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話 踏上飄浮於高空中的大地

外形宛如劍般鋒利的船隻切開繚繞的雲朵前進。

「啊嚏！」

響亮的噴嚏聲迴盪在飛空船『黃金鬣號』的艦橋上。昂然坐鎮於船長席的埃姆裏思看向握着操舵輪的人，挑眉問道：

「怎麼了？奇德，你不會是在這種地方感冒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高空中太冷了。」

「喂喂，讓人迫不及待的冒險好戲就快開始了。可沒時間感冒啊。」

「好，我會留意身體狀況的。但這真是……」

阿奇德一邊這麼說，一邊注視着舷窗外廣闊的『大地』。眼前的景象意外有着高低起伏，也足夠遼闊寬廣，綠意盎然的森林一直延續到視野的盡頭，甚至還有略微高起的山丘和小山等豐富的地貌。

這樣的景象在弗雷梅維拉王國或者西方諸國也是極爲常見，根本沒什麼稀奇的。

「我還以爲上面什麼都沒有，但看起來簡直像是哪裏的陸地飄到了天上呢。」

「不知道這是一開始就在天上，還是後來飄上來的。不管怎麼樣！首先我要親自踏上去探索一番纔行！」

如果這是『浮游大陸』的景色，那麼看起來普通才是最奇怪的事情。

假如沒有這種奇異的運輸工具──在天上行進的飛空船，甚至無法抵達這個可謂世界盡頭之處。被謠言引來的他們來到了這裏，早已等不及的埃姆裏思一拳打上掌心，艦橋上的衆人無奈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不不，少爺。請稍微動動腦吧，這未免太危險了。那裏可不是西方，甚至沒有人踏上去過，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纔要大老遠飛過來看啊。你已經忘了嗎？」

「我纔沒有忘！我是叫您不要貿然行事！」

埃姆裏思沉吟一聲後靠坐在船長席上。那副微眯起眼、雙手抱胸的姿勢看上去還挺有模有樣的，可是周圍的人卻提高了警覺，深怕他又在想什麼不正經的事。這全得歸功於他的人品。

埃姆裏思睜開了一隻眼。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只有一艘船，人手也有限。」

「不如說，虧我們只有這些人還能撐到這裏……」

獅鷲獸羣中體積格外巨大的個體，其怪異之處不只在於大小，而是──

像鳥一樣的東西圍繞着飛空船盤旋飛舞。若要進一步描述的話，牠們實在太過巨大，讓人無法把牠們當成一般的鳥類。牠們和飛空船相比竟然也顯得十分醒目，看來肯定是決鬥級以上的魔獸。

埃姆裏思與奇德花了點時間表達彼此的感想，緊接着又快速回頭，向周圍發出指示。

背面武裝火光一閃，卡迪託雷發出的法彈飛往空中，獅鷲獸振翅躲開攻擊，併發出一聲尖銳啼叫，伸出了銳利的爪子。面對直撲而來的龐然大物，卡迪託雷壓低了身體迴避。

「總之先謹慎行事。稍微注意一下週圍……」

背面武裝不斷髮射魔法，用火焰彈爆炸的衝擊驅散暴風，緊接着推出盾牌擋住雷擊。幻晶騎士的盾牌擁有對抗戰術級魔法的裝置，內側多了一層絕緣素材以保護機體，狂暴的雷擊因此沿着船身散去。最後，他舉劍揮出一擊砍斷了迫近的火焰團塊。突破對方的猛攻之後，奇德目不轉睛地瞪着敵人的身影。

「地面都飛起來了，魔獸當然也能飛啊。」

一個頭放出風，掀起狂風翻騰起伏；一個頭放出火焰，熊熊火焰燒灼大氣；一個頭放出雷電，耀眼電光奔騰飛躍。釋放出的激烈魔法不負魔獸之名，輕而易舉地吹散了火焰彈。

「這頭可不好對付啊！不過，別以爲這麼簡單就能突破！」

「什麼？唉唉，就不能讓人好好冒險嗎？」

「別抱怨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牠們衝撞船！」

「看起來好像沒有魔獸之類的……好，稍微跑一趟吧！」

升降機發出齒輪轉動的咯吱聲開始運轉。奇德駕駛的卡迪託雷隨即出現在頂部甲板。機體的頭部四下轉動後，終於看到正往船逼近的魔獸。

魔獸們確認不明船隻的下場後，旋即鎖定下一個獵物。牠們如同疾風般在天空飛翔，不斷拉近和黃金鬣號之間的距離。以魔導噴射推進器作爲主推進器的黃金鬣號，即使在飛空船中也以高速著稱，如果連它都會被追上，就表示那些魔獸不是靠飛空船的速度能甩掉的東西。

