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結局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1.1萬 字
——叩。
巫社大澡堂的木桶聲,敲出
迴歸原點
的響聲。
那裏現在是一片如幻夢般的桃源仙境——應該是。
無法直視那個樂園,但仍是相信『
科學的力量
』的空——
「汝!汝、汝汝!喂,自稱・空!!」
「不要把別人說得好像冒牌貨!我是無論自己或他人都公認的空啦——欸!!」
空在圍籬對面裝設照相機,用心眼想像着樂園。
然而眼前的樂園——宛如理所當然般——超越空間飛了過來。
即使失去力量到只剩最低限度的地步,她依舊是比吉普莉爾更超常的存在,不過——
「帆樓!?少女竟然衣不蔽體,你要學會端莊賢淑啊!?」
基本上,空仍是緊急移開視線叫道。
「……汝說的話支離破碎哦,先前汝還拍攝帆樓的下腹陰部吧?」
沒錯——確實如此。
推定幾億歲,更何況甚至不是人,而且連那模樣也不是本體,而是虛像。
她是這個世界應該會有,但是先前並沒有的,完美無缺的合法蘿莉——但是!
「啊~!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神明纔不行啊!沒有羞恥的色情就不是色情,連這都不知道——不,等一下,如果是幼女的話,那樣才正常吧?……嗯~可是我並沒有那麼——」
空口中唸唸有詞,思考着極爲重大的世界性案件。
「汝的心理掙扎,晚點吾再聽汝說!比起那個吾有重大的問題——回答吾!」
然而他的思考卻被光着身子逼近的神性氣息所打斷。
「汝,自稱・空,將帆樓定義爲帆樓對吧?」
……不是想要,也不是打算,吉普莉爾只是視爲確定事項在說明。
「……慶祝……帆樓的……美好前程……」
「『帆樓的自立』——吾自認已經掌握憑依的這個目的……」
【注】初瀨伊野氏由於在加護病房,本日缺席,敬請見諒。
一旦停止吸血可能就會馬上蒸發的布拉姆,則是僞裝成女性,咬在萊拉的身上無法動彈。
史蒂芙像是逃避現實般浸泡在浴池裏,而與疲勞無緣的成員——
——沒錯,根本上的疑問。
——空與白連珠炮地說着。
「汝果然是『自稱・空』嗎?『空』說過會回答帆樓的問題。」
「咦,爲了一起做快樂的事呀,受到期待的美少女新手玩家?」
帆樓困惑得說不出話來。
帆樓貫通屏幕、只探出頭,被叫到名字的空糾正她。
「……吾曉得,雖然吾正在懷疑那樣精神是否正常。」
得到出借『天翼種棋子』的報酬,心情大好的阿茲莉爾,和不開心地被她清洗的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阿茲莉爾、帆樓、巫女、萊拉——以及史蒂芙也跟着乾杯。
「「乾杯~~!」」
別說是做夢,甚至幾乎沒有人想像過會有這樣的光景吧。
聽到空與白毫不猶豫的回答,帆樓感到訝異——不,啞然無語。
「主人們的深謀遠慮,神(笑)無法理解也是很正常的♪」
然後——少數能想像的兩人中的一人。
不需言語便能以意識溝通,跨越多元時空的神靈種——
帆樓可能也沒有察覺到這份自責感,她語氣沮喪地說着,不過——
「你要做好覺悟哦~帆樓,接下來會忙碌起來哦!?服裝設計的候補人選也找好了!」
——(探頭)。
或許是連這種程度的事自己都沒想通,令她感到自責了。
