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奇妙滋味

……即使是乾枯荒蕪的土地，也會有風吹過。

乾燥的風捲起沙塵，輕撫過小小的身影。

影子一動也不動，宛如屍骸一般，軟弱無力地伸直四肢，躺在地上。

——一動。

感覺地面微微震動，屍體——影子晃動了。

對於晃動地面的細微聲音，影子思考——那是『獵物』。

既沒有出聲，也沒有呼吸，影子和身旁另一個影子就像約定好了似地，一起行動。

宛如泥巴流動一般，宛如地面在蠢動一般，兩個影子無聲地接近，但是——

『獵物』如同弱者那樣，聽覺靈敏地反應過來，立刻轉身跑走。

它做出很像是草食動物該有的聰明選擇，也就是——『逃走』。

原來如此，與其接受來歷不明的對手挑戰，不如逃走——真是聰明。

然而——『獵物』這時候還不知道——正是那樣的聰明殺死自己。

如果它有刻意向來歷不明的對手挑戰的愚蠢，它就能輕鬆存活下來。

竟然對影子們——更弱的人、壓倒性的弱者，採取這個聰明的選擇逃亡。正是因爲你不曾想過這點，才證明你畢竟是個強者野獸。

壓倒性的弱者——不會逃走，正因爲弱者就連能逃出生天的腳力都沒有，所以纔會安排十重甚至二十重的策略，笨拙且愚蠢地『挑戰』，然後——

——『獵物』的悲鳴響徹乾燥大氣的同時——

停止假扮泥土，用兩腳奔出的影子嗤笑——強者野獸啊，你很聰明。

正因如此，你以自己的意志所選擇步上的道路——很容易判讀。

在你聰明步履的前方，只要放上一個——『陷阱』。

僅只那樣。

反映出艾爾奇亞領土最東端的無名乾燥地帶的荒地格子上。

那是壓倒性的弱者——以弱者的強悍與血脈爲傲的，靈魂的咆哮。

史蒂芙僵在原地，空則是歪着頭感到不解，白則是——配合兩人跟着叫了一聲。

——就像喫了伊甸園果實的某兩人一般。

接住史蒂芙投過來的溼布，全身髒污的空——又領悟了一個道理。

然而——在失敗、疲勞和空腹交迫之下，空帶着乾枯的笑容說出：

——『就算彼此背叛也不會變成互相殘殺』。

白露出尊敬的眼神，史蒂芙則報以冰冷目光。

嘗試至少確保三天份，可以的話希望也能確保下次移動所需的糧食……但是盡皆失敗。

食物與體力皆用盡，三人好不容易纔到達此處，迎接他們的是伊綱可愛的【課題】。

「————————啊，對喔，這樣就是——『遊戲過關』了吧。」

16：該神靈種在遊戲『無法繼續』時，有權利徵收除領先者外全部參加者的一切。

「欸？」

——【有一隻螞蟻身上有魚的味道，在不傷害它的情況下抓住它，得斯。】

「嗯～？對啊，他沒死，目前是這樣啦。」

兄妹倆看着彼此——『玩遊戲輸成這樣，自己怎麼還笑得出來』——

要是野生動物會被徹徹底底的外行人家裏蹲玩家，用臨陣磨槍學得的知識抓到，那乾脆別活了。

兩人歪着頭，將剛切好的小鹿獵物——血淋淋的肉片遞出。

說出這句『解除催眠』的關鍵字，瞬間——

衣食足而知禮節——這是多麼深奧的道理啊。

由白所構思，空在地面挖洞做成原始熏製器，冒出的煙刺激着眼睛流淚。

……那是當然的。

「總、總之當前的糧食已經取得了吧！？你們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即使是乾枯荒蕪的土地，也會有風與兩道嘶吼響起。

