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话 战斗的前兆

「……来得好。」

在宽广的帐篷中，声音从里面的暗处传来。这个帐篷的主人——四眼位的魔导师睁开她那埋在皱纹底下的眼瞳，盯着来客的身影。

这座在巨人族凯尔勒斯氏族聚落中显得格外巨大又气派的帐篷，就是她这位族长的住处。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以巨人尺寸来说也十分宽阔的入口处。他们是巨人族所谓的『小鬼族（哥布林）』，艾尔涅斯帝和亚黛尔楚。

「听说今天有事相谈，便前来拜访。」

「正是。请到这儿来。」

巨人老妇人向小小的客人招手。也许是为了款待客人，注入茶水（似的东西）的巨大石碗被端到两人面前。正因为是给巨人用的尺寸，石碗轻易地就超过了艾尔的身高。不过，他也早已习惯地拿出自己带的容器汲取茶水。

两人歇了一会儿后，巨人老妇人郑重地开口道：

「找两位来不为他事。此地的小鬼族普遍为卢贝氏族所饲养，然而汝等却说自己并非彼氏族手下之人。希望能让吾听听真相。」

「原来如此。这说来话长，没关系吗？」

「当然。魔导师有义务见识、知晓。汝直说无妨。」

魔导师自己也啜一口茶，点头同意了。

「好的。这个嘛，首先要说明我们从何而来……」

于是，艾尔涅斯帝•埃切贝里亚开始娓娓道来。

和巨人们生活的森林相隔遥远的西方，有个人类生活的场所。人类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许多国家，并且在那里定居——

老妇人静静倾听，缓缓睁大那几乎与皱纹分不清的眼睛。

「众多小鬼族生活的国家……没有巨人（吾等）、只有小鬼族的国家吗？」

「对我们来说，也是像这样在森林里迷路，才第一次知道有各位这样的巨人存在。」

「西方竟有如此之多的小鬼族吗？那么，所谓的小鬼族，都是来自于西方？」

「这就不晓得了。因为你们口中的小鬼族是不是真的和我们是同一种族，这方面我们还不太清楚。」

无视因为谈得太久而觉得无聊、靠着自己开始打瞌睡的亚蒂，艾尔和老妇人继续深谈。

理解状况后，艾尔看起来一脸为难。他们的旅行与相遇，对此地的巨人们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还在失去幻晶骑士的状态下被卷入纷争之中。

说着说着，勇者的气息也愈来愈粗。即使事过境迁，他的愤怒依然显而易见。不过，艾尔对另一件事更感到好奇。

「我们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留守。」

「正是。此为还未请百眼降临之前的『真眼之乱』。」

「不错。打倒污秽之兽一事，已足够证明汝辈之勇气。」

魔导师也点头同意。艾尔端正了姿势后，仰望两个巨人。

「是啊！卢贝氏族的五眼位！！明明欠缺眼瞳，竟敢卑鄙无耻地自称为王多么丑陋！这样一来，百眼将会闭上眼瞳！！」

「他们好像要进行战争，怎么办？要帮忙吗？」

「难道眼睛的数量多就会被选为王吗？应该要将本人的能力列入考虑吧。」

巨人族对于王权的认知，与艾尔他们大有不同。

「你们忙着狩猎，该不会也是为了准备那个……」

「听你这样说，好像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很好。绝不能放任卢贝氏族胡作非为。没有污秽之兽的现在正是难得的机会。看来诸位都明白这一点。」

艾尔没有理会心灰意冷的勇者，盘起双臂，说：

「好，非常感谢。」

主要依赖完全的神授形式，与其说是国王，其存在更偏向与神之间的媒介。与人类国王更为不同的是，要求六眼这项明确的身体特征。

说到这边，勇者终于坐了回去。刚才的怒意似乎稍微缓和下来。只不过，他脸上浮现十分懊悔的表情。

见艾尔点头，老妇人叹了一声。

「……既然那样，不知道能不能拉拢过来？不，我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污秽之兽。那个不是魔兽吗？又怎么会受卢贝氏族控制？」

「不知道！那些本来就是全氏族共通的敌人！」

「污蔑王位？那是什么意思……」

关于能与巨人族匹敌的巨人兵器『幻晶骑士』的事情，乘坐飞翔于天际的船『飞空船』进入了森林的事情。

「就由吾等代表氏族前往问答吧。拜托汝辈留守了。」

「汝是说，汝也能操纵『幻兽』……不，这么说来，难道勇者发现的残骸就是汝等打倒的污秽之兽？」

「我们也给了袭来的虫子们迎头痛击。但是我的搭档也跟着坠落，所以才会和这位亚蒂一起在森林里徘徊流浪。」

「无妨。老身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艾尔他们愣愣地看着巨人们热血沸腾的景象。这时，勇者朝他们走来。

