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违背心意的决心

──今早起床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我抱着忧郁的心情，瞪着离宫的天花板深深叹气。

「……感觉肚子好重。」

这绝对是压力造成的。唉，真是够了。作为王族必须重新塞进脑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安排会面的贵族也对我露出避讳的态度，而且我还得尝试从那些充满虚饰实则试探的话语中看出对方的真意。

「……嗯，今天好像什么安排都没有的样子。」

应该是被父王看出我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今天一整天我没有任何行程。感觉这是父王要我今天好好休息的暗示。

在能偷懒的时候就要偷懒。考虑到过去发生的状况，就算我在父王面前说出这种话可能也不会惹他生气。可是感觉这样下去我会垮掉。这种生活实在太过难受，让我满脑子都只有我果然不适合当王族的念头。

当我皱着眉头仰望天花板的时候听到一阵敲门声。房门打开，我看到伊莉雅站在门外。看到我摊在床上的模样，伊莉雅便皱起眉头叹气。

「……早安，公主殿下。您早餐有何打算？」

「我要吃……可是只要简单的就好，感觉份量一多，我八成吃不下……」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我已经在餐厅里准备好您吃得完的份量，还请殿下先移驾到会客室。我跟蕾妮先去备茶。」

「谢谢妳，伊莉雅。妳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是我该做的。」

伊莉雅能用跟以往一样的态度对待我，让我稍稍获得慰藉。在她帮我打理好衣着之后，我们便前往会客室。

一到会客室，我便看到蕾妮将手指放在唇边，嘴里正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复习伊莉雅教她的泡茶步骤，还真是认真。

「早安，蕾妮。」

「啊！早安，艾妮丝殿下。」

「妳看起来很努力呢。伊莉雅会很严厉吗？」

「不会，伊莉雅小姐对我很好。」

「蕾妮学得很快，教起来很有成就感。」

伊莉雅提起蕾妮时的模样，感觉有些骄傲。只是我一笑着问伊莉雅「妳那么喜欢这个聪明的学生吗？」的时候，被她瞪了一下。

露米指着尤菲如此表示。而尤菲的反应也相当自然，并没有感到惊讶。咦？现在是什么状况？

听到母后的话语，让我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正将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的露米。她如果从几十年前就是这个模样，也就是说……？

「幸会，是公主殿下吗？我叫露米。如果我说自己是精灵契约者，妳应该会比较容易理解我的身分吧？」

父王表情严肃地看着尤菲发问。而尤菲也点头肯定父王的疑问。

「妳、妳想要王位继承权？为、为什么？等、等等……等一下……格兰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尤菲莉亚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是不可能会认可的！为什么妳要去想那种傻事……！」

「是的。要实现我的心愿，精灵契约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才提出疑问，露米就立刻回答我。听到露米稀松平常地说出的惊人事实，让我忍不住吃惊大叫。

「……啊！？」

「露米大人在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陛下、王后，感谢两位今天特地抽空。」

「……等、等等。等一下！？妳在说什么？尤菲莉亚！收妳为养女？这是什么玩笑吗！？况且为什么会扯到这种事！？」

『…………咦？』

由于父王跟尤菲都这么说，原本站着随侍在我身后的伊莉雅跟蕾妮也先后就座。虽然沙发很大，但这么多人坐在一起感觉还挺拥挤的。

「没错！要将身为公爵之女的妳收为养女，是不可能的！」

＊＊＊

「几岁……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啊。」

「就算妳已经知道精灵契约者的真相，也打算那么做吗？」

蕾妮跟伊莉雅看来也跟我一样困惑。父王跟母后，还有格兰兹公爵则没有什么反应。尤菲这时也不顾仍陷入困惑的我们，开口说。

「我已经长年接受身为王妃的教育。原本王家应该也是为了吸收我的天赋，才安排我与亚尔加德王子订婚吧？如果是我，我认为自己拥有足以让贵族接受的素质。」

由于尤菲说希望也能让伊莉雅跟蕾妮听到，所以我们所有人一齐前往王城。父王他们似乎已经为此空出时间，我们一抵达王城就直接被领向办公室。

「……妳想说什么？尤菲莉亚。」

「……嗯，那个要求跟露米大人也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尤菲跟格兰兹公爵反目！？」

「奥芬斯、谢芬妮，如果两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我会让尤菲莉亚与玛赞塔公爵家彻底断绝关系。这样就不用担心王家与我家族的关系了。」

「我回来了，艾妮丝殿下……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有事想对您说。可以请您抽出一点时间吗？」

