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解死局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1.9萬 字
——那麼。這裏是什麼地方……?
彷彿在夢中漂浮一般,思緒也混亂不堪。
即使如此■仍在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着……
環顧四周——什麼也沒有。
既沒有白也沒有黑,既看不到亮也看不到暗,既感受不到溫暖也感受不到寒冷。
不——這是一個連是否真的能夠環顧四周都難以確定的空間。
連五感和自我意識——都彷彿飄蕩在『無』之中。
試圖將那飄忽不定的意識以某種形式表達出來——因而編織出話語——
「喂喂……這裏該不會就是「那個世界」吧……?」
——像這樣發出聲音後,意識稍微穩定了下來。
「嗯~這下麻煩了啊……這樣的話,就相當於賭·輸·了·唄——」
——賭輸。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在說什麼事。
但■苦笑着搖了搖頭仍繼續思考——
——不可能的。
就算所謂的「那個世界」真的存在。
自己也應該會——跳過閻王那邊的手續,直接被扔進地獄纔對。
——雖然連自己是誰都尚不清楚,但唯有這一點,卻不可思議地確信無疑。
而且,眼前的這個地方——作爲地獄來說也太過於舒適了。
諷刺的是,隨着思考的不斷深入,在逐漸定型的意識中——突然間。
——感受到了右手傳來的溫暖觸感。
伊綱仍然強有力的否定着,大聲控訴到——
吉普莉爾說着瘋話,不斷責備着沒能做出撤退判斷的自己。
在察覺到的同時——也明白了自己爲何只有一個人還能保持着鎮定*。
「——「希望」能從徹底的喪失中恢復過來,重新誕生嗎——您認爲這有可能嗎……?」
「【系統崩潰0;Error1;】又一次什麼都沒能保護住。又失敗了。失敗。無能。無爲。毫無價值【系統崩潰0;Error1;】」
「……………………?」
空則已經預判到了後續的發展,因此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大概這些——都是至今爲止被『魔王』所吞噬的「希望」——
伊綱說的沒錯——如果自己都察覺不到,那還怎麼行呢!?
要是真的變成了活死人的話——這又算什麼!?
用責備自己的怒聲,強烈地予以否認。
因此衆人愈發陷入絕望,但是,
——究竟爲何,空要保護白呢——?
「……這麼說來,就是那種情況了吧。現在是字面意義上的在「生與死的邊界」上徘徊的狀況嗎?」
伊綱的這一句話,終於讓白睜大了雙眼。
就在空還在爲朝哪邊走而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
————,
「……這都是我的判斷錯誤……我的錯……我的……我把……我,…………」
「要真是那樣的話,空——爲·什·麼·依·然·沒·有·放·開·白·的·手·,的說!? 」
雖然還沒有人明說出來,但現狀本身已經以最直接,最無情的方式表明了一切。
兩個人,是一心同體的——
不,這其實都已經是那之前的問題了,緹兒垂下眼,聲音顫抖。
瞳孔中稍微有了一些光亮的衆人,將視線集中到仍在訴說着的伊綱身上,
■■■
依蜜爾愛因陷入思考崩壞,最終像一臺壞掉的機器一樣只是重複播放着聲音。
「……死·的·時·候·,也·要·一·起·死·——如此『約定』過了……!!」
白緊握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空的手——卻並沒有哭。
如果不趕緊回去,就會真正死去的展開——嗎……
(註釋:三途川爲此岸和彼岸的界河,也就是冥河。彼岸即爲陰界,此岸爲陽界。)
然後——
和白一起抱着空的伊綱突然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也……」
不……現在連勝負都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在本應空無一物的空間裏,除了自己之外,還有無數其他的氣息在飄蕩……
「哭哭啼啼的就能復活空嗎,的說!? 什麼都不做的話就真的要結束了,的說!!」
擦乾眼角的淚水後,伊綱站起身來,大聲喊道。
(註釋:空和白離開了對方會類似癲癇發作。)
——當「希望」枯竭之時,要麼成爲活死人,要麼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樣的話這裏就不是「彼岸」——而是還屬於「三途川」*的地界。
「纔沒那種事,的說!!」
空掉隊的現在——已經不存在勝利的可能了。
「你,你這傢伙是……勇者——!? 爲什麼你還有自我意識啊!? 」
除了白以外的衆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過,這也有其依據。
如今衆人的「希望0;HP·MP1;」也快要完全枯竭,眼看就要步入空的後塵——但是。
彷彿被指出了一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的,微乎其微的希望。
衆人通過吉普莉爾的空間轉移回到了『準備之間』,但。
哥他,留下白孤身一人,獨自逝去——?
(註釋:站在作品外分析,高一層的視點。)
——當時,白的死亡已經是不可避免的——在那種情況下。
吉普莉爾,用勉強擠出的聲音向緹兒問道。
這是——這個遊戲的「規則」——也就是大·前·提·纔對。
於是——空靠着終於清晰的思考和,久經鍛鍊的遊戲腦。
緹兒沉默着,和史蒂芙一樣……只是將臉埋在膝蓋間,看着地面——所有人都如此
要麼一起活着,要麼一同死去。
在這個前提下——那麼,那又是爲什麼,空推開了白呢——?
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
我·們·輸·了·……
「————!」
昏迷中躺着的空,右手依然緊握着白的手。
……這·場·遊·戲·已·經·結·束·了·。
「…………哥……喂,哥?快醒,來?吶……快醒來,快醒來,快醒來……」
不可能。只有這件事。絕對!!
白用那細弱的嗓音,竭盡全力地喊着。
雖然已經身處於絕望之獸0;魔王1;的體內——卻陷入到了,比『魔王』更深的絕望當中。
選項什麼的,從誕生之日起就只有這兩個纔對!!
