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空虚的洞

「唉……竟然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我在返回自宅的路上脱口说出这个想法。

那名青年──自称是帝国皇弟的法尔加纳，他传达给我的讯息全都让我相当头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事态并没有我所预期的那么严重。但不管怎么说，依然是相当麻烦的问题。

「……对不起，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

走在我身旁的普丽西菈突然开口道歉。只见她一脸愧疚地皱起眉头，毫不隐藏自己内心的沮丧。

以她平常的个性，肯定不会让我看见这种表情。我认为会让普丽西菈忘记掩饰真我，正是反映出她内心的愧疚。

不愿见到普丽西菈如此愧疚的我立刻故作轻松地问：

「何必对我道歉？妳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因为我跟法尔，跟法尔加纳皇弟殿下有所联系，让您得为更多事情烦心，这让我感到十分抱歉。」

「这不是妳的问题吧？而且就是因为有妳，我才能从他那里得到情报，而且都是尽早知道会比较好的事。」

「……感谢殿下愿意如此看待。」

普丽西菈用憔悴的笑容这么说。看来她是真的相当介意。

我是真的不觉得普丽西菈有什么错，反而认为自己得知了普丽西菈那理应保密的过去，对她有些过意不去。

普丽西菈的母亲是违法奴隶。对我这个最近才知晓西部实态并着手改革的人来说，自然会立刻明白她过去的人生必定承受过无数辛酸。

正因为这样，看见她如此消沉的模样，我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普丽西菈，妳愿意抽空跟我喝一杯吗？」

「……咦？」

「我不是很想让现在的妳独处。如果妳不嫌弃，有什么牢骚都可以说给我听。」

听到我这么说，只见普丽西菈一脸目瞪口呆地回望着我。

「就算您会做菜，让王姐殿下进厨房我可担待不起。」

「不……我只是想到或许就如殿下您所说，如果我一无所知，也没遇见法尔，说不定就会变成跟现在不一样的人了……」

普丽西菈再度紧闭上嘴，陷入沉默。我没有催促，而是一边享用酒，一边耐心等待她开口。

母女很少说话。这让我甚至难以想像她们母女究竟过着何种生活。

所以我认为要是普丽西菈此刻也感觉难受，我也希望自己能多少给她安慰，我不知自己这种想法是否算是傲慢。

就我的状况，我认为最近总算能接受自己的境遇了。可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压力，我绝对无法拥有现在这种看法，这都要归功于我身边有许多扶持我的人。正是那些人帮我改变了在我周围的世界。

「嗯，我也是打从心底这么想的。」

「妳不记得了？」

这么说定后，我们便返回宅邸。现在时间已是深夜，宅邸里的人也都已经入睡。因此厨房自然空无一人，我跟普丽西菈就在那里制作简单的下酒菜。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普丽西菈小声地说。

我看着普丽西菈的侧脸，在她脸上没有浮现任何感情。

「因为我肯定自己并不是被人用正常方法养大的。」

被我这么一问，普丽西菈缓缓摇头。

「当侍女其实并不是多糟糕的事。因为我会用魔法帮忙其他人，不知不觉便有一些人开始感谢我。只是若我施展魔法的景象被人看到，身分有可能曝光，所以在父亲面前会特别留意。」

正因为这样，我下定决心问普丽西菈：

「我记得只有那么一次，母亲对我说过她的出身。母亲说自己是生于遥远的异国，在那里会降下把一切都染白的雪。」

最后普丽西菈决定先闭上眼睛，让紧绷的身体获得放松，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也放松浑身力气，仿佛放弃了抵抗。

「光是妳会这么老实说出来就很好了。因为我身边的人对我有太多顾虑，会找借口开脱。」

「因为我不太有自己跟母亲说话的记忆。」

由于我不知道详细状况，也只能想像。

她肯定也经历过跟我不同的辛酸，而正是那些经验造就了现在的她。至于现在会怎样看待自己，我想只有普丽西菈本人才知道答案。

虽然我知道这样有些多管闲事。不过我并没有这么说。

「王姐殿下您是个很奇特的人呢。」

「普丽西菈以前喜欢令堂吗？」

「……为什么要特地提起这个？」

「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要知道。」

可以确定他是在执行任务时遇到普丽西菈，可是听说普丽西菈的母亲是个被极力隐藏存在事实的人，才会决定先与普丽西菈接触。

「……原来如此。那我会痛恨帕雷提亚王国也是理所当然。」

「……也对。」

普丽西菈似乎也在这段时间慢慢恢复平日的状态，当我们一起将做好的点心端去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到跟平日相近的模样。