见艾尔高兴地露出笑容，亚蒂不禁露出复杂的表情想着，双方所说的帮助，意思应该不一样吧。

「……可以的话，我们想要回故乡。为此希望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勇者的语气略微沉了下去。他紧握的拳头颤抖着。

光是这句话，老妇人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明白了。吾会这么对侍从吩咐。若有需要，不用客气，尽管说。」

「……所有氏族群起反抗彼辈之愚行。不，当时是所有的氏族！但是……」

「确实如此！只有『六眼位』能以王自称。眼瞳尚有欠缺者，绝不值得称王！」

当他提到飞空船，就连老妇人也显而易见地瞪大眼睛。

就这样，在族人和艾尔他们的目送下，魔导师和勇者为开启贤人问答而启程。

「可恶的卢贝氏族！竟敢蒙蔽百眼的选定！那些家伙污蔑了吾等之王位！！」

艾尔接着说。

在这场对话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聚落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派遣到各地的使者们陆续带着其他氏族的答覆归来。

从与眼前的魔导师完全不同的方向传来宛如雷鸣的回答。艾尔他们回过头，正好和站在帐篷入口的勇者对上视线。

俯视着两人交谈的勇者，在这时候插嘴道：

老妇人的眼瞳再度埋没于皱纹之中。然后，这次换艾尔开口了：

「吾都听到了。干得漂亮！即使身为小鬼族，也不愧是百眼认可的勇者。将那些污秽消灭的，原来是汝的幻兽啊。」

听到这里，途中就靠着艾尔的膝盖睡着的亚蒂突然起身。她也十分在意小鬼族的真面目。

「不过！小鬼族的勇者。汝等击败了那污秽之兽。这正是百眼给予的启示。吾辈必须纠正错误，洗刷污名！」

「能得到你们的帮助，真令人安心。那就拜托你们了。」

勇者咧开嘴一笑。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眯起眼。

「没错。谁会想到，卢贝氏族居然能够成功驱使曾经为全氏族宿敌的污秽之兽。使得诸多勇者在真眼之乱中遭受污秽，因而倒下！！」

「我们在旅途中曾经和污秽之兽交战。」

「恐怕是。」

「既然如此，不能再这样继续悠哉了呢。」

「竟是这样。真是教人惊讶。照理说是不入眼的荒谬之事。然而，汝击败了吾辈之勇者，其武勇乃真实不假。百眼亦亲眼见证……与汝一席话，着实获益良多。没想到在将眼瞳归还百眼之前，会知晓如此真实。」

凯尔勒斯氏族送出展开贤者问答的消息后，也相继从各氏族处接到肯定的回覆。之前的使者都是派往分散于各地的中小规模氏族。也就是说，他们将组成氏族联合同盟来对抗卢贝氏族这个大规模氏族。

「污秽之兽成为彼氏族的武力……支撑着那个错误。」

「多数氏族皆有回应，愿参加即将展开的贤人问答。」

贤人问答即是战斗前的准备会议。当然不可能带着整个氏族一同参加，而是各自派出代表前往，而凯尔勒斯氏族的代表自然是派出魔导师和勇者。

「真眼之乱？」

「这样啊。意思是，拥有最大势力的他们终于开始无视眼的数量了。」

「吾已做过约定，自然不会怀疑。」

「吾也明白。可是，此乃吾等真理之问答，不可一直错下去。需要更多开眼者导正彼等之错误。因此，吾等才会召集诸氏族展开贤人问答。」

那些巨大虫型魔兽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翔，以腐蚀性的有毒体液当成武器。不难想像牠们在这座森林中到处肆虐的景象。