——只是有人出聲有人沉默。
——微乎其微的。
「空他——應該是「猜測自己0;空1;即使『HP00;歸零1;』也能復活」——不對,的說!!應該是斷·定·——所以才決定推開了白,的說!!」
「好了。要是去到彼岸那邊就是出局0;死1;對吧……看不到三途川啊哪邊纔是此岸啊?」
「白,你也是啊,的說!? 你要是不好好振作的話怎麼行,的說!? 」
——魔王之塔·一層……
「…………不·對·……絕·對·,不·是·——這·樣·的·!!!」
也就是過去的挑戰者——勇者們的『靈魂』碎片吧。
「——都猶猶豫豫的——你也是她也是,太死氣沉沉了——的說!!」
——啊啊……確實如此……雖然確實是這樣,但。
「……未免邏輯跨越有點太大了,吧……?」
這件事已經明顯到甚至不用確認頭上的狀態條。
————————,
「……爲什麼,是指……?那不是因爲——」
畢竟還有作爲事實證據的——在漫長的時光中堆積起來的屍體……
她只是拒絕接受現實,不停地搖晃着無力躺着的哥哥的身體。
除此之外,在場的衆人沒有任何一點不同。
「爲·什·麼·空·保·護·了·你·——連這個都不明白的話那怎麼行,的說!? 」
「……據在下所知,『陽精』完全枯竭後能夠恢復的例子從未有過……」
失去了空——即便從現在起能夠取勝,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空推開了白——!!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種展開?嗎……
————,
沒錯——在場的所有人,都喪失了幾乎全部的「希望」。
衆人進行着理所當然的推測,但是。
忽然——
然後,那個從虛無中浮現出來的,漆黑的身影瞪大了雙眼。
沒錯,環顧四周不管哪邊都是無限延伸的虛無空間。
通過直截了當的元解讀*,終於把握了大致的狀況。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道異常清晰的氣息,讓空急忙轉過頭去
沒錯,是一個因爲驚愕而臉色扭曲的,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毛球。
突如的在準備之間響起的少女的催促聲讓衆人微微一震。
注意到空的左手好像緊握着什麼東西,她拿起來一看——頓時瞪大了雙眼
如果是爲·了·一·起·死·去·而甘願暴露在攻擊之下,那倒可以理解。
然後,他再次環顧四周——察覺到了周圍漂浮着的無數氣息——
那麼,答案顯然不言自明瞭——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空』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至少要把白救下來,不是這樣的嗎……?」
伊綱,舉起了空的左手一直緊握着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天內做什麼都可以券』——
伊綱在空白的生日那天送給他的——所剩的最後一張。
那裏寫着——究竟是……何時寫下的呢。
但是——那顯然是空的筆跡。
只有一句話,如此……寫着……
——『請·不·要·絕·望·』——
「空絕對會復活的,的說!!而且就在今天之內,的說——!!」
啊啊,沒錯——肯定是這樣的!
絕對是有復活的事前準備所以才準備了這張券的!!
而且絕對是在今天內復活。絕對不會錯!!因爲這張券是——
「伊綱——絕對不會絕望的,的說!!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你們這羣傢伙說什麼伊綱都不會聽的,不會承認,絕對不會放棄——的說!!」
啊啊,因爲。
因——爲——
「這,這張,這張券——僅·限·一·天·,的說……所,所以,伊綱……在今天,絕對不絕望,的說……說了,絕對不絕望,就不絕望的說……嗚——啊嗚嗚啊啊啊啊啊」
——等今天過去了的話,大概……
伊綱……就會堅持不下去了,的說……
伊綱最後終究還是像小孩子鬧彆扭般哭了出來。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繼續如此訴說——
「……空殿下的「希望」由在下來恢復」
緹兒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
果然自己「希望」的存在方式——也就是『靈魂』的形態——和自己預想的一樣。
「庫,庫,庫——哈,哈,哈!! 原來如此。不,這纔是真正的勇者!! 連絕望都不足以讓你屈服嗎!! 甚好,甚好啊! 那就趕緊返回你的肉體裏去。現在可不是在這裏磨蹭的時候啊!」
「……緹兒小姐,真虧你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開得出玩笑呢……」
——要是能回去的話肯定立刻就回去了。
那就趕緊像個特例一樣從這裏出去再來打倒本大爺,魔王如此回應道。
看着那雖然身體一動不動,但絕不放開白的手的空——
如同從右手不斷傳來的那份溫熱一般,又有另一種新的溫暖,包裹住了身體——這一次卻是多重疊加的溫暖。
(註釋:來自12捲開頭。)
「……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的說? 把伊綱也加進去啊,的說……?」
必須離開這種事應該是不用說也知道的纔對,但是爲什麼——
而空卻忍不住用嚴厲的聲音不抱希望地問了一遍——果然不出所料,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不知道爲什麼的自己現在。
■■■
她堅定無比的斷言道——
「不行不行不行!? 不管怎麼說伊綱小姐和白也脫的話就太糟了啊!? 」
「……交給我,了……!就由白,來……完美的,收下哥的第一次——」
但是——也還只·有·一·半·而已。
————…………
根據依蜜爾愛因的解析,僅剩下呼吸,脈搏——以及微弱的腦波殘留。
「……我的『靈魂0;Ghost1;』在低語:不趕緊回去的話絕對會後悔」
即使像讓他進食也無法完成吞嚥動作——想從食物獲取『陽精』是很危險的。
但是——即便如此……事情恐怕還是不會如願以償吧……
但是——!
——這一次,終於燃起了希望之火————
將這無言的訴說收入眼中的衆人。
「啊啊你說的一點沒錯所以怎麼才能回去趕緊告訴我喂死毛球」
「~~雖然完全搞不懂,但意思就是伊綱也脫掉就行了吧,的說!? 」
爲了強行驅散那沉重的絕望感,衆人開始吵吵鬧鬧起來。
沒錯,緹兒背後有如轟雷閃過。
——明明空自己都還沒有放棄,自己這羣人又到底在做什麼呢?
即便如此——衆人還是能領會她強打精神訴說的用意。
這樣一來,有可能恢復空「希望」的手段就變得極爲有限了。
「……………………【瞭解】但是——」
——好了,該怎麼辦呢。
……與此同時,另一邊。
緹兒這樣說着,隨後豁出去般,用手指向空
「哦呀小多拉想搶跑?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就讓我來陪您一起吧♥」
「【反駁】主人大人和他的妹妹大人維持握着手的現狀的話還需要滿足主人所認定的倫理規定的同時,進行生殖行爲。困難。【然而】本機的話可以做到。極其重要的任務。交給本機……啾」
緹兒卻毫不在意地,依然堅定地陳述着!!
(註釋:德語,開始吧。)
「啊啊啊啊啊不妙啊雖然不清楚具體哪裏不妙但這個絕對很糟啊啊」
「現在在場的人裏還冷靜的就只有我了好嗎!? 」
……可惡。真是個一無是處的破毛球……
意識還清醒着——也就是說——看來事情還沒有結束。
——童貞吧……貞吧,吧……
————奇怪?這是怎麼了……
「史蒂芙殿下……?還請您冷靜一點……」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但是就如伊綱閣下所說的那樣,什麼都不做的話就要在這裏結束了!! 既然這樣,那就掙扎到——最後的最後!!」
沒錯,具體來說就是————!!
