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一章 不戰戰術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3.7萬 字

——『大戰』。賭上唯一神的寶座,衆神與其眷屬們爭戰的時代。

宛如在嘲笑逐漸毀滅的行星與脆弱的人們——

彷彿撕裂天地仍有不足般,將世界蹂躪殆盡的黑暗歷史。

空與白挑戰模擬那場大戰的遊戲,猛然地持續書寫『指令』。

『活着』——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時,那爲了達成艱難至極的功業而不斷書寫文字的手,忽地停下。

「——!?白,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空喊出在腦中閃過的好主意。

「在指令書上寫上『與隔壁的太太偷情』,這樣不是很好玩嗎!?」

——轟的一聲。

又見一道閃光……一座山從『地圖』上消失了。

直到數秒之前,那還是空他們的『首都』所在之地。

若非事前預測到攻擊,命令『開拓者』單位『轉移首都』的話,現在『首都』大概已連同那座山一起消失了吧。對於那樣的破壞之光——兩人似乎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白豎起拇指回答:

「……哥,幹得好……可是,必須下達……具體的指示……」

「啊~……欸,要怎樣才能與隔壁的太太偷情呢——!?」

別說是偷情了,除了在腦內幻想之外,空根本沒交過女友。

當空爲了這個可能比『活着』更艱難的難題苦惱時——

「我纔在想你們剛纔都在忙些什麼——你們到底悠哉地在做什麼啊!?」

爲了將兩人寫的『指令書』投入『投書箱』,而不停往返奔跑的史蒂芙大叫。

「如、如果晚了一步,在剛、剛纔那道閃光下我們早死了……可、可以請你們認真一點嗎!?」

第十五日的二二〇一時,在座標《

糧食庫

》遇見《

隔壁的太太

「你頭腦不錯嘛!!沒錯,只要欺騙對方,讓對方落入陷阱就行了!!」

因爲在這個空間裏——玩家應該是與外界隔絕的狀態纔是。

一旦都市完全消失的話,『人類種』就滅亡了,無論如何都會『走投無路』——不過這些都先不管。

隔壁的太太瞞着丈夫,不斷地和偷情小王幽會。

沒錯,比如說是『這個』——

「明明是你造成的,還說什麼可怕,對此你難道一點也不覺得不合理嗎!?」

「好吧~那麼我就認真使用頭腦,來『戰鬥』看看吧?」

——第一張,指定《

隔壁的太太

「也就是說——!!命令盜取的人是我!以此爲把柄脅迫進行一次關係的人也是我!」

「人類要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來,方法有限。」

我方若是遭到敵視,受到報復,那樣只是徒增危險而已。

做一個不被敵方警戒,甚至不被認知——不被留心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們纔在『實驗』。

「…………」

「嗯~史蒂芙,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讓隔壁的太太愛上自己呢?」

更不用說,他也沒有指示《偷情小王》,對《隔壁的太太》要求兩次以上的關係。

雖然勝算絕不算高,不過確實並非沒有勝算。

「——什……!?」

「哎呀~你是在問我嗎?我想想,如果你要參考我的經驗——那就詐騙陷害,強迫對方愛上自己,這樣如何?」

「但是!But!可是啊啊啊啊——!!」

空當然無從得知真相。

當然,如果正面迎戰必然會失敗……不過,比如說獸人種、森精種、海棲種或吸血種,空等人對【十六種族】的性質擁有某種程度以上的認識。

「哇~啊……真的搞上了……女人真是可怕~」

「再說,一般看來,這是——『從被將死開始的棋局』哦!」

不理會盡管疲累,卻仍驚訝地投遞『指令書』的史蒂芙,空一臉正經地繼續說道:

但是這兩個傢伙的姦情,完全是他們自己的責任,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在這樣的情形下,甚至不能輕易移動單位。

確實,單位《偷情小王》也被強制以那件事爲把柄進行要脅。

「……他們會遵守那樣的約定嗎?如果看到那個之後你還這麼相信,那要試試看嗎?」

再來就是確保糧食——寫『信』去挑釁吉普莉爾。

移動至座標《

糧食庫

》,暗中盜取糧食

這樣的吶喊雖然很有道理,但是那種事空也心知肚明。

史蒂芙臉色蒼白地嚥下唾液,空對她露出苦笑,點了點頭。

「嗄、咦……?」

畢竟如今空他們是不滿兩歲的孩童身體,空一.八歲,白一.一歲,史蒂芙也只有三.六歲,對他們而言桌子太高,如果不站在椅子上,甚至無法書寫『指令書』。

對於空發自真心的讚美,史蒂芙以發自真心的懇求回應。

聽到白這麼說,空露出笑容,他跳上桌子——『地圖』上,將畫面擴大。

「這方法……從吉普莉爾知道我們存在的那一刻開始,已經是不可能了吧?」

自始至終貫徹逃避纔是最好的方法,但是——

然而——

「……哥……『偷情』……好像……成功了?」

可以交涉的條件確實不多,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籌碼。

「……認真的事情啊,比如什麼呢?」

——戰鬥,就是以武力確保生存領域。

——在『只要殺死對方奪取就好』的世界裏,契約什麼的……根本毫無意義。

要認真地做什麼呢?

空隨口問史蒂芙。

「追根究底,我甚至沒有指示《隔壁的太太》要聽從《偷情小王》的脅迫!!」

更何況推估吉普莉爾的意圖,就算被攻擊直接命中,空他們也不會死。

以對盜取行爲視而不見爲代價,要求肉體關係

最年長的史蒂芙處於要拼命地踮腳,才能勉強將指令書投進『投書箱』的狀況。

確實,單位《隔壁的太太》是受空強迫做出盜取糧食的行爲。

若是單位被天翼種發現,也就是『首都』被發現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戰略遊戲

的鐵則就是——首都受到『壓制』後纔會視爲『陷落』。

「說得也是……我就試着用頭腦進行『外交』吧。」

空要史蒂芙投遞的兩張『指令書』內容如下——

然後,空進一步——也就是說!