「……演唱會場也……預約了……樂曲提供也有腹案。」
……對於似乎沒人想遵守的物理法則,空內心暗自感到同情。
神的數秒熟思,對人類來說則是長達數年的長考之後,帆樓問道。
「但是汝等是爲了什麼目的,與帆樓進行那樣的遊戲……?」
——只有這樣而已。
想到拍滿美少女的相機,精神就無限湧出的空大叫:
————
帆樓終於淚眼汪汪地哭訴,而這時有人代替空與白回答:
——完全失敗㊟。
■ ■ ■
「…………話說你們那種體力到底是從哪裏湧出來的啊……」
接着帆樓語氣不安地問到——『空他們的意圖』。
「那麼!爲了得到愛爾文・加爾得領的,今後的艾爾奇亞聯邦,以及!」
「首先,主人們將會打敗那個死小——失禮了❤打敗那個唯一神。」
克服那個超規模遊戲的兩人,舉起裝滿果汁的杯子宣佈。
對於空管教小孩的認真回應,有些鼓起臉頰的帆樓做出定義。
她將自稱・空暫時性地定義爲『確定・空』——然後問道:
除了上述以外的人,則僅只是在心中喊道。
『……乾杯。』
大概是擺脫阿茲莉爾了吧,同樣貫通屏幕探出頭的吉普莉爾說道。
不惜在那種不可能有前例的空前遊戲中勝出。
「……含有帆樓未知意思的詞語……空,汝剛纔說什麼?」
「……帆樓是神靈種哦……那麼【假定】——『空』。」
(譯註:日文的乾杯與完全失敗同音。)
人類種、獸人種、吸血種、海棲種、天翼種——只要走錯一步,五個種族就會滅亡。
「所以說就是『偶像活動』啦,神=偶像對吧!?就是賺取信仰啦♪」
「爲了讓神也能明白,由不肖的吉普莉爾來說明吧❤」
關於這件事本身,空與白和東部聯合進行的遊戲,就已經是唯一的前例。
爲了那樣的自己,做到那種地步,她語帶不安地探問他們的意圖。
「吶,汝,推定・空。」
「好了~!!」
然後一道受不了的聲音——從夢一般的桃源仙境傳來……
在巫女體內時她也聽過那樣的話,更何況——
不惜進行那種程度的遊戲也要追求的『目的』。
「呀~~~~你比想像中還要麻煩耶!?」
浸泡在冒着蒸氣的浴池裏的是——喪失自信的菲爾和靠在她身上的克拉米。
「……?但是定義『空』這個個體的
構成要素
是變動的吧,因此在帆樓所認知的次元點的『空』,與現次元點的汝『推定・空』是不同個體,所以汝就是『自稱・空』了!那麼,將帆樓定義爲帆樓的單元知性『空』,對於多元知性的帆樓,又是以怎樣的次元點定義爲『帆樓』——」
不過接下來這句話——成了致命一擊。
——人類種、森精種、獸人種、吸血種、海棲種、天翼種——甚至神靈種。
……以及——忙碌地反覆轉移的帆樓。
啊啊……正是完全失敗。
帆樓雖然半睜着眼看着她,不過——對於這件事本身,她並不驚訝。
——更何況還是賭上『五個』種族棋子的遊戲。
「……嗯,玩遊戲……或是玩遊戲……還有玩遊戲……這樣?」
——那正是就算做夢也沒有人看過的光景吧。
「周邊商品製作和贊助企業也已經開始物色了,你放心好了♪」
但是空如此回答,加上附和的白也一起持續重複着意義不明的詞語。
「……你還要再挖出那個話題嗎?還有我就說不是自稱了。」
最後空他們,各種族們得到的是——
吉普莉爾一臉笑容地開始說道。
意義不明的詞語——而且是出於全裸逼近的蘿莉神口中,空忍不住大叫。
「但是,遊戲的重心暫時會放在偶像活動就是了。」
——雖說有一半是出於自暴自棄,但帆樓也有過那樣的打算。
——乾杯。
確實空他們是那樣說,然後對自己伸出援手……但難道真的是爲了那種事嗎?