空雖然本來就沒對它抱有什麼期待,但還是不由得咂舌思考起來……
那麼,這場豪賭————可以算是已經成功了「一半」吧。
於是衆人也都加入,拼盡全力開始討論起來——
「而且,空殿下沒有放開白殿下的手。既然能檢測到仍殘留着的微弱腦波——那就意味着肉體的感知功能或許還保留着!!既然如此——那就給予更強烈的刺激——總之就是這樣放·手·去·「做·」吧!!」
她們將史蒂芙合理的危機感拋之腦後。
一個接一個的,開始脫掉衣服————
這是一個有着兩大根據的,極爲現實的方案,緹兒繼續訴說着!!
「在下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認真的啊,我這是超認真的好嗎!? 」
幸運的是,得到了『魔王』大人的親自確認,這下就確信了。
「你們倆爲什麼要脫衣服啊!? 」
衆人對着這突如其來且不合時宜的緹兒的提議,投來了批判的白眼。
衆人將他移動到帳篷裏的牀上,小心地讓他躺下。
「空殿下曾經通過摸史蒂芙殿下的歐派恢復過希望——這可是有先例的*!!」
於虛無中漂浮着的空的心中,突然萌生出強烈的焦躁。
「啊啊伊綱小姐不加進去也可以的不如說請伊綱永遠也不要懂這些!」
空雖然仍未放開白的手——但果然仍是一動不動。
他那緊閉着雙眼的面容,像是在說。
在足足數秒的沉默後。
毛球看着突然焦躁起來的空,反而安心了下來,開心的搭話道。
■■■
——「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
緹兒的頭上——「希望0;MP1;」條,雖然已經所剩無幾。
「【追從】【報告】脫衣。完畢。Los geht9;s—*」
在稍有放鬆意識就會溶入虛無中的情況下,空仍在冷靜地進行分析。
推測是靠「做」才得以恢復「希望」的——!!
伊綱,大家——還有最關鍵的白,只能期待她們了。
空不由預感到一種極其沉重的後·悔·,與之相比,連·「死·亡·」都·根·本·算·不·上·什·麼·,於是他越來越焦躁。
「空殿下已經失去了意識——所以眼·下·這·裏·就·只·剩·下·女·性·而已!!」
首先——空的肉體,幾乎無法動彈。
啊啊——而且,還不止如此!!
啊啊——趕緊從這個地方離開——必須馬上醒來。
「不!! 不如說所有人都應該脫掉纔對!! 沒有布料的話空殿下的恢復才更有希望——廢柴鼴鼠的平板也好什麼都行,只要能有用的話就試試看!!」
「白是最不能承擔這個任務的角色啊!? 」
——你是特例啊。
唯餘寂靜,回應着這空虛的回聲。
而遺憾的是,完成「剩下的那一半」的方法——尚·不·明·確·——
過去的地精種小隊也是,靠着這樣那樣的手段……
啊啊——自己,還能保持冷靜進行分析呢。
「沒錯白大人。這種事情就交給不肖的我吉普莉爾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來奪走空殿下的童貞吧——!!」
帳篷裏充滿了緊張、不安,還有希望——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空·殿·下·還·沒·有·放·棄·——那麼,就把能想到的辦法全都試一遍吧!!」
緹兒經過深思熟慮後,深深的點了下頭,終於說出了她的第一句話——
「……換作平時,我會毫不猶豫地接受這個任務……」
「——不,不對吧……雖然現在確實已經不是還能挑手段的時候! 但要是緹兒小姐的說法正確的話那就更應該從我的歐……歐派開始驗證了不是嗎!? 」
——就這樣。
「唔姆,不·知·道·!!「掉進」到這裏卻還能保持意識的勇者可是聞所未聞誒!? 」
面對衆人如此懇求的目光,緹兒只是抓狂地撓着腦袋,
「……緹兒……「喚醒事件」開啓了……?太天才,了吧……?」
「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好像正在錯失某種難以置信的機會啊————!!
只·要·這·只·右·手·的·溫·暖·還·在·,自·己·就·不·會·屈·服·——因·爲·白·還·沒·有·屈·服·。
當哥哥的反而先放棄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給自己打完氣後,空在虛無中開始尋找能做的事,漫無目的地飄蕩着。
————,
「……不過這樣一來本大爺不就是對謝拉·哈說了很過分的話嗎……之後得好好道個歉……不對現在更重要的是——喂勇者!!爲什麼你掉進到這裏來卻還能保持清醒啊,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
「……你怎麼還跟着我啊?話說「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原來是在意這事嗎,還是單純怕被留下而感到孤單呢。
大概兩者皆有吧——空看着那個一直跟着自己的浮空毛球。
他再次嘗試詢問,爲了得到哪怕一點復活的線索。
——但是,這次卻。
「唔姆。雖然本大爺也不是很清楚——但大概是在本大爺的『靈魂』之中!!」
「————」
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一個認真的回答——空的思考便被延伸到了「那所代表的意義」上。
他不由得啞空無言,於是再次環顧四周——
……原來如此。所謂「希望」歸根結底就是『靈魂』……的組成部分啊——這樣來說的話。
如果「希望」被『魔·王·』的·「希·望·」所吞噬的話——兩者的『靈魂』就會融合在一起。
啊啊,空早已習慣將無法理解的「上位種」知識粗暴地吞入認知之中,於是也以同樣隨意的方式理解了這一切。
但是——這樣的話。
這裏有無數——數量多得驚人的「氣息」在『魔王』的靈魂中徘徊……
空從它們身上察覺到了至·今·仍·在·不·斷·湧·出·的·情·感·的真面目後——
對於那『魔王』的提問,空感受不到任何惡意、敵意——甚至連一絲傷害的意圖感受不到。
啊啊——還問魔王『爲什麼要毀滅世界』——?
——「根本沒有什麼理由」——不。
「那麼!? 到底怎樣!? 本大爺可是認真回答過了!? 這次輪到你回答本大爺了!? 」
那是彷彿連人格都改變了的宣告,但那真的是演戲嗎……?
所以——正因如此。那至少,讓自己來代爲問出那個問題吧。
伊綱說的沒錯——這傢伙「好人」過頭了……
「——勇者們啊。擅自讓吾降生於世,又擅自希望吾之死亡,如今還宣言着想要生存下去——如此橫行無理之事卻能被汝等默許。回答我吧,用汝等所謂的生命之價值——那對抗滅亡的道理0;希望1;」
——爲·何·明·知·會·死·還·要·誕·生·於·世·?
