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前往新天地

透过马车的车窗，我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不停往后方流逝。可是这样的变化相当缓慢，很快就让我感到厌倦。

「好无聊……」

「距离下一次休息还有一段时间。」

「我知道啦。」

听到我不经意脱口而出的牢骚，普丽西菈也正经地答覆我。我当然知道距离休息时间还早得很，可是被这样一说还是不禁感到泄气。

「呃……要不要来聊点什么？」

似乎是怕我发闷的夏尔涅开口做出如此提议。感受着夏尔涅那像小动物般的可爱模样，我也决定采纳这个有机会改变无聊状况的提议。

「那我们就来对彼此提问吧。我是在夏尔涅家族的领地就认识夏尔涅，可是我对普丽西菈知道的不多呢。」

「殿下想知道跟我有关的事吗？」

「妳平常很少提起关于自己的话题吧？」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我知道普丽西菈是无比敬爱尤菲，但很难拿捏彼此的距离。可是我也颇好奇普丽西菈为何会对尤菲那么死心塌地。

「也对……那我该从哪里开始说才好呢？」

「说说妳自己的家族如何？索萨拉伯爵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就是一个在西部拥有领地，没有什么特别的伯爵家。我们家族的势力并未特别突出，也没面临什么明显的困境，是个平凡无奇的无趣家族。」

「是、是喔……？」

我感觉普丽西菈对自己家族的评语颇为刻薄，她该不会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家族吧？

然而当我抱着如此疑问观察普丽西菈的时候，她也对我露出微笑。那是表面和善，却会让人心生畏惧的笑容。

「殿下把自己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我只是对自己的家族没太多感情，但并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妳也太会看穿他人的想法了……」

「那是因为王姐殿下您太容易透露自己的想法，殿下很不擅长隐瞒心事呢。」

我虽然也对魔法的知识量有自信，可是在实践跟教育等方面远远不及魔法省。尽管魔法省对将魔法用于建筑一事抱有疑虑，等我回报这里的成果之后，可能也会出现更多赞同我想法的人。

就这样，我们在德拉古斯的带领下开始移动。我们一路来到一座朴实无华的堡垒外，接着便随他进到里头。

「夏尔涅有什么问题想问王姐殿下吗？」

在这样的警告之后，没多久就看到一面土墙从地面升起。紧接着周围的人立刻像修整黏土般对土墙加工。他们就是这样以完成的土墙为基础，接着把石块堆砌上去。

「没想到已建出了这种规模的城墙，我还挺惊讶的。」

「艾妮丝菲亚团长，车旅劳顿辛苦您了。下官在此恭迎团长大驾。」

哇……我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呻吟。而夏尔涅更是在听见这惊人的告白后全身僵硬到无法动弹。

「回到刚才的话题，其实我的家族也有一些颇为复杂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妳对尤菲死心塌地的理由吗……」

「也对。这里是开拓的最前线，是不能太过奢求，还是得把房间打理成符合王姐殿下您身分的样子才行。」

这样的身世虽然可悲，但在贵族之间却不算罕见。原来普丽西菈也是这种悲剧之下的受害者。

「回到王都可得另外向朗格道谢才是。」

我一边看着众人充满活力的建设光景，同时问站在我身边充当护卫的纳维尔：

「这里才刚开始开拓，我不会挑剔的。而且我在这也不打算摆出王族的架子，请把我当成共事的伙伴看待吧。」

「嗯，由于家父是个让家母怀了我，却对我漠不关心，就连眼前侍女就是自己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的男人，我也很快就不对他抱有期待。」

「因为在我的审美观跟信仰心判断下，尤菲莉亚陛下还是更胜一筹。不过我认为要获得陛下赏识，博取王姐殿下您的好感也很重要，所以我也有意诚心服侍殿下。还望殿下往后尽管放心将身边琐事交由我来打理。」