要他們抓住在課題中出現的螞蟻——首先根本無從得知螞蟻氣味的空等人，因爲無法達成課題，只能在沒有糧食的情況下，被絆住七十二小時——也就是可愛地叫他們『去死』。

——動作誇張地演講起『捨棄尊嚴的尊嚴』。

或許是想起規則了吧，史蒂芙像是重新燃起無論如何都必須到達終點的決心，打定主意，往噁心串燒咬下去。而空與白則像是鼓勵史蒂芙一般對她說——

看着營火的火焰，史蒂芙靜靜地嘆息。

「…………嗚嘰？」

————…………

——你就會用自己的腳，自己墜入破滅——！！

「什、什麼啊啊啊！？爲、爲什麼除了神靈種以外——」

「————吼嗚？」

「臥薪嚐膽！！前面說過的話全部收回，再怎麼羞恥也要拋棄尊嚴！！即使如此也要貫徹不能退讓的信念活下去——那纔是唯一的自尊，人類該守護的尊嚴！！」

「……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喫吧。」

兩人無言地彼此點一下頭，眼神變得陰森銳利，迅速地動了起來。

但——

「……哥，超帥氣的……明明是個阿宅……」

——空帥氣地宣言，『只要有需要，做再無恥的事也在所不惜』。忽然——

「……反正……大家都會死掉……」

「——唔喔喔喔妹妹啊！？年紀輕——過頭的少女怎麼可以做這身打扮！？」

「……伊野先生沒死對吧？」

那是向弱肉強食法則挑戰，今日也贏得生存權利的，生存的主張。

————…………

能喫的東西全部都要喫，說出這句話的空大笑了一聲。

■ ■ ■

「……你們難道沒有身爲人的尊嚴或自尊心嗎？」

——如果無人能抵達終點，遊戲無法繼續的話，除了領先者外反正都只有死路一條。

空這句意味深長的臺詞所依據的理由，一度也讓史蒂芙安心地鬆了一口氣，可是——

「那個……多虧你們兩位，食物纔有了着落，我真的很感謝你們，可是……」

當初看到伊綱殺死的獵物怪物時，說身爲人應該如何如何的那些說詞都不知拋到哪去了。

本來應該由史蒂芙負責的烹調工作，現在已經完全被搶走了。

——史蒂芙手裏拿着蠍子的串燒，不禁這麼說道。

突然覺醒羞恥心，迴歸文明的兩人看到自己的裝扮，一齊發出悲鳴。

「……我升好火了，快點去換衣——不，要從擦拭身體開始吧。」

——『一下追趕一下被追趕……就像遊戲一樣呢』這不經意的一句話。

應該同樣是『現代人』的兩人，被文明史蒂芙呼喊名字。

不理會刻意裝哭的空，史蒂芙不安地看着竹籤。

啊啊，那正是爲了生存而賭上智慧，勇猛的『原初之人』的模樣——！！

「就是那樣！除了在前頭的神靈種以外大家都會死，所以必須喫飽一點纔行啊！！」

「……說得也是呢，沒有人到終點的話，除了領先者外，大家都會死對吧。」

空啃着蠍子這麼說完，沉默了一瞬間，然後——

…………無聲……

「那樣的開場白有必要嗎？空會堅強地當作沒聽見地說道㊟——什麼事？」

於是空手裏拿着平板電腦——看着盼望不會有用到的一天的『野外求生書籍』，開始狩獵。

……

「……空、空……白～你、你們沒事吧～？」

——第兩百六十五格，自遊戲開始——經過二十七日。

伊甸園的果實，智慧之樹的果實就是指——『食物』。

史蒂芙退後一步，彷彿懇求般呻吟道……

就這樣，無牙弱者的牙，襲向腳被木製之顎陷阱所喫的強者獵物——

捕捉回來的獵物，由空以熟練的動作迅速落刀，準確地將其分解。

然而空與白只是輕鬆地繼續熏製，笑嘻嘻地接着說道：

陷阱轉眼間變得洗練——也就是採取預測誘導行動的方式戰略。後來因爲『衣服摩擦的聲音會礙事』，於是用從揹包撕下的皮革做出最低限度的服裝。一手拿着長矛——兩人不到兩天的時間便野生化了——

「除了生存的尊嚴以外，能賣就賣，能喫就喫——礙事的東西全部捨棄掉。」

「欸！」

爲了快點將『衣』也補足，好知道禮節，空與白一同將手伸向衣服——

聽到文明的呼喚——空眼神空虛地割肉去骨的手停了下來。

「你們的心意我很高興……可是請你們先想起人類語……還有也穿上衣服。」

更何況骰子十六粒——無論怎麼分配都是一個大人或是小孩軍團。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就受到感動了，那是無可救藥的惡人會說的話呢。」

兩名前野生孩童幾近全裸——只是勉強遮掩身體。

白再從其中選出適合保存的部位，以熟練的動作，放在熏製器上熏製——

……沒錯，純粹只是『還沒』——史蒂芙的表情更是烏雲籠罩。

「……說到『無可救藥的惡人』我想起一件事……空。」

「……？欸……」

「別太在意啦……萬一陷阱落空——」

（編注：此處空說話的語氣，爲模仿《魔法禁書目錄》中的角色「妹妹們」。）

「……咦？……啊……不、不是——這、這個是……哥做的……衣服……」

「咦？因爲那個神靈種一開始不是說了嗎？會在終點等待（眼神一閃）！」

「……神靈種也是……參加者……領先在前的……總是神靈種……（咀嚼）」

——兩人說得有如微風般輕鬆自如。

史蒂芙因前提被顛覆而大叫，但是空與白卻只是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回答。

「只要沒有人到達終點，管他領不領先，『挑戰者我們』全員都會上西天。可是那種事根本無所謂，我們要做的事還是一樣，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而且這規則與我們無關。」

「爲、爲什麼！？就是因爲有這個規則，大家纔會爭相往前——」

「因爲只有一個人不會死這種規則——『 我們』斷然不會答應。」

「……………………！」

——對於一臉嚴肅，眯起眼睛這麼斷定的空，史蒂芙瞬間屏息。

「只要有一個人到達終點，大家就都不會死——如果是這個的話，全員都會同意……不同意不行。」

沒錯，大家所同意的肯定是——『這個』，因爲——

「我說過就是要彼此背叛才能獲勝吧？在這個沒必要參加也沒勝算的遊戲，設下不到終點就能獲勝的陷阱的布拉姆也一樣。正如伊野所說，設下奪取我們勝利的陷阱——但卻一度被掌握了生命的巫女也是——其他全部的人都必須同意這個條件，不然就無法背叛吧？」