空所代爲提出的疑問——對於『魔王』來說,想必也是完美無缺的吧。
————————,
沒錯。這和第一次見面時問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轍。
「——如何!!就像這種感覺!!怎麼樣!!」
(註釋:死意,即絕望後的尋死之意。)
即那些被魔王親手堆積起來的屍體之丘——至今仍在用「希望」——
——這個問題,真·的·有·人·可·以·回·答·的·上·來·嗎·?……
————,
孕育了自己的這個世界也好,怨恨本無責任的自己的人們也罷。
代替這隻毛球——問出——「真正應該問的問題」。
雖然是在詛咒中誕生,卻沒有去詛咒過任何人。
————,
即——
但這一次,它的目光不再閃耀,而是帶着不安與疑慮,以疑問的形式將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天地神明,世間萬物,無一例外,所有的一切都將註定走向毀滅。
終於——它似乎意識到自己被·岔·開·了·話·題·。
即便被如此對待,被如此憎惡,卻依然不感到憤怒……
「————喂,喂……」
「……所以,我不是早說了嗎……你這傢伙根本沒資格當魔王啊……多鍛鍊鍛鍊再來吧……」
所以——
在意識幾乎溶解,連靈魂都快混合在了一起的感覺中,終於說完了這番話。
性情大變的空說完這段長篇臺詞之後——終於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
世界終末的幻想種。終焉機構。漆黑噩夢。吞噬希望之獸。絕望領域——
——吾爲魔王。幻想種——『魔王』……
這是第四次——要是算上空的代問的話則是第五次——的那個問題。
——不妙啊……看來要堅持不下去了嗎……?……
聽到那聲音這樣問。
「——喂。喂!? 剛纔那番話能算成是本大爺說的嗎!? 」
————就這樣,空驟然一轉態度。
沒錯——「那些情感」正指向着眼前的這個毛球。
沒錯——被擅自創造出來,又被擅自憎恨,還被擅自期待自己去死。
……啊啊……自己,沒有避開視線的資格。
被吾,還是被時間——所毀滅,其中又有何種不同——?
沒錯,就故意裝出一副誇張的樣子,抬頭仰望天空吧。
「……呃嗯。抱歉用問題回答你的問題啊,但你又爲啥希望世界滅亡呢?」
空觸及『魔王』的靈魂,像是要和它同化一樣。
「————」
吾才該用問題回答你們所問——即————
意識,感官,記憶——一切都在逐漸變得清晰明瞭——
無人可以置身事外。爭鬥。衰老。疾病——
——「爲什麼你能抵抗死意*?」…………
沒錯,這正是字面意義上的,緊緊抓住「希望」不放的絕望之獸。
仍處於茫然狀態的『魔王』,過了足足好幾秒,才突然睜大雙眼,目光閃閃發亮。
——————,
——也就是用「憎悪」和「怨恨」指向着『魔王』——而它眼中卻閃爍着光芒——
空慌忙地試圖取回意識,搖頭大叫起來……
因此——空爲了維繫住那即將消散的意識*——
正因如此,『魔王』纔會懷着無法拭去的不安提出疑問——
世間萬物其發生與盡竭皆無意義。
然而,空依然毫無感情地,如裝置般機械地代爲傳達話語——
沒錯——拼命維繫着終於要溶化消失的意識,空心想。
「太帥了吧!? 爲什麼勇者說的話比魔王還要魔王啊!? 」
而空的那道連他自身都未能理解其狀態的聲音,讓『魔王』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啊~~~所以說這設定也太粗糙了,既然是『魔王』那就給我說點像·樣·的話啊!!」
「……爲什麼,能夠抵抗的了絕望——你·能·回·答·我·嗎·?勇者……」
就這樣,依然毫無目的地在虛無之中徘徊——在魔王的『靈魂』中飄蕩。
那正是——不,唯·有·那·是·『魔王』存在的理由。
應該說——它翹首以盼的是,「快來殺掉我吧」——被「希望0;勇者1;)」……
「……真是奇怪的問題啊……這·難·道·不·是·你·們·這·羣·家·夥·所·希·望·的·嗎·……?」
——啊啊,這個毛球,根本沒資格當魔王啊……
能夠戰勝,打敗自己——能夠殺掉自己的「希望」真的存在嗎?
不僅如此……那話語中含有的,是一種類似對『勇者』的「憧憬」。
「————」
啊啊——實際上……也確實是那麼回事。
像在反覆咀嚼着空的話語一般,毛球一邊不停地點頭沉思,一邊跟上了空。
空只能強行壓制住自己那不由自主想要移開的視線。
又爲何渴望滅亡,將吾喚於世間,還矛盾地希望自己的生存?
那麼『爲何要毀滅世界』之問——答案就是你們自身。
空如此思考着——但突然,從右手傳來的溫暖,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
看着那雙,充斥着無法調和的矛盾,過於純潔的眼睛——
這個毛球。『魔王』。本來,理所應當抱有這樣的疑問——
——但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空終究還是沒有資格給出答案——
——比如說!!