「……爲什麼!帆樓是多元知性體喔!爲什麼一句也聽不懂……!」
確認過相機順利正常運作,空舉起杯子。
但是對於那道叫喊,帆樓眼中搖晃着些許的不安,與他拉開距離——
——賭上『種族棋子』的遊戲。
彼此憎恨廝殺,甚至粉碎了星球的十六種族——其中七種都在這裏。
更別說複數的全權代理者,賭上各自的『種族棋子』與神靈種對戰。
拯救孤獨的神靈種——一位無力的少女。
「帆樓,名字要好好叫,不然很失禮哦。」
白趁着巫女和伊綱筋疲力盡無法抵抗,毫不客氣地爲她們撫摸和清洗。
帆樓是否有那種程度的價值——不,明明就連是否有一點點的價值都還無法判定。
但是彷彿嘲笑帆樓那樣的思考一般。
「那麼當然你也知道——不可以奪取『種族棋子』吧❤」
「————————欸?」
——不知道這件事的帆樓,發出奇妙的聲音僵住了。
或者應該說,如果她知道的話,就不會要求賭上『種族棋子』了吧。
當然吉普莉爾也是明知如此,而享受着『能夠鄙視神的愉快』,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不奪取『種族棋子』,以共通的意識團結十六種族,必須各自手持『種族棋子』,以自己的意志向特圖挑戰纔行,以上就是主人的見解♪」
「…………」
帆樓的表情像在問爲什麼,空則是回答:
「——奪取『種族棋子』,然後說『少廢話,閉上嘴服從我的命令』——這樣嗎?」
然後——他露出苦笑。
「……如果像那樣支配和命令的話,那才正是『
定理
』的範疇吧……」
————
若要支配、奴役、蹂躪的話——那就和『大戰』沒什麼不同了。
聽到主張並證明世界已經改變的人說出這句話,帆樓沉默不語——
「雖說不奪取,不過若要擁有『神靈種棋子』,就須有全權代理者。」
接着聽到吉普莉爾這麼說。
帆樓明知這麼說是把自己撇到一邊,仍冷眼說出那樣的假定:
「——【假定】神靈種並不設全權代理對吧。」
說起來,全權代理者本來就是爲了集團紛爭所推舉的『代表者』。
「……聽起來就超好玩的不是嗎?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一起玩吧。」
「不管是懷疑、願望、拒絕、希望……這些全部都會成爲——帆樓,你的糧食。」
——然後,空這麼說完,再一次對帆樓伸出手。
「因爲我們把你們的暗中行動——儘可能加油添醋地告發了❤」
「帆樓你只要——『擅自』報上自己是神靈種的全權代理就好了。」
「……你剛纔~好像若無其事地把我算在內了,會是我聽錯了嗎~?」
——帆樓驚訝地睜大雙眼,再度握起那隻手,不過她心裏想:
「愛爾文・加爾得已經用正式的國書跟你們訣別——應該說是我們已經通知對方你們背叛了哦。啊,你們的住處都準備好了,所以放心吧,這可要感謝史蒂芙的手腕哦~!真有你的。」
「……吶~克拉米?事情變得和你說的一樣了~」
聽到空這麼叫喊,到達地板的她更往下沉,看到她那個樣子,空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然後,克拉米與菲爾僵硬地轉動脖子,將視線移了過去。
克拉米與菲爾凍結在原地,空則是心情愉快地告訴她們。
「沒有人會相信對吧?那樣就好了。」
「……正如你說,『有意見的神靈種』就算現在立刻跑來挑戰也不奇怪,那你們可以抵擋嗎?你既然迎擊我們了,我可不允許你說不行哦。」
「……你是『狐疑』之神、『請希』之神……『誇戲』之神。」
「欸~因爲你們會輸是顯而易見的事……我只是貼心幫你們一把。」
「今天,這一日,世界——悄悄地翻轉過來了哦~」
僅僅——只是那樣。
全世界各個國家,甚至不分種族——都會陷入猜忌的漩渦之中——
「帆樓就是神靈種的全權代理者哦?」
「————!」
只見克拉米激起水聲猛然站起,對着屏幕——對着空大叫。
「對,只不過既然都削弱了愛爾文・加爾得,連神靈種都降伏了——已經不能回頭了哦。」
這個男人——真的理解自己辦到什麼事了嗎?