卡迪託雷向上躍起，同時衝向獅鷲獸的身後，接着高舉起劍，正打算給剛飛過且背後毫無防備的獅鷲獸喫上一擊──

「什麼？眼睛真利，但是這艘船很快，可以甩掉他們……」

那隻奇妙的魔獸──或者該說是三頭獅鷲獸──呈現的樣貌與獅鷲獸截然不同。牠瞪着火焰彈，三個頭一齊張開了鳥喙，魔法現象發出的淡淡光芒在空中凌亂綻開。

混亂與驚愕的情緒短暫拖累了奇德揮劍的動作。儘管只是不到一拍的遲疑，獅鷲獸依然趁機躲開了攻擊。翅膀捲起強風，讓巨大身軀一口氣加速離開船隻。

最堅持要衝第一個的埃姆裏思很不情願，但不只是奇德，所有人都表示反對，他最後也只能讓步。冷靜想想，有關這個地方的謠言在西方傳開的時候，很有可能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了。然而，他們此時卻完全沒想到這種可能性。

畢竟是飄浮大陸。就算看起來是普通的地面，也不知道哪裏會出問題，幸好沒發生幾個人踏上去就傾斜的窘境。

如果有澤多林布爾和垂直投射式連發投槍器，對空戰打起來也會輕鬆許多──這個想法從奇德的心中一閃而過，可是現在也沒空挑三揀四了。

「唔……」

「要來了……嗎？」

「要上升了！！」

「開始迎擊！不要讓牠們接近！！」

「是！」

「聽說有其他的船。不過想想也對，果然有人先到訪了。少爺，現在情況怎樣了？」

「！你們看，那艘船……」

「總覺得這好像源素浮揚器呢。」

不明船隻在他們的凝視中逐漸開始傾斜，偶爾閃爍的光芒也許是魔獸運用的魔法現象，從冒煙的情況推測，其中似乎還夾雜着爆炎魔法。不斷累積損傷的不明船隻最後到達了極限，在一道格外耀眼的光芒閃過後，開始往下墜落。

既然身爲船長、同時又是弗雷梅維拉王國第二王子的埃姆裏思先行探索之事不在討論範圍內，那麼下一個人選自然便是奇德了。依照實力來看他最爲適任，而且奇德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一項很強的特技。

「那些空中魔獸很棘手。拉開距離吧。」

「這裏果然也有魔獸，而且還會飛。」

後部推進器噴出的爆炎增強勢頭，船體的速度隨之提升。飛空船前進的同時，不斷拉開和不明船隻以及魔獸的距離。

它的名字是『獅鷲獸格里芬』，兇猛的天空獵人。

頭──像老鷹的頭居然有三個之多。

頃刻之間，空中就畫出了好幾道火線。那些獅鷲獸也不會笨到直接和法擊彈幕硬碰硬，牠們各自散開，試圖繞過法擊接近飛空船。

「別想得逞！！」

「這可不妙，那些傢伙看起來不是普通的鳥，腳的數量很多……！」

其中一名觀察樹木的騎士忽然想到。

火線馬上集中。當奇德在逼近的火網對面看到異形的身影時，他不禁睜大眼睛。

「……那種魔獸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以牠們那種姿態，我們一不小心就會被闖進船內啊。」

「欸？是這些樹讓大地浮起來的嗎？那要是樹被砍掉，大地就會墜落吧。」

「看得到你們啦！」

奇德駕駛的卡迪託雷發射背面武裝，儘管沒有法擊戰特化型機那樣的火力，也足夠填補漏洞了。卡迪託雷放出的火焰彈擦過獅鷲獸的嘴邊，阻礙牠們靠近。

奇德一時答不上話，因爲埃姆裏思說的也有道理。未知的大地近在眼前卻止步不前，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再說，如果不是有顆熱愛冒險的心，他也不會一同來到這裏了。所有船員心中都有着想踏上那個『空中大地』的嚮往。