右手傳來的感覺微弱到幾乎要消失,意識也再次陷入消散的邊緣——
這傢伙——不會責備任何人。
————,
由你們傳頌,由你們催生0;期望1;的,名爲『世界毀滅』的願望,其代理執行的裝置。
他在臉上掛上了——那凌駕於魔王邪惡之上的死寂笑容。
(註釋:進行消極思考可能就抵抗不住絕望了。)
——究竟過了幾分鐘、幾小時,還是僅僅一瞬間,都難以確定,在這種情況下。
以及像是要吞噬一切光芒一般的,那漆黑無比的眼眸。
——僅·僅·因·爲·殺·掉·了·我·,就·快·要·陷·入·絕·望·了·。
「讓一切生命都消亡吧」——爲了實現你們這一希望0;幻想1;的絕對惡,即是吾。
至少現在的自己——還·沒·有·……
——自己沒有任何資格去憐憫那份期望。
「你和這裏的其他傢伙到底有什麼不同——爲什麼你如此強大,能夠抵抗「絕望」!? 」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沒有資格去回答那個急切的問題了。
「……之前不就回答過了嗎……? ——因爲「本·大·爺·是·魔·王·」啊!? 」
生存無意義,滅亡亦無意義。
因此——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爲了「被時間殺死」這一目的而誕生的。
「…………但是你啊,還沒有回答本大爺的問題吧……?」
數千,數萬,甚至數億?無數的——曾經是「生命」的東西。
即——「憤·怒·」。
在永恆的時間之中——究竟有多少東西被它吞噬了呢。
不僅如此——甚至連自己已被罪惡感淹沒這個事實……都毫無察覺。
——白·,果·然·做·到·了·……呢。
得到確信了的空,總算,終於。
「唉~~~你這個魔王到底有多三流啊!? 這·裏·哪有什麼能回答那個問題的勇者啊!? 」
終於得到了回答這個問題的資格。
然而,空卻刻意以挑釁的態度注視着『魔王』,宣告道。
「好好等着吧——我們會再一次來到你的面前,進行一場最終決戰0;Last Battle1;——然後以無與倫比的完美Climax0;高潮1;來回答你的那個問題——就讓我們來個乾脆利落的結尾吧?」
「————」
即使看到空給出瞭如此肯定的斷言,毛球似乎卻還是沒能消除不安。
空看着那仍在沉默中不斷顫動眼眸的毛球——嘛,既然這樣。
那就先給你埋下些符合現在這個狀況的「伏筆」吧——
「喂毛球。你有沒有想過「勇·者·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
「…………?」
——『魔王』究竟是什麼,空已經代爲回答過了。
但是,與之相對的——勇者又是什麼呢?
「是一脈相承的血統嗎?還是說是被寄予宿命的人呢?又或者僅僅只是一種職業?都不是。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勇·者·不·是·一·個·人·。勇·者·從·來·不·會·獨·自·戰·鬥·」
沒錯——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
自己的另一半,和自己『靈魂』相通之人只要還有「活下去」的意願。
只要還沒有一起墜入深淵的想法——我的靈魂就絕對不會屈服……
啊啊,從右手傳來的——來自『靈魂』相通之人的希望湧入了進來。
這便是——必然可以贏下這場豪賭的確信來源——
「白,白殿下……?那,那是——」
——或許,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
——所以,成爲『勇者』的條件究竟是什麼?
哥的「希望0;HP1;」明明已經枯竭了,卻仍然沒有絕望的原因——那是
伊綱也因時限逼近,腦中閃過與衆人相同的想法。
————,
距離整整一天過去只剩下一小會兒了,因此那抹渺茫的希望也即將瀕臨破滅……
看着終於露出笑容的『魔王』。
只是——從說出如此令人不安話語的白的眼中。
啊啊……原來是這樣,白靜靜的苦笑着。
顯然,大家都看得出,白現在處於一種危險的精神狀態之中。
哥他,明明做到了字面意義上的——即·使·死·也·不·放·手·……
——自·己·也·——不·賭·上·生·命·又·怎·麼·能·行·——!?
沒錯,感受着那終於來到的意識上浮的感覺。
既然這樣————
————,
爲什麼自己一直都沒發現呢——爲什麼一直沒有去嘗試設想呢!!
除去如此發過誓的伊綱之外——剩下的全員,都已不再出聲。
但是,衆人感到震驚的,卻並不只是白的額頭在流血。
——如果。萬一。這是,哥預料之外的狀況的話……
■■■
「…………」
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將哥的希望,『靈魂』——生命!勉強地維繫着!!
——哥他,絕對……會復活的。
沒錯——就連始終握着那隻正被伊綱不停搖晃的手的白,心中也不禁想到——
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緹兒——還有。
如果說要摧毀衆人僅存的「希望」的話,這已經綽綽有餘了……
「喂喂喂喂開什麼玩笑啊白!? 你在打算做什麼啊喂!? 」
…………喂…………
……她感受着額頭裂開,鮮血順着臉頰流下的感覺——
————咚!!……
啊啊……肯定是因爲自己0;白1;太不像話了……
(————————!? )
「……啊啊。啊,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勇者!!」
這些,都已經都無法傳達到白的耳中了。
不論是衆人的震驚,還是因爲擔心而趕過來的史蒂芙的話語。
終於得到斷言這件事資格的空,如此宣言道。
——但是——回來到據點這裏後,自己。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
但自己0;白1;剛纔卻,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啊——!?
然而僅僅是一絲微弱的鬆懈,白卻……
——魔王之塔·一層『準備之間』……
還在天真地想着乾脆跟·在·哥·的·後·面·一起逝去——!!
那是——一·直·回·握·着·的·哥·的·手·也·松·開·了·的感覺。
白開始思考——
——在『魔王』戰中,空將「希望」消耗殆盡後立刻展開的——一場起死回生的嘗試。
白的思考也隨着慢慢淌下的鮮血的凝固而冷卻了下來。
————,
——卻唯獨,看不到「絕望」的跡象……
整·個·『靈·魂·』——全·部·的·「希·望·」,都·是·連·在·一·起·的·——!!
卻,懷疑了哥——甚至差點就要放棄了。
空露出無畏的微笑,立下了一個絕對不會違背的「誓言」。
——啊啊,可能就像伊綱所說的那樣,哥絕對是做了復活的事前準備的。
最後,就連伊綱也無言地,只是一邊頻頻回頭一邊離開了。
啊啊……兩個人是一心同體的——也就是說。
——只要白0;自己1;不絕望——
在那絕望之中,白不由得將緊緊牽着的手的力量稍微鬆開了一些。
在理解了那一真相的同時——白頭上的「希望0;狀態條1;」便開始恢復。
因爲她確信自己的「希望」,能通過緊握着的手傳遞給哥——
——「一起來這邊」纔是,這隻手所宣告的含義。
但是——無論做什麼,那具彷彿活死人般的軀體0;空1;依然毫無反應地躺着。
——哥他,早就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
無論如何都應該拒絕才對……然而白卻好像發現了些什麼。
衆人拼盡本就所剩無幾、幾近枯竭的「希望」,執着地嘗試讓空復甦。
如今只剩下白和空……在只剩下兩人的帳篷裏。
但……自己的這隻手——所緊握着的手所代表的含義,應該還是有兩·種·可能的……
那是對無可救藥的自己的憤怒,然而此刻卻不得不報對之以感謝並將其轉化爲思考的原動力。
只·要·自·己·還·希·望·「一·起·活·下·去·」。
爲什麼自己的意識突然開始急速上浮——空終於察覺到了那個原因。
這份令人心如火燒般的情緒——這份『憤怒』也,是一種「希望」嗎……
「爲什麼……爲什麼空,不醒過來,的說……!? 」
面對額頭上還流着血卻如此宣告的白,衆人猶豫了起來。
空確認了它的不安終於被消除,便也回以一個得意的笑。
「白,白!? 你,你在做什麼啊——血……!!」
兩個人——是一·心·同·體·的……
自己居然還在內心的某處想着——要不放棄吧
沒錯——這是一·個·抉·擇·……
但是,那麼哥爲什麼無法醒來呢?