「你竟然能瞬間想到這種殘忍無情的點子,你就不能把那樣的頭腦用在認真的事情上嗎?」

「我造成的!?啥!你忘記『指令書』的內容了嗎!?」

即使過了指定時間——兩人仍在持續『呻吟~?』——

空露出苦笑。

由此可證——給予契機的人雖然是空。

「敵方只要起心動念,我方就會被消滅,然後就是名符其實的THE END了。」

如小動物一般,如小蟲子一般,如樹葉一般,消除存在感。

那樣的身體在這種地獄之中——不隔絕早就死了。

聽她露出甜美的笑容這麼回答,空一時說不出話來,然後——

而在那少數的選擇之中,最現實的方法只有一個。

「我是在諷刺你哦!你就沒有一點自覺嗎!?」

「……對吧……哥,女人……很可怕吧……?」

空伸手一指,只見映在『地圖』上的是——

異世界的知識、玩家纔有的情報、糧食……等等。

「你努力的地方不對吧,而且賭上的不是矜持,是生命哦!!」

「那就是——徹底地逃避隱藏……沒了。」

只見兩個單位正表現出宣告『實驗成功』的狀態,不過——

「或許甚至能對一個種族造成致命傷——然後呢?那又怎樣?」

也許能擊破敵方一兩個單位,更順利的話——

如果輕舉妄動,引來注目,而我方的『首都』一旦被發現……

自本日起的二十天內,每至二二〇〇時便會感到猛烈的飢餓

沒錯,空並沒有指示《隔壁的太太》要愛上《偷情小王》。

也就是說,『外交』與『戰鬥』都沒有意義。不,不只是這樣。

然後——空毫不猶豫地寫好兩張『指令書』。

最多隻能派出斥候,預測敵人的行動——轉移首都,不讓首都被流彈打中。

以這些知識爲依據,操控單位,戰術性地包圍,發動奇襲,在奪走敵人戰術性優勢的局地戰中,只要能善用地利的話……就有勝算。

只要再遲數秒,『首都』就陷落了,看到史蒂芙臉色蒼白的模樣,空內心隨口回應——大概不會有問題啦。

——第二張,指定《

偷情小王

「這兩個傢伙持續那個關係——『是出於他們自己的判斷』吧!」

現狀是——『什麼也做不到』。

看到那個景象,空感到可怕,白則像是在對空進行洗腦一般,而史蒂芙則是對着他們大叫。

——外交,藉由契約締結的信賴關係。

——實際上,過去的人類種是如何從這場『大戰』中存活下來的呢?

以這些東西爲代價,能夠與其他勢力締結什麼合作或貿易約定嗎——?

空高聲呼喊。

粉碎天地的暴力風暴——看到那樣的慘劇,史蒂芙也不得不確信了吧——

那個……也就是投影在虛空中的『斥候』視野——外界的光景。

「無法戰鬥!只要外出就會損耗單位&遊戲結束!!我賭上身爲遊戲玩家的矜持,想要享受連外交都不能進行的爛遊戲,你就不能對我的努力表示讚許嗎!?」

沒錯,只要被警戒就會『走投無路』,可是這一切卻是從受到警戒的狀況開局。

「…………不……不,你那個理論有點奇怪——」

「果然是因爲背德感嗎!?背叛丈夫有那麼爽嗎!?」

「不,那個!是你讓她紅杏出牆的,結果出了牆你還生氣,這也不太對呀!?」

——不過,空與白無視吵鬧的史蒂芙,兩人露出滿足的笑容,對這個『實驗結果』感到非常滿意。

看來這個遊戲比想像中還要來得——有彈性。

是否繼續偷情,『單位會自行判斷』,如果是這樣的程度——

「好,下一步!這是在和時間賽跑,所以你快去投遞指令書吧!」

空停止誇張的悲嘆,將事先寫好的兩張『指令書』交給史蒂芙。

被催促去投信的史蒂芙,冷眼對注視着『地圖』的兩人問道:

「……這次你下了什麼惡毒的命令?」

「說我惡毒,實在令我感到意外啊,這是正當的『外交』,和『貿易交涉』的確認與實驗。」

具體而言就是——

「命令《隔壁的太太》跟《先生》說她被人敲詐,要付給別人盜取糧食的遮口費,然後把遮口費交給《偷情小王》,收下錢的《偷情小王》則是遠走高飛至第三都市——就是這樣的指示。」

「那不叫外交,而是敲詐哦!!」

聽到史蒂芙這麼喊叫,空心想——「沒錯啊」。

簡單說就是——

——『我偷了你的寶石,想要我歸還就付錢』——就是這樣。

如果被問到這樣不叫敲詐,怎樣才叫敲詐?那空當然會回答,這就是敲詐。

所以——

——看到《偷情小王》成功從《隔壁的先生》那裏騙到遮口費,開始往第三都市移動之後,空笑意更深地回答:

想起遊戲剛開始——距今三十八天前的事。

「……比那些還低賤的

人類種

三隻嗎……咦?」

「算了,即使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只要問人就好了吧♪」

用圓圈圈起,畫了雙重引線——甚至附註表明是最重要的情報。

不過,其中有一個特別標明的項目。

看着以天翼語如此寫着的封面,她心想:

以及——她皺起眉頭說道:

「……她從丈夫那裏騙到全部財產——然後和小王遠走高飛了……是嗎?」

儘管要向野獸和蟲子們開口問『我迷路了,請告訴我怎麼走』——做出這種奇妙的舉動,實在令人非常不愉快,而且也非她所樂意……

聽到白這麼說,空一臉訝異地觸碰『地圖』——再擴大顯示。

胸前飄浮着九個白色的立方體,周圍則是螺旋狀的陌生大地。

大概將吉普莉爾所知的人物特徵,以及其他資料,全部都記錄上去了。

【史蒂芬妮・多拉】人類種,紅髮女性,稱呼她小多。

是打從我出生以來,一直找尋至今的『答案』……

同時——

「……?……哥,出現失業者了……」

【空】黑髮的人類種 【白】白髮的人類種

空深思熟慮地望向移動至第三都市的單位們。

「我不想輸我不想輸我不想輸啊……主人!!」

那裏是與空他們所在洞窟相同的——『玩家空間』。

「真、真是冷血無情……啊啊,不過這樣隔壁的夫妻就能恢復和平了吧。」

吉普莉爾側着頭,對自己與這些下等生物在一起之事感到不解。

另一方面——那個空間只是籠罩在寂靜之中。

空他們笑着這麼回答,然後忙碌地開始行動——

然而,那終究只是移動——

她遠望四周,琥珀色的眼眸中,點亮十字的圖形。

「……欸……爲什麼?」

上面寫滿了吉普莉爾抄寫下的無數筆記。

想起寫下這些句子時的自己,想起自己那時的心境——

比如說——

……早知會是這樣……

■ ■ ■

看這個情況——

不過對此空似乎毫不介意,只是露出更深的笑意。

「……我不想輸……」

顫抖着背部、肩膀和聲音,宛如懇求一般,縮着身子,有如夢囈似地喃喃自語。

連沒有指定的單位也能欺騙。

——『每當失去記憶時,閱讀第三二〇五頁。』

「……空?《隔壁的太太》跟《偷情小王》是不是在一起了呀?」

重要⇘

「……嗯,這樣……就能採取……許多行動……對吧。」

【布拉姆・斯托卡】吸血種,對其性別沒興趣,可以視爲蚊子。

「現在終於好玩起來了,要開始忙碌了哦~!」

【初瀨伊野】獸人種,男性,可以理所當然地藐視他,很噁心。

——空間轉移。

但是,就在那之後——

空與白猛然地開始書寫『指令書』。

空篤定地斷言,白對他露出尊敬的眼神,史蒂芙則是用像看廚餘般的眼神看着他。

結果,超越空間的視覺,捕捉到在螺旋大地上前進的人們身影。

——既然如此,與其他種族也能夠進行『外交』了吧。

吉普莉爾胸前飄浮着十顆骰子,但是她卻什麼也不做,只是低頭等待着,不,她是在祈禱。

她帶着近似後悔的那份感情,緩緩地翻開,打從這場『雙六遊戲』開始後,不知翻開多少次的頁數——第三二〇五頁。

「……哥,你又來了……你思考卑鄙的事時……表情好帥……!」

………………————

「……咦?這裏是哪裏?」

自顧自地這麼認定之後,吉普莉爾張開羽翼,提升光圈的轉速。

那也是爲了確認,能從指示外的《隔壁的先生》騙到多少程度的遮口費。

————?