尽管普丽西菈在提及自己父亲时会让人感觉寒气逼人，可是在提到身为家主的异母兄长时，甚至有些温暖。

「遵命。话虽这么说，团长仍是我们的领袖。接受领袖应得的待遇不成问题吧？」

「老实说，副团长这个头衔实在太抬举我了……」

她会对尤菲抱有如此强烈的忠诚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嗯，也对……加油？」

尽管朴素的内装与外观的印象并无二致，但以刚开始开拓的地方来说，这样的堡垒已堪称奢侈。我们一路观察内部，又走了一小段路，最后被带往一间相较于堡垒内其他区块都要相对宽敞的房间。

「有其他人在看，不行。」

「那我也将诚心诚意地认真照顾您。这也算是我接近尤菲莉亚女王陛下的第一步。」

「呜……这件事我自己也很清楚，就别再说了。」

「在那之前，还请团长先休息一下。日落后派往周围侦察的人就会回来，待晚餐后下官再仔细向团长报告此地的状况。请团长先随下官到据点歇息。」

「妳根本非常讨厌自己的家族嘛……」

正当我感受着这明确成果的同时，也察觉到有人正从远处往我们这里过来。

我们以骑士礼仪相互寒暄之后，便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这都是基于我想借由坦承来获得殿下信任的拙见。」

「这句话会不会太过跳跃，而且还很偏激啊!? 妳这样真的不算讨厌自己的家族吗!? 」

「妳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那么觉得耶……」

「而且我的母亲也因为平民身分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也是会顺便对尝试提升平民地位的艾妮丝菲亚王姐殿下您抱有一点敬爱的。」

「咦？既然是这样，那为何普丽西菈还要志愿担任离宫的侍女呢？」

建设预定地是位在大河旁一处连绵的丘陵之上，可以看见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墙壁。

「嗯～！终于到了！」

「我是觉得每个家族应该都有一些问题啦……」

而我也借着这个机会，让原本无聊的马车行程在与普丽西菈及夏尔涅的愉快交谈中获得不少调剂。

我在道谢之后，德拉古斯便在恭敬行礼之后离开。

「王姐殿下，这样太没规矩了。」

「谢谢，德拉古斯副团长。」

我真的很搞不懂这个人。抱着如此想法的我用有些没好气的表情看着普丽西菈，然而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发现她这样一面而颇有好感的我嘴角微微上扬。真不愧是伊莉雅选中的两人，等下次回到王都可得好好感谢她。

「……尤菲喜欢认真工作的人。」

「好，那就来开始整理行李吧。」

「纳维尔，那些人应该就是被派往这里的骑士团先遣队吧？」

「妳刚才是不是说了顺便!? 妳刚才有说顺便吧!? 」

「我也差不多，我们就慢慢习惯吧。先不说别的，我想立刻确认一下建设现场的状况。」

虽然不知是因为有父亲那样的反面教材，还是普丽西菈原本的个性，在听过她的遭遇后，感觉有愿意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的人，对她会是极大的帮助。

「我在马车里坐太久，身体都僵住了嘛。伸个懒腰而已，稍微通融一下啦。」

那面石墙处于仍在不断扩建。而魔法在建筑工程中担任了重要角色。

「所以我一直很希望自己的生父能不得好死。」

「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容我也向殿下请教一些问题吗？」

看来我们同样对尚未熟悉的称呼及立场感到困惑。

「唔……真是失策……！」

而我也同时察觉到普丽西菈此时对夏尔涅露出的和蔼眼神。察觉到我视线的普丽西菈虽然跟我对上视线，但她只轻轻将食指放在唇边，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是私生子。」

