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搔亂的萌芽
《轉生公主與天才千金的魔法革命》 · 鴉ぴえろ · 8895 字
我──尤菲莉亞•費茲•帕雷提亞正因爲感受不到某個原本常在身邊的溫暖而覺得寂寞。
我仰望明月高掛的夜空發出嘆息。儘管一天會在轉眼間過去,可是現在這種無事可做的時間,卻會讓人感覺時間異常緩慢。
我很清楚是什麼原因讓我感覺漫長。因爲我身邊少了那個我希望相伴的對象。
「……艾妮絲。」
就算我試着說出心愛對象的名字,也不會有人回應。想到自己做出這種明知無謂的舉動,讓我也不由得對自己的執着感到喫驚。
這樣的夜晚讓我十分寂寞,甚至連入睡都讓我難受。正當我想到這裏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失禮了,尤菲莉亞陛下。」
聽到我允諾入室,伊莉雅便進到房內。她手裏端着的是喝茶所需的茶具。
「今天我們日子都不好過呢。伊莉雅。」
「陛下言重了,小人的辛勞豈能與陛下並論。小人立刻備茶。」
「麻煩妳了。」
我與伊莉雅享受了夜晚短暫的喝茶時間。這是能讓我心靈得到休養的寶貴時刻。
艾妮絲不在身邊。光是這個變化就讓我這幾天過得無比乏味。儘管明知除了艾妮絲之外,在我身邊仍有其他關心我,支持我的人。
代蕾妮幫我處理政務的哈菲絲,魔法省經常與我聯絡的馬里昂,還有教導我許多事情的義父跟義母。然而儘管身邊有這麼多能讓我打從心底依靠的人,只是少了艾妮絲,就讓我感覺心中彷彿缺了一大塊。
由於忙碌能讓我忘記這種煩惱,所以我最近都快對老是會給我出許多難題的生父心生感激了。
……不對,那個人纔沒這麼好心。我險些在自己脆弱的時候亂找依靠了。我絕對不能鬆懈。
「尤菲莉亞陛下,請用茶。」
「謝謝妳,伊莉雅。妳也坐下來吧。」
「遵命。」
「伊莉雅?」
「就算繼續過着相同的日子,如果不出什麼意外……我想自己肯定會是最先離你們而去的人。我很害怕那種未來。我是個沒有什麼過人本領的普通人,而蕾妮不僅擁有能在尤菲莉亞陛下身邊做事的本領,還是吸血鬼。」
「嗯,妳就繼續朝這個方向努力吧。」
因爲我知道艾妮絲愛我,所以她一定會到我這裏來。
最近離宮正慢慢加入一些新的侍女分擔工作。
伊莉雅望着遠方這麼說。
「妳似乎很累呢,伊莉雅。」
「麻煩妳了,哈菲絲。」
「多謝陛下。……剛纔那些話還請陛下先別讓蕾妮知道。說老實話,我還是希望能用成爲吸血鬼之外的方法。」
「說老實話,實在很難適應……」
那是交雜着煩惱、煎熬,同時也因找到一絲希望而略帶安心的笑臉。跟伊莉雅相處到現在,那是我至今在她臉上看過最美的表情。
伊莉雅稍微前傾身子低下頭,並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就在我跟往常一樣在王城處理政務的時候,某人拜訪了我的辦公室。
伊莉雅說完就喝了一口茶。室內的寂靜讓我能清楚聽到她細微的吐息。
「……讓陛下見笑了。」
想到即將面臨的變化,要是沒有其他人能作爲伊莉雅的手腳協助她工作,那伊莉雅肯定會承受過大的負擔。
「不,不是艾妮絲殿下……是亞爾加德王子。」
「看得出來。」
「這是很好的想法。請妳繼續成爲一個讓我能相信的人。」
這在離宮也不例外。儘管我十分喜歡過去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在一起的生活,可是考慮到往後的問題,也不能繼續只讓我們幾個人待在離宮生活。
從伊莉雅手中接過亞爾加德的信,立刻確認信中內容的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我與伊莉雅同時享用着桌上兩人份的茶。
聽到這令人意外的名字讓我大感訝異。雖然在調查吸血鬼這件事上,我們有保持聯絡,但我沒想到他會緊急聯絡我。
我希望伊莉雅能長久待在我們身邊。
代理蕾妮從事祕書工作的哈菲絲前去應對訪客。然而見到訪客的哈菲絲難掩話語中的驚訝。