「我的目的是──让陛下赐予我王位继承权。」

「没、没有啊？」

「尤菲莉亚，身为精灵契约者就代表……妳会很难在俗世生活的。」

「是的，还请两位不用拘束。」

缔结精灵契约就会不老？而且明显超过了人类的寿命，所以甚至还有可能不死。

父王跟母后都展现了坚决不肯同意尤菲提议的态度。可是格兰兹公爵接着说出足以颠复两人意见的话语。

「我回来了……刚才又在吵什么吗？」

父王惊讶到仿佛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母后也用手遮着嘴，惊讶得睁大眼睛。

「为什么精灵契约者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我却搞不清楚尤菲究竟在说什么，只能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脸。

「是的。」

「是的，有很密切的关系。」

「我知道这会让您感到惊讶。我也明白这么做是不敬。可是我也是为了这个国家着想。我想陛下与王后应该也能理解由艾妮丝殿下继位，不只会面临严重的障碍，还有在那之后可能会产生的悲剧。」

「精灵契约者……是不会老的吗？」

「妳来了吗？艾妮丝。」

当我别开脸躲避伊莉雅刺人的视线时听到有人敲门。听到敲门声的蕾妮上前应门。

「尤、尤菲……精灵契约？」

「……艾妮丝。妳觉得露米大人看起来几岁？」

「欢迎回来，尤菲。」

嗯，果然有尤菲在感觉就跟平常一样，让人轻松许多。

「我正有那个打算。」

在确认所有人都就座之后，尤菲小声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

「……什么？那是真的吗！？」

「父王……她是……？」

我实在难以置信，正因为我知道尤菲的个性，所以完全想像不了那种状况。

「是什么要求？」

尤菲的答复让父王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是他并不希望尤菲缔结精灵契约的意思吗？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艾妮丝殿下就只因为欠缺魔法天赋，而不会被这个国家的贵族承认。那是无论靠魔学与魔道具累积再多功绩，都不可能颠复的。」

听到尤菲带有决心的话语虽让我感到震惊，但也只能答应。

「──希望两位将我收为王家的养女。」

母后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试着开口劝阻，可是当被尤菲用坚定的眼神回望，母后便立刻安静下来。她那足以令母后噤声的气魄，更加深了我的困惑。

「没关系，我不在意，尤菲莉亚。……不过妳找我们想说的究竟是……」

我坐着的沙发上有伊莉雅跟蕾妮，尤菲则是跟格兰兹公爵与露米坐在一块，父王身边也坐着母后。

「我是听格兰兹说他有事情要说，原来是要由尤菲莉亚来说吗？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会连露米大人也在……」

「我找到自己必须做的事了。我想让您还有陛下他们知道这个决定。」

「是的。陛下、王后。如果我缔结了精灵契约，希望两位能实现我一个要求。」

「所以妳才想要我授予妳王位继承权吗？」

等在里头的人有父王、母后、格兰兹公爵，以及……一个我不熟悉的少女。

在门口的人是刚从玛赞塔公爵家回来的尤菲。看来我们的声音连外头都能听到，让尤菲对蕾妮提出疑问。这让蕾妮尴尬地皱起眉头微笑点头回应。

「心愿？」

「……尤菲莉亚，妳该不会是想成为精灵契约者吧？」

「我自己也没有同意。可是尤菲莉亚已经有了不惜与我反目的觉悟。况且那对我们来说，也并非是没有益处的提议。所以我判断应该可以视为一个选项，才允许她这么做。」

白金色的头发，带有一点绿色的金色双眸，那有着魔女风貌的少女带有非比寻常的气质。她所散发的气息让我不禁绷紧神经。

「艾妮丝，妳可别对这位大人失礼。这位是……」

察觉到这个可能性的蕾妮目不转睛地看着露米。要是精灵契约者真是不老不死，那正是吸血鬼始祖所追求的理想化身。

为什么尤菲会有宁愿让自己不老不死也要成为精灵契约者的想法呢？这让我突然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

尤菲的话语让我表情不禁变得严肃。尤菲会透过格兰兹公爵请父王他们抽出时间，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事。

可是不同于我单纯的惊讶，父王跟母后看来都相当苦恼地抱头。

手放在腹部上的父王一副在忍受胃痛的模样。老实说，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是精灵契约。就是她有能耐缔结新的精灵契约。」

「是啊。只是我想自己应该还没有活到上千年就是了，公主殿下。」

「为、为什么……？」

「嗯？有发生什么事吗？」

听到尤菲有可能达成跟建立帕雷提亚王国的初代国王相同的伟业，让我惊讶到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