空一副興奮期待的樣子,愉快地這麼說道,但是菲爾聽了卻皺起眉頭。
——不過對那個事實感到驚訝的只有帆樓。
比如愛爾文・加爾得就不可能默不作聲,更何況——
(編注:依序指「偶像大師」、「LoveLive!」、「東京七姐妹」、「偶像學園」等動畫或遊戲作品。)
但卻是除了帆樓的自立以外,一無所得的遊戲,這個男人——不。
「然後再由在下空!經歷有:偶像〇師、Lov〇Liv〇、東〇七姐妹、偶〇學園等等㊟!」
敢輕易向艾爾奇亞開戰的國家大概很少吧——不過並不是零。
「……那、那個~……那、那是空的指示哦!喔、喔呵呵呵……」
「……後、後半吾無法理解,不過汝該不會是要……」
「空、空……吾假定帆樓很愚蠢,但是吾真的有這麼笨嗎……?」
確實那是一場壯闊的遊戲,賭上多達五個『種族棋子』,是一場空前未有的遊戲。
這麼一來——沒錯。
不過克拉米接着她的話,對着屏幕的另一頭問道:
空露出燦爛愉快的笑容,看着帆樓的眼睛說道:
然而——那張笑容卻又充滿比地獄更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需要那樣做,那些自以爲是
支配者
的
無能傢伙
,全員都要——『墜落至盤上』。」
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無不可能……但是那未免也太——
「沒錯——!!『對偶像的所有感情』都會成爲你的力量!」
確實神靈種——帆樓在憑依和人類種的合作下被打敗。
一瞬間的沉默,接着卻被空所打破。
「不,因爲——已經不需要那樣做了吧?」
「那樣一來,對此有意見的神靈種——『只能來挑戰』。」
史蒂芙也同樣僵硬地轉動脖子,避開她們的視線回答。
「我揍你哦!!我不是說那個,那樣就不能分化愛爾文・加爾得的內部——」
聽到克拉米尖銳的問題,兄妹卻是一臉驚訝地回答:
「咦?可是克拉米和菲爾已經無家可歸了吧。」
然而——空卻意外地回答:
■ ■ ■
「——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帆樓瞠目結舌地思考,不過彷彿在肯定她的想法一般,空繼續說道:
「……同上,白……衆多偶像養成遊戲的世界積分冠軍……由『
』來幫助您……!」
也許是完全跟不上談話的內容,帆樓終於開始懷疑自己的智能了吧。
「「……………………啥?」」
他的妹妹也是共謀吧——空與白,這兩個人。
然而,當帆樓這麼思考的時候,空卻是圓睜着眼,側着頭說道:
「無論是在此之前,還有今後的艾爾奇亞聯邦,獲勝的關鍵——將全都會是帆樓!全部都是你!」
「欸?爲什麼談到要不要設立的話題?」
大澡堂——浸泡在浴池裏,各式各樣的種族——各種族要人們。
「這樣的多種族聯邦,如果連神靈種也加入的話——?」
然後空緩緩伸手指向屏幕的另一頭,帆樓的視線順着空所指的方向移去。
——然後,帆樓終於想通了,但是她卻懷疑起那樣的思考。
「更何況我方除了人類種,還有獸人種、天翼種、吸血種、海棲種以及神靈種——連森精種都在我們這邊,如果有哪個傢伙有自信勝過這樣的成員,我纔想主動和他交手呢♪」
——僅僅勝過帆樓一人。
就這樣,原本空洞的眼神,如今稍微恢復一點光亮的菲爾說道。
她從屏幕探出的頭往地板滑下,如字面意思地往下沉。
正因爲如此——雖說圖謀失敗,但布拉姆因爲這樣纔會賭上『吸血種的棋子』。
「……抵擋?……『那樣纔好』……他們攻過來……比我們進攻輕鬆……」
對於既不羣居,也不組織集團的神靈種而言,本來就沒有設立的必要——
原本參加者全員——就或多或少都是知情才加入遊戲的。
——僅僅只是一個遊戲。
————
沒錯——世界確實會被猜忌的漩渦吞沒吧。
如果是聚集在場的這羣人——那是足以讓他們賭上『滅亡』還綽綽有餘的動機吧。
如果概念的強度,可以決定神靈種——『神髓』的力量強度。
沒錯,事情發展情況,就和自愛爾文・加爾得出發前所預料的一樣。
————?