尤菲之所以会大力整顿贵族的纲纪，也是因为知道有这类状况。让贵族继续这样为所欲为，只会让贵族与平民之间产生更大的隔阂。

「在本人面前高谈什么有效策略不太好吧？」

「也是。由于尤菲莉亚女王陛下的英明决策，成功把家父拉下了家主的位置，一想到我当时会幸灾乐祸地感到愉悦，算是讨厌吧。」

「啊……是、是这样啊。」

「我认为就算跟人说妳的专长是脸皮奇厚也说得通……」

「这里是团长您的房间。下官明白这种房间远配不上您的王族身分，不备之处还望见谅……」

＊ ＊ ＊

我在掩饰表情与社交方面的技巧是真的学不来，所以那类状况我总是能避就避。

「什么问题？」

看来她刚才那些话语并非拿我寻开心，而是为了化解夏尔涅的紧张。

然而这时夏尔涅一脸不解地歪着头，对普丽西菈提出疑问。

「啊，这样可不行。这么拘谨的态度很难取得王姐殿下的信任。殿下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对他人的戒心很深，所以表现出稍微有些不拘小节的模样，是让殿下放下戒心的有效策略。」

「席昂男爵……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德拉古斯副团长才对。辛苦你了。」

「殿下过奖了。」

换句话说，在普丽西菈眼中的尤菲是个接近救世主的人物。

「因为派到这里来的，都是通过魔法省教师认定合格的人。这也证明了将魔法投入建筑，是可以在短期间收获惊人的成果。」

带着苦笑这么说的德拉古斯让我也跟着露出相同的笑容，接着我轻轻挥手表示同意。

似乎失去紧张感的夏尔涅，就像憋不住笑地放声笑了起来。

面对一个表明喜欢尤菲多过我，而且还摆明是为了讨尤菲欢心才要博取我好感的对象，我真不知该如何反应。

「回殿下的话，希望您能指点我该如何赢得尤菲莉亚女王陛下的赏识。」

「不用啦，我只要能遮风避雨就满意了。」

「没错，至少跟那个从不跟自己女儿见面，丑闻曝光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敢见人，连在家中工作的侍女就是自己女儿都没发现的父亲相比，兄长真的好多了。」

夏尔涅在普丽西菈掀起的寒气当中颤抖地发问。

「原来如此……有那么能干的兄长，应该很令人高兴吧？」

「好啦好啦，我注意点就是了！」

「我可没称赞妳喔。」

「能与殿下有此共识，实在不胜喜悦。」

「好！要唤出土墙了，大家站开！」

虽然她这样体贴人的方法有些奇怪，如果我没想错，那普丽西菈应该是个相当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咦!? 我、我想问什么问题吗!? 我、我并没有……！」

「呃……妳跟令尊是有什么过节吗……？」

「没错。他们已经在这里着手建造了住所及城墙，并分班轮流守望及减少魔物数量的工作。」

「呃，被人用这种方式说想跟自己打好关系，会让人很难做出反应的吧？」

「因为家兄虽有意赋予我在家族里的正式地位，但比起适应贵族生活，我更希望能为改变我家族状况的恩人，也就是尤菲莉亚女王陛下效忠，于是辗转来到殿下身边。」

「所幸新任家主的异母兄长是个像样的人，他在那个让我犹豫是否该称为父亲的男人失势的同时立刻夺下家主位置，还保证我身为贵族子女的地位。」

是成长的环境太过特殊，才造就普丽西菈这么别扭的个性吗？这反而让我开始好奇她那个似乎比较正常的哥哥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见普丽西菈先是叹气，接着望向窗外脱口说：