「普丽西菈，我跟妳的交情并没有久到能知道妳的想法，我对妳的认识也不是很深。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明知身边的人在受苦，但却视而不见的敷衍上司。说穿了，这只是我的自我满足。妳愿意奉陪我的任性吗？」

虽然我之前都会觉得真亏普丽西菈说话能这么毒，不过在得知她境遇的现在，我认为她会累积那么多怨念也很正常。

「……是吗。」

「我对他个人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

「没错。这大概就是为何他会觉得自己对我有亏欠。」

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让普丽西菈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未免太过悲哀。哪怕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

所以如果要说有看过自然雪景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来自异国的人。

「……法尔加纳有这样说过？」

「就那么一次，母亲说她很想看雪，很想再次见到那一切都被雪染白的景色。而我也不知为何一直把这些记在心里。」

再次听她讲述这段过去，仍让我心情沉重。虽然我听说那名贵族已被赶下家主的位子，不过考虑到他过去所为，也算是得到相应的惩罚。

关于这个问题，普丽西菈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呢？我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不过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成长的环境稍微不同，我是不是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所谓的环境就是那么能够左右人格。」

「……是啊。我刚才也一样尴尬。」

我们把从厨房借来的酒倒进玻璃杯，接着轻轻用手中的酒杯互碰。刚开始我们先是互相品尝彼此做好的小菜，接着没有对话，只是细细品尝杯中的酒。

「一直被关在屋里长大的孩子，逃到外面是活不下去的。」

「妳可以跟我说些关于妳母亲的事吗？」

普丽西菈此刻能露出如此温和的表情，想必是因为有那些照顾她的侍女与她的异母兄长。

假使她真的不在乎，那应该连记忆都不会留下。可是普丽西菈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母亲的事。

这样一想，我身边许多人对我都挺好的。毕竟我好歹是王族，对我会有顾虑也很正常。所以我才会特别欣赏像普丽西菈这样直性子的人。

只见她在发出轻笑声后，有些尴尬地皱起眉头。

「不，我们一起准备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会做菜的喔。」

听到我这么说，普丽西菈这次真的愣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让我转身面向停下脚步的她继续说：

「就算母亲当时还活着，法尔也不会救她。因为法尔说过自己不能为我做任何事。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原谅他。」

「别管那么多啦。我们快回去吧，要是拖太晚，明天可是会很累的。早早回去喝一杯，把讨厌的事情都忘掉吧。」

「……环境吗。」

我可是个曾被人称为怪咖公主的人。所以很清楚自己不能被算进正常之列。

「这样一起喝酒，我才发现自己不知该怎样跟妳说话呢。」

当我想到这里，普丽西菈脸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普丽西菈犹豫不决地让嘴巴几次开合之后，决定先深呼吸，接着用不悦的表情对我说：

帕雷提亚王国是有雨季，但不会下雪。尽管国内有能使用冰魔法的魔法师，但我从未看过自然形成的雪。

「我是在那些帮助我的侍女，与偶然得知我身分的异母哥哥照顾下才得以活下去。虽然我打从心底痛恨我父亲，但对那些帮助我的人，是怀抱深深的感激。」

可是这对普丽西菈来说似乎不是坏事。因为虽然她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多少记忆，但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普丽西菈用自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接着冷笑了一声。她在嘲讽时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什么傻话？要是尤菲真为这种事闹别扭，我也会负责哄她开心的。比起以后才对现在忽视妳感到后悔，要我花费多少力气去哄尤菲开心根本不是问题。况且我认为这是身为妳上司的我该做的事。」

「……好吧。可以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吗？这样我回到宅邸还能准备一些下酒菜。」

就算我这样寻求答覆，普丽西菈也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她那显露动摇眼神的双眼一直躲避我的视线。双手也不知所措地在胸前紧握。

「……嗯，好。」

「可是？」

「……遵命。」

「……雪。」

在我就快将最先倒入杯中的酒喝完时，我悄悄观察普丽西菈的状态。只见她微微摇晃玻璃杯，看来有些发楞。

虽然我说不出自己为她感到心疼的同情话语，可是如果能让她得到慰借，我会想为她这么做。

我深深觉得我现在能这样与普丽西菈交谈，真是天大的幸运。

「殿下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要是给尤菲莉亚女王陛下知道，陛下会很不高兴的。」

要不是有那些心地善良的人，普丽西菈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我光是想像就觉得胸口发闷。

就在这个时候，普丽西菈停下摇晃酒杯的手，转头看着我。

「所幸还有一些会同情母亲遭遇的人，他们会帮助我们。而且幸好我的生父不知道我的长相，让我得以当个平凡的侍女讨生活。」

看她这个样子，要是我不主动出声，大概不会有任何对话。抱着如此想法的我决定开口对她说：

「嗯。除此之外，我认为让妳自己来叙述这件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毕竟把困扰许久的烦恼留在心里，也会让心变沉重。」