「…………」

空輕鬆地笑了，史蒂芙卻以無言表示自己不懂他的意思。

「——好啦，你只要知道這些就可以了。」

空似乎不要求她理解的樣子，滿不在乎地——做了一個總結。

「不管是哪一個人，大家爲了讓自己贏，都佈下了機關——」

這個遊戲只要有人抵達終點就不會有人死。

但是既然能夠抵達終點的最終只有一人——以那樣的成員——怎麼可能不思考『那麼獲勝的將是自己』。

「那麼問題就只在於——『現在是照誰的劇本在走』對吧？」

這個不可思議的遊戲的最大不可思議之處，也就是——

——史蒂芙已經準備回想一個月前的事，不過空則是心想：

超越性的強者，不成羣結黨，也沒有全權代理……因此也無從奪取種族棋子。那麼——他們會認爲在這個世界上，神纔是玩家，其他凡俗只不過是棋子，也就不足爲奇了。

『十條盟約』之三——遊戲需賭上雙方判斷對等的賭注。

——考慮到被視爲未達成課題，三人將各減少一粒骰子的分配——

——她滿臉笑容，說出她的劇本。

高高在上的神，到底認爲區區棋子空等人有什麼東西，可以與自己的一切，『判斷爲對等』呢？

先不管因無法正確回答而似乎感到懊悔的史蒂芙——

「更何況神靈種也瞭然於胸……這個遊戲自己可能會輸……」

「……那麼了不起的神靈種，爲什麼要和我們棋子進行遊戲呢？」

那一定是非常單純，而且自暴自棄的——但正因爲如此纔會是致命的陷阱。

聽到兩人這麼說，史蒂芙疑惑地皺起眉頭，追在兩人身後——……

「好了，在這裏我要提出一個問題！『只有領先者不會死』這條規則！！」

也就是說，這是隻有那個神靈種才能爭取到的規則——但是所做的事卻是——就算自己輸了也要『保護巫女的命』。

被問到這個太過根本上的問題，史蒂芙僵在原地。

甚至規則有大半都是在空等人的意圖下組成的——遊戲。

這個遊戲若只追求個人利益，也十分有可能有人到達終點，不死一人就獲勝。

「……神是什麼，雖然我在原本的世界沒有見過，所知也只是謠傳。」

但在說明規則時——看到神一瞬間對自己露出的眼神，兩人心想：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空微微一笑。

東部聯合的鎮海探題府接待室裏，初瀨伊野對優雅地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人，克拉米與菲爾——原本期待是援軍的人——下了這個結論。

「是、是啊……我也聽說是這樣……但完全不明白意思就是了。」

但好像只有她本人沒有自覺，那眼神就像是在責備着什麼——

「叮咚叮咚沒錯～！！答對的人將獲贈一個『擁抱』！！」

空與白並肩而行，抬頭望着遙遠的天際，心想——

無意義的規則就產生意義了……那是——

那麼只要照着這個意圖推測……剩下的兩道機關規則也——

——神究竟是什麼？

說不定原來世界的謠傳並不完全是錯的，空不禁苦笑。

沒錯，白閱讀的吉普莉爾擁有的書籍裏，確實是那樣描述。

「史蒂芙啊——說起來神靈種是什麼呢？」

——『又是一個拒絕理解的怪物』，他就這樣不多想地吞下這個疑問。

如果說這三條是神靈種佈下的陷阱——或者那就是她的意圖——

她是爲追求什麼而設下怎樣的陷阱——那種事……

「……哥……差不多還剩兩小時……」

看到空和白急急忙忙地動了起來，史蒂芙這麼問道。

突然被反問這個問題，史蒂芙不禁愣住，空緩緩將視線往上移。

就比如說——

（編注：出自日本搞笑團體「鴕鳥具樂部」的著名橋段。）

——說起來，這個遊戲以彼此背叛骰子來進行，卻不會互相殘殺；就算是互相殘殺課題，殺死了也只有壞處而已。

「既然大家都佈下機關——那麼神靈種應該也這麼做了不是嗎！？」

得到自我的概念——與那麼了不起的頭銜差距實在太大。

這個規則就是對任何人都無意義的規則……那麼這個規則爲什麼會存在——？

有『三條』——只有神靈種的獨斷才能爭取到的規則。

「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意這個規則，如果前頭總是神靈種領先的話，這規則就與我們完全無關！但是不管是輸是贏，這個規則也和神靈種無關！那麼這個規則和誰有關呢！？」