「所以我很慶幸能被艾妮絲菲亞殿下收留。也許是我過去太過依賴這份幸運,現在才得要還債吧。」
「所以想要避免後悔,只有鼓起勇氣跨出腳步。還是說,伊莉雅妳說不出口嗎?」
「嗯?爲什麼?」
「咦?伊莉雅小姐?」
伊莉雅緩緩抬起頭,那依舊沒能解開糾葛的臉上帶着笑容。從不同角度來看,或許更像一張正在哭泣的臉。
「我明白。」
「尤菲莉亞陛下不會害怕嗎?您有想過艾妮絲菲亞殿下有天可能會先離開人世嗎?」
「伊莉雅,妳不用……」
給我的急報?這讓我心中立刻浮現艾妮絲的臉。莫非她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因爲我原本就很不會跟人相處。」
「說到丟臉,最近我明知尤菲莉亞殿下您的內心煩悶,但卻無計可施也算是一件吧。」
「不是,我只是發現妳的妝要比平常厚。若不清楚妳平常模樣的人,應該看不出來。」
「我當然會怕,光是想像那樣的未來就會害怕。可是……」
可是我們的立場已經有所改變。過去被疏遠的艾妮絲在立場上有所提升,而我也即位成爲女王。
「……的確是這樣。」
「我明白。要是我不能在這時學會帶人,那就必須有人取代我的位置。真變成那樣可就太丟臉了。」
「亞爾加德傳來的急報?」
正因我如此深信,就算去想像伊莉雅口中那讓人不願想像的未來,我也不會擔心。
當夜幕褪去,世界迎來了清晨。
「陛下是指什麼事?」
這答案讓我忍不住失笑。
「伊莉雅,如果妳覺得要管理其他侍女實在太過沉重,我也會負起責任去找其他人來管理離宮的。」
「說起來,艾妮絲菲亞殿下專屬侍女這個身分不是我憑本事取得的。最近看到尤菲莉亞陛下成爲女王,蕾妮也進步神速……只有我沒有任何長進。」
在享受香氣與味道之後,我輕嘆一口氣。這段彼此不說半個字的沉默,讓我感覺相當自在。
聽到這令我意外的名字,讓我立刻抬起頭。
「害怕什麼?」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會丟下妳,所以……」
「其實我也是被陛下這樣一問,才又忍不住去想這件事。」
希望會在內心抱有如此期望的我能得到寬恕。
「妳真的很愛蕾妮呢。」
伊莉雅的提問讓我倒抽一口涼氣。我在緩緩吐氣之後,在臉上堆起頗爲刻意的微笑。
「尤菲莉亞陛下,您是否會偶爾感到害怕呢?」
「我明白。當我覺得自己實在無法勝任時,或許就會主動提出相同要求。」
「可是……?」
「目前安排幾名侍女候補輪流到離宮來的計劃,讓妳感覺很喫力嗎?」
這讓我們不能繼續用以往的方式生活。變化無法避免。我想這是每個人都曾感受過的現實。
「尤菲莉亞陛下,不好意思,我收到信鴿傳回的急報。」
「最近我總是在懊惱自己的無力。」
得到哈菲絲允許進到房內的訪客確實是伊莉雅。她的表情看來要比往常更加緊繃。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原本我們在離宮的生活一直都是伊莉雅獨自打理。雖說蕾妮之前也有在幫忙,但自從蕾妮被安排到我身邊協助政務之後,參與離宮工作的機會自然也變少了。
由於過去這裏只有四個人,就算只有伊莉雅獨自打理也能應付。
「就可能性來說,不能說完全不會吧?畢竟我年紀原本就比您長個幾歲嘛。」
「這還用說。」
我在默默喝茶的同時也觀察着伊莉雅的反應。雖然她跟往常一樣,一副對一切事情不爲所動的模樣,可是在某些細微部分仍可看出她與往常不同。
伊莉雅在答覆時有些憔悴地皺眉,臉上帶着苦笑。這是她以往絕不會讓人看見的表情。
這讓我一時語塞,只能繼續觀察伊莉雅的反應。這時她那望向遠方的視線落到我身上,皺着眉頭笑了。
「害怕自己最後會被其他人丟下,只剩自己一人。害怕所有人最後遲早都只是回憶。我光是想到有可能變成那樣……就會害怕到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相信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狀況,每當我快要放棄時,艾妮絲都會拉住我的手。