於是她就像這樣,採取了非常合乎常識的行動。

吉普莉爾雖然毅然決然地如此宣言,但是——

空與白兩位的隨從,雖然愛着空,本人卻頑固地否認。

感受着輕撫臉頰的風,吉普莉爾圓睜着雙眼,側着頭感到疑問。

對於這份實在太不習慣的『感情』,吉普莉爾不知該如何應付,她用顫抖的手指觸摸『日記』。

空發現了那樣的『突破點』,史蒂芙則是冷眼看着他說道:

只見……《隔壁的先生》單位似乎身無分文,流浪街頭。

……早知會是這樣。

——嗯。

吉普莉爾用指尖,順着顫抖的筆跡所寫下的句子輕撫,低下了頭。

也就是——『第一擲』。

「你們完全拒絕直視自己招來的不幸對吧……」

扭曲空間,連接兩個座標——那就等於是無限速的移動。

遊戲開始時,不要恢復成十個骰子或許還比較好。

兩人皆來自異世界,羈絆強烈的兄妹——是我的新主人。

■ ■ ■

桌上同樣擺放着攤開的『地圖』,坐在桌前的則是吉普莉爾。

簡單說就是,只要殺死害她丟臉的傢伙,一切就解決了。

只有這次,她絕對要贏——不論要使出怎樣的手段。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獨自一人,佇立在受風吹拂而如波浪般搖擺的草原上。

「一定要確實地殺死導致我必須去做這種事的始作俑者。畢竟,這狀況似乎不是我自己造成的?」

希望空與白,希望她的主人們——能夠『棄權』。

確實,他刻意沒有寫出『遮口費的具體內容』。

——雖然還是不清楚狀況。

虛構的阿邦特・赫伊姆的辦公室中央,果然也擺放着破舊的『投書箱』。

「所謂的外交,講白了就是『集團敲詐』吧?」

吉普莉爾既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曉得自己爲何在這裏,她站了起來。

她抱着至今一直不斷書寫的——『日記』。

——就像這樣潦草的記述。

正是當初擲下骰子時發生的事——……

「——好了!不管怎樣總算找到突破點了哦,白!」

不管是空還是白——不,只要是認識她的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大概都會驚訝得說不出話吧。

他們完全不懂史蒂芙在說什麼,不過先不管她。

「礙眼的

吸血種

一隻,囂張地用兩腳走路的

獸人種

兩隻……」

「你們還是……不棄權嗎?」

……史蒂芙則是輕聲地問道:

——除此之外,連身高、三圍、生活小故事都記載得很詳細。

不要恢復記憶或許還比較好。

「————————啊咿!?」

如果途中有障礙物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這是與那笨拙的聲音極不搭調的衝撞事故——以「速度等同無限」的高速,撞上空中的『不明物體』;伴隨着巨大聲響,吉普莉爾就像青蛙一樣貼在空中。

然後就這樣……慢慢地滑落……

如同從牆上剝落般,終於撞上地面。

「……呵、呵呵……竟敢用空間隔絕圍困我……哼、哼哼哼——」

吉普莉爾頭上腫了巨大的包,她站起來……臉上掛着笑容。

那是以天翼種之力仍無法認知、察覺的力量。

原來如此,不管是這個螺旋大地,還是連空間轉移都能阻礙的隔絕。

能夠辦到那種事的人——如果是『神靈種所爲』,那樣就能想通了,不過——

「——好大的膽子啊啊啊!!」

想通是一回事——總之,先給我去死吧。

吉普莉爾祭出數發『天擊』發泄,然後將空間破壞魔法等全使過一輪,大鬧一陣之後——

…………

「……呼……呼……暫時先……放你一馬……」

終於——看來她似乎明白做什麼都沒用的樣子,吉普莉爾只能不情不願地承認這一點。

那些在螺旋大地上前進的人們,他們要去的地方一定是神靈種所在之處吧。吉普莉爾接受了現實,總之就算要殺,現在也只能忍耐……她不愉快地開始前進。

狀況依然不明,不過就時間而言,僅僅過了短短的數分鐘。

中間夾着謎一般的黑暗,在度過四十二次空間的隔絕後——

——【在被岩漿吞沒之前,做出裝有四公升水的容器。】

就連主人們在制定規則時都疏忽了這個漏洞吧——不!

寫下關於正在遊戲盤上前進,剛纔她還將其認知爲下等動物的主人的記憶。

「……你以爲你是誰啊?」

——原先。

在遊戲開始之際,因爲空的挑釁,吉普莉爾也察覺了這一點。

隨着自以爲了不起的聲音再度響起,胸前的立方體增加一個。

日記所寫的一切內容,不管是意義、心情,甚至價值……都變得不再明瞭。

但是吉普莉爾的心情原本就已經很惡劣了,這時又有這種幼稚的問題來煩她。

在遊戲盤中前進的人——

沒錯,只有那樣。

沒有質量的『靈魂』不包含在內。

但是這陣無法形容,令人血液凍結的寒意。

然後——岩漿突然如海嘯般從正面逼近而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恐懼』……是嗎……」

吉普莉爾以魔法自行製造出『四公升的容器』,看着容器被雨水裝滿。

首先針對發生什麼事了想起,也就是——

質量存在時間——沒錯,就是質量存在的時間。

——即使喪失了記憶。

只要閱讀日記應該就能想起——

如果只是那樣的話,只要全部記錄在日記上就沒有問題。

——【課題視爲達成】。

——只有自己。

不,應該說那比較接近『喪失記憶的自己是另一個人嗎?』這種論辯。

「對……直到在那個澡堂中,主人不經意地將骰子交給我爲止……」

這是『容器』與『靈魂』境界不明確的魔法生命的性質。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什麼事』了。

將大氣中與地下含有的全部水分,連同噴水池的水一起濃縮起來,擊向岩漿。

但是,只要事先將自己的心情、記憶,全部寫在這本日記裏——

……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令她牙齒打顫的寒意,讓她升起想要拋棄一切逃走的衝動。

這時她終於體驗並理解了那樣的感情,但她像是在畏懼、逃避一般,將自己的見聞毫無疏漏地全部寫在日記上。

吉普莉爾刻意——嘲笑着,然後依言而行。

「————————————!?」

「——啊啊……這就是——」

第二擲——再一次擲骰,與減少一個骰子同時——

——『靈魂』與『容器』……沒有明確的境界……

那麼吉普莉爾呢——?