虽然普丽西菈语气平淡且面带微笑地叙述自己的想法，这反而让人害怕。我突然感觉马车中似乎弥漫起一股寒气。

「有什么其他要求，还请团长尽管吩咐。恕下官先行告退，晚餐时会再派人通知各位。」

「……容我说句实话，那种父亲真是人渣。」

不过我从她的行为中感受不到恶意，忽视那些奇怪的言行，她作为秘书的表现也非常优秀。只是想到那么古怪的脾气就让我忍不住叹气。

「……噗！啊哈哈哈哈！普丽西菈真的好怪喔！」

那个人是身穿骑士装扮的席昂男爵。

就像伊莉雅一样，普丽西菈常会有些让我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举动。

我在敷衍回应的同时，也放眼观察正处于建设途中的新都市的光景。

总算搭着马车来到新都市的建设预定地的我，一下车便立刻伸展僵硬的身躯。而跟我搭乘同辆马车的普丽西菈立刻对我的举动发出告诫。

「刚才德拉古斯副团长也说了，如果王姐殿下没有得到符合身分的待遇，那将无法为底下的人树立榜样。」

「唔，我知道了，拜托别说教……」

「很高兴殿下能理解。夏尔涅，我们开始工作吧。」

「是！」

夏尔涅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回应普丽西菈的指示，开始打开行囊。

在行囊全部打开，正好整理到一个段落时，有人来通知我们晚餐已经备妥，于是我们便动身前往餐厅。

我们来到餐厅发现德拉古斯副团长早已在此等候，餐厅的侍从也立刻帮我们拉好椅子，方便我们就座。

「让各位久等了。菜色远谈不上丰盛，还望能合团长的口味。」

「我不会挑剔的。说老实话，光是肉类就丰富到有些夸张的地步了。」

「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魔物。就请团长先品尝看看吧。」

在晚餐的菜色当中，最醒目的色调是褐色。

换句话说，就是肉类。就连汤里也都有满满的肉块，这让我忍不住猜想这会不会是以身体为本钱的骑士们格外钟情的菜色。

「这些是魔物的肉吗？」

「没错。因为每天都有杀也杀不完的魔物往这里涌过来。」

「那肯定很烦人。开拓工作还顺利吗？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因为骑士们都很卖力。今天的晚餐也是大家听说团长会来，特别费心准备的成果。」

「原来如此，那我可得用心品尝才是。」

既然是骑士们的好意，那我自然也该心怀感激地享用。

我抱着这个想法用过晚餐，在品尝饭后茶水的时间询问起开拓的状况。

「德拉古斯副团长，希望你能为我说明一下开拓的进展。」

「各位也辛苦了。怎样？开拓的工作还顺利吗？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出来。就算是很小的事情也没关系。」

「我想想……在习惯使用魔道具之后，会更能感受到自己魔力量的上限吧。」

「可别把自己累坏喔！」

魔法是一面反映人心的镜子。因此更必须要打造一个不会让人将魔法恶用的社会。

随口敷衍听到我自言自语的小加后，便继续走向下一个要视察的地点。

「这个嘛……虽然遇到魔物的机会较多，不过群体的数量并没有特别大，也没有特别厉害的个体。说起来威胁可能还意外的少。」

「正是，尽管该防范未然，也不能太过紧绷。」

「遵命。」

德拉古斯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勾起微笑。

听着骑士们在笑声中发表的意见，让我不禁陷入思索。

「开拓进展到一定程度，也该考虑让娱乐更加充实吧。」

「艾妮丝菲亚团长！视察辛苦了！」

「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用魔法来建设都市的光景，或许正是我心目中的一个理想吧……」

我虽然可以让魔力剑的形状任意变化，但我也知道常有人说那种技术其实远比我想像中更加困难。

「这算是上位者得随时提醒的问题，既然目前还发生没有严重的问题，让自己抱持能静观其变的从容，也是一种重要的心态。」

「知道了──」

「谢谢妳，普丽西菈。」

话虽如此，那毕竟是只有使用者自己努力才能学会的技能，所以我也很难解决。

只见骑士们一边秀出自己身上的肌肉，边朗声答覆我的疑问。

在抵达开拓据点的隔天一早。我立刻带着大家到外头开始现地视察。

「我们原本作梦都没想过能参与这么荣誉的工作！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把都市盖好的！」

「很难运用得像团长那样吧。」

「听各位这样一说，让我深切体认到自己成长的环境有多么幸运。」

「一切顺利！有魔法帮忙进展得特别快，我们很快就能让殿下看到都市完工了！」

「进展十分顺利。正如下官之前也说过的，并没有遇到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毕竟有许多构想都没有前例可循，所以后续有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测的状况。」