伊莉雅用有些淘氣的笑容給出如此答覆。
雖然伊莉雅用了宛如說笑的語氣,但她仍藏不住眼中的陰霾。
看見我緊張的反應,伊莉雅搖了搖頭。
「伊莉雅……」
我的話語讓伊莉雅抬起頭,但她很快又低下頭去。她臉上充斥着內心的糾葛。
「我還沒能想出答案。可是……」
「因爲我變成吸血鬼,說不定就不能再讓蕾妮吸我的血了。」
「可是什麼?」
「……要說我沒想過,當然是騙人的。」
* * *
「我明白。這些我都清楚,也知道大家對我要求的是什麼。但就算是那樣,看着尤菲莉亞陛下跟其他人的變化,讓我難以剋制這種想法的時候也越來越多。」
「妳認爲我們會丟下妳去其他地方嗎?」
我這種想法說不定會被認爲自作多情。可是就算被那麼想也無所謂。
「對蕾妮說希望能與她一輩子在一起。以她現在的能力,要將妳變成吸血鬼應該也辦得到吧?」
「急報?從哪傳來的?莫非是艾妮絲?」
「……我希望自己有天也能說一樣的話。」
「我沒有這個意思,因爲我也知道妳最近感到疲累的理由。得跟一些讓妳不能放下顧慮的人相處,肯定很不適應吧。」
這應該也是因爲身邊是伊莉雅的關係。在成爲女王之後,我深深感受到一個能讓自己放下所有拘束的對象,究竟有多麼寶貴。
「伊莉雅?」
「我去接待。」
儘管我明知這個要求對他人來說是多麼殘酷。
我又要跟往常一樣,開始以女王的身分處理政務。我被伊莉雅叫醒,在梳妝打理的同時調整心態。
「我想跟艾妮絲菲亞殿下,跟大家在一起更久。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成爲能抬頭挺胸地做出如此要求的人。我想擁有相信自己可以待在這裏的自信。」
「是顯露在臉上了嗎?」
「伊莉雅,根據預計行程,艾妮絲他們應該會在今天回來吧?」
「正因爲有愛,未來的沉重纔會讓人害怕。我不知道未來還會遇到什麼困難,有可能遇到我們難以解決的狀況,到時我們又該怎麼辦?我也想過有可能會遭遇毫無道理的別離。因爲未來永遠都是沒法保證的。」
「伊莉雅……」
「我相信艾妮絲肯定不會丟下我的。」
「我也認爲陛下您很愛艾妮絲菲亞殿下呢。」
「尤菲莉亞陛下……?」
「是的。有什麼吩咐嗎?」
「他們一回來,就要他們立刻前往東部。還有我也要一起去,幫我準備一下。我們必須火速前往東部邊境。」
「去邊境?那裏有什麼狀況嗎?」
「發生了必須由我親自確認的重大狀況。哈菲絲,請妳去找先王陛下,請他代理我不在時的政務。不得耽擱。」
「是!遵命!」
接到我指示的哈菲絲立刻衝出辦公室,跑去找我的義父。
而留在這裏的伊莉雅則皺着眉頭,滿臉擔心地望着我。
「亞爾加德王子究竟說了什麼?陛下所說的重大狀況又是……」
「在邊境似乎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狀況。假使信中說的都是真的,那會是相當有力的情報。同時可能也代表情況要比我們想像中有更多變化。」
「信裏的內容究竟是……?」
我先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讓自己心情稍微冷靜下來後才答覆伊莉雅的問題。
「是吸血鬼。」
「……吸血鬼?」
「似乎有吸血鬼越過國境,而且像被什麼東西追趕才逃到亞爾加德那裏。他在信裏提到,那名吸血鬼目前正待在他的地方。」
* * *
從尤菲莉亞收到信往前倒轉一段時間──
* * *
我──艾庫麗用力讓胸腔吸滿森林內的空氣,接着緩緩吐出。
漫長的雨季雖然一直持續,但最近總算有連續放晴的日子。
我也在最近熟悉了全新的森林空氣,心情相當愉快。
「妳看來心情很好呢,艾庫麗。」
「亞爾!」
狼人族的嗅覺相當敏銳。氣味的源頭距離這裏應該還有不少距離。
抱着如此想法巡視森林的我一邊確認是否有獵物的動靜,同時慎重觀察森林內的變化。
聲音與血腥味傳來的方向一致。而且有複數對象在活動。是魔物在互相爭奪嗎?還是在逃避追逐?喧鬧聲久久沒有停止。
在充分拉開距離之後,我便從懷裏取出笛子。
「你、你們是……!?」