「……污秽之兽还有小鬼族？唔，听你说完以后，感觉就只有那个卢贝氏族变化最大呢。」

「那些小鬼族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吗？」

「小鬼族的勇者，汝辈是吾等氏族的新同胞。即使如此，吾等也不会勉强要求汝辈加入战争。这件事情必须由吾等展现予百眼。」

「这次可否换我们提问？」

「眼瞳尚有欠缺时，吾辈的一举一动将无法传达给百眼。因此要由氏族开展贤人议会，忍耐到新的六眼位诞生为止。」

「卢贝氏族的所作所为果然不可原谅。百眼不会对此错误坐视不管。」

「我们是从其中一个名为弗雷梅维拉王国的国家来的。目的是探索这个森林，为此……」

唯一的不同点，大概就是大家都满怀着某种无法抑制的高昂情绪吧。

「重点果然是那个……？」

「那还真是特别的方式。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出现六眼位的王。」

「吾等没能阻止。不过……或许六眼位不在反而比较好。这样的行径可不能让百眼瞧进眼里。」

老妇人将脸凑近艾尔他们，一边说着。艾尔回望着她巨大的眼瞳，微微歪着头问：

艾尔和亚蒂互相看一看对方。

「老身也不能确定。可以肯定的是，在老身被授予眼瞳之前就存在了。」

「汝问及的污秽之兽在空中飞翔、到处散播污秽，为吾辈之大敌。说到底，牠们也不单是以吾辈为目标，而是将森林中活着的一切视为猎物。」

「……此话当真？西方的小鬼族实在不容小觑。可是，既然有那样的飞船，为何只有汝等二人留在此处？」

「吾辈世世代代与之抗衡。将牠们打倒可说是勇者的义务之一……只是没想到！当再次遇到的时候，牠们居然都归附于卢贝氏族之下！那正是一切错误的开端。」

「原来如此。小鬼族的勇者，旅人，吾等凯尔勒斯之民，帮助同胞不遗余力。若是汝辈有何期望，吾辈定会成为汝辈之助力。」

勇者目不转睛地俯视艾尔，用力点一点头。

「原来是那样。那么，没有六眼位的时候是怎么选定王的？」

艾尔从中看出什么了吗？在他开始思考的时候，勇者的拳头互相碰了一下。

◆

「这边的……卢贝氏族那里的小鬼族是怎样的存在？真的和我们很像吗？」

「虽然始料未及，但我们好像成了开战的原因。话是这么说，我们和卢贝氏族并不是敌对关系。何况我也不想参加没有幻晶骑士的战斗。」

「正如所见。吾等将前往贤者问答。汝辈如何打算？」

在他们出发后，留在聚落里的巨人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交由勇者发言的老妇人，这时再度开口：

在聚落中央的广场集合的巨人们纷纷点头，同意魔导师的发言，并以拍手、顿足的方式发出响声应和。他们齐心合力，着手准备这么长一段时间到现在，就为了这一刻。

比这个世代的巨人更早定居下来、和人类相似的种族。从都是两只眼的特征来看，果然还是更接近人类的存在，而非巨人的近亲。

这时，身旁的亚蒂拉一拉艾尔的衣角，靠近他耳边小声说：

「卢贝氏族在全氏族中规模本来便算庞大，并且受到眼之眷顾。过去也曾有数眼拜领王位之人。」

「你相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吗？」

一听到艾尔的提问，勇者顿时睁大眼睛，激动地站了起来。

「依老身所知，外形样貌是一样的。大小不及吾等膝盖的程度，皆为二眼位。但是，老身见过的也不多，多为耳闻之事。因为小鬼族只会出现在卢贝氏族附近。」

勇者一边点头，一边不客气地走进来。魔导师也不责备他，一样帮他倒茶。勇者接过茶水啜了一口，然后在艾尔他们的旁边一屁股坐下。

「无须担心那种事。六眼位是最接近百眼神的存在。一旦拜领王位，百眼也会睁开更多的眼瞳，注视着吾辈的行为。」

◆

「正是如此！祖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中，都未曾听闻僭称为王这种愚劣至极的行径。更无耻的是，卢贝氏族全族上下居然无人反对！照理说，应该由氏族率先洗刷污名」

「也就是说，要向卢贝氏族发起挑战吗？污秽之兽的数量是被我削减了没错，但是卢贝氏族还是最大的氏族吧？」

巨人们默默地进行战争准备，并且努力不懈地锻炼，使自己尽可能变强。至于能否得到回报，则要依贤人问答的结果而定。

在巨人们忙于备战的同时，艾尔他们则是自由地过着日子。

他们偶尔会一同出去打猎，但几乎每天都埋首于自己的研究。尽管巨人接纳他们成为凯尔勒斯氏族的一员，可是并没有要求身为小鬼族——至少巨人族是这么认为——艾尔他们参战。贤人问答终究是属于巨人族的神圣仪式。

「唔，总是不顺利呢。」

「还是缺了很多东西啊——」

艾尔和亚蒂一边悠闲地吃午餐，一边对彼此发着牢骚。

两人面前散乱地摆放着各种魔兽材料。巨人们猎到的魔兽，其甲壳或皮革会用作铠甲的材料，肉则是食用的。骨头虽然也可以当成铠甲的材料，但用不到的部分也很多，那些都会被扔到聚落外围。他们特地把那些不要的骨头捡回来，全部当成研究材料。

