气。

在那之后，脸上露出温和微笑、似乎有些无奈地皱着眉头的坎德向我开口。

「……我真不知道该怎样跟您相处呢，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倒是认为你是个不会让我反感的人。」

「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您想对我有任何看法都是您的自由……既然您都那么说了，请容我提出一个请求。」

「没问题，我会尽可能实现你的请求。」

「──请您好好照顾姐姐。」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一个无比直率，充满爱情的请求。

「请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您一定要让那个往后得作为精灵契约者，踏上未知路途的人获得幸福。这就是我的请求。」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实现你这份请求。我愿向精灵发誓。」

这是一份绝对不容忽视的请求。所以我也带着诚意答覆坎德。

听到我的回答，坎德脸上露出发自心底感到安心的微笑。而他此时的表情也显露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些许稚气。

＊　＊　＊

「艾妮丝──听说妳去了玛赞塔公爵家一趟，究竟是什么状况？」

在我去拜访玛赞塔公爵家的当天晚上，处理完政务返回离宫的尤菲立刻微微皱眉询问我。啊，这是她有些生气的模样。

「呃，抱歉，我瞒着妳跑去了。可是我没有惹出任何事情，所以别担心。」

「……跟我说明妳去那里的理由。」

「我在之前出席的晚宴上遇到了坎德，我看他很担心妳的状况，所以想说应该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在很多方面都是……」

听到我这么说，尤菲的眉头皱得更深，只见她像忍受头痛般把手撑在额头上，深深叹气。

……其实我也一直很想让我弟弟对我撒娇。也许是感受到我这种想法，尤菲老实地将身子靠在我怀里。

「我都明白。所以请妳不要道歉。如果妳向我道歉，也会让我想向妳道歉的。」

所以看到尤菲跟坎德可能因为立场改变而渐行渐远的姐弟关系，才让我不想当局外人。

我不希望尤菲变成我这个样子。就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我今天打算好好让尤菲向我撒娇。

「……我是不会嫌妳多事，可是我对外必须维持跟亲人断绝关系。我认为坎德应该也能理解才对……」

「……这样说是没错。」

「能够理解跟什么意见都没有是两回事吧？」

「艾妮丝……呃，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妳的想法……」

「嗯。坎德是真的为妳担心。所以我去告诉他妳没事的，我也答应他如果有什么话想对妳说，我都会负责转达。所以尤菲妳有什么想对坎德说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也会代为转达。还是说……妳会觉得我这样太多事？」

见到我的反应，尤菲也露出了带有愧疚跟沮丧的表情。

察觉尤菲那种表情让我不禁慌了手脚，胡乱挥着双手。

「……这样说是没错。」

「我是不会那么做……」

那个已经离开到远方的弟弟，现在是抱着何种想法在过日子呢？

仔细想想，从亚尔自王都被流放到边境也将近一年了。尽管过了这么久，我到现在可能都还没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

「就像妳刚才说的，我们可以有交谈的机会。就算我跟家族断绝关系，但我仍把坎德视为弟弟，我也希望身为玛赞塔公爵继承人的他能成为出色的人。然后在未来成为我在政治上的助力。」

「我会试着找机会跟坎德见面。」

「好。」

「既然你们互相关心，一直不能碰面未免太悲哀了。所以我可以帮忙牵线……呃，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对呢，对不起……」

「既然那样，能打好关系当然比较好。因为就算在立场上有困难，或有什么阻碍，都没有必要弄成像我们那样。」

听到我这么说，我感觉尤菲放在我背上的手稍微抖了一下。可是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说的。

「那样肯定要好得多了。因为……你们是姐弟嘛。」

「我很庆幸能跑这一趟呢。虽然尤菲妳确实是跟玛赞塔公爵家断绝关系，可是将彼此视为亲人关心一样是好事。况且妳也不会是公私不分的人吧？」

我可能是在坎德身上──看到了亚尔的身影。

「对、对不起！我并不是要拿你们做比较！况且如果尤菲妳想见坎德，不论是要密会还是怎样，方法多得是嘛！」

正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尤菲靠过来将手绕到我背上，温柔地抱住我。

看来越来越沮丧的尤菲表情整个暗了下去。尽管我设法想说些比较乐观的话，但感觉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有反效果。

「所以妳是特地为了我弟弟跑这一趟……？」

（──亚尔。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自己说完这些话，一个自脑中闪过的身影让我忍不住落寞。

「……嗯。」

尤菲实在是个难得的知己。她这种让我能够百分百信任的感觉强烈到让我忍不住想依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