「是！！」

「喔喔，地面很穩啊。比船還穩固。」

魔獸們不滿地嘎嘎啼叫，仍試圖鑽過法擊彈幕接近。牠們擁有決鬥級的龐大身軀，同時還具備極度敏捷的速度。

他發着牢騷，坐上停放在船裏當作備用戰力的卡迪託雷。順帶一提，因爲他原本的座機澤多林布爾變成這艘船的主要魔力供給源，所以不能拿出來使用。

魔獸拍動着翅膀在空中飛翔。牠們前方突出的頭與老鷹相似，有着尖銳的鳥喙，而佔據大部分體長的巨大雙翼連接着龐大的身軀，底下伸出和陸生動物一樣的四條腿。

「不必了！請您坐好吧大將！」

奇德把掌舵的任務交給其他船員，然後轉向埃姆裏思。

「這也包括你在內啊。照你那種說法，難道你在上空看一看就滿意了嗎？」

總算將一臉不滿的埃姆裏思按回船長席後，奇德朝着船艙跑去。

面對逼近眼前的魔法奔流，奇德操作卡迪託雷舉起了劍和盾。

「唉，要是沒搞定的話，少爺肯定又會大搖大擺地跑出來。」

「什麼！？太狡猾了。奇德，我可不會讓出第一步！」

朝着船飛來的魔獸共有五頭。飛在最前面的是似乎帶領着魔獸羣的巨大個體，其他四頭緊跟其後。透過望遠鏡窺看的埃姆裏思喃喃道：

奇德還沒把話說完，停在上空的黃金鬣號就突然動了起來。與此同時，穿着幻晶甲冑的騎士從船上飛出來，降落到他們旁邊。

「……人、竟然是人！？爲什麼會坐在魔獸上！」

幻晶騎士部隊的法擊彈幕源源不斷，魔獸們一時難以突破。然而，黃金鬣號也不能徹底甩掉牠們。雙方都無法打破僵局。

「太快了。是體型大小的差異嗎？改變位置，迎戰吧！」

「總覺得那種說法根本是歪理。」

「少爺，我看情況不妙。我也去加入防衛，再借一架卡迪託雷！」

「那是什麼東西！？」

飛空船降低了速度和高度，慢慢接近（浮在空中的）森林。從上空放眼望去，那裏就像是一片再平常不過的森林。船尾的機庫緩緩打開，底下的景色展現在眼前。奇德提起幹勁並集中精神，從船的尾端探出頭窺視。

奇德的號令一下，配置在兩側船舷的雷斯瓦恩特•維多便展開猛烈的法擊。法擊戰特化型機雷斯瓦恩特•維多裝載了許多魔導兵裝，且擁有足以同時驅動它們的龐大魔力儲蓄量。

黃金鬣號收容完幻晶甲冑部隊後，立即啓動了推進器。奇德在船艙隨便地脫掉甲冑，趕緊奔往艦橋。

意識到逃不掉之後，埃姆裏思馬上下達新的指示。船隻開始掉轉方向，將側面朝向緊追不捨的魔獸。這樣的角度能避免裝載推進器的船尾被攻擊，也有利於船隻迎擊敵人。如果確定會被追上，首先應讓我方處在有利的狀態下迎擊纔行。