所以——
將生命,託付給自己的哥。
——「至少今天之內絕不絕望」。
兩人,是一心同體的——要麼一起活着,要麼一起死去。
正因爲有那份確信所以才把生命交給了自己。
——因·爲·自己0;白1;還·沒·有·絕·望·——僅僅,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罷了——
感受到了如同字面意義上的,從自己靈魂上鬆手的——無邊恐懼。
史蒂芙決然地走出了帳篷,隨之。
但空已經,無法再得知這件事了————
哥就絕對不會墮入絕望之中……
從誕生之日起,就只有這兩種選擇——
『————————』
那是回到這裏來之後,第一次——哥所表·現·出·的·反·應·————
『魔王』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一絲不安。
狼狽地,慘叫着的空的身影,在虛空中撲騰着消失了。
「你·將·會·被·我·們·這·些·勇·者·擊·敗·——所以,安心地在最上層等着吧」
「……嗯,不,沒關係的,我等着你……哦?一定要來啊勇者……?」
那是一度找回希望,恢復了些許喧囂的據點——但是。
——怎麼會……爲什麼,真是笨蛋……
白,將額頭撞向了空橫躺着的牀沿上。
「——我明白了。空就交給你了……白……」
「勇者即——那些絕·不·違·背·誓·言·的·人·」
即使「希望」用盡,卻仍然相信着自己的哥。
也就是說——只有一個條件——沒錯……
「……大,家……讓白,和,哥……單獨,呆一下……?」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讓哥醒來呢……?
啊啊,要字面意義上的,賭上生命——打從心底裏。
沒錯——白拿起插在牀邊水果上的小刀。
用與哥相連的手,認真地,用力地握住。
然後——精準無誤地。穩穩當當地。毫無感情地
以可以貫穿大腦0;生命1;的角度——瞄準喉嚨——宣告道。
「……哥。白賭上自己的生命,令你「活·過·來·」……」
——好了,是會復活過來阻止這隻手呢。
還是,一起死去呢————
————非此即彼的答案,會是哪一個————!?
於是——
————,
伊綱靠着獸人種敏銳的五感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後,立刻衝入了帳篷。
最終,映入眼簾的,讓她瞪大了雙眼的是——
「……………………」
阻止了兩人一同握着的那把刀的——空的身影。
緊接着趕到帳篷中的衆人也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大了眼睛。
唯有白一人,毫無驚訝之色。只是滿懷感慨地開口說道。
「……歡迎回來……哥……」
「——啊啊。我回來了白……不過話說,你剛剛,不會真的是想要自殺吧?」
對於那個終於甦醒,還半閉着眼睛如此低聲說道的空——
————哦?……忘記了。

————寂靜無聲。
用那個方法,也只會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場——
齊刷刷地搖了搖頭,以沉默作爲回答。
「……吶。那完全就是那種讓人根本無法冷靜下來聽下去的玩意的開場白吧……」
對此毫無懷疑的白笑着這樣宣告。但——
但那豪賭所帶來的副產品——是遠超預期的賞金!
「……哥,那也太——」
「沒錯!!「不同時打倒兩者就可以復活」*——依然是很常見的機制啊」
那實在是過於危險的豪賭——雖說是必要的,但也確實是賭上性命的豪賭。
————————????
沒錯,空做好了因印刻效應*而潛移默化地墜入愛河的準備,詢問道——
「你們是龍捲風嗎!? 上什麼菜都風捲殘雲的!? 我還是不太明白,就不能解釋一下嗎!? 」
——難道說,是因爲喝了酒?嗎。
在魔王之塔1層的『準備之間』——如同暴風雨般的狂歡開始了……
誰啊?大家嗎——?
——「擺脫處男」這件事!!
——自『魔王』戰後,『希望』消耗殆盡的狀態——已經過了約二十四個小時。
不知是誰,漏出了微小的聲音。
不眠不休地嘗試復活空的衆人,因空真的得以復活而感到安心——便幾乎都直接昏了過去。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然後——衆人看着到了現在才抱在一起開始大哭的兄妹倆——
「這種程度的恐嚇就把我弄醒了,感覺有點虧啊——不過從結果上來說,畢竟是成功地恢復了意識?考慮到哥哥對白做的事情的話,這點報復可以算是太輕了。如果因爲這點小事就能原諒的話,那就算下跪道歉也不夠——但是啊?」
同時他也決定,這之後不管遭到什麼報復都心甘情願地接受——所以,
衆人相互交換了一下視線後。
啊啊,雖然確實?自己當時是沒有意識的——
原本,那應該會成爲他在生死邊緣預感到的、刻骨銘心的悔恨纔對*。
■■■
(註釋:西餐敲服務鈴叫服務員,來源於中世紀的僕役文化。)
即使哥身處絕望,沉淪在那比深淵更深處的底部,也絕對會——
史蒂芙雖然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就這樣,在如同昏睡般睡去又醒來的——那一刻起。
白卻毫無愧疚地,露出惡作劇得逞了的笑容點了點頭——
「在空殿下失去意識的時候,奪走空殿下的童貞——這件事是我提議的」
這個事實是毫無疑問的發生了的!!
反過來,如果哥所期盼的是一起活着的話。
「是是我也當然希望不要再來一次了——但爲什麼你那麼興奮啊?」
「總之就是,對於空和白來說——就·算·有·其·中·一·方·被·打·倒·了·也·還·是·可·以·復·活·的意思嗎?」
對於這對有着無法理解的精神構造的兄妹,在場的每個人都這麼想。
雖然好好睡了一覺,但明明十小時前還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當然,那時候發生的一切,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當然會興奮啊!? 畢竟從出生到現在經歷了十九年的漫長等待——終·於·成功擺·脫·了·處·男·啊!? 」
在衆人都移開視線時——難道她纔是真正的勇者嗎?
「……啊。是吧?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所以是緹兒——?」
————————?