我忍不住对那名自称是露米的少女发出惊呼。这名年纪看起来跟我没差多少的女孩是精灵契约者……？

「因为我希望这件事能尽早让陛下知道，才强求父亲为我安排。」

「为了我要处理的事情。我有事要找这女孩，所以才待在这里的。」

这次父王真的被尤菲的话语惊吓到往后仰。在一旁的母后也用手捂着嘴，脸上满是惊讶。而我则是楞在原地，完全不懂尤菲究竟在说什么。

「咦？母后，那是什么意思？」

尤菲会说出想要王位继承权也很奇怪，格兰兹公爵会反对也是当然的。

没有活到上千年，这说法听起来像她年纪确定超过百岁。

「真的可以吗？」

「嗯……伊莉雅、蕾妮妳们也坐下。这里就只有我们，不用顾虑。」

很难确定这带有疑问的声音是谁发出的。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父王，说不定是母后。甚至有可能是我们所有人异口同声。因为尤菲的话语，让除了格兰兹公爵与露米之外的所有人一下都反应不过来。

「啊，尤菲莉亚小姐。欢迎回来！」

「妳刚才说资格……是什么的资格？」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不能忍受艾妮丝殿下成为国王。」

「妳确实是公爵家的女儿，可是玛赞塔公爵家与王家的血脉关系太远了！」

尤菲虽然看起来跟往常一样，但不知是否是我多心，她似乎有些不对劲。这让我心中产生一股莫名的不安。

「不要紧。我想尤菲莉亚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带妳们来的。」

「殿下有什么意见吗？」

「陛下、王后殿下，首先要向两位禀报的就是露米大人从我身上看出了资质，认定我是有资格的人。」

「请大家都先就座再说吧。因为这并不是一件立刻就能说完的事。」

「……尤菲，妳愿意变成那样吗？」

「首先容我感谢各位抽出时间。这次找大家来，是因为我想对陛下提出一个要求。」

「……────咦！？」

「我是想商量今后的事。我也拜托家父请陛下他们也抽出时间。」

「格兰兹！？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竟然说要跟女儿彻底断绝关系！？」

「两位是担心玛赞塔公爵家与王家的关系会构成问题吧？那么在两位将尤菲莉亚收为养女时，我并不打算成为她的后盾。我今后也不打算改变拥戴艾妮丝菲亚公主即位女王的方针。」

「未免太鲁莽了！那岂不是让尤菲彻底失去依靠吗！？」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精灵契约。只要尤菲莉亚能实现与建国之君相同的伟业，肯定能被倾心于精灵信仰的贵族接纳。作为王家的远亲，我玛赞塔公爵家一直都以贵族领袖的身分鞠躬尽瘁。如今面临王家存亡危机也不会有任何保留。我愿让己身成为国家新的基石，让新王诞生。」

「这、这……」

「而且比起让艾妮丝殿下即位，这样不是能更顺利迎来新王吗？」

我不明白尤菲究竟在说什么。虽然我听得懂，但我不想明白。我的脑袋拒绝理解。我甚至想要干脆塞住耳朵。

我希望有人能够否定她的看法。精灵契约并不是能够简单达成的丰功伟业，而且就算达了也不一定能被认可为下一任国王。

「尤菲，为什么……？妳应该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乱来吧？」

拜托，告诉我这是个糟糕的玩笑。我抱着求救般的想法对尤菲开口，然而她的答复只是强迫我接受这个对我来说像恶梦的现实。

「只要我能成功缔结精灵契约，殿下您就不用勉强自己坐上王位了。」

「……等等，等一下！尤菲，我不记得我有要妳做那种事！」

「没错。这是我自作主张要完成的心愿。我不想要您成为什么国王。」

「……妳是认真的吗？这可不只是不敬那么简单喔！？」

「如果这样可以避免纷争，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样能保有您的笑容，那我甘之如饴。殿下您真的认为自己当上一国之君就有能力引领这个国家吗？」

「妳在说什么……」

「您或许可以成为国王，甚至有可能改变帕雷提亚王国。可是现在这个国家不接纳您的才能。而且在变化中很可能会伴随许多鲜血。最后您也会为自己迫使人民承受苦难而懊悔。」

「……我知道自己完全没有魔法的才能，也知道我不被帕雷提亚王国的贵族接受。就算坐上王位，最多也就是强硬改变国家，然后让传承给下个世代！那种事我自己最清楚！可是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成为让妳背负这个国家的理由吧！！妳要跟我争夺王位吗？那跟我与亚尔争夺王位是完全不同的状况吧！？」