「爲你量身打造!讓帆樓華麗地以『偶像』身份出道!讓她唱歌、跳舞、舉辦握手會——利益也會滾滾而來啊!!」
————————
——僅僅只是一步棋。
看到空笑嘻嘻地這麼說,這時帆樓也明白了。
——就已經對所有的神靈種喊『將軍』了。
就連阿茲莉爾也將——『天翼種的棋子』託付給吉普莉爾。
他說這句話時的笑容,看起來愉快無比。
「————帆樓果然是笨孩子……」
——把那羣自以爲了不起的神靈種全部拉下來。
「…………」
——理解了那代表什麼意思,克拉米拳頭不住顫抖。
就算多少加入一些謊言,但克拉米他們爲了賭上一州而進行了行動。
其中甚至包含記憶竄改的那些工作以及影響範圍,還有愛爾文・加爾得被搶走領土的事實。
那會招致疑心猜忌,恐怕將會——
「即使放着不管,要不了多久,愛爾文・加爾得——就會『分裂』哦。」
…………
「大國的內亂嗎~要發生大事了呢~」
「……也就是對我們、是有利的事……」
空與白就像這樣笑嘻嘻地,平淡地,歡樂地談論著,而另一方面——
——碰!克拉米揮拳擊打牆壁,咬牙切齒地想——『就是這個』。
愈是重複瑣碎的工作,失誤也就愈是隨之產生。
——『只要一擊便打破一切,不由分說地贏了就跑』……
那是她和菲爾一起不斷找尋的一步棋——讓人氣到七竅生煙的一步棋。
但是空和白卻在她的眼前輕鬆辦到,看到他們毫不誇耀的樣子——克拉米甚至產生了殺意。
「……克拉米……要忍耐哦~」
克拉米氣得發抖,不過安撫她的是——眼神恢復生氣的菲爾。
「『下次』要兆倍奉還哦~……沒錯,也要確實地回報那隻蚊子❤」
看到她燃燒着怒火的笑容,克拉米也陰森地笑了出來——
■ ■ ■
喧囂吵鬧的澡堂內,克拉米浸泡在水池裏。
特圖眯起眼睛,等着帆樓承認是期待,不過——
「……若論是否不快的話,確實如此,帆樓現在似乎沒有不快,但是——」
忽地,帆樓再度穿越空間,呼喊一個人喝着酒的巫女。
「…………不會,爲什麼?」
——帆樓想起空說過,不叫名字很失禮。
「可是沒人那樣稱呼汝,所以吾取最多重複的部分——【假定】『史蒂』。」
臉上自然浮現已經記不得是久違幾年的柔和笑容,對此最感到驚訝的卻是巫女自己——她只說了一句:
「不過汝確實也說過……想看帆樓失敗哭喪着臉的樣子吧。」
——但是,下一個瞬間。
帆樓更加不愉快,一邊下棋,一邊回絕。
因此帆樓——
「『天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不過——」
——哎呀?
「你都已經叫到那個地步了,就不能再努力多叫一個音嗎!?」
——就連神靈種都會對看不見的未來感到不安吧。
「——空、空——汝!能夠解讀多元知性體的思考嗎——!?」
「什什、什麼?不、那個……你現在……不快樂嗎?」
完全無視她的『不準』,特圖嘻皮笑臉地一邊下棋,一邊問道。
「——【假定】汝的要求不會實現。」
——做快樂的事吧。那不是很快樂嗎?
「嗯~……是啦,與其說是你的——」
「【假定】帆樓——現在似乎——」
那種事就算不用『星杯』,看帆樓的表情就知道了。
沒錯——那正是——
巫女沒有出聲,只是以視線回應,帆樓對着巫女說——
因爲那樣——並不『有趣』。
她浮現的笑容,正是特圖剛纔思考着,反而想看的東西。
「你能理解我就很高興了~不過那一步是壞棋哦?來,將軍♪」
「——『很快樂哦』!」
「當然!啊,相對地,我也叫你帆樓哦!可以吧~?」
空與白這麼對帆樓說,但是她尚未正確地將那個詞定義完成。
看到特圖只是以笑容回應的模樣,帆樓嘆一口氣對他說:
真要說的話,現在反而——就在特圖這麼思考時,帆樓對他說:
她與帆樓一起傾聽空後續怎麼說。
浸泡在水池中的帆樓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眼前,史蒂芙發出悲鳴。
看到帆樓笑容滿面地這麼說,巫女——內心感慨萬千地閉上雙眼。
聽到那個回答,帆樓側着頭。
當然是期待,特圖這也是明知故問。
「……卻不知道今後是否還會是那樣,所以整體來說無法假定,是這樣嗎?」
————
「憑依!憑依!」
「會不快嗎?」
空大概是敏感地察覺到這一點了吧,巫女強忍差點笑出來的衝動。
「……因爲落敗哭喪着臉的會是特圖。」
瞪着突然提出「來下西洋棋吧☆」的人,帆樓如此問道。
「——【假定】那樣的嗜好或許確實不壞吧。」
「應該是你覺得,今後將會和現在相同,或是比現在更『快樂』吧?」
「那麼,今後不知道會如何——你就照這樣思考看看吧。」
■ ■ ■
「——『特圖』……應該叫汝的名字……是嗎?」
——看到帆樓更加不愉快的模樣,特圖微微一笑。
對於帆樓的反將,特圖像是在長考的樣子,卻愉快地問道:
——就這樣,數日後。
「……不準,因爲帆樓已把汝假定爲帆樓的——不對,帆樓們的『敵人』了。」
帆樓似乎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她這麼問空,但是——