那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說——在岩漿到來之前,能解開就解看看吧。

——原來如此,骰子減少會讓自己的記憶也跟着喪失。

布拉姆、伊野、伊綱、小多,然後是——空與白……主人們。

——自己這個天翼種,竟會稱呼區區下等的人類種爲主人,這一定有什麼問題。

不,吉普莉爾當然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吉普莉爾這麼說完,而且也已經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她努力維繫隨時會失去的意識,牙齒打顫,用抖動的手——取出日記,猛然地開始書寫。

看到他們即使骰子減少也不受影響的情況——假設轉變爲確信了。

眼前出現噴水池,以及分別寫着五公升與三公升的兩個容器。

吉普莉爾訝異地看着那個立方體。隨即——

「……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吧……」

先前的疑問——這裏是哪裏?爲何會在這裏?全都豁然開朗了。

——『恐怕會只剩下「基幹術式」,然後重新啓動』。

吉普莉爾再度翻頁。

吉普莉爾抱着身體跪倒在地。

更大的問題——那麼如果失去所有的骰子,自己會變得如何呢?

僅僅只是減少一個骰子就失去了那些記憶。

只不過在那之際,所有的記憶會被歸零。

不只是主人們,那是『生物』都無法得知的情報。

意思就是要她用兩個不同的容器,正確地量出四公升的水。

那也就是——

也就是說,將『容器』與『靈魂』分開——『只用容器』做爲賭注,然而——

就這樣——在蒸氣爆炸所產生的傾盆大雨中。

■ ■ ■

在不變的寂靜之中,只有吉普莉爾翻頁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吉普莉爾以超越空間的視覺,重新環視四周。

她顫抖着身體,好似勉強擠出聲音般地問道。

自己甚至連察覺都辦不到……

這時便浮現一個帶有濃厚可能性的假設。

就這樣——在虛構的阿邦特・赫伊姆的辦公室內。

吉普莉爾清查規則,開始慎重冷靜地考察。

就跟其他的參加者相同——並不會死。

01:七名參加者,將會分得以自己『質量存在時間』依比例分割而成的十粒『骰子』。

其他參加者會變成『靈魂』——靈體吧。

她原先是這麼確信的——

——爲什麼『只有自己的記憶消失』呢?

對於自己完美無缺的答案,吉普莉爾露出滿足的表情。

因爲術式重新啓動——『重生』,那就不是自己了。

她拼命地說服自己快要錯亂的思考。

就像這樣,在一道似乎自以爲了不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

翻開的那一頁寫着那個假說。

就算失去所有的骰子,自己也會不受影響,依然敬愛主人吧。

——那應該是最重要的記憶。

最應該發覺這個規則有問題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吉普莉爾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

主人們是爲了從遊戲退場後也能活動而如此設計。

——發生什麼事了……這個答案很清楚。

因爲只會剩下構成

魔法生命

的最小單位——沒有質量的『術式』而已。

那段記憶……暫時消失了。只是如此而已。

這裏是神靈種的雙六盤,自己正參加雙六遊戲。

對於這個事實,活了六四〇七年時光的吉普莉爾——

只有不是生物,而是生命的天翼種——

恐怕是他們用遊戲陷害自己,植入了對他們有利的記憶,一定是這樣沒錯。

對於那樣狂妄自大的猴子,就去看一眼吧,有機會就殺掉他們。

所以她懷着那樣的『確信』——

——去見他們……去見主人們。

就這樣——那一天。

在澡堂接到投過來的骰子——記憶全部恢復之後。

自己詢問主人們——對『

轉生

』有什麼看法。

擁有完全相同靈魂的自己,真的還是自己嗎?

只要靈魂、基幹術式、構成要素全部相同的話,那樣就是自己了嗎?

接着,聽到主人們的回答,吉普莉爾這次……真的理解了。

過去的自己將那時的感情寫了下來,翻開那一頁,吉普莉爾忍不住苦笑一聲。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一章 不戰戰術插圖(1)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 第一章 不戰戰術 · 第1張插圖

只是羅列着同一個詞語,淚跡斑斑的紙頁如此訴說着。

訴說着失去記憶的自己——並不是自己。

不管是靈魂還是什麼,就算找再多理由,如果失去記憶的自己,閱讀留有全部記憶的這本日記——只覺得那是別人的日記的話。

那麼那個存在終究只是——另一個人。

閱讀某人的日記就能成爲某人嗎——?當然不可能。

這就如同即使讀過再多的書,終究只能得到『知識』一樣。

絕不可能連作者是以怎樣的心情寫下的都能完全體會。

做下這樣的結論後,吉普莉爾再也不想將空交給她的骰子歸還。

——『即使如此,主人們也一定會獲勝吧。』

吉普莉爾抬起淚流滿面的臉,露出小小的苦笑。

——【從神靈種所握有的七名靈魂中,選出一名殺死,移轉至終點格。】

「……我真是差勁呢……」

那只是坐在飄浮於虛空的墨壺上,彷彿在那裏經過了永遠時光般的存在。

爲了讓失去記憶的自己也能執行這一切,她詳細地將事情寫在那一頁上——

那並不是驚慌失措,伊綱只是如喘息一般,目光遊移,身體顫抖着。

她看見『地圖』開始顯示出頻繁的變化。

連物理法則也能超越的『血壞』——那樣的知覺捕捉到遙遠的戰場。

畢竟,空他們大量傳送來的『信』——充滿挑釁的詞語。

那就是要犧牲某個人,讓這場遊戲結束嗎?

看到寫着這一句話的書頁,吉普莉爾心想:

大戰終結之日,一切都改變的那個時候,世界是如何改變的呢?

在第三百零八格的邊境——

【如此一來,汝即爲『勝者』——一切皆會立刻結束吧。】

如果連這一切,以及其所代表的意義都忘記了的話——

那個存在冰冷地告知。

然而吉普莉爾也心知肚明,若只是那樣做一定會『缺少什麼』。

但至少讓她確信會有那一天,並寫下些什麼之後再死——……

她因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可是——求求您,主人……」

上面詳細寫着——發動這場『大戰』遊戲的步驟。

「——————」

因此,她甚至賭上了『取勝神靈種的真正方法』。

但那樣就是抱着十個骰子退場。

不過——吉普莉爾最後朝日記瞥了一眼。

伊綱身上籠罩着沸騰的血,揮下的每一拳都激發出巨大的聲響。

更何況——那麼做有可能會斷絕主人們的勝利——甚或命脈。

或者明明沒有資格——卻仍不爭氣地流着淚,懇求拜託的這件事。

無論這場

對神靈種戰

的結果是什麼,

自己

都無法看到結局。

吉普莉爾忍不住露出自我厭惡的表情。

「……感謝你們,主人,那就恕我僭越了。」

只要徹底地將他們逼得走投無路,主人他們想不『棄權』也不行吧。

只要犧牲毫不關心地看着這一切的神靈種以及另外一人。

藐視一切的神靈種口中所說的是,伊綱所面臨的【課題】——

「……是啊……主人們……『

』……不可能會接受敗北……對吧。」

而且看到翻開的那一頁,『借用侵佔』骰子後所寫的內容。

伊綱知道那樣的光景。

信上只要寫上一句——『棄權吧』或者『去死吧』。

就這樣,吉普莉爾也拿起筆,開始書寫『指令書』。

所以吉普莉爾再度詢問主人們:

——必須回去,必須回去阻止纔行。

只要這麼寫,身爲所有物的自己是沒有權力拒絕的……

若是可以,她甚至想當場死掉。

吉普莉爾低着頭這麼說道。

「主人們對着『不是我的某一個人』……呼喚『吉普莉爾』——」

「……如果有個不是我的某一個人,擁有我的長相、我的聲音——」

「——那樣是不行的啊,得斯——!!」

想像在最珍惜的記憶、最珍惜的人們身旁,被這麼呼喚的人——

主人們大概會看不起自己吧,無論怎樣的處罰她都甘願接受。

那是遊戲——只是幻覺而已,這一點伊綱很清楚。

伊綱知道——吉普莉爾不曉得,但是卻想明瞭的那個答案。

【汝在猶豫什麼,報上一個名字。】

那是模擬過去『大戰』的遊戲——創造出那種空間的是神靈種的力量。

——自己可以獲勝嗎?

——對上神靈種的『雙六』遊戲,如果誰到終點都可以的話——那就由吉普莉爾達成。

不過,那一方面也代表,他們『接受挑戰』。

■ ■ ■

因爲自己的主人空與白,他們兩人不可能以「只要有人到終點就是大家獲勝」——那種『敗北』做爲前提。

有隻發出咆哮,彷彿要震碎格子盡頭的空間般,兇猛的紅色野獸。

——她從格子邊緣俯視一個壓縮到極限的空間。

——不,應該說如果主人允許她死的話,她現在就想死……但是!

——如果這是最後的遊戲。

同時表示『允許吉普莉爾可以獲勝』。

「讓我——過去,得斯!!」

——竟然會是那樣的——『另一個人』。

她知道過去的『大戰』是怎樣完結的,也曉得那場遊戲將會如何結束。

——到底過了多久呢?

但是,生命如草芥一般,天地像玩具似地被撕裂。

「……求求您,只要一次就好……我求求您,主人……可以讓我獲勝嗎……只要這次就好……求求您——!」

————…………

在那樣的條件下——安排了看似只能『棄權』的遊戲。

聽到那無感情的聲音,揮動着拳頭,就連眼角的淚水也揮發的伊綱回過頭。

「她卻回以輕蔑的眼神……那種事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如果又會忘記一切,她甚至想維持現狀,拒絕再度擲骰。

既然現況是走上雖與特圖告訴她的故事形式不同,本質卻相同的道路,那麼最後的結局一定也是——

——『相信是什麼』……提出這個如今已無法回答的問題的存在。

那麼至少,她想敗給主人而死。

普通的敲打不可能越過空間之牆,然而即使如此,身受揮發的血液與焦躁感灼燒的伊綱,仍不斷地揮出拳頭、尖爪和利牙,在空間之牆上擊打。

不然只要一句話,命令她去死——

——他們絲毫沒有打算『棄權』吧。

她承認——自己害怕得不得了。

——只會以某人的死亡告終。

還是像現在這樣,不惜使用卑劣的手段也要取得勝利這件事。

不管是日記上所寫的一切——六四〇七年間,自己所見所聞,學習與感受到的一切。

不管是那個答案,或是人類種的力量,還是世界再一次變革的瞬間——

——無論如何也要獲勝。

——那樣一切就會結束。

不管是吉普莉爾與空他們在眼下廝殺的那場遊戲。

還是發生在遊戲外,伊野、布拉姆、克拉米和菲爾彼此廝殺的那場遊戲。

或者是這一場不管誰到終點,這個神靈種都會死的廝殺遊戲——全部都會結束。

那麼——『再一個人』。

比如說……如果伊綱犧牲自己,到達終點的話——?

那樣就能阻止更多的犧牲是嗎——?

————!?

「……少開玩笑了,得斯……你是傻了嗎,得斯——!?」

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事了,伊綱露出利牙怒吼道。

她不是對神靈種怒吼,而是對太過愚蠢的——自己咆哮。

說起來——伊綱先前一直認爲『沒必要把這個遊戲想得太複雜』。

就結果來說,就是要全員相互背叛,才能彼此協助,最後有人能抵達終點。

她靠着年幼與特有的敏銳感性,發覺了那樣的道理,在此情況下——她原本想自己獲勝。

獲勝之後……

——她本來打算要求『解救包含巫女在內的大家』。

但是,爲什麼自己沒發覺呢?伊綱對自己感到火大,發出了悲鳴——

「那樣一來——不就是『

什麼也沒改變

』嗎,得斯——!?」

抵達終點的話,大家都能得救?所以要抵達終點?

如果只是要拯救大家——那麼別玩這種遊戲就好了吧——!?

「……鏡片的……素材……『玻璃』……幾乎無限供應……」

就這樣,偵察能力和地圖顯示範圍擴大了,不過——

也就是在這個荒廢的世界也能種植的農業法、保存食物的技術等等。

但是在這個死亡之灰從天而降,遭遇異種族就等同死亡的地獄裏,能維持四位數數量的『斥候』——如今地圖所顯示的這個『地形情報』,就證明『斥候』的生存率提高了。

因爲到目前爲止,體感已經過數分鐘,而在遊戲內『斥候』最長也只能活兩個月。

如果是本來的空或史蒂芙,即使坐着,伸出手也構得到『投書箱』。

單位只會遵照『指令』——依照『設計圖』行動,然後在單位也不理解原理的狀況下——將四片凹凸透鏡組合起來,就完成了五十倍率的地上望遠鏡。

空、白、史蒂芙、吉普莉爾、伊綱、伊野、布拉姆——確實是七名。

「……哥……找到了……」

神靈種宣稱,不管是一或二全都一樣,伊綱吼叫着,一口咬定神靈種的話——是『謊言』。

——就宛如因古代核子戰爭而化成玻璃的沙漠一般。

沒錯,史蒂芙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只能勉強點亮都市周邊和少量『斥候』,其餘一片漆黑的『地形情報』。

看到史蒂芙打從心底感到失望,空憤憤不平地反駁。

『不可解』之處實在太多,伊綱抱着頭思考。

「這跟數量無關,得斯……像你這樣的騙子——我最討厭了,得斯!!」

「——我讓他們製造出『望遠鏡』。」

不,追根究底的話——這個【課題】到底是誰寫的!?

映在『地圖』上的是——『B. T. 132年』的標示。

伊綱淚眼汪汪地瞪着神靈種。

假設一定要犧牲某人,那麼打從一開始就不該玩那種遊戲——!