奇德和騎士們一臉驚嚇地面面相覷。雖然還不能肯定會變成那樣，可是聽起來確實有可能發生。大家不分先後地和樹木拉開了距離。

確認腳下感覺的騎士們重新觀察四周，以奇德爲首的成員們臉上分別染上訝異的神色。從上空俯瞰時還是極爲普通的森林，一旦踏上陸地，就會發現到其不可思議之處。

「什麼……這傢伙！？」

「可惡！飛行魔獸果然很麻煩！」

「傳令！附近發現其他船隻，全員立刻回到船上！」

埃姆裏思不高興地沉吟出聲，黃金鬣號立刻掉轉船頭離開。艦橋上衆人緊繃的情緒才稍微緩和，傳聲管的另一頭又傳來監視人員急迫的叫聲：

「……好吧，但是請少爺留在這裏，由我們先去調查。」

一旦被身形巨大的魔獸纏上，船體就會支撐不住。即使是號稱最新型的飛空船，其承受度也有極限。這正是埃姆裏思如此戒備的原因。

「船的周圍……正受到魔獸攻擊！？」

首先產生變化的是魔獸方。在獸羣中特別高大的個體、看上去像是首領的魔獸強行衝進了法擊彈幕。

「不行！那些魔獸好快！？」

奇德帶領數名騎士從船上縱身躍下，他們當然不是以血肉之軀直接跳船，而是穿上了幻晶甲冑。

不管怎樣。

「喂，來這裏代替我一下！」

「糟了，少爺。被發現了！那些傢伙向這邊來了！」

奇德看到幻象投影機上映出的影像，不由得驚呼出聲。他順着劍尖看向獅鷲獸背上載着的東西，那很明顯是經由『某人』之手製成後加裝上去的騎墊，以及跨坐在上面的『存在』。

「這是什麼……發出了彩虹色的光？」

他們明明纔剛降落，什麼都還沒做呢。奇德等人一邊抱怨對方真會挑時機，一邊立刻展開行動。他們抓住從船上垂下來的鎖鏈，以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重量的勢頭回到船上。

「那對巨大的翅膀！這邊是死角吧！！」

船員們迅速地各自就定位，黃金鬣號展開左右的裝甲，容納於內部的法擊戰特化型機站了起來，這艘船的兩側船舷各配備了兩架，總共有四架機體。

「夠了，大將就請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們的消息啦！！」

「不知道，連旗幟都還沒確認……不過，對方那頭看起來不太安寧啊。」

高大的甲冑運用『空氣壓縮推進』魔法平穩地降落於陸地，他們好奇地用力踩了踩地面。

「這是……也對，果然和地面不一樣。」

「本來還擔心會不會輕飄飄的。」

卡迪託雷舉起盾牌擋住獅鷲獸的去路。魔獸展翅強行扭轉了前進的方向，牠劃出一道圓滑的軌道，從側面撲向卡迪託雷。

「哈哈！牠的腦袋也跟鳥一樣嗎？把法擊集中在那傢伙身上，在這裏擊落牠！」

一頭獅鷲獸衝進三頭獅鷲獸打開的空隙。牠甩開雷斯瓦恩特•維多的法擊，直接鎖定船體。卡迪託雷連忙衝向甲板另一頭。

「先看看情況。那艘船不一定友好，不過魔獸搞不好會心血來潮盯上這邊。大夥兒別懈怠，準備對空戰！」

形成森林的樹木看起來很不尋常，樹皮的各處都有發出虹色光芒的部分，而且光芒的強弱變化沒有規律。這些都是地面的樹木沒有的特徵，既有些神祕，又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聽到監視人員的驚呼聲後，所有人一齊轉過頭。

埃姆裏思如此說道，並讓出瞭望遠鏡的位置，奇德湊上前觀看，辨認出前方有一艘船影。因爲有些距離，所以看不清楚細節，也無法辨認表示所屬的紋章等相關訊息，但撇開這些不談，明顯可以看出那邊發生了異常事態。

如果只是與鳥類相似的魔獸還有辦法應付，但是擁有異於一般生物的怪異外型的魔獸，往往需有強力的強化魔法才能支撐。這就是決鬥級以上的魔獸尤其具有威脅性且爲人所懼的原因。

「嗯，那我也出動金獅子……」

「嗚……失手了。現在可不能想太多！就算有『人類』坐在上面，那也是襲擊我們的敵人。」

奇德握着操縱桿的手加了幾分力道。錯失瞭如此良機，讓他懊悔地咬緊了牙根，可是他又立刻打起精神。他只會驚訝這一次，絕不會重蹈覆轍。

然而，他還來不及重整態勢，下一波威脅便緊接着襲來。三頭獅鷲獸已經瞄準了卡迪託雷，比獅鷲獸還要大上一圈的巨體，其衝撞的威力自然不能與一般的魔獸相提並論。

卡迪託雷甚至沒有餘力迎擊。倉促間舉起的盾牌雖然趕上，卻還是無法攔住那股能量龐大的衝勢。金屬被壓扁而扭曲，結晶質的肌肉發出破裂粉碎的刺耳聲響。雙方糾纏在一起滾過甲板，然後直接栽進空中。