被她一本正經的純真眼神注視,史蒂芙——
不過帆樓沒有任何惡意——不,她側着頭,似乎連惡意是什麼都不知道。
「『是未來視』,汝不看的未來——帆樓特意假定要看。」
「……是嗎?」
看到如同她期待的一般,如同她祈禱一般的光景,史蒂芙露出小小的笑容。
「史蒂芬妮・多拉!我有這個正式又出身名門的名字哦!」
「……看大家那麼快樂,這就再好不過。」
「……特圖,汝說過……汝『只看過去』對吧?」
那也就是——
然而,對於完成了假定名稱,帆樓似乎感到心滿意足,她無視史蒂芙的抗議,提問『正題』。
————
她卻仍保持一臉笑容——帆樓在沒有自覺在笑的情況下,接着說出一句話。
「好了……有什麼事?『星杯』擁有者——訂正。」
「……嗯~這樣啊~『小帆』真是的,還想得到『星杯』嗎?」
「……?可是汝的稱呼太多了,要怎麼假定纔好?」
兼具狐疑、請希、誇戲這些含意的『神髓』,如今所追求的不是那種東西,帆樓看向特圖。
——沒錯,如今的帆樓已經不想知道未來和答案。
儘管抱怨、不平、不滿的聲音此起彼落——不過衆人看起來都很快樂。
如今的帆樓,已經沒有足以對特圖傳話的力量了。
「——那是未來視嗎?還是說只是你的期待呢?」
「汝、汝、汝!名稱不定個體啊!」
沒錯,特圖曾說自己奉行不
看未來
主義,以此誇耀自己的嗜好良好。
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特圖窺探帆樓的意圖,再度反將。
空代替史蒂芙回答,帆樓卻宛如戰慄一般說道。
當然,特圖是明知故問。
特圖苦笑着含糊以對,因爲他並不想看到『現在的帆樓』哭喪的臉。
「呃,那個~應該就是高興或不高興,就是這樣吧?」
「呀啊啊啊!?喂,我感覺那是至今遇見最過分的稱呼哦!?」
像這樣——回應了朋友…………
「史蒂——『快樂』是什麼?」
在世界的盡頭,巨大西洋棋子的頂端。
更不用說對於特圖親自的強制召喚,她也沒有抵抗的力量,帆樓對此似乎很不高興。
那樣問的帆樓,表情中沒有不安,只是——
但是她似乎很認真地思考,點了點頭,叫出她的名字。
但是單方面把她叫來,厚臉皮的唯一神……對於她無言的抗議,表現出一副「如果在意還能當唯一神嗎」的樣子,輕鬆地視而不見。
然後——她大概沒有意識到——她露出比特圖期待中更燦爛的笑容。
「——我會跟創造出汝哭喪着臉的『
未來
』的人們,一起見證那個未來。」
帆樓使出精心的一步反將,並且這麼說道,而特圖則是——
「……是嗎♪嗯——我很期待哦……是真的。」
他似乎真的打從心底期待的樣子——忽地閉上雙眼。
「那麼我馬上就給你一點建議吧,小帆。你應該學着再多忍耐一點☆」
然後——『招待比賽到此爲止』他認真地下了一步棋。
「……………………什謨?」
看見僅僅一步棋,盤面的形勢便逆轉,帆樓忍不住發出奇妙的聲音,陷入長考。
但是特圖的攻擊——做爲遊戲基本的精神攻擊仍在持續,沒有停止。
「小帆,你在許多方面都太過急性子了,說明白一點就是——『容易攻略的女角屬性』?啊哈☆」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可以明白他是在嘲笑自己。
特圖每說出一句,就能看見帆樓的嘴角抽動——比如說……
「我想想,首先,你被巫女騙了兩次對吧?」
——抽動。
「空白他們只不過稍微對你溫柔一點,你馬上就跟着他們走了。」
——抽動抽動。
「……而且……」
帆樓警戒他的下一句話,不過——
「……不管是心的萌芽,種的創造——還是絕望……全都太性急了。」
「六千年的嚴重遲到,看在你是神靈種第一個到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特圖只是爲了傳達那一句話才把她叫來,而現在他就要把那句話傳達給她。
————
「來吧——那一日停下的
神話
——讓我們再繼續吧。」
「……就是——謝謝你誕生下來♪」
不知爲何呆站在走廊上的帆樓,對兩人問道:
帆樓將這個世紀的大發現記錄在卷軸上,帶着同樣表情繼續發問。
「——喔喔……原來如此!【暫定】帆樓在生氣啊!!」
彷彿拉着古老的神話,前往他們的身邊,迎接即將來臨的一切般——
與強制召喚時同樣,帆樓被強制送回——最後特圖對她留下一句:
特圖說出的這句話,帆樓恐怕還無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特圖對着因有如理所當然地被輕易將死,而愣住的帆樓如此說道:
……即使她這麼問……
前往露西亞大陸西北方——遙遠的那個聯邦國家…………
——過去,『很久很久以前——』。
『——觀測體傳來報告——對神靈種戰・確認勝負已分。』
但是原初的衆神……沒有意識的時代,誰也不知道是受什麼的祈願而生。
「即使如此,如果你能記得,有個人是這麼想的話,那我會有點高興呢。」
——爲了以其意志證明確認,機械邁開步伐。
確認計測器——自終戰後已過五四三五五一四六小時了嗎?