每一天都过着反覆尝试与研究的日子，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显著的成果。真可谓『通往幻晶骑士的路不是一天建成的』。

两人正吃着午餐，突然感受到地面传来震动。这一阵规律的摇晃来自于巨人族步行时引起的晃动。似乎有巨人族正走向艾尔他们所在的帐篷。

他们的帐篷位于村落外围。会来到这一带就表示有事找他们。

「又是侍从先生吗？」

「会是谁呢？来邀请我们狩猎吗？」

勇者在踏上旅程时，命令一眼位的侍从协助艾尔他们，而侍从也忠实地服从他的命令，时不时会来露个脸。应该说除了他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人会造访这里。

侍从来此多半是为了邀请他们一同参加狩猎，所以艾尔他们这时候还悠哉地猜想，这次大概也一样吧。

「你们就是小鬼族的勇者吧！唔唔，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好小！」

「小鬼族……真的好小。」

出乎意料的是，来访者并不是侍从。

两个巨人俯视着正在吃午餐的艾尔他们。艾尔和亚蒂虽然没有熟悉到一眼就能分辨出巨人的容貌，但也马上明白这两个巨人是生面孔。

「你们说得没错。巨人族的……而且还是『小孩子』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要说为什么，因为这两个巨人的身高明显比勇者和侍从来得矮。不过，这终究是以巨人族的标准而言，他们的身高还是有四公尺以上。大约是艾尔的三倍。

「用兽骨拼图来比赛吧。」

「呃……那么，比赛开始。」

「小鬼族的……艾尔，你真的要跟拿布比赛？」

「拿布在氏族里是最擅长兽骨拼图的。」

「关于这一点，亚蒂，我们可以……」

「『身体强化』全开！喝呀——！」

「原来有那种游戏啊。」

「毕竟我虽然看起来这样，在故乡好歹也是个骑士团长。从你们的角度来看的话，我们人类当然很小了。」

很快的，他抱着一小堆骨头走了回来，一股脑儿地撒到地上，接着依序将骨头排列组合。转眼间就在大家面前组装好一具魔兽骨架。

只是这一句话，她就明白了艾尔的目的。

艾尔和亚蒂能足以和巨人一较高下的力量来源就是魔法。获得充足魔力供给的空降甲胄发挥出强大的动力，轻易抬起魔兽骨头。

「可以！准备万全再放马过来吧！」

拿布先是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但是很快的，他嘴边出现凶恶的笑容。虽说还是个孩子，但他终究是巨人族的一员，内心是一名优秀的战士。身为战士，就不该在面对挑战时退缩。

「好，你们看着吧！」

穿着空降甲胄的亚蒂，一口气抱起大量魔兽骨头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即使抱着又大又重的骨头，空降甲胄也完全没有动摇。

拿布无谓地挺起胸膛这么宣布。两人瞥了他身旁的拉米娜一眼，只见她像是觉得有点抱歉的样子。

虽然巨人族感觉就是整天在打猎、战争，给人一种粗鲁的印象，但其实战争不是他们的一切。孩子们玩的游戏也存在于生活中，而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兽骨拼图。

「唔。你们在玩『兽骨拼图』啊！」

「我们还没接受成人的仪式……不过！身为氏族的一员，就得在各方面教育新人嘛！这也是身为氏族一员的职责！嗯！」

「……我是拉米娜……」

「而且艾尔又特别矮小。」

「你全都记得吗？真厉害。」

「什……什么！？」

拉米娜看上去虽然有点战战兢兢，却还是露出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艾尔他们。因年幼而显得较大的四颗眼瞳倒映着艾尔他们的身影。

「这样啊，这么说来还真的是。」

「艾尔和亚蒂。我看过前几天的仪式了喔。你们正式成为氏族的一员，勇者还送了你铠甲吧！真羡……不对。也就是说，你们在氏族里是最新进的族人！」

「……在我们来之前，他们大概是氏族里最小的孩子。」

「这样啊。所以……嗯。」

他走向散乱一地的骨头和毛皮小山，先迅速确认种类，然后便开始熟练地挑拣骨头。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看起来就像做过无数次一般。

「那么，拿布。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艾尔对亚蒂悄声说几句。她点点头，然后就坐上停在帐篷旁边的空降甲胄。机械式甲胄发出咯吱声响启动了。即使穿上空降甲胄，身高仍不及拿布，但是动力确实有飞跃性的上升，应该更有利于参与兽骨拼图游戏。

亚蒂紧紧地搂住艾尔，两个巨人——拿布和拉米娜用兴致盎然的目光盯着他们瞧。

亚蒂因为奇怪的理由而鼓起干劲，巨人少年也一样干劲十足，四眼少女则偏着头，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