「原来是这样……真是多亏有那些贵人呢。」

「……我不太记得了。」

只是这些都仅是我的想像。说不定普丽西菈并没有我想像的那种美丽感情。我有可能会为自己现在察觉到的事情后悔。

「……普丽西菈？」

我不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只能用自己想到的去回应。

这时我注意到普丽西菈手中的杯子空了，便帮她倒酒。可是陷入苦思的普丽西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为她倒酒。

「……那如果环境不好，又该去恨什么呢？」

在我接着也替自己的杯子倒完酒的时候，普丽西菈才总算开口。

普丽西菈露出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带有稚气的笑容。

看到这令我意外的表情，让我内心有些动摇。我完全没想到普丽西菈也会有这种表情。

可是那不代表她没有任何想法，我认为普丽西菈只是无法将自己此时的想法转为言语。

「是吗……」

之所以还是会出现冰或雪的现象，都是冰属性魔石种活动的证据，因此冰与雪在帕雷提亚王国是被视为恶兆。

「妳们没想过要逃跑吗？」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我光是去想都会十分难受，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隐瞒身分，从事侍女之类的工作。」

「我也不知道母亲只是沉默寡言，还是因为身为奴隶才没有气力说话。可是……」

「呃……我不是很确定就是了，但妳很讨厌法尔吗？」

「那我们就来喝吧。」

听到我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这么说，普丽西菈这才总算露出微笑。

就在这时，原本脸上还带着柔和微笑的普丽西菈突然收起表情。

我是不晓得当时究竟是什么状况让法尔说出那种话，不过在普丽西菈心中，那是她无法原谅的事。

「大概是造就那种环境的人或文化吧。」

就算是那样，要问法尔加纳是否该被责怪，我也很难回答。我想他就只想完成自己身为探子的任务罢了。

「我与母亲真的很少说话。我也不知自己从何时开始不再主动和她说话。尽管如此，母亲还是努力把我养大。只是我现在已无从知道那究竟是出于爱情，还是单纯的同情……」

我之所以刻意提起这个话题，是因为我想到普丽西菈的过去。

而我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普丽西菈也将自己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只见她安静地放下酒杯，用单手遮着自己低下头的脸。让人看不见表情的她在深呼吸之后再次开口：

「我的过去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也不像母亲那样有位在远处的故乡。就算我抱怨自己为何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也没有意义。只是母亲有自己的人生，有她积累的过去。在心中还有会让她想回去的景色。」

「普丽西菈……」

「就算只有母亲也好，如果有人能带母亲去艾伊伦帝国，让她有机会回故乡，母亲说不定就能再次见到她梦想中的那个景色……我不禁会想如果母亲还活着，说不定就有那种未来。当我这样一想，就忍不住对什么都不肯帮忙的法尔，对艾伊伦帝国怀抱难以压抑的怨恨。」

普丽西菈缓缓抬起头。不知是因为喝醉还是愤怒，她的脸有些泛红。

之后普丽西菈冷笑一声，以自嘲的笑容继续说：

「我当然也知道那是强人所难的期望。况且母亲在帕雷提亚王国生下了我，所以更不可能那么做。」

「那跟生下妳有什么关系？」

「因为要顾虑精灵契约的威胁。我不在乎与母亲分开，我宁愿她丢下我不管，也希望她能回去故乡。就算我们再也没法见面也无所谓。可是帝国不能冒那种风险。因为要是拆散我们母女，之后我改变主意想见她又该怎么办？如果我不惜跨越国境试图与母亲重逢呢？万一到时精灵回应了我的心愿，会有什么后果？」

听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我不能说绝不会发生那种事。虽然我不清楚普丽西菈是否拥有成为精灵契约者的天赋，但万一她抱有连天赋都能凌驾的强烈意念，或许也能缔结精灵契约。

如果艾伊伦帝国跟我一样视精灵契约者为危险人物，不，或许比我要更为提防，自然是不能冒那种风险。因为可能会演变成将无法控制的危险因子带回国内。

「我想帝国不可能收留我母亲。既然母亲生下我，那就已经与帕雷提亚王国有所联系。无论多么微小的可能性，帝国都不可能冒险去做可能把灾厄带回国内的行为。考虑到法尔的立场，这是很正常的考量。……但就算知道这个道理，依旧难以释怀。」