所以——特圖彷彿在掩飾心情一般,笑容滿面地說道:
特圖這麼說完——然後揮手道別。
不過現在的帆樓,不可能不懂那是發自『真心』的話語。
『——解析體傳來報告——交戰代價損失爲「0」,突破條件。』
「那是否是我們等待之人。」
「你以爲你能贏過我,這也是太過性急了點呢☆」
「通告全機體,推定事象範圍在偏差近似值內。」
「…………啥?」
帆樓訝異地,戰戰兢兢地下一步棋——所以……
■ ■ ■
「咦,帆樓原來你在這兒啊,我們找你好久了。」
「……你好像一直在煩惱,爲什麼自己會誕生吧。」
——總算能以『過去式』記載的神,大大地張開雙臂,仰望天地。
「——汝等回答我,帆樓到底怎麼了。」
「……突然消失……怎麼了嗎?」
帆樓帶着僵硬的笑容大鬧,空與白趕緊安撫她。
期望、希望並且相信而生下特圖——對於生下那孩子的她……
————————瞭解。
「——歡迎來到
盤上的世界
,我一直在等着你。」
空與白對着她這麼說道,他們先前一直在艾爾奇亞城內,到處找尋突然消失的帆樓。
「只要再稍微等一下——
有心的機械
一定就能回答你了說。」
而現在,由還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神話所繼承的,不久的將來。
神這麼笑着,在空白的書上動筆揮毫,寫下的是——『沒有結束』的神話。
「欸?」
不過——
「……爲何而誕生,這個誰也不知道,說不定就連『星杯』也一樣。」
——甚至不容許她反應過來一般。
連不是醫生的空與白,看到帆樓臉上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天地開闢以來最好玩的遊戲——『從現在開始了』。
————————
神靈種——『神髓』是「概念」經過思念、祈願而生——正如同特圖也是那樣。
這個盤上的世界……終於要在真正的意義上——
以固定詞句開始——這次終於要到達被傳頌的神話——
這次則是特圖——低下頭去。
「——殘存全機凱種・解除連結,再啓動承認。」
「……吾很不快,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往上衝,應該是虛像的身體卻產生顫抖的錯覺。有某個人,讓吾產生了這種感覺,而吾胸中充滿了希望他被破壞殆盡的念頭——這是什麼?」
她像是訝異一般,又或者是在警戒着,特圖這是繞着圈子要中傷她。
過去曾有以固定詞句開始,卻沒有被傳頌就『結束』的神話……
等待了相當久的時間,究竟——
■ ■ ■
「啊,對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最後的當然就是——!」
在遙遠的彼方——從世界的盡頭眺望的人笑了。
「——這次既不會讓你們平手,我也不打算輸,做好覺悟吧☆」
帆樓一定不明白這是在說什麼吧。
只見特圖露出心情複雜的笑容抬起頭。
語氣就像在對醫生說明症狀一般,帆樓平淡地問道。
——在這個世界,最初——擁有『心』的
少女
。
「……你在生氣嗎?發生什麼事了?」
「——好了,汝等預定什麼時候要消滅特圖?」
「啊,不過你現在的實力還太弱了,好好磨練技術吧,至少要練到能跟空白平手,不然你永遠看不到我敗北時哭喪的臉哦~啊哈哈~♪」
所以就如同人類一般,自己選擇就好。空是這麼對帆樓說的,而特圖則說道:
「要討伐特圖對吧?要消滅他對吧?是明天還是今晚?吾猜是現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