「喔？」

拿布也不管他们的想法，因为受到称赞而整个人变得干劲十足。

「幸会。我的名字是艾尔涅斯帝•埃切贝里亚，请叫我艾尔就好了。这位是……」

她以飞一般的速度移动。空降甲胄本来就是用空战特化型机的逃脱装置的一部分做成，机动性能正是它的本分。

意外的是，艾尔居然笑咪咪地答应了。看巨人的小孩子玩游戏有什么意思？亚蒂想不通，只好凝视着怀里的艾尔。

「我的名字是拿布！」

「亚蒂小姐？算了，我会为妳加油喔。」

「…………」

「好，既然要做就全力以赴！身为妻子，必须连同丈夫的份一起努力表现呢！」

得意忘形的拿布依对方所说，一口答应下来。满意地点头的艾尔则被亚蒂戳着脸颊质问道：

被亚蒂搂在怀中的艾尔有点不满地鼓起脸颊。巨人族的小孩疑惑地看着两人的样子。

「嗯——我们有空陪他们玩吗？怎么办？」

「不是勇者送的铠甲吗？」

巨人的孩子们兴趣十足地看着空降甲胄动起来的样子。对只认识铠甲或一些简单武器的巨人族而言，艾尔他们的机械一定非常奇妙吧。

「咦欸！？」

拉米娜用木片在地面上划一条线，组装好的骨架完成品就放置在这里。不远处则堆起两座由各自分类好的魔兽骨头小山。挑拣魔兽骨头，再装到决定好的地方，最后由组装得最快、最正确的一方获胜。据说这就是兽骨拼图的正确玩法。

「……她是这么说的。」

艾尔与亚蒂面面相觑。总觉得可以猜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了。

「艾～尔～你在想什么？」

「哦哦。」

拿布直起原本向后仰的姿势，惊讶地看向脚下小小的艾尔。

「嗯，拜托你了。请让我们见识前辈的本事。」

艾尔以轻松的态度看待这件事。最近的成果不甚理想也是事实，稍微出现一点变化也没关系吧。如果他们难以应付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再请侍从帮忙就好了。

在艾尔得出结论的同时，拿布也结束了拼组过程。他指着地面上各就其位的魔兽骨架，得意地说：

发现艾尔他们不知道这个游戏，又是自己的拿手绝活，让拿布整个人的情绪瞬间高昂起来。

「唔！难怪你们敢要求挑战，这可不能小看了！」

「呜——这也没办法。嗯——」

「还有，因为我们很小，能不能使用辅助道具？」

见艾尔他们因为没听过的词语而感到困惑的模样，拿布捡起一根魔兽骨头，然后迅速连接到旁边的另一根骨头上。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两根骨头却恰好组合在一起。

艾尔突如其来地发起挑战，让拉米娜惊讶得直眨眼。兽骨拼图这个游戏本身很单纯，可是习惯与否的差异却很大。她不明白为什么直至先前都没听过兽骨拼图的艾尔会突然要求挑战。

在交头接耳的同时，四眼少女怯生生地从拿布背后走了出来。

「艾尔，你打算让他们帮忙组装作业啊……既然这样，我就努力看看。可是，拿布的技术那么好……」

在频频点头附和的艾尔耳边，亚蒂凑上前悄声说：

拿布活用巨大身躯的优势，一口气抱起骨头，同时朝旁边瞄了一眼，然后顿时瞪大眼睛。

「这样就准备好了。」

这对巨人搭档相当有特色。一个是挺起胸膛，摆出骄傲态度的三眼巨人少年；另一个躲在巨人少年背后的则是四眼的巨人少女。

「哦哦？那是什么？」

「拜托妳，亚蒂。其实输赢无所谓，只要跟他一起玩，最好能够拉来入伙就好了。」

（原来如此，这不是单纯的游戏。借由正确掌握魔兽的骨骼位置来了解猎物的弱点，将生存的智慧融入游戏中。）

「真拿你没办法。向新人展示力量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你在问答中胜过勇者，但在兽骨拼图中可未必！」