我的正统性只有血缘，亚尔则有血缘跟魔法才能。而且身为男性的亚尔当王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我跟尤菲都各只有其中一项。她有丰富的魔法才能，而我只有承袭自王家血脉的正统性。

「不可以……不要对我说那种话，别让我有所依靠……！」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感觉一切都一团乱。我的思绪被搅乱，各种情绪也全都乱成一团。

有人正用着让我耳朵感觉刺痛的声音喊我的名字。那让我想捂住耳朵，想躲到听不到任何人声音的地方，所以我不顾其他人的视线，全力在城内奔跑。

我什么反驳都说不出口。那是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的心愿。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那只是我已经不被允许的任性。

平常会说我的公主身分没有半点价值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吗？可是为什么在这时却接受不了这个状况？我只是……我是想……！

正因为这样，尤菲这强烈的呐喊彻底击溃了我。

「我希望您探究魔法的神秘，您可以继续追寻下去。不，是我要允许您那么做。只要我坐上王位，您也同样是我的子民，也是我的家人。我希望自己能让您实现梦想。因为那个梦想正是能让我国富强的东西。」

「我比您更擅长应对被赋予的角色。无论是王妃还是女王，重量都没有改变。我反而可以不用否定一直过着那种生活的自己，是出于自身的希望成为国王。只要在那样的未来有您的梦想。」

──父王跟母后也都看着我。两人的眼睛都瞪得有够大的，母后甚至用颤抖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

「我会比您更适合以国王之姿活在贵族的世界中。您虽然也有可能办到，但您应该还有更想要实现的梦想不是吗？您不是深爱魔法，对魔法进行分析，想让更多人感受到魔法的美好吗！？当上一国之君，您就不可能为了树立功绩而充分钻研魔学了！」

这番话语让我的视线移向尤菲的手。我想要把手伸向那朝我伸出，肯定会帮助我的那只手。

我这时才理解自己说出的这番话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让我下意识地捂嘴。

可是如果把这份想法说出口，我就再也无法回头。所以我开始害怕大家的视线，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我冲动地往门口跑去。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尤菲接连的话语却让我的内心产生动摇。

「我已经接受过进入王室的教育。也有身为贵族千金的实绩。您也已经为我洗刷了遭到悔婚的污名。」

比任何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惊讶的肯定是我自己。我刚才竟然认为自己可以抓住尤菲的手。如果她愿意跟我一起背负，这份重责的痛苦肯定也会变得轻松。

「唔……！可是就算是那样！」

在争辩到激动处起身的我们面对彼此，四目相对。尤菲看着我的双眼朝我靠近，对我伸出手。

「就算妳所说的事全都顺利实现，就算妳得到王位继承权，顺位也不可能比身为国王亲女儿的我更前面！我是公主！就算我怎样不被接受都是帕雷提亚王国的公主！如果妳连我的身分都拿走……那我还有什么价值！？」

「……咦？」

「──轮到我将您从只能绝望、只能接受的现实当中拯救出来。」

难以呼吸导致我的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哭泣。

过去有亚尔，所以我可以认为这些都与自己无关。可是亚尔已经被废嫡后剩下的王族就只有我。我显然必须扛下这个责任。

「……艾妮丝……？」

「──就算是那样，只要我成为国王就能守住您的梦想！」

「站住！艾妮丝！──留下来！艾妮丝菲亚！！」

尤菲用无比惊愕的表情看着我。就连格兰兹公爵都惊讶到稍微瞪大眼睛。蕾妮用手捂着嘴，伊莉雅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像看到某种难以置信的东西。

既然她自己都说可以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在我心中肯定如此告诉自己。就算是那样──尤菲伸出的手仍让我感觉无比恐怖。

──我逃走了。在连自己究竟为什么痛苦，为什么害怕都不知道的状况下逃走了。

我只能不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甚至连想那么做都办不到，可是我却有强烈的呕吐感。我甚至想干脆把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究竟是哪边会受人接纳？答案因人而异。到头来还是有可能变成纷争，所以我不可能认同尤菲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认同她。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梦想……」

「艾妮丝殿下……？」

「我发誓就算自己的心愿没法实现，我也会在您身边辅佐您治理国家。如果我能实现心愿、守住您的梦想，希望您能让我跟您一同见证。让您能活得自由自在是我的心愿、我的愿望。我们肯定能够避免相争，互相合作。所以艾妮丝殿下，请您握住我的手。这次轮到我了。」

当我们的手就要相叠的瞬间──我用力将尤菲的手给甩开。

不是为了国家，更不是为了人民，那是只为了一个人，对我这个人所抱持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