所以我決定再跟大家多一起生活一陣子觀察狀況,還沒有跟其他人一起狩獵過。不過在宅邸裏已經有人會跟我說話,也有人跟我對練,應該再過不久就會開始跟其他人合作狩獵了。
「男人真笨。」
我發現自己似乎稍微出神了。我連忙拋開那突然湧現的記憶,將視線轉回到亞爾身上。
一收到亞爾的指示,跟在他身邊的騎士也紛紛開始施展魔法。
騎士跟冒險者就是爲此而來。亞爾也負責率領他們進行狩獵。畢竟熟悉森林環境是很重要的事。
「這種感想讓我挺難回應的。艾庫麗,妳自己也要多留意點。」
血腥味變得更加強烈,在騷動聲中還能聽到狼的哀嚎。我轉頭望向亞爾,而他也回望着我。我們互相點頭示意之後,便立刻在樹林中藏起身子,試圖先掌握狀況。
我看到了狼。可是尺寸卻非比尋常,那肯定是魔物。
如果是看習慣正常野狼的人肯定會覺得不對勁。因爲牠們的雙眼裏感受不到絲毫生氣。
跟我說話的人是亞爾。在他身後還跟着幾名騎士與冒險者。
「老實說,我不確定。」
下一瞬間,女子周圍的地面竄出無數冰柱,將她圍在裏頭。冰柱不僅逼退了想攻擊她的狼羣,圍繞在身邊的冰柱也限制了她的行動。
我心中浮現疑問。他們沒理由到這裏來,也不能出現在這裏。
隨着我與喧鬧聲靠近,血腥味也更加刺鼻。這股異常強烈的血腥味讓我內心湧現一股不明的不安。
「亞爾!有狼……不對,小心這附近的魔物!」
「嘖!竟然還有會再生的個體!真難纏!」
「雖然清貧是美德,但要刺激百姓的活力,娛樂是不可或缺的。賺到的錢要是沒地方花,跟做白工也沒兩樣。」
「全部一起上!別留任何活口!」
染血的狼羣就算斷肢也不會停止行動的詭異光景似乎讓騎士們產生動搖,短暫停止了攻擊。可是亞爾立刻發出號令,讓騎士再次發動猛攻。
感到訝異的亞爾來到我身邊,我接着用只讓他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說。
亞爾抓住我的肩膀,小聲確認我的狀況。我能聽見狼羣正帶着低吼尋找能撕咬那名女子的機會,還有她用魔法牽制狼羣的聲響。
「唔!呼……亞爾……」
我也該動身去獵幾隻魔物了。不過我是單獨行動就是了。
「別停止攻擊!砍成碎片也無所謂!打到對手完全不動爲止!」
只見狼羣在交錯飛舞的火焰與強風當中一一倒下。可是其中一頭狼儘管已被魔法削去一條腿,但絲毫沒有痛苦的反應,仍對我們張牙舞爪。
「好,那我們就上吧。我會在後面用魔法掩護妳。看到我們採取行動,跟在後面的騎士肯定也會加入戰局。不用逞強,小心爲上。」
這樣就能避免女子脫逃,同時也能讓她免遭狼羣傷害。
正當我控制氣息避免動搖時,狼羣突然不再繼續嗅聞,紛紛抬起頭。
這是事先說好在遇到緊急狀況時的聯絡工具。我用力吹響笛子,尖銳的笛聲立刻響徹樹林。
眼前的景象刺激我回想起類似的光景。嗆鼻的血腥味,地上的血水,散落在地面的無數肉片。那個女人也曾出現在幾名用冰冷眼神觀察我的吸血鬼當中──
「可是這些魔物之後都是錢呢!在這裏好好撈上一票,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異常乾燥的喉嚨讓我忍不住吞嚥口水。我放輕動作從高處靠近騷動源頭,最後看到了那裏發生的光景。
我反覆嗅聞了幾下,不禁皺起眉頭。
我保持警戒等在原地,沒多久便看見亞爾趕了過來,他身後還能看到數名騎士。
就在這個時,一股莫名的氣味刺激我的嗅覺。
女子的髮色是較深的金髮,還有深紅色的眼珠。那對因恐懼而顫抖的眼珠正瞪着狼羣。看到那樣的容貌,讓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亞爾在跟那個煩人的女人,艾妮絲菲亞見面後,邊境這裏的人就開始多了起來。聽亞爾的說法,他們是來爲開拓這裏的據點進行各種事前規劃。
我專注精神試着尋找森林內的變化。仔細一聽,我隱約聽到一陣來自遠方的喧鬧聲。
我們追蹤了一段時間,在前方不遠處突然響起騷動聲。
(似乎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嗯?)