「……是啊。」

就为政者的立场，我完全不认为那种考量有什么错误。

可是也不可能让成为牺牲品的人欣然接受。

「我认为掌权者就是这样。无论任何事都以自我为中心，就算会让其他人难过，也会找理由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因为我的父亲正是那种人。」

「听起来还真是糟糕……」

「没错。可是无论我再怎么痛恨他，父亲当时就是我所处世界的统治者。就算是会帮助我的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反抗。如此荒谬的现实就一直存在我身边。」

也许是我困惑的反应让普丽西菈觉得好笑，她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普丽西菈在发出一阵轻笑声后，这次换她在我空掉的酒杯里倒酒。一股莫名的尴尬让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当然愿意。身为您忠实的部下，我会竭尽所能协助殿下的。」

因为我觉得这是不能说出来的话。不知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该老实接受普丽西菈这番话。

「是吗。那就请坦率接受我的感谢吧……谢谢您，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

「……可是什么？」

「引导女王陛下的人，正是王姐殿下您吧？如果不是有您，陛下也不可能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模样。」

「就算我习惯接受，还是会不时涌现一个想法。就是该找人帮我改变那种状况。在母亲丧命前，说不定能找到一个能够替我拯救她的人。我一直很想相信那种妄想。」

原本淡淡叙述自己想法的普丽西菈换了一个表情。她露出了十分温和的微笑。不懂她为何露出如此微笑的我相当困惑。

「……我能体会妳的心情。」

「我会记住这句话喔。我是不是该真的安排一些能把妳操到爆的工作呢？」

「啰唆……我已经很努力在改善了。」

普丽西菈用平淡的语气说完。她接着注视自己的手掌，随后握拳。我想不是我的错觉，她的拳头看来微微颤抖。

「殿下说笑了，看来我得把皮绷紧一点才行呢。」

「您真的很不习惯接受称赞呢。」

听到这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我不禁注视普丽西菈的脸。

「虽然时间不长，但在侍奉您的这段时间，我也感受到了您的人品。我现在认为要说拯救我的人其实是您也不为过。」

「……原来如此。」

我也只能这样回应普丽西菈。

我们还得进行很多次对话。因为要理解一个人，并不是仅靠一次尝试就能办到的。

普丽西菈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知为何，我感觉在这瞬间是我与她视线交会最久的一次。

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受。就算我自认早已接受糟糕的现实，还是偶尔会希望有人能出面为我改变一切。就算在现实中无法如愿，我也希望至少可以做那种梦。

我是希望这并非是我的一厢情愿……不，就算是一厢情愿，也只是要继续为理解彼此付出努力罢了。

我试着想像那种状况，发现我们势必会出手的。因为我会想尽可能拯救每个还有希望的人。被当成奴隶卖到远离故乡的国度，抱着对故乡的思念离开人世，这实在太凄惨了。

「最后是尤菲莉亚女王陛下拯救了我。陛下转眼间就让我那个原本认为没有人会帮我改变的世界出现变化。所以我是真的发自内心感谢陛下。如果是女王陛下，说不定就能在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拯救她。陛下就是能让我感受到那种希望。」

「咦？」

「殿下是怎么了？怎么那种表情。」

「怎么会？您不是像现在这样找我一起喝酒吗？」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妳感谢的事啦。」

「……这我是不否定啦。」

「既然妳自己都说没事，那我是可以相信，可是……」

「殿下真的不用对我的事情太过介意。因为我自认并不是连自己感情都无法处理的小孩。不过还是很感激您的用心。」

我与普丽西菈承受的痛苦虽截然不同，仍有许多重叠的部分。

「……我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怪。」

再怎么说，这都未免太过奖了吧？我原本想这么说，但很快就把话吞了回去。

「殿下会觉得我害您惹上麻烦了吗？」

「所以我个人其实不讨厌法尔。只是就算明白他是碍于立场必须那么做，我在感情上也无法接受。只会觉得到头来也是个就想着顾虑自己，但却不顾我母亲死活的混蛋。可是……」

我只能说这么多。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惹上麻烦比一无所知要好。这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不过我们并非处于不利。而且如果普丽西菈妳愿意在这件事上出力，还有机会跟帝国打好关系。」

她总是有办法跟我抬杠。这种巧妙敷衍的工夫，正是普丽西菈平时的模样。

「而我现在也能从王姐殿下您身上感受到，自己对尤菲莉亚女王陛下抱有的感情。」

就算这样与她交谈，我仍摸不透她的想法。尽管如此，我感觉我们的距离要比之前近了一些。

我猜自己是不小心让表情变得太过严肃了。大概是觉得我的反应相当滑稽，普丽西菈再次失笑。

如果普丽西菈的母亲还活着，我们真的会伸出援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