手裏拿着手機的白，告知被絆住的七十二小時伊綱的課題只剩兩小時。

空急忙加快對熏製器扇風的手，同時下達指示收拾行李。

「如果那個不是消失——而是被神靈種帶走，這麼一想的話——」

——神靈種『沒有』必勝的陷阱。

空對於自己的思考不禁苦笑。

「來到這邊迪司博德，實際見到神後一看——其實也是差不多的傢伙……」

「……白……在『孤單力』上……輸人……特圖是第一個……」

空將立即回答的白，連同終於完成的燻肉一起抱起來，跳舞歡呼。

他放下白，取而代之的是背起裝好的行李。

她對勝負似乎毫無興趣——彷彿一切都像是無所謂一般。

——沒錯，只要無人到達終點，就是神靈種通殺。

「要獲勝很簡單，不過只是單純獲勝的話就等於敗北的陷阱……」

「我給一個大大的提示！那是遊戲開始時，『和神靈種一起消失的東西』！！」

「……什、什麼？」

史蒂芙發揮不像是她的洞察力，發出了悲鳴，但是空卻沒停下扇風的手——問了一句：

空與白不知道，老實說——甚至也覺得無所謂。

「——那、那麼神靈種呢……？」

沒錯——能夠自由操控在遊戲前『徵收』的巫女性命之人。

「……至少是與勝敗無關的事——我猜是這樣。」

如果真如謠傳所說，那麼不管哪一個都是打從心底充滿人味。

或是用「爲了宇宙好」這個莊嚴的藉口，不斷地搞婚外情的下半身至上主義者。

「這件事沒那麼困難，很簡單的啦——」

——爲什麼這個遊戲會成立？

或是明明是太陽神，卻蹲在家裏不出來，聽到有祭典才跑出來的不甘寂寞的神。

——既然如此，只要讓所有人都無法抵達終點不就好了？

巧合的是，空也和史蒂芙同樣完全不懂那個意思，抱着頭煩惱。

請安心吧——反正本來就沒在期待史蒂芙的答案——呵！

「……『得到自我的概念』……本身……」

「唔喔～等、等一下，還沒有熏製完啊！白，行李拜託你收拾了。」

「……比如說……報復之類的……吧……」

那就像是在空他們原本的世界受到傳頌般——打從心底充滿人味的神。

空的言下之意就是這麼斷言。雖然史蒂芙仍有疑問，但空只是——笑了。

事前一直強調不可喫智慧果實，絕對不可以喫，結果喫掉了就馬上發飆的藝人㊟。

——這個說穿了就是『闖空門』。

「……『巫女小姐』……的身體……一起……消失了……」

再說神靈種答應的理由根本就是個謎團，這個遊戲裏——

飄浮在天上，以格狀區隔的螺旋狀大地——一個過於宏偉的遊戲盤。

這個遊戲只要有人到達終點就不會有人死，另一方面，神靈種的一切都會被剝奪。

而且盡是些偏向不正經的人，充滿人味的傢伙，不過——

然而，只要有人到達終點，如果是到達的人通贏的話。

「只有和神靈種一起待在領先格子裏的巫女，不管誰獲勝——甚至就算神靈種自己輸了，她也會得救——那就是靠着只有神靈種獨斷才能加入的規則。」

「——然後，一個是被某狐陷害，被迫玩遊戲而沮喪的幼女……」

■ ■ ■

「一個是隻不過下輸西洋棋就惱羞，沒有事先取得同意就把人叫來的孤單傢伙。」

少女在這種時候、這種狀況下——要求交出東部聯合的一切。

——一個哭泣的孩子。

「你們差不多會受天罰了哦……你們到底把唯一神大人當成什麼——」

空情緒格外高昂地喊出其中一條。

「初瀨伊野外交長官大人，在巫女偶然不在的時候，判斷無意義地進行海洋封鎖、賭上一州的兩名『笨蛋』是『冤大頭』。因此答應了照理說應該是必勝的——早已將錯誤訊息傳給愛爾文・加爾得的遊戲，結果輸掉成爲『大笨蛋』——就是這樣的劇本。」

——海洋封鎖和賭上一州全都是——

「非常合理地答應打賭，纔可以非常合理地輸掉——連你專用的戲份都很完備哦！」

「要感謝我的話，可以讓你舔鞋子哦～！不過你要負責確實地除臭清潔就是了～♪」

——這兩人不是空他們的共謀者——同伴、幫手嗎——？

伊野的思緒仍在混亂中，只是對着疑問空轉。

「是的～♪我遵照空先生的希望，將東部聯合的遊戲，以錯誤的資訊傳達給長老院——我就是與同伴相去甚遠，被徹底利用的小丑，菲爾・尼爾巴連哦～❤」

菲爾笑咪咪地回答道。她用魔法讀取了伊野的思考嗎？

——不，她不可能讀取。伊野把感受到的寒意甩開。

即便是再高度的魔法，閱覽、竄改思考或記憶，是種危害行爲——違反『盟約』。

但是伊野察覺到精靈的氣息——魔法功能就類似獸人種的讀心術。

事實上，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伊野從兩人身上卻——什麼也判讀不出來。

她們的呼吸、脈搏、體溫……這一切都有魔法在擾亂。

「我確實是將東部聯合遊戲的假消息傳給愛爾文・加爾得了，不過——」

就這樣，在真假無法分辨的狀況中——

「——並沒有說來挑戰的愛爾文・加爾得玩家代表不能是我們呀。」

——黑髮少女露出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的笑容，這麼說道。

「就這樣，在愛爾文・加爾得中沒有一個人知道東部聯合遊戲的真相，也不知道我們暗中行動的情況下，東部聯合放棄艾爾奇亞聯邦——『 那兩人』，轉而投靠我們，然後成爲併吞艾爾奇亞聯邦那兩人的踏板……哎呀！菲，那樣和現在沒什麼差別嘛。」