察覺到我們的狼羣連忙將空洞的雙眼轉向我們。
亞爾手臂一揮,空中便出現無數冰錐,而那些尖銳的冰錐隨即往狼羣身上落下。
亞爾對騎士做出指示後,我們便一起在森林中前進。由於強烈的血腥味仍沒有散去,讓我能輕易追到對方行動的路徑。
(我被發現了……!?)
「我當然知道!」
(味道很重……是血腥味!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我確認了狼羣離開的方向後,便循着原路返回。
「嗯,亞爾也是。」
在一陣粗獷的吶喊之後,冒險者們便興沖沖地進到森林內。這些人頭腦未免太簡單了。這讓我忍不嘆氣。
「什麼?是妳以前被吸血鬼抓住時,他們讓妳對付的魔物嗎?」
我們的突然現身讓女子不知所措。亞爾則是大聲向她發出警告,同時讓手掌碰觸地面。
「那些魔物帶有特別強烈的血腥味,眼睛的顏色也跟我以前看到的一樣。所以你一定要當心。那種魔物不會在乎自己的死活,以爲已經造成致命傷而大意,很有可能會遭到反撲。」
「沒錯,只要讓邊境繁榮起來就行了。」
「你們都聽到了嗎!王子殿下希望大夥珍惜性命,而且還想見到大家有豐碩成果!所以今天大家一樣要卯足勁獵殺魔物!沒問題吧!!」
這讓我冷汗直流,渾身不寒而慄。但我還是死命避免發出聲響,摒住呼吸。我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得更長、更深,更加難以察覺。
「這些狼果然跟之前那些奇怪的魔物一樣……!」
「女人!別亂動!會被魔法誤傷的!」
我到這裏的時間還不長。跟人一起狩獵雖然可能可以培養默契,不過有不少人對我狼人族的身分感到困惑也是事實。
(如果不是我多心,那這很可能是……)
因爲有長年跟野獸及魔物對峙的經驗,才能感受到這種異常。而我也知道是什麼樣的對象會給人這種感覺。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知道她的身分,那我們可不能見死不救。妳辦得到嗎?艾庫麗。」
(不會錯的,爲什麼這些傢伙會出現在這裏……!)
「我再確認一次。騎士負責擔任我的護衛,冒險者則以兩人一組的方式擔任斥候。各位千萬別胡亂涉險,遇到無法應付的狀況就讓我跟騎士接手。要是在這個邊境有更多娛樂之前就把命送掉,那就太不划算了。」
數量有五、六匹的狼羣似乎正在搜尋什麼東西,反覆在地上嗅聞。
「我原本就打算提出這個要求。因爲我必須知道牠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我明白了,千萬別冒險。接下來妳就跟我們一起行動。護衛們請先與我保持一段距離,要是我跟艾庫麗進入戰鬥,再麻煩各位趕來支援。」
「艾庫麗,妳沒事吧?」
「遵命!」
「……那些魔物有可能是來找妳嗎?」

從那種狼身上飄散的血腥味,光是聞到就讓我腦袋發昏。
這些狼的眼睛全都像血一樣紅。
較先前更爲猛烈的魔法攻擊迅速將狼羣粉碎成不再動彈的屍塊。
「我明白了。我會發出指示要大家特別留意。艾庫麗,我知道這是要妳涉險,但可以請妳在部隊前方擔任斥候嗎?因爲普通騎士可能很難勝任這個任務。」
亞爾用確認行動方針的方式這麼說。我在回應的同時也從躲藏的樹幹後面跳出,迅速趕往那名被狼羣襲擊的女子身邊。
「她是吸血鬼。可是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沒錯!賺錢就是要喫肉喝酒玩女人!這種只有魔物的邊境實在悶死人了!」
雖然我不是很懂一些太過複雜的事,大意似乎是希望能安全收集精靈的恩惠。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要狩獵附近的魔物。
我使勁往高處一躍,躍上樹枝之後,便在森林枝幹間跳躍前進。
奇襲讓狼羣陷入六神無主的狀態。我用手中長槍刺穿一頭狼的頸部,然後順勢將狼頭斬下。
「當然,不成問題。」
「讓開──冰錐Ice Needle」
來到發生騷動的地方,我們看見一名在狼羣包圍下、呼吸急促的女性。那名女子似乎已經被狼咬過幾次,手臂跟腿都正在流血。