「啊……！糟了……」

三頭獅鷲獸展開雙翼飛到空中。那卡迪託雷呢？魔導噴射推進器──沒有。鋼索錨──沒有。這架機體無法在空中飛行，等着他的只有墜落而死的結局。

「可惡……啊啊啊啊！！」

奇德猛地拉下緊急解放杆。容納駕駛座的胸部裝甲被強制解放，天空在他眼前擴展開來。他匆忙解開皮帶，往外頭跳了出去。

他抓住銃杖，把墜落的卡迪託雷當作立足點向上躍起。『空氣壓縮推進』魔法釋放出空氣團塊，把奇德的身體往上空高高托起。

狂暴的氣流推着他翻滾顛簸，空氣的呼嘯聲瞬間便封住了他的耳朵。他的身影劃出一道圓弧飛向甲板──還來不及抓住生還的希望，三頭獅鷲獸的龐大身體便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頭決鬥級魔獸。血肉之軀的人類在和幻晶騎士不相上下的魔獸面前，實在太過渺小了，牠光是拍動一下翅膀就有致命的威力。

「喝啊啊啊啊啊！！」

奇德試着用『空氣壓縮推進』魔法逃脫，同時加上了『空氣衝擊吸收』魔法。萬一遭受直擊，搞不好會直接變成肉屑。凝聚的空氣保護了奇德的身體──可惜威力相差懸殊。

魔獸無情地揮下翅膀，光是這一擊想要突破空氣的緩衝就綽綽有餘了。奇德的身體如同樹葉般被吹走，翻滾旋轉着向下墜落。

理應逃離的獅鷲獸回到原處。牠張大鳥喙，朝着墜落的奇德衝去──

◆

「喂，奇德那傢伙怎麼了！？」

「好像在墜落前脫離了駕駛座，但目前還不清楚甲板的狀況！」

埃姆裏思勃然變色地大喊道。從艦橋也能看到卡迪託雷墜落的身影，而駕駛幻晶騎士戰鬥的只有奇德一人，詢問之下得到的回答也不樂觀。甲板上魔獸與法擊的混戰仍在持續，因爲太過危險，所以無法派人上去。

「他可是那個銀色團長的學生啊，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被幹掉……」

埃姆裏思悔恨交加。雖然他想立刻跑向金獅子，卻被身邊的人圍起來制止了。不過這種狀況也沒有持續太久。

糾纏不休地攻擊飛空船的魔獸羣反而開始離開了。

埃姆裏思下意識地呼出一大口氣，整個人靠坐在船長席上。當他在確認船體損傷時，剛纔前往甲板的船員臉色大變地跑了回來。

雙翼的魔獸們從籠罩着彩虹色光輝的怪異森林上空飛過，帶頭的是一隻格外巨大的三頭獅鷲獸，牠的身後還跟着其他獅鷲獸。

獅鷲獸背上設有騎墊，坐在上面的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掛在鳥喙上動也不動的物品。

獸羣張開翅膀，緊貼着樹梢低飛掠過，其中一頭飛得慢了一些。原因顯而易見，因爲只有那頭獅鷲獸銜着東西慎重地飛行。魔獸嘴上銜着的東西──呈現『人類』的外形。

「放棄了嗎？還是超過牠們的地盤範圍了？雖然搞不懂，但這是個好機會。全速脫離！找個人去甲板把奇德帶回來！」

埃姆裏思連忙發出一連串指示，船員們也匆忙開始行動，黃金鬣號拖曳着長長的噴射火焰離開了現場。

◆

「是、是！」

「少爺！到、到處都沒看到……奇德的蹤影。」

聽見他啞着嗓子的報告，埃姆裏思瞪大雙眼，忍不住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