「反而是我們的聯邦還多追加愛爾文・加爾得的一個州哦～♪」

「我們的要求太溫柔了嗎……？算了，那也沒關係吧。」

「——爲了要趕上這個時間，我們真的很辛苦哦！……不過沒關係♪」

竄改他人的知覺認知——直接『侵害』這種事，依照『盟約』是不可能的。

美得令人誤認爲少女——笑容中卻又帶着一點苦命感的『少年』——

那麼在事前看穿這一切，就能夠完全利用，這也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面對那如刀刃般的殺意，布拉姆卻像是疲累——又好像是感到傻眼似地置之不理。

「有～？是我爲自己寫的劇本哦……您叫我嗎？」

「比起不認識的對手，這樣也比較方便嘛……對吧？」

「艾爾奇亞聯邦旗下國家的全權代理，包含重要人物在內——全部會唱空城計。」

——這全部都只爲了這個時候、這個時機、這個瞬間——

他的身影淡淡地近乎透明，那是因爲與伊野同樣『退場』，但尚未真正死亡吧。

「因爲退場就會化爲幽靈的這個規則——肯定是我設下的呀。」

布拉姆坐在椅子上，優雅地喝着茶，他微笑地說道：

「少了我們，與神靈種的遊戲……將會無法結束哦～♪」

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目前事態真假不明，然而——卻有些不對勁。

如果不想那樣的話——那就現在立刻進行遊戲，然後輸掉。

「布、布拉姆殿下……！？」

布拉姆依然帶着一副苦命笑容這麼說完後，再度——

他的眼眸、翅膀——發出如血一般的燦爛紅光。

「那個啊，應該說爲什麼會認爲我不在這裏呢？」

——森精種的高位術者，在魔法的勝負上完全被超越了，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是象徵歡迎與親近的見面禮——『空間僞裝驚喜』……兩位還滿意嗎？」

——既然一切都是空在事前安排好了。

克拉米麪露陰暗的笑容，一旁的菲爾手一舉——生出一個光球。

「你不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我——擁有空的記憶哦！」

原本在鎮海探題府接待室的衆人，突然出現在三十二層樓之下的——地下深處。

完全潛入型電子遊戲東部聯合的遊戲，本來是魔法不可能干涉的必勝遊戲。

然而布拉姆雙肘靠在桌上，兩手撐着臉頰，露出滿面的笑容說：

「能夠看到空先生落敗時的哭泣表情～這點辛苦就不算什麼了♪」

「——你是什麼時候——」

「什麼——！」

「全權代理不在之際，由次高位者、次次高位者往下遞補，不管誰都可以就是了～♪」

少女的聲音尖銳——那是捉弄人的誘惑聲音。

那麼這果然是空或者巫女的意圖——不過是怎樣的意圖呢？

克拉米同樣知道這一切，一旦他們對神靈種開戰——

——爲什麼？

——『有你在是比我們預想的更加方便』——比她們預想的更加方便——也就是在她們的預料『之外』。

意思是——她們根本不把東部聯合放在眼裏。

「……什麼時候在那裏的呢……？」

少女的眼神說明，她們不會等空他們和巫女回來——不，她們是魔女，伊野在內心對她們大吼。

「欸～『菲！這傢伙是什麼人呀！？』、『是序列第十二位的吸血種哦。』、『成爲『 空白』同伴的傢伙！？爲什麼他會在這裏？他應該在神靈種的遊戲裏纔對呀！』——啊，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