「魔道具能发挥作用当然是好事，不过你们在使用魔道具时，会有什么比较在意的地方吗？」

「没错。在防卫面也有获得魔法师在建筑上的协助，就算要说目前处于完美的体制也不为过。」

「哪会有什么问题呢！虽然魔物袭击的次数多了点，不过从我们开始削减魔物数量之后，袭击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了。」

「毕竟现在我们都有团长您为我们准备的魔道具嘛！」

「就按照殿下的意思。」

负责建设城镇的魔法师也是干劲十足，甚至还有进度领先预期的捷报。德拉古斯在描述现场的士气有多高昂时，神情看来也颇为欣慰。我认为这正是开拓进展顺利的绝佳证据。

＊ ＊ ＊

「是啊……只是我很难摆脱既有的观念，总觉得难以适应。」

「我们从今天开始要立刻投入开拓工作，大家拿出干劲来吧！」

「希望往后这类人材也能持续增加才好。」

「是啊。这次是有经过魔法省的教育把关，才能放心这么做，至于魔法师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又该如何跟众人达成共识，我想得要大家经常一起思考才是。」

只见普丽西菈面无表情地将手在纳维尔面前左摇右晃。由于她表情、动作，还有语气都不一致，让纳维尔露出十分尴尬的表情。

接着德拉古斯便开始向我们报告在开拓进度上的详细状况。

「啊，嗯……的确……真的很漂亮……」

「毕竟魔力耗尽的话，那魔力剑自然就不能用了。」

「呃，不过在边境，有很多小事其实都会用魔法解决呢。」

「原来还有这种问题……」

「由于魔道具的导入让个人战斗力也获得提升，就算出现重伤者也能利用飞天机车将伤患迅速运往邻近村落救治，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优势。」

「也多亏这样，我的手很漂亮喔。」

「早！建筑的进展都还顺利吗？」

「所以说到最后还是得靠普通的剑技嘛！」

「您刚才说了什么吗？艾妮丝殿下。」

「是！」

看到自己制作的东西可以让人这么高兴，也让我内心满怀感激。

「邻近村落及城镇的情报都已整理成资料，应该可以方便各位建立计划。」

「虽然贵族会重视格调，在资源捉襟见肘时还是不得不向便利低头嘛……」

魔法虽然很方便，也必须避免让人觉得方便而可以把一切都交给魔法处理，甚至被拿来为非作歹。

由于魔物袭击的频率较高，目前是让骑士分批在周围巡逻，持续减少魔物数量。而今天餐桌上的肉类便是削减魔物数量时的副产物。

就这样，我们开始动身巡视开拓地。

「有这些魔道具，魔物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一看，真是相当惊人的光景呢。」

「是的。不过这是我在意识上的问题，我想看久之后就会觉得正常了。」

既然要投入人力提防袭击，那从事防卫工作的骑士自然会承受消耗。加上据点的环境也谈不上舒适，也难怪德拉古斯会有此担忧。

「在这里不用担心没肉吃，餐餐都吃肉也不太好呢。」

走在这样的光景当中，夏尔涅忍不住脱口说出感想。

「毕竟受到重伤时能够越快处置，生存的机会也越高。」

「下官认为这状况在据点整备完成后就有望获得改善。再来就如王姐殿下您所说，就怕因为太过顺利而松懈，甚至会因此产生疏失。」

「纳维尔跟小加基本上也都是我的护卫，可是我还希望纳维尔能兼任我的辅佐，与德拉古斯副团长共享情报，所以这部分还麻烦你临机应变。」

「魔力量跟操作性吗……这可能就是个人差异的问题了。」

「毕竟如果不做新的尝试，也没法知道问题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那跟我说说那些目前已经投入作业的部分吧。」