「哈哈哈!有道理!王子殿下!話說回來,原來您也會計較娛樂啊!」
「亞爾,我見過那個女的。」
「森林裏有不該出現的魔物──是吸血鬼飼養的魔物。」
我立刻繃緊神經,做好能隨時從樹上躍下的準備,然而狼羣並沒有將視線轉向我這裏,而是往其他方向離去。
「是艾庫麗嗎!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那麼說,她該不會是……」
我跟亞爾則在魔法掩護下,針對頭部與心臟,讓對手徹底斃命。
「這些奇怪的魔物就是這樣才特別棘手。」
當我們反覆擊殺這些極其詭異的狼羣,血腥味嗆鼻到令人作嘔時,才總算不見有任何怪狼還能動彈。
甚至有騎士險些吐了出來。眼前的光景實在慘不忍睹。
想到不久前我還置身在這種讓人難保正常理智的環境裏,就讓我不寒而慄。
「亞爾加德王子!哇!這是什麼狀況!」
也許是聽到這裏的騷動,其他冒險者也都陸續趕到。不過看見這裏的光景,也讓他們嚇到差點軟腿。
「別大意,說不定有魔物還沒死。大家別放鬆警戒,發現魔物還活着的話,就摧毀腦袋或心臟,讓魔物徹底斃命!」
在亞爾的指示下,騎士跟冒險者便開始善後。而我跟亞爾則走向被冰柱包圍的那名女吸血鬼。
滿是疲態癱坐在地上的女吸血鬼緩緩抬頭,在交互看了看我跟亞爾之後,臉上難掩驚訝。
「妳是……我記得妳。妳該不會是那個從我們手中逃走的……狼人族!」
「閉嘴!」
我用槍尖抵住女吸血鬼的咽喉。一想到她是讓我置身在那種地獄的兇手之一,我心裏就湧現一股想將她立刻大卸八塊的衝動。
可是就算被我用槍尖抵住卻沒有絲毫懼色,依舊是一幅恍惚的模樣。她不怕死嗎?還是說以爲我不敢殺她?
「妳是吸血鬼吧?」
「你又是什麼人?竟然會有我們不知道的吸血鬼……」
「所以妳看得出我的身分……我要把妳抓起來,讓妳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出來。包括你們的所有企圖。」
面對厲聲嚴色地告知意圖的亞爾,女吸血鬼露出冷笑。
仰望我們的女子用那滿是疲態的表情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你真以爲能夠悠哉從我身上打聽情報嗎?如果不想死,勸你立刻把我殺掉才聰明。」
「這是什麼意思?」
「唔!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冷靜點!」
「那個……?妳指的是什麼?」
「我們抓到一個坎巴斯王國的吸血鬼的事情必須回報給姐姐他們知道。而且……」
只見女吸血鬼突然伸手抓住槍柄,企圖用槍尖刺穿自己的咽喉。這讓我連忙把槍抽回,亞爾也立刻制伏她,防止她自殺。
「殺了我!快殺了我!快!快!在那個怪物找到我之前動手!」
女子激動掙扎,想擺脫亞爾的控制。
「我也不清楚。可是她先說我們會死會被喫掉,又說會死不掉一直被殺,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纔沒時間跟你廢話!如果你們不動手,我就自己來!」
如此濃烈的血腥味,似乎會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會消失。看着遍佈血跡的森林,亞爾深深嘆氣。
「……這究竟是什麼狀況?」
呼吸被亞爾制住的女吸血鬼在一陣抽搐後便昏了過去。
亞爾看來頗爲頭痛地用手按着腦袋,繼續說出自己的打算。
「要殺就快殺!否則等『那個』追到這裏啦,你們就沒機會了!」
看着腳邊倒地昏迷的女吸血鬼,亞爾忍不住皺眉。
說到這裏,亞爾望向騎士跟冒險者正在處理的魔物殘骸。
「──你們到時也會沒命的!所有人都會死!全都會被喫掉!被那怪物喫掉就會一直承受被殺死的痛苦,卻永遠都死不掉!!」
或許是判斷對方沒有罷手的意思,亞爾決定勒住她脖子,讓她停止呼吸。
「天曉得……總之也只能先把她關起來,再仔細問個清楚了。」
「──關於這些魔物的事也必須回報。要是在其他地方也有這種魔物,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