「哎，我们也正好遇到瓶颈。稍微转换一下心情也没什么不好。」

「唔，小鬼族没有这种游戏啊……好！那就由我这个凯尔勒斯第一的兽骨拼图勇者来示范给你们看！」

拿布与亚蒂随即迅速展开行动。第一个步骤是将魔兽骨头全部搬到完成品放置处。由于来回搬运的次数愈多，就会浪费愈多时间，所以如何搬运最多的量就很重要了。

「……兽骨拼图？」

「我是艾尔的！妻子！我叫亚黛尔楚，叫亚蒂就可以啰！」

「对。把零散的兽骨重新拼回正确形状的游戏。拼得愈快、愈正确的人赢。不是吗？」

看到亚蒂一股脑儿搬起全部的骨头，拿布的脸上却露出无畏的笑容。强大的对手更能够炒热战斗气氛，这点放在游戏中也是一样。他重新打起精神，自己也抱着骨头跑起来。

「谁来比都行。不管对手是谁，赢的人都是我！」

拉米娜在艾尔他们身旁扑通坐下，望着拿布进行兽骨拼图的游戏。见艾尔他们深感佩服的样子，她似乎也觉得很高兴。只不过，艾尔感兴趣的并不是那个游戏高手。

「没关系。要比赛的是这位亚蒂。」

「我想也是。因为我们来了，他们总算找到对象可以摆前辈的架子。」

被巨人拿来当成玩具的决斗级魔兽骨头，体积也相应地庞大。要想搬运这些骨头，对艾尔他们来说无疑会是非常辛苦的劳动。

◆

忽然间，拿布像是注意到什么而走到拉米娜前面。他从眼角余光瞥见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转动额上的眼睛仔细一瞧，发现那些是魔兽的材料。不是垃圾，而是艾尔他们的各种研究材料。他的脸上立即露出喜色。

艾尔像是很乐在其中地点点头，然后倏地站起来。他走到拿布面前，轻轻一笑说：

「真是太精彩了。氏族第一的称号不是徒有虚名呢。」

拉米娜用有些困惑的语气如此宣告。

「我也看见了。你的战斗方式和巨人完全不一样。可是，打败勇者的力量却是货真价实。不管再怎么矮小，确实很有力量。」

「嗯唔。非常遗憾的是，举起魔兽骨头对我来说太费力了。至少得穿上幻晶甲胄，所以想靠妳的空降甲冑。」

艾尔不吝送上热情的掌声，拿布更是摆出最了不起的样子挺起胸膛。拉米娜也不由得开心拍手。

「『大气压缩推进』！」

「怎么样！」

亚蒂有点不耐烦地轮流看着两个巨人。在旁人眼里看来，他们可能过得很轻松惬意，实际上却是为了返回故乡这个远大目标而稳定踏实地努力着。没有空闲时间陪小孩子玩耍。

凯尔勒斯氏族和小鬼族之间原本几乎没有交集。顶多是勇者和魔导师等一部分的人拥有相关知识的程度。结果一旦遇到了，却发现对方拥有超乎其大小、足以与勇者交战的力量。在巨人小孩的眼里看来，小鬼族一定是相当神秘的存在吧。

艾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拿布能自称是兽骨拼图的勇者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技巧非常熟练自然，能够从那些散乱的骨头中立即辨别哪根骨头应该摆在哪里，并且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既没有弄错骨头的种类，放置的动作也迅速且果断。

「艾尔？」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让亚蒂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她一心以为要上场的人就是艾尔。拿布有些纳闷，但还是再次挺着胸膛说：

「这要怎么组装啊！？」

等搬完骨头，接下来就是组装了。原本领先的亚蒂却在这个阶段陷入苦战。只是抬起或移动还没有问题，可是她毕竟对这个游戏不熟悉，开始犹豫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该摆在哪边了。相对的，拿布尽管在搬运的时候慢了一步，一旦动手开始组装却非常得心应手，稳定确实地紧追在后。

「亚蒂，冷静下来。那是标准的四足行走魔兽。试着回想一下妳的伙伴泽多林布尔。」

「嗯，小泽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好像抓到一点感觉了！」

银凤骑士团既是骑操士的集团，同时也参与幻晶骑士的设计制造，算是很少见的骑士团。亚蒂还曾经担任被称作泽多林布尔的半人半马机体的专属测试骑操士，从设计的初期阶段便参与其中。对机体构造也有一定的认识。

「好厉害，速度居然不比拿布慢。真不敢相信她没玩过兽骨拼图。」

拉米娜在一旁注视着比赛的情况，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虽然她也和拿布比过兽骨拼图，可是也没到这么胜负难分的程度。