——「啊」……
在史蒂芙疑惑的同時,空仍在高興的說着。
自己也會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和留戀地跟上去吧。
「……那個,其實我到最後還是不太明白……」
所有人都懷着這一同樣的念頭,於是聆聽起了緹兒挺身而出,試圖解釋的勇敢0;話語1;……
————?
但看起來也還是勉強接受了,然而——
「【催促】儘快提供下一道料理。叮叮叮~*」
(註釋:如果死了就會悔恨,因爲死了才得以擺脫處男,但是現在沒死,還擺脫處男了,血賺。)
但是——即便如此!!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小多拉料理喫完了」
——……不,重點根本不在那……吧。
「但是,那個……大家都——「忘·記·了·」……」
史蒂芙當然也爲空的成功復活感到高興。
這次輪到白臉色蒼白,因爲恐懼而癱軟在地。
他似是終於忍耐到了極限,因恐懼而——咆哮了起來。
「不明白的是!? 哦,伊綱~抱歉交給你這麼艱鉅的任務!!要我怎麼道歉都行原諒我吧!!要我做什麼呢!? 遊戲嗎!? 喫飯嗎還是說擼毛呢!? 」
空就如此高聲地喊出了「希望」——但。
(註釋:就是所謂的生命鏈接。)
就這樣,空在努力裝出冷靜地鋪墊了一番開場白之後——
「……啊啊,確實都是哥哥的錯」
認識到自己差點犯下字面意義上的不可挽回的錯誤。
————?
由於不清楚具體的復活方法,空就乾脆全部交給了白。
就這樣——空和白隨意地解釋着自己得以復活的理由。
緊接着的——是史蒂芙對空異常高漲的情緒提出了疑問。
「——哈哈~? 原來如此。不——也確實? 畢竟就算是再怎麼緊迫的狀況,那也不是出於自己的本意吧。想從記憶裏刪掉也說得通。反正我這種人啊……就算處男畢了業,也還是純潔的空十九歲。啊,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問了——」
「哇~哦~終於能喝到像樣點的酒了————————~~~~果然剛醒就是要喝酒纔對是也」
…………啊。
「那麼!? 到底是誰得到了我的第一次啊!? 嗯~~!? 」
沒錯——在聽說了白他們爲了讓自己復活,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手段之後。
但又因爲那份更強烈的安心感,誰都沒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當然是「全部」,的說!伊綱可是有點生氣了,的說!!」
但是,只有空沒有察覺到那聲音帶來的寂靜,依舊喘着粗氣繼續着。
但,要說空自己爲什麼那麼興奮的原因的話。
負責運來大量食材的謝拉·哈,以及負責烹飪食物的史蒂芙。
「……空殿下。請冷靜地聽我說……」
「————————————————……啊——啊,噫——!? 」
把什麼忘了?奪走了我童貞的這一事實嗎?
「好那就交給我吧!!一邊遊戲一邊喫飯也好擼毛也罷全都來吧!!」
雖然空嘴上這樣說着——但他心裏應該明白吧。
在忙碌地跑來跑去的兩人中,只有史蒂芙還靈巧地發出了疑問。
————,
只爲了指出白完全不該犯的錯誤。
——就絕對會醒過來,阻止白的。
「順序搞反了啊!? 我這邊還是處於「活死人」的狀態還沒真的死掉啊!? 不·先·把·哥·哥·殺·掉·的·話·那·留·下·我·一·個·人·該·怎·麼·去·追·白·啊·!? 」
沒錯——就算是要一起死去。
「嘛~不過這也是個相當嚴苛的被動技能——毛球也說了是例外中的例外!? 能不能再來一次也不知道——不如說這是個一次都不想嘗試的萬不得已的最後手段多虧了大家勉強成功了!大家就當絕對沒有第二次了吧!」
「……一般來說……那個……是「敵·人·、的·……常·見·機·制·」就是……了……」
…………誒,嗯?什麼什麼?誒,怎麼了?
啊啊——要是哥所期盼的是一起死去的話。
從聽到具體的經過的那一刻起,空就可以說已經興奮到天上去了。
「……嗯。因爲,白……哪·邊·,都·……可·以·……♪」
(註釋:印刻效應,是動物幼體在出生後敏感期內對首次接觸對象產生不可逆跟隨行爲的現象,表現爲特定敏感期的短暫性及印記的永久性,該理論在動物行爲學研究中被證實具有跨物種適用性。)
看着語速飛快,眼神遊移,眼角卻微微泛着淚光在笑着的空。
衆人紛紛移開視線,只有緹兒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確實最開始是提案——要奪走空的童貞。
但是,是從歐派開始驗證的。
於是,衆人嘗試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
但是,空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結果,那個,該怎麼說,呢……?
「就已經變得不·是·那·種·氣·氛·了……」*
(註釋:怕有人不知道嗯,如果男生身體沒反應是無法擺脫童貞的……這邊是故意用了比較隱晦的說法一筆帶過。)
所以——也就是說。
緹兒鼓起勇氣,抓住了空的肩膀。
「……空殿下——現在也,仍然是處男!!」
悲痛的宣告,終於凍結了空的笑容。
——瞬間,空頭上的「希望」——嘎巴,減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會……那,那,我到底是爲了什麼徘徊於生死邊界的啊——!? 」
——連處男之身都未能擺脫,其他的種種也完全沒有記憶……那麼。
啊啊——空再次墮入那時感受到的,死·一·般·絕·望·的·後·悔·當中——
「也不是爲了那種事才差點死掉的吧!? 呃。肯定不是的對吧!? 」
「咕——空殿下的希望正在急劇衰減! 快讓他冷靜下來是也!!」
「……沒、關係……哥的,第一次,現在——由白來,收下」
「——沒·有·人·能·殺·死·『魔·王·』」
於是——正如空所言的那樣,那一刻很快就到來了……
他擦乾淚水,雖然爲時已晚——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如此回答。
如果無視所有的妖魔種0;小怪1;直線前進的話——不過是不到一小時的路程。
——沒錯……『魔王』可能在任何地方聽着*。
結果,還是靠着包括史蒂芙在內的全員的拼命照顧——
「…………哎~……好吧! 那就,奉陪到底吧!!」
「「打倒『魔王』的手牌」已經集齊了……這場遊戲——是我·們·贏·了·」
「老實說不像是正常人能想出的作戰,但OK是也!!」
————,
但他們幾乎是在「希望0;無傷1;」無損的狀態下——來到了魔王之塔·第九十九層的那扇大門前。
史蒂芙直視着空的雙眼如此斷言道,衆人也都紛紛點頭。
空重新確認了裝備後點了點頭。他環視每一個人——
史蒂芙的這番話再次道出了大家的心聲,於是視線再次聚集到空身上。
「那麼——終於來到最終決戰了。全員都記住作戰計劃了嗎?」
沒錯,空終於——開口了
這一次,空卻露出了歉意的苦笑——
一遍遍勸說自己的空繼續宣告道,即——
沒錯——這次的『不語』並非出於擔憂或者什麼不確定性。
「啊啊。已經揭露了『魔王』的全部手牌並且成功撤退——目標達成了」
——靠着削減希望,來殺死希望着死亡的『魔王』?