但她卻刻意視覺化給人看，從其中的意圖來判斷，那是怎樣的魔法就再明白不過了。

「對——我們纔不會幫你們結束呢，來吧——讓我們開始遊戲吧！」

「把『這個』泄漏給元老院——您比較喜歡這種不幸的劇本嗎？」

布拉姆如此糾正，就在那個瞬間——

「啊哈哈……你們的問題有點搞錯方向了哦。」

這段發言真假不明，不過魔女的計劃裏不需要『僞幽靈這條規則』——是誰都可以。

——贏得了嗎？——答案是『否』。

「當然，如果這個劇本您不滿意，我們也準備了別的劇本哦！」

那本來是獸人種伊野無法理解，甚至不可能看見的——多層構造魔法術式。

「我從最初就在這裏了，你們兩人根本沒有進入過接待室哦，啊哈哈！」

從世界最大的國家愛爾文・加爾得——最擅長魔法的種族建立的國家。

更何況這兩人知道遊戲的內容，甚至還握有對策術式。

空一直在找尋機會對那個神靈種發動遊戲攻勢。

這次換成伊野強忍住悲鳴。

只見衆人目光注視的地方，房間中央不知何時有一名少女——不。

雖然因爲魔法擾亂而無法判讀，但如果是虛張聲勢，她們就只會輸而已——！

「……………………」

卻被一改從容的態度——視線有如貫穿一般問話的菲爾打斷。

——光線晃動，景色又有了改變。

——是虛張聲勢嗎？——答案是『否』。

只是爲了這個目的，她們至今未讓人察覺，彷彿在斷言今後也不會有人察覺一般。

自以爲紳士的蠻族，爲了奪取、侵犯、支配獸人種的一切，他們會如蝗蟲般襲來。

那麼——

——對東部聯合用的魔法——『電子遊戲用的對策術式』……

不知道是使用了怎樣的魔法，克拉米銳利地瞪着他的身影問道：

「不過在那之前——面對吸血種我還使用『隱密魔法悄悄話』，請您認清自己的身份，在彬彬有禮方面也是信譽卓著的布拉姆，在此鄭重向您懇求了♪」

就連擁有與『血壞』時同等五感的伊野，對於所見以外的一切——就連精靈的氣息都無法認知。

毫無脈絡，唐突地、突然地，光芒如同海市蜃樓般晃動——隨後景色改變，人就在這裏了。

布拉姆一次也沒讓對方發覺，甚至不容她們懷疑——將她們誘導至錯誤的場所。

「……不過有你在是比我們預想的更加方便。」

設置着完全潛入型電子遊戲的收納箱，一個廣大的地下大廳裏。

——那樣一來，敵人就不是這兩人，而變成是愛爾文・加爾得整個國家。

空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巫女的背後有神靈種存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又是爲了什麼而寫下這樣的劇本——！？」

「就是因爲是現在呀～真是腦袋不靈光的狗狗呢～？」

兩人是在說除了艾爾奇亞聯邦的一切——除了『 空白』以外，她們都沒興趣。

清風撫過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在只有一棵矗立的樹蔭下。

「啊，不、那個……雖然沒有記憶……可是這個規則——」

————將領土整個竊取過來的兩名魔女——笑了出來。

「我從什麼時候在這裏——這纔是正確的問題❤而那個答案就是——」

——對於發生何事，伊野不需要多餘的判斷依據便能理解。

伊野的苦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隨後，回答的聲音響起。

不可以再重蹈與神靈種遊戲的失誤——伊野鞭策自己，繼續冷靜思考。

————爲什麼是現在——！？

她們在說一切都瞞不過她們，現在東部聯合的全權是在初瀨伊野『外交長官』手上。

那裏既沒有桌子，也沒有沙發，大家都一樣坐在地上——

——但只要事前知道就可以採取對策，因此過去一直消除參加者的記憶。

「是～！我就是在缺乏存在感方面信譽卓著，吸血種的王子殿下布拉姆・斯托卡。」

對於這個事實，菲爾與克拉米的視線有如利刃般看去，兩人沉默不語——

看到一個人飄在空中的布拉姆，菲爾圓睜着雙眼，臉上笑容盡失。

他輕而易舉、遊刃有餘地看破了菲爾多重隱蔽的談話。

「——————！？」

面對森精種——而且是僅僅兩人便將森精種的國家愛爾文・加爾得分化的術者。

預測到這兩人的襲擊，所以託付伊野迎擊？

「除了把這兩人叫來的我以外，這個規則對其他人一點意義也沒有呀❤」

——

————他叫來……的？

這次不只是伊野，連克拉米與菲爾都說不出話來。

「因爲不管是怎樣的規則，要我跟神靈種玩遊戲，根本就莫名其妙……我爲什麼要做那種事？神靈種怎樣我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呀♪」

布拉姆像是鬧脾氣一般，撅起嘴，雙腳不住揮動——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如果無論如何都希望我參加——當然就會想要有點好處吧♪所以！」