「因为我们一直都在做跟这个游戏有一点像的事情。」

她转动四只眼瞳，看向规矩地坐在脚边的艾尔。

「那是小鬼族的游戏吗？」

「对。是我最喜欢的游戏，而且非常非常好玩喔。」

艾尔毫不犹豫地回答。拉米娜想了一下，接着又将视线转向比赛。

◆

「做好了！」

「呜，竟然慢了，不过我也完成了！」

亚蒂高举起手臂后，没多久拿布也宣布他完成了。

拉米娜站起身，依序检查两人组装好的骨架。她是负责打分数的人，仔细检视完成品的每个部分。

「先结束的人是亚蒂。给妳三颗石头。」

她摆出表示得分的石头，亚蒂则举起空降甲胄的手臂。相对的，拿布的眉间出现一道皱纹。

「但是有个地方拼错了，给拿布一颗石头。还有一个地方，再一颗……」

「啊呜。」

「马上开始骑士团的第一份工作吧。一起来做幻晶骑士。」

「亚蒂，真可惜呢。」

「呵呵。真不错，银凤骑士团巨人中队啊。那么，目前就是直属于亚蒂的中队了。」

搜集残骸制造巨大的人型。再怎么保守地看待，这游戏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不祥氛围。独眼侍从尽管觉得诡异，仍忠实地从旁协助艾尔。

话虽如此，其实艾尔本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事实令她非常感兴趣。

拿布甚至没发现拉米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一脸复杂地沉默不语。艾尔他们陷入沉思。

将知识归纳整理好后，接着就是设计了。先不考虑强度的问题，其要领和以往的幻晶骑士设计没什么区别。伊迦尔卡的心脏部位也完好无缺，一定程度上能直接挪用过来。

「……唔唔？小鬼族要以兽骨拼图谋生吗？」

最后，由于亚蒂拼错的部分让对手得到了五分。如果拿布没有拼错，就算亚蒂输了——该说是理所当然吗？他的成品中完全没有那样的错误。

「前提是真的能做出来呢——」

「输了——！」

「咦？啊，好。请便。」

「毕竟我是兽骨拼图的勇者嘛，可不能轻易输掉。不过，妳一开始的速度快得简直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这样排列出来也没意义。要驱动起来……问题果然还是在结晶肌肉。」

「艾尔，我找到了很稀有的兽骨哦。这家伙的腿很长又很结实，应该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在兽骨拼图的游戏中获胜，大概让他过足了展示前辈威严的瘾吧。再来就是单纯想玩而已。虽说是巨人族，终究还是个孩子。

之后，当独眼侍从被问到「有没有能透过魔法现象伸缩，而且方便加工的魔兽材料？」这种离谱的问题，也只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回答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尔被她突如其来的发言搞得不知如何回应，慢了一拍后噗哧一笑。

「嗯嗯。用来当作中心部分好像不错呢。」

「现在才注意到吗……」

「呼。胜利果然是属于我的！」

骑士团长（艾尔）面带微笑地宣布。好玩的游戏即将开始了。

「是否吾之眼尚且不足。完全不明白小鬼族心中所想。」

他们已经拥有足够的金属加工技术了，却完全没有使用魔兽骨头建造幻晶骑士的经验，因此需要事先调查。艾尔在准备好的树皮上写下笔记。

「你们也来凑热闹……」

「使用魔兽骨头的话，会损耗相当多的魔力，但也能确保有普通幻晶骑士的能力吧。」

「如果只靠我们就能够搬到别的地方去就好了。真是的，如果至少让这个动起来，爱怎么搬都行。」

艾尔双臂环胸，自顾自地点头，也不管仍紧紧贴着自己不打算放开的亚蒂。坐在旁边的拉米娜盯着他们俩，说：

这时，亚蒂拍一拍手说道。听附近的巨人们说，凯尔勒斯氏族很快就会进入战争状态了。想要在那种状态下慢慢建造幻晶骑士，必定是极为困难的工程。

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她却从里面看出了小小的艾尔他们能够和勇者较量的原因。

艾尔逐一审视排放着的骨头。那幅景象就如同面前摆着一副巨人的白骨尸体一样。当然，它正处于死一般的沉寂中。

笑了好一阵子之后，他轮流看着两个跟不上状况而不知所措的巨人。

「游戏啊。唔唔，会有那种可以和巨人族一起玩的游戏吗？」

「会浪费多余的输出功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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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难。这些骨头不加上强化魔法的话，甚至比金属骨骼脆弱。」

因为是向老手挑战，所以输掉也只是刚好而已，但就是觉得很不甘心。艾尔抱住迅速奔向自己的亚蒂并安抚地拍拍她后，她的心情立刻好转了。

「大家一起组成骑士团吧！」

「原本以为搞不好能赢呢。果然没那么简单。」

独眼巨人听过他的解释，却仍然掩饰不了困惑。他原本的职责是跟随在勇者身边听候差遣，并因此获得了侍从的称号。

「也对喔。所以，做不出幻晶骑士就无法行动，又得搬运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开始建造。奇怪？好像有哪里不对？」