——賭上性命的豪賭,賭贏了。
「——應該真的不是爲了那種事才差點死掉的,對吧……?」
由此空纔好不容易擺脫了絕望,史蒂芙小心翼翼地——問到。
這是所有樓層都已完成了地圖繪製,且『寶箱』也已全部回收完畢的『塔0;迷宮1;』……
史蒂芙的提問,也不過只是爲了確認是否就是那樣罷了 。
只要空有把握——「那就已經足夠了吧?」
終於,自開始攻略『塔』的第四十六天——在『準備之間』。
「那個……雖然,只是以防萬一,但還是請允許我確認一下……?」
然後——最後的是。
沒錯——這是空「首戰告捷」的報告。
「所以說白纔是問題所在啊!? 」
「——就是這樣史蒂芙。雖說讓你久等了——但現在就讓我來宣佈結論吧」
「抱歉啊。因爲不知道『魔王』在哪聽着——現·在·還·不·到·該·說·的·時·候·」
————————,
——啊啊,確實,上次是收集了『魔王』的所有行動模式再進行的挑戰。
■■■
「哦!準備好了的說!!」
…………,
這是一個簡單的——但又縝·密·無·比·,且·執·行·難·到·離·譜·的——「作戰」。
即在說——「我們不用知道也沒關係,對吧?」
打·倒·可·以·無·限·回·復·的·『魔·王·』的,那個方法——仍然
(註釋:這一段請聯繫橫跨章節的下文,關鍵在於『魔王』可能在任何地方聽着。)
「哎!? 誒,哈——怎麼突然要下結論了!? 」
史蒂芙越來越無法拂去心中的這份疑慮——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做。
「放心。這次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謎底會很快就揭曉的♪」
……沒錯——空所揭露的,可以用於戰勝『魔王』的「手牌」。
「不,如果因爲這種事這個男人就一直絕望下去的話,還不如不管他算了!? 」
以及,後續的計劃也已確定的宣言。
因此——只不過是「出牌時機的問題」的那件事,卻
——現在,就是那個出牌時機了……
連史蒂芙也帶着複雜的表情,點了點頭。
爲了召開周密的作戰會議,又過去一天,總共花費了三天
沒錯——即,「把·生·命·託·付·給·空·」。
這次也不過是像往常一樣的想要得到空肯定回答的宣言罷了,但令人意外的是。
就這樣——爲了讓「希望」完全恢復,過去了兩天。
這已經是足夠豐厚的成果了吧。該滿足了——對吧?
終於踏上了通向一〇〇層——也就是王座之間的,最後一級臺階。
衆人紛紛點頭,表示已經牢牢地記住了這一作戰內容,但——
怎麼可以對計劃外的獎賞擅自期待,又擅自絕望呢。
最後差點導致全軍覆沒的那一計策的意圖——要是真的。
即——
空把食指放到嘴邊,然後,繼續說道。
「不才的吉普莉爾,定會完全不負Master的期待」
即——在『魔王』戰中——那時候,不撤退而強行繼續戰鬥。
具體來說就是——全員強行將胸壓向空進行「安撫」。
沒錯……冷靜下來,空·永遠的處男·十九歲。
雖然在途中,空和白爲了進行一些小·小·的·驗·證·而使用了一些技能。
並且將空失去意識期間的,依蜜爾愛因的部分視覺記錄傳輸到了空的智能手機上。
(註釋:德語,完畢,over。)
當然這一次也會沿襲那一套——但會進一步將作戰推到更·高·的·階·段·。
這是原理上的矛盾……因此,沒有人能殺死『魔王』。
看着空的這一神情,衆人也嚴肅地點了點頭——
「『魔王』以·死·爲·希·望·——一·旦·快·要·被·殺·死·「希望0;HP·MP1;」就·會·恢·復·」
——既然這樣,這條命就再次交給你了。
啊啊——大概這次也是「無法說出口」。
——是的啊!! 所以行了趕緊滿足吧!!
——空發出了勝利確定宣言,但是,他的臉色卻像是在說。
■■■
——「只不過是在等待出牌時機罷了」空這樣明示道。
「但最關鍵的部分你還是沒告訴我們啊——這次也這·樣·就·可·以·是嗎?」
面對他如此認真的詢問,衆人也依次點頭回應。
時隔五天,空一行人再次一步步地向上踏去。
「……誒? 啊,啊……當然不是啦……怎麼會呢……」
啊啊——這還用說嗎?因爲——
——即·便·如·此·,那·也·絕·非·易·事·……
只不過是如此簡單的,稍加思考就能明白的事情罷了。
「……嗯……完,美……」
看着落淚的空現在依舊把臉埋在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的胸口。
只是爲了有一絲機會童貞畢業的話——那我可真要發火了哦?
————,
——啊啊,當然,那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空終於,做出了,從歐派中離開的英明決斷。
「……嗯。和上次的作戰比起來,要·記·的·東·西·倒是少·了·很·多·」
「【宣言】排除萬難完全執行主人的作戰——Aus*」
然後穿過那扇門——踏上了通往一〇〇層的,漫長階梯。
「【自明0;不言而喻1;】全員同時一起來。此刻不宜爭論,應優先做出迅速決策」
「因爲說出口就不再是必勝了」——所以。
「沒錯,白大人。如果想讓Master儘快恢復希望的話——」
於是——勇者一行,開始了最後的,向最上層的進軍——
沒錯——
「所以說,殺死『魔王』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魔王之塔——最上層。
在·嚴·陣·以·待·的·『魔·王·』面·前·,空揭示了這一真相。
「…………………………………………這,算什麼啊……」
——雖然它是身爲『魔王』的——絕望之獸。
卻——在聽到這個結論的同時,開始陷入了對自身的「絕望」。
以頭上的「HP·MP0;希望1;」開始減少的狀態迎接了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