布拉姆有如跳舞一般，從椅子站起來，身子轉了一圈。

隨着布拉姆轉動，景色也跟着一起轉動——這次來到艾爾奇亞王城的謁見大廳——

「在親切溫柔方面也信譽卓著的布拉姆，在此就不說是誰！某個有點自信過剩的人物——我讓她以爲是自己掌握的消息，把神靈種之戰的正確日程傳達給她。」

不理會臉頰抽動的菲爾，布拉姆仍在轉圈。

每當布拉姆腳踢地面，景色就會跟着轉動——移至阿邦特・赫伊姆——

「面對千里迢迢遠道而來的兩人，反正無論如何一定會『退場』的伊野大人，一定非常困擾吧，就在這時候——！！」

轉往奧仙德的女王大廳，轉往東部聯合的巫社庭園，景色不停地在轉移改變之中。

——布拉姆擺出一個姿勢。

那大概是他所能想像的最帥氣的姿勢吧。

「我颯爽地現身，乾淨俐落地擊退兩人。對我滿懷感謝，感動落淚的伊野大人提出要向我表達謝意，但是！！在謙虛方面也是信譽卓著的布拉姆會——這麼回答！」

手指貼在下顎，宛如看着遠方一般，布拉姆眼神凜然地說道：

「……哼，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爲的事，而且謝禮我已經收下了！！」

——那副表情彷彿是要說：那就是你的笑容。

「若能被吸血的種族中的最上位——森精種的血可以讓我吸到飽的話——」

『作弊』……但那是吸血種受到限制而弱化之前——『十條盟約』以前的事。

對於伊野激昂的吼聲，布拉姆像是故意在作戲一般，表現出煩惱的樣子。

菲爾露出陽光般的笑容——「不過啊～」溫和地說——

……伊野一個人感到疑問，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布拉姆的表情則像是被他打敗了。

她驚愕地睜大雙眼，注視在牀邊雙手撐着臉頰的『第三個布拉姆』。

不過從些微的精靈氣息，可以推測大略的狀況。

彷彿聽得見咬牙聲一般，克拉米與菲爾咬牙切齒。

布拉姆接下來的笑容，這次真的讓伊野臉色蒼白了。

彷彿虛空中有一張椅子，他往上一坐——

但是她眼中四個菱形卻淡淡發光，彷彿要拍死眼前的吸血種蟲子般回答。

伊野說不出話來，然而布拉姆帶着笑容繼續說下去：

「就不可能奪取艾爾奇亞了，東部聯合就會完蛋。這兩人隱匿了東部聯合的遊戲內容甚至『對策術式』，欺騙元老院暗中行動——她們也會一起完蛋♪所以——」

他柔和地、笑嘻嘻地宣告在場全員的末日。

使用魔法的氣息、隱藏魔法的氣息……就算像這樣無限重複術式，也無法完全隱藏氣息，可是連多重術式也無法使用的吸血種布拉姆——

如果空他們贏的話，他就坐收漁利；輸了會死的話，那麼大家一起死，那樣也沒關係——

「如果你們不依照預定，現在立刻按我的要求進行遊戲，兩位的『王牌』……在跑腿方面也是信譽卓著的布拉姆會代替你們，立刻去向元老院『告密』♪」

「——————！！」

不過伊野——不，還有菲爾和克拉米，每個在場的人都想到——

——但是看到這幅光景，伊野在內心——嗤笑。

「嗯～……平常就口氣很大的空陛下他們或別人會取得勝利吧？只要有一個人抵達終點，我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好處——所以我纔會設下這樣的機關，而且你知道的嘛♪」

「東部聯合和艾爾奇亞聯邦會如何我都無所謂，我來代替你們打出這張王牌——來來！兩位鴨子快點揹着蔥飛進烤爐裏吧！奪走你們所扮演的壞人的角色，我很抱歉——不過要做就要做得徹底——比如說！！」

「——我應該說過，這個變成只有靈魂的規則，只對我有好處對吧？」

實際上，克拉米與菲爾在用眼神交談——『怎麼辦？』

在驚愕喘息的衆人面前——布拉姆就像是在解說他超乎常理之處一般。

克拉米知道隱蔽也沒用，直接問道。

「克拉米，你知道嗎？蚊子爲了不被發現，都是先打麻醉再叮人哦～」

「在可靠的神明大人『保障我的靈魂』期間，就算不吸血——我也能不必在意靈魂的衰減，盡情使用魔法……總覺得很對不起大家，只有我可以作弊……欸嘿♪」

定義的人是自己——似乎確定是變態的吸血種，露出妖豔的笑容這麼說道。

寫下這個劇本的吸血種，滿不在乎地說出與正常思考相去甚遠的臺詞。

「我只要快點被奪走骰子就好了——這一點我是絕對不會退讓的♪」

可是聽見的聲音不是從注視的前方，而是從後方傳來，菲爾回過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這混帳——！！萬一輸給神靈種，你也會死喔，你搞不清楚狀況嗎！？」

——不知從何時……說不定是從『一開始』，或者『尚未』吧。

只見『兩名布拉姆』就像照鏡子般面對面，兩手手指纏繞，發出嗤笑。

「一年提供五十名吸血用獸人種家畜做爲『定金前菜』——然後！」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是什麼？

「——這樣的劇本，我在遊戲開始時被消除記憶之前就準備好了，我對那種遊戲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既然我同意並且參加了——」

但他還是用那張苦命的表情，叨叨絮絮地抱怨不休。

「————你有自覺嗎……」

「啊哈哈……那你就用『假裝四重術者』這種賺人熱淚的努力——」

那還用說嗎？

只要克拉米與菲爾退下，這一切就全部解決了——！！

臉上笑容宛如面具剝落般消失，她掀開毯子站了起來。

「區區六重術者，竟然以爲能對我進行『術式數隱蔽』，做夢就該到牀上去做。」

「吸血種本來的力量——時隔六千年再度披露♪嚇到了嗎？」

「就在收下『成功報酬主菜』——那邊的森精種之後……欸嘿嘿～❤」

——言外之意就是，把以上兩樣追加到賭桌上。

「我是非～常棘手的，喜歡汗水的女裝變態美少年，同時也是——夜之王♪」

「……讓大家這麼驚嚇，那樣我也會沮喪的……」

菲爾呼地吐出一口氣，這麼說道。

只能答應這個瞧不起人的要求——他把這個瞧不起人的劇本帶了過來——！！

不管是屋內屋外，天空、大海、陸地，晨、午、晚——『都在這裏』。

——卻變成以『僅僅單一術式』就做到了。

————那無疑就是『吸血種本來的力量』。

布拉姆犯了一個錯——過度展現力量了。

——能讓那個吉普莉爾說出『在大戰時也具有一定的威脅』這種話。

「她們不能打出『暴露對策術式』這張王牌……因爲——」

——不管是魔法還是精靈，能感知氣息就已是極限的獸人種伊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只要發現，啪的一聲就可以打死，他們不過就是爲此而生的『娛樂用蟲子』♪」