老实说，一开始她对艾尔他们不怎么感兴趣。小鬼族是很少见没错，不过也仅此而已。在氏族即将举办贤人问答的这段期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该关心。如果拿布没有吵着说小鬼族也算是新人的话，就没有这种互相交流的机会了。

「嗯——想不出来。」

亚蒂无视目瞪口呆地喃喃复述的巨人们，对自己的点子感到十分满意。

要说艾尔他们在做什么，具体来说，就是将被丢弃的魔兽骨头挑拣收集起来，再摆成像是人的形状，同时还说着「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

至于兽骨拼图，就是孩子们经常玩的一种游戏。游戏的规则应该是拼回正确的兽形才对。不过，这两个小鬼族的拼法却乱七八糟，结果拼凑成宛如巨人的形状，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所追求的始终都是巨人兵器『幻晶骑士』。在使用魔兽骨头代替的幻晶骑士建造计划中，这还只是第一步。

「唔唔。像这样把魔兽的骨头东拼西凑起来，总觉得好像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好，那这次换你们秀出你们的游戏了！」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点子！呐，拿布、拉米娜！」

「……亚蒂的错误很多。看来妳真的没有玩过兽骨拼图，不过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幸好有伊迦尔卡的大型魔力转换炉『皇之心脏』与『女皇之冠』，动力方面绰绰有余。说起来，伊迦尔卡本身就是靠着高功率的强化魔法支撑的机体。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难题。说起来，他们从小时候开始就引发了各种名为游戏的大骚动，对一般的游戏反倒比较不熟悉。

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比速度和正确性。

「一定得使用伊迦尔卡的躯干部分，然后配置在躯干周围进行补强，再来是……」

「话是这么说……但就算可以拜托巨人帮忙搬运，要搬到哪里才不会被卷入战争？」

「这是研究。」

侍从感慨地摇头。这时，抱着骨头和毛皮的拿布和拉米娜走回来了。他们把抱过来的材料堆得更高。

不管材料是什么，只要有能动起来的巨人兵器，艾尔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着手搬运吧。实际上，建造和搬运的先后顺序反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没错！在这边设立『银凤骑士团第四巨人中队』！有请骑士团长（艾尔）批准！」

「我们的？」

这时候，亚蒂像是突然灵机一动，站了起来。被点名的两个巨人诧异地互相对望。

拿布的脸上转为胜利后洋洋自得的表情。不过，其中也的确夹杂着几分焦躁。

「……骑士团？」

「无法成形的部分就用小骨头拼凑，再靠强化魔法结合起来。这样做免不了牺牲精密度，可能多少得靠动力弥补……」

「一眼位的侍从，据艾尔所说，这好像是什么骑士团的任务。」

连他的膝盖都不到的小小人影，以及另一个穿着铠甲、变得稍微高大一点的人影正忙碌地到处活动。较矮小的那个——艾尔双手抱胸，发出沉吟声。听到来自头上的提问，他抬起头回答：

只是小鬼族的游戏也就算了，但不晓得什么时候，连巨人的小孩子也被卷入其中。侍从只能抱头苦叹。

「那样的速度和力量，小鬼族或许很擅长魔法。」

「试过了这么多种类，用魔兽的骨头都不太理想。大小不相当，也不一定有想像中的形状……用骨头来设计，还真是有够费工夫的。」

结果绕了一大圈，亚蒂还是想不出办法。

「嗯，我也是。」

「啊，看起来刚好呢。又长又很结实，就用在脚上吧。」

「艾尔。巨人他们要开始战争的话，不快点把伊迦尔卡和小席收回来，很不妙吧？」

不只艾尔他们，连拉米娜也用疑惑的眼光看向拿布。

眼前的景象，散发出在某些世界可能会被称为死灵术师的诡异气氛。当然，艾尔并不是试图大胆地转行。

穿着空降甲胄的亚蒂搬起比身高还高的骨头，放在地上。

「做不到的事情再怎么烦恼也没办法。我们尽量加快脚步，寻找能代替结晶肌肉的物品吧。」

「艾尔，这样呢？」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拿布却抢先探出身子说道：

即使知道，能不能和巨人一起玩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一个巨人深感困惑地伫立着。一眼位的侍从不停眨着那大大的独眼，低头看向脚边。

由于勇者正前往参加贤人问答，他就被命令前来照顾小鬼族的勇者。这个小鬼族的勇者身材虽然矮小，却是能打倒他的主人的强者，他自然很乐意协助那样的人物，但关键是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这看起来没什么好事的游戏是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