一见到我们现身，正在工作的建筑工匠与魔法师立刻用充满干劲的声音问候我。

「没错。我想纳维尔先生是过着正常的贵族生活，但我在家族当中是被人当成麻烦，所以在从事侍女工作时就有用魔法洗涤衣物。」

「看来团长您拥有出色的秘书呢。下官其实也很不擅长文书工作，真希望也能有幸找到合适的人材。」

之后我一路上持续看到魔法师用魔法接连唤出土墙，接着建筑工匠迅速将其修整成城墙跟住宅的景象。

「所以在讨伐魔物时都没遇到什么问题吗？」

「遵命。」

我们的谈话始终都是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进行。

我们这次前往的是骑士们的宿舍。这里理应是让轮休的骑士尽情放松的地方，由于今天已经转达了我要来视察的消息，所以轮休的骑士们早已列队迎接我们到来。

「我想在魔道具的运用上，可能得花费更多心力去训练才行。」

「将魔法大肆运用在建筑上，在你眼里看来依旧会觉得奇怪吗？」

「首先是夏尔涅跟普丽西菈，妳们要分别以护卫跟秘书的身分跟我同行。」

「殿下早安！」

对我来说，魔力剑是带给我极大帮助的一项最佳杰作。要不是有魔力剑，我也没办法击败巨龙，也更不会发展出后来的魔剑亚坎歇尔与瑟雷斯提尔。

「我是希望在环境整理到一个段落能找商会进驻，可是还有运输问题呢……」

「疲劳吗……」

听到纳维尔跟小加提出的意见，夏尔涅立刻频频点头。想到她经历过为食物伤脑筋的状况，也难怪反应会如此强烈。

小加跟夏尔涅表示理解的附和似乎对纳维尔形成沉重的追击，只见他沮丧地摇头。

「我希望小加能适度抽空与骑士团跟开拓民进行交流，确认大家在气氛上是否有出现问题。毕竟由我出面还是会有些人不敢把话都说出来。遇到需要回报的状况，记得回来跟大家商量。」

「啊，你是指可以让冒险者成为商人的护卫吧？这样感觉经济也会活络起来。」

如果世人认为魔法就是一切，那就会重演过去曾发生的悲剧，要是冒出拿魔法为所欲为的势力并壮大起来，那也会是问题。

「妳用魔法洗过衣服吗!? 普丽西菈！」

我话才说完，便立刻听到音量大到让我误以为是战吼的回应。

「我想想……要说有什么令下官在意的部分，应该就是骑士们的疲劳。在长期从事开拓工作之下，难以估计疲劳会对骑士们造成多大影响，这有可能会是让状况恶化的因素。」

「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我的激励，夏尔涅活力充沛地朗声回应，至于小加则是有些随兴地出声附和。至于他们身边的纳维尔跟普丽西菈那不改冷静态度的模样，自然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氛。

「是啊，那我们也来努力让这座都市变成能让那些人材能安心工作的地方吧。」

「能避免挨饿是好事，但千篇一律的食物也是挺折腾人的……」

「是！」

虽说用魔法搭建城墙的计划相当顺利，可是由于都市位址邻近河川，因此魔物的袭击次数势必会格外频繁。

「进展没有遇到问题是让人安心，还是要留意可别因此松懈。不论有多小的问题，希望也能跟我说说。」

「我们是有进行训练，可是进入实战还会遇到像有些人会在战斗中耗尽魔力，没法让魔力剑维持下去的状况。」

「这方面我想一并把冒险者公会一起找来，说不定会是不错的主意。」

「那我们就立刻开始动身视察开拓状况吧！出发！」

纳维尔用略显不安的语气回应夏尔涅的感想。这让我看着纳维尔的表情，对他提出疑问。

「所以魔物袭击的状况真的有比较多吗？」

「知道了──」

「太过自由也不太好吧……」

「真要说这个，根据会使用的魔法，会魔法的冒险者甚至还会被当成万能工具人使唤呢。所以我想最后还是要看环境跟立场而定。」

但如果这个魔道具有会挑人的问题，那又是另一回事。尽管目前看来可能还是小事，之后有可能会演变成致命的问题。

「既然发现这个问题，那就不能放着不管了。」

我用不让任何人听到的音量说出这个想法，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做出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