當然,如果只是那樣,『斥候』的生存率並不會大幅提升。

「……輸也沒關係,得斯。我最討厭你了,得斯——可是!」

但是——

他觸碰『斥候』,放大畫面,將斥候的視野投影至空中。

那些都是隻要經過研磨,透明度就足以做爲鏡片使用的玻璃——而且是無限提供。

回應她的果然還是不含任何感情的神靈種的聲音。

「當然,說到決定遊戲勝敗的最大關鍵——」

「哪有作弊!?這幾乎符合『規則』哦!?使用遊戲規則內的手段,哪裏錯了啊!」

空這麼說着,以手指輕敲桌上攤開的『地圖』,接着手指往空中一滑。

但是對退化至幼兒尺寸的三人而言,就連那樣的高度都遙不可及——

那指的到底是誰——?

「——我不懂啊,得斯——!」

那樣的話……

「……好慢……快點投書……!」

伊綱搖着頭,就像是鬧脾氣的小孩,她心裏想——不可能是那樣。

幫他們投遞指令書的史蒂芙則是被迫全力衝刺,來往奔向『投書箱』。

說起來——這個【課題】是怎麼回事?

那麼,那個方法是——聽史蒂芙這麼問,空露出得意的笑容。

■ ■ ■

不對,不是那樣,絕對不是那麼一回事——!

空這麼說完,將世界地圖投影到虛空中,看到那個地圖,史蒂芙驚訝地睜大雙眼。

——沒錯,無論如何,不達成【課題】,只要經過七十二小時,伊綱就會失去一個骰子,剩下一個骰子——到時她就無法再前進了。

「——是情報對吧?」

「果然如此——他們在『狩獵』。」

因此——伊綱狠瞪神靈種。

——絕對不對,不是那樣!

更不用說如果爲了到達終點,必須要突破這個課題,那又得再犧牲一人?

「再來只要投出『指令書』,叫他們徹底研磨,依照設計圖製造就可以了。」

不會是那樣,那是不可能的,那種遊戲自己不可能同意!

如果什麼也無法改變,什麼也無法阻止的話,那麼爲什麼——

史蒂芙忍不住詢問如此重度勞動的意義。

那樣非但不是正負相抵——而是贏了也是負數啊。

但是——如果也包含這個神靈種的靈魂——那不就是八名嗎?

空有如嘲笑般地這麼回答。

發現了一羣不屬於自己陣營的單位——『目標』的集團。

——神靈種握有的七名靈魂……?

「對,因爲——這羣笨蛋會爲我們製造,想要多少有多少♪」

一邊摸索、發掘這些技術,一邊下達龐大『指令』的結果就是——

從與吉普莉爾開始遊戲,已經過了十六小時。

靠着超過四位數的『斥候』,如今已經映出一個大陸的形狀了。

即使在這一瞬間也有光芒閃動,足以在大地鑿出巨洞的力量降下……沒錯,也就是說——

「你、你們有幹勁是很好!但是也太極端了吧……!」

——若大家不能得救,那麼即使抵達終點——又該要求什麼呢?

——絕對是謊言。

能夠欺騙單位——自從找到這個

事實

後,已經過了十小時。

從第三百零一格起就不斷連續下去的【課題】——爲何會這麼密集!?

在覈子戰爭也自嘆弗如的世界裏,只不過是使用一項未來技術就被說是作弊……?

即使是在現代的艾爾奇亞,透明度能用來製造鏡片的玻璃也不多,而且也不便宜。

「……伊綱,絕對……不會說出任何人的名字,得斯!!」

看到那個集團定期循固定路徑移動的情形,空暗自竊笑。

空與白在那段期間,手一刻也沒停過,不斷地書寫『指令』。

「啊啊……果然是使詐或作弊那一類……」

……因爲如果非犧牲某個人不可。

逐漸映出的世界……在點亮的世界地圖上——

世界根本什麼也沒改變……得斯……

「……『超高溫高壓的衝擊』……足以令沙漠、山陵——甚至礦山也揮發的力量。」

聽到白這麼說,空跳上桌子——『地圖』上。

「——爲什麼特圖……要告訴伊綱那樣的故事……得斯……!」

不對——不對不對,伊綱搖着頭思考,說起來、說起來……

還需要推算出較爲安全的移動路線,確立生存技術。

「即使如此——我也不認同讓你死,得斯!!」

更何況就算抵達終點,也會犧牲神靈種。

不是別人,正是那羣笨蛋提供他們,從白鉛礦提煉成的含鉛的玻璃素材。

「——寫好了,下一張!快點!!」

「原來這裏是露西亞大陸!?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清楚——」

白卻說那種玻璃在大戰時『幾乎無限』,史蒂芙對此感到訝異。

更何況如果也包含了『巫女大人』,那應該是九名吧——!?

那也就是說,遊戲內已消逝了將近五十二年的歲月——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對,不過直覺告訴伊綱。

那樣一來,單位們就不需要什麼光學技術。

【瞭解,無論如何,汝之敗北已是註定。】

只有這一點,伊綱十分確信,她流着淚吶喊,可是——

「這、這是怎麼辦到的!?這麼大量的『斥候』——」

「我被迫奔走……應該有正當的理由吧!?」

然後——空對着透過望遠鏡看到的部隊,笑容滿面地展開雙臂。

「歡迎光臨~獸人種的朋友們~♪我們是朋友吧~?」

「……那種朋友沒人想要吧……」

「我會把你們拔光到一根毛都不剩」,聽到空這樣的副聲道語音,史蒂芙小聲地嘀咕。

——在大地被黑灰污染,下個瞬間一切會被消滅的世界。

想要定居農耕生活,除了上位種以外,其他的種族既沒有那種餘裕——也不划算。

更何況如果以獸人種的身體能力而言,便更是如此,狩獵採集生活纔是更確實的方式。

不過問題是他們的狩獵路徑與頻率。

「……哥……路徑計算出來了……」

配合無間,白瞬間計算出那條路徑,把紙條拿給空看。

大約每三秒會在六條路徑持續往復的——獸人種集團。

三秒……換算成遊戲內的時間幾乎是每日,而那代表的意義就是——

「如我所料……他們處於『飢餓狀態』,好了,白!快樂的『外交』時間到了哦!」

生存在這種世界之中,想必獵物一定不夠。

那也就是說——他們是少數有隙可乘的種族。

看到事態發展如同預料,空露出奸詐的笑容。

空與白在事先準備好的『指令書』上——只是添加了座標,然後交給史蒂芙。

史蒂芙再次全速衝刺,將『指令書』投遞完回來之後。

「具、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要拉攏獸人種……是嗎?」

史蒂芙氣喘吁吁地問道,但是空與白則是皺着眉頭回答:

「咦?那當然是……粉碎她的精神與尊嚴,把各種快樂灌輸給她,讓她從此對我們言聽計從——所以我最初就指示要抓女的啊。」

「……什、什麼?不是要與獸人種進行外交嗎?」

雖然史蒂芙降低要求,這麼提出抗議,不過空卻無視她的提議。

但是,即使如此——這是一個約定與契約都無意義的世界。

「……哥,那不是遊戲……而是同人本的……定理。」

「——如果要和妖魔種進行外交……該怎麼下手纔好……!」

簡單說就是——『人口買賣』的提案,空笑容滿面地說道。

彷彿是現實的一切被迫服從於空與白的思考。

「可惡啊!原來歐克是妖魔種啊!難怪會失敗!」

——然後,對方大概讀了空所寫的『情書』。

「無論是何種魔法,不管是怎樣的力量——全部都沒有用。」

空忍住快要崩潰倒地的衝動,雙手顫抖地抓住平板電腦。

空露出更深的嘲笑繼續說道:

——連同方法一起詳細寫在信上的空,只是陰森詭異地笑着。

「我讓斥候把食物擱在那裏了——另外還附上『情書』。」

——獸人種集團從地圖上消失了。

「………………咦?」

——什……麼……!?

「不!那不是失敗的原因吧!?」

從空中的地圖上可以看見,『森精種』一個單位循着來時路徑回去。

「聽好了,首先利用獸人種——拉攏一隻森精種。」

「……喂,那個出發點一開始就很差勁啊!?」

當斥候到達獸人種的狩獵路徑後——

「怎麼可能……!我到底弄錯了什麼?還是疏漏了什麼!?妖精被歐克抓到,從反抗到墮落只要兩畫格,這是遊戲的定律,世間萬物的定理吧!把一臉癡呆又性飢渴的森精種、不對,把『色精(エロフ)㊟』變成傀儡——這個完美得難以置信的計劃到底哪裏錯了,又是怎樣的錯誤啊——!!」

隨即,只見獸人種集團,連同周圍的景色,一起消失得不留痕跡——

原來如此,抓人的過程似乎很順利,那麼——

——只見映出的地圖上,有一隻『斥候』在移動。

就這樣,將操縱一切的絲線都掌握在手中。

沒錯,用獸人語所寫的信件上——空提案進行種族間的交易,那就是——

空露出不像一・八歲幼兒該有的邪惡笑容,宣佈道:

沒錯,正是——極爲輕鬆,非常容易,宛如理所當然般。

那麼再來就可以命令他使用擅長的魔法——之後一個接一個。

『原本是打算如何拉攏?』白的眼神這麼質問。

但是詛咒自己失策的空,根本聽不見史蒂芙說的話。

然而在那之前,她關注的點是,那種事應該不可能辦到吧。

見到空猛然辯駁——白或許是察覺什麼了吧,於是這麼質問,她半睜的雙眼……令人感到無比冰冷。

「只要那樣就能讓對方無力反抗——不管

以前

還是

現在

,這一點都不曾改變。」

「就是『外交貿易』的提案書啦。」

另外,人類種的存在一旦被發現就結束了,這一點也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熏製的雞肉和醋醃番薯……對獸人種而言,那些食物想必是一頓美味大餐吧。

——歐克,也就是豬頭人,即是豬族的獸人種吧。

——就在那個瞬間……

——那麼對他們來說也是得償所願,或者應該說真令人羨慕。太不象話了,去死吧!

「咦……妖精被歐克集團那個後就會屈服吧?」

……怎麼回事?史蒂芙似乎想這麼問,在她開口之前,空便對她說明:

………………

「情書……就是信件吧,內容是什麼?」

原來如此,對手是最擅長魔法,大名鼎鼎的森精種,不過……

「極爲輕鬆,非常容易……比呼吸還要簡單。」

這是多麼基本的錯誤——竟然搞錯外交對象了——!?

聽到史蒂芙這麼問,空與白只是看着投影的『地圖』做爲回答。

「喂!你對獸人種不感到抱歉嗎……至、至少也裝一下吧!?」

確實,能夠欺騙種族單位這件事已經過驗證。

————

那麼——

徹底實行對方討厭的事。

空急忙將在遠處偵察的斥候視野投影出來。

「你要將人類種給飢餓的獸人種當成美味的食物嗎?」

「有、有啊!!而且實際上也抓來了吧!?」

因爲既然獸人種都將森精種單位帶來了,表示他們一定和森精種單位有了美好的體驗吧。

空大膽地斷定並且接着說道:

實際時間約經過十八秒後,獸人種的集團拾獲那些食物。

(譯註:森精種(エルフ)在原文的讀音是源自英文的elf,將中間的音稍一轉變就變成色精。)

首先該思考如何挽回這個失誤——他咬着指甲,表情焦躁地思考。

「……然後……接下來利用森精種……讓他出賣……另一隻同族。」

但回應他的是比海還深的寂靜,以及冰寒刺骨的視線。

白露出冰冷的眼神,難以置信地說道。

正如他們的宣言,獸人種的集團帶着森精種單位,出現在指定的場所。

「首先要得到一隻『森精種單位』。」

便直接折返。

……不,晚點再來後悔,空這麼說服自己。

所幸儘管尚未成熟,靠着農業改良與食物保存技術,在糧食上多少還有餘裕。

空說得好像太陽從東方升起般理所當然,眼神中毫無疑念地回答道。

——一切發展都如預期。

本來,史蒂芙這時應該會痛罵幾句吧,不過——

「……哥……你原本打算……如何得到……森精種單位……?」

與他們過於幼小的外貌相反,兄妹兩人有如惡魔一般,冷酷地斷言。史蒂芙看到他們那個樣子,不禁感到不寒而慄,然後與兩人一起觀看——投影的『地圖』。

察覺了話中之意,史蒂芙瞪大了眼,但是空卻一副意外的表情。

以遊戲來說,那既是基本,也是奧義,即是——

要找到空隙切入,並非那麼容易——

只有這個訣竅,即便是用在戰爭,也是毫無例外的真理。

看來空似乎是發自真心,純粹地對自己的失算感到苦惱。

妖魔種——未曾謀面,情報也過少的種族之一。

——不讓對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爲了不讓氣味成爲被追蹤的線索,藉由死灰隱蔽,並且謹慎小心地選擇他們六日後會經過的路徑,將食物擺放在那條路線上。

「……空?你有指示如何抓人吧?」

「因爲我會製造狀況——不讓對方使用魔法,甚至不容許對方抵抗。」

「……拉攏……飢餓的獸人種……要怎麼做?」

「話說空,我還是提醒你一下好了……歐克並不是獸人種哦。」

——只要拉攏了一隻『森精種』,接着就利用他進行下一次『外交』。

…………

然而空還渾然不覺,拳頭捶打在桌子上。

「每擄獲一隻森精種,就提供他們比這些加倍的食物♪」

白平淡理性地接着說明。

「……你、你說擄獲森精種,那種事辦得到嗎!?」

接着打開記載關於【十六種族】的項目——仰望着天。

「辦得到。」

即便是獸人種,真的能擄獲最擅長魔法的種族嗎?