……這傢伙是瞧不起人嗎？

那一點也不是謊言或虛張聲勢——他會完封森精種的『對策術式』。

既然海棲種的女王已經覺醒，那麼吸血種的男性繁殖就不是問題了。

只見邪惡的視線移至背後、眼前、頭上，彷彿無視空間一般改變座標，悄然地接近。

他一臉嚴肅，非常認真地——提出瞧不起人的要求。

地下大廳立刻呈現出，無數景色不斷接連貼上的光景。

……咚地往地上一踏——僅只如此。

「我沒有準備別的劇本，不想完蛋的話就玩遊戲吧～❤喔～♪」

「賭賠率高勝算低的一邊比較好玩不是嗎❤」

明知這種發言是搞不清狀況，但伊野仍無法忍住不說，布拉姆則是——

「設法用遊戲陷害那種海產物海棲種，就可以把吸血種從盟約的鎖鏈解放出來♪」

——如果不想東部聯合被奪走，那就獻出活祭品。

相對於菲爾毫不間斷，複雜地、多重地使用魔法——她讓精靈流動的氣息，宛如河川的詩篇一般，讓人感到心神舒暢，但布拉姆卻是——連氣息都沒有。

這個瞧不起人的吸血種，甚至連神靈種的遊戲——都只是拿來利用——

——但是說出來的話，與其說是尋求笑容，倒不如說是絕望的表情，也就是說——

——要是那樣做的話——布拉姆大聲地嘲笑着回答道：

「啊，好像有人有失禮的想法耶……我『不會讓任何人逃走』哦！」

——『沒有問題』——不過……

「被海棲種飼養，被空陛下他們在智謀上贏過……大家對我雜魚的印象完全固定了呢……就算被認爲只是個喜歡汗水的女裝變態美少年，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瞳孔中的血色圖案傳上翅膀、手臂——然後傳至虛空中，吞沒空間，不規則地晃動擴大。

不管是魔法的、精靈的——不，甚至連存在的氣息，他都全部隱藏了起來。

『誤以爲發現了我，這樣的我大概是連做爲娛樂也不行的害蟲吧？❤』

不——他是瞧不起人，伊野氣憤得咬牙切齒。

「……菲，我直接問你，對付『那傢伙』——可以使用對策術式嗎？」

晝夜共存的瘋狂空間裏，布拉姆紫色的瞳眸中，血色妖異的光芒搖晃，他笑了出來。

「…………我承認是有點棘手的蚊子飛進來了……」

布拉姆吐出舌頭，一臉笑容，心口不一地道歉。

這是她們主動挑起的遊戲，如果敗色濃厚——她們就沒有理由玩了。

由夜色編織成的服裝與翅膀，每次晃動就會分解，有如迴歸夜晚般，將空間染黑。

像這樣——布拉姆說着露出令人恐懼的笑容。

宛如聽見伊野的思考一般，邪惡的笑容——截斷了退路。

——『這裏』是『哪裏』——『現在』又是『何時』。

宛如時間脫落，過程被省略一般，只見菲爾已躺在牀上。

「……菲，最壞的情況，如果不能使用『對策術式』的話——」

「……是～至少這隻寄生蟲的親戚，我會把他封鎖住哦～」

「對～！就是那樣的志氣！！相信自己能對我使用魔法吧，哪怕只有一個也行！！這樣當你從『能夠使用的夢中』醒來，我擺出得意的表情纔有價值♪」

——在足以顯示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光景之中。

克拉米咋舌一聲，菲爾面無表情，伊野則是心想——

——原來如此，如果是布拉姆的劇本的話，那就可以避免東部聯合被奪走。

甚至可以得到愛爾文・加爾得的一部分——那樣的代價僅僅只是『活祭品』。

這可以說是付出些許的犧牲，換得足夠的利益吧？

但是目睹到本來的吸血種——那個怪物的力量……伊野確信。

在付出那個『些許的犧牲』之後，未來吸血種將從與海棲種共生的鎖鏈解放。

只要繁榮起來——那就是解放了恐怕連森精種們愛爾文・加爾得都無法對付的種族。

或許會花費一些時間，但遲早必定會產生『龐大的犧牲』。

要拒絕布拉姆的劇本，選擇現在破滅呢？

還是順着布拉姆的劇本，就像用棉繩絞住脖子般慢慢破滅呢？

還是協助克拉米與菲爾，故意輸給她們，將東部聯合交給她們？

——然而，不管是哪一個。

那都只不過是何時？犧牲誰？犧牲幾人？的問題而已啊——！！

——啊啊……巫女大人。

這個神靈種的遊戲，本來只要有人到達終點就不會有人死亡。

但是自己因爲愚蠢而陷在遊戲內；克拉米和菲爾、布拉姆則因爲聰明而在遊戲外。

結果還是變成只是互相殘殺。

那個沒有人會犧牲的劇本又在哪裏————

那麼那個劇本——

巫女大人——那對兄妹是否預測到這個狀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