三人茫然注視着地圖,史蒂芙打破沉默問道。

看到那樣的事實,史蒂芙驚訝地睜大雙眼,空與白則是笑得更加得意。

然而他們都爆炸了,所以就原諒他們吧——

「……哥……這個……應該是歐克吧?」

白所點選的單位——距離剛纔森精種的回程路徑,位於略偏南方的位置。

單位名稱——正是顯示爲【妖魔種・歐克8】。

「幹得好!白!利用斥候引導他們,讓他們的集團襲擊森精種!!」

空毫不猶豫地抓起筆,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書寫『指令』。

「喂,等一下啊!你是不是忘記目的了呀!?」

史蒂芙指出那樣是無法把人抓來的,但是——

「閉嘴!身爲妖精,對歐克從抵抗轉變爲色精,那是命運啊!不寫成『妖精』而寫作『

森精種

』,那樣就想將『妖精必須被歐克征服』這個定理矇混過去,簡直笑掉人的大牙,應該要受到天譴纔對!!」

「最該受到天譴的人有資格說那種話嗎~~!」

史蒂芙抱頭大叫,一旁的空則是心想『而且,另外還有一點』——

將書寫完的『指令書』投遞後,空冷靜地盤算着:

順利的話——還可以打探情報不足的妖魔種的動向。

就算快樂墮落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疲憊的森精種,那要擒捉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

空露出色眯眯的樣子,舉起智慧型手機,瞪着地圖。

現在他腦中恐怕正在進行着極爲淫蕩的十八禁光景吧。

空選擇應該正用望遠鏡看着那景象的斥候,想顯示出他的視野,以手拉開畫面——但是……

「……哥,現在一・八歲……禁止……十八禁……」

「呵、呵呵呵,呼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的妹妹啊!」

不過他們靠着使用同爲創造主的武器——『虛空第零加護』,成功地消滅『魔王』。

雖然搞得相當複雜,不過吉普莉爾也有那種傾向。

「那麼觀戰完畢!閉庭,解散,好了,要回到遊戲囉!」

「如果是高速攝影模式拍的影片!我恢復十八歲後再確認,經過處理後以靜止照儲存,至少能看得到一個影格吧——這樣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你有異議嗎!?」

這就是戰爭……真是殘忍無情——空沮喪地垂頭喪氣,然而——

咻的一聲,甚至聽得到破風之聲——史蒂芙伸手指着地圖,打斷空的想像。

「……哦~」

「不過——我也不打算錯過附帶發生的精采——」

「來人!快來人啊!?戰犯要逃走了哦,制裁的法律在哪裏呀!?」

更何況,常言說得好——S其實是M的另一面。

「……咦?」

「我就覺得菲爾那張高尚的臉很奇怪!不會有錯!只要扒下她的僞裝,她也一樣骯髒下流啊!!哈~我能看見那傢伙和克拉米在蓋奇馬希塔啊㊟!!」

「哼,我不懂你說什麼!?無論何時,我採取的都是必要手段!」

最初不管是空、白甚至史蒂芙,都認爲他們是被森精種的反擊格殺。

「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還不都是你造成的,虧你還有臉說那種話呀!?」

「還是要無節制地濫捕嗎!連這一點都和原來世界的人相同嗎……!可惡!歐克他們只不過是體質上有一胎多子的傾向,夜生活較強而已,你們就要從歐克們的身上奪走一切嗎……!?這是知性生命體該做的事嗎!!」

對於史蒂芙質問這接連不斷的失誤,即便是空也不禁臉頰流下了汗。

史蒂芙似乎堅持不打算放過空,進一步追問。

「那種事我聽都沒聽過啊啊!!」

如果只是正常的戰鬥,應該不可能會打這麼久。

突來的光芒從兩軍上方降下——沒錯,就有如災害過境一般。

看到『地圖』顯示的畫面,他的思緒頓時轉變爲疑問。

「原來如此,森精種推行的是奴隸制度——他們的目標是那個啊。」

那樣的希望,如今也將連同一個種族一起被消滅了……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可以捧腹大笑給你看哦♪」

情勢混沌不明,陷入膠着的全面戰爭——本以爲這會是無休無止的浩劫……

事先毫無徵兆,突然結束了。

彷彿在印證那個推理一般,只見原本有八隻的歐克,現在由森精種拖着最後一隻,再度踏上歸途。

短短不到六十分鐘——但悽慘無比的景象,令三人腦袋一片空白地望着虛空。

妖魔種順利地遭到擊破消滅,而歐克們則是紛紛被帶走——

……說不定每個種族都是這樣吧。

森精種遭遇大規模反擊,出現巨大的傷亡,被迫進行撤退戰。

不過——

森精種的軍團與各地的妖魔種交戰,開始捕捉歐克。

對於持續濫捕歐克的森精種,妖魔種的創造主——『魔王』介入。

然後……三人茫然地——看見在不到六十分鐘的時間內所發生的一切。

空臉頰抽搐地說出這個推理。

大概是見到空這樣高聲雄辯,史蒂芙這時才發覺到了吧——

於是有如滾雪球一般,犧牲大量地增加,戰火不斷擴大……

——……

「嗯、嗯~這個嘛……確實與原先預料相差甚遠……嗯。」

「……嗚,爲什麼……!」

但是他們很快地察覺『並不是那樣』,三人一同側着頭感到疑問。

本以爲戰線會就此結束——卻因爲出現了別的勢力援助妖魔種——即是對『殺害幻想種』產生危機感的地精種和其他複數的幻想種,戰線因此擴大。

白開口了。

「這情況該不會是……歐克被壓榨到精盡人亡了嗎……」

……沉思數秒後,空露出燦爛的笑容,正準備張開想像的翅膀——

想通了之後,接着空想起收克拉米爲奴隸的菲爾。

「嗯~……白,看來時間比想像中還少——我們要加快速度了哦。」

——畫面。空雖然想要接着這麼說,但是——

然後從色精事件的失誤,最後甚至因爲蝴蝶效應,演變成巨大的戰火。

不過——空拿起智慧型手機吼道:

「啥~!?企圖讓一隻妖精轉變成色精的人是我,這個我承認!但是!!」

「你、你……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吧!?」

戰犯若無其事地回去書寫『指令』,只有史蒂芙持續主張正義。

原本在色情理論看到一抹希望的說——啊啊。

「現實時間的一秒在遊戲內是八小時!肉眼是看不見的!」

————

或許是原本在觀戰的『斥候』,因爲攻擊的餘波而被炸死了吧,影像就此中斷。

——說起來這個【課題】,演變成與吉普莉爾性命相搏本來就是個失誤。

而在三人之中,最快建構出推論的是空,他嚥下一口唾液。

——就這樣。

兩人面帶複雜的表情,再度認真地開始猛烈地書寫。

(譯註:根據在動畫《草莓狂熱》中登場的角色涼水玉青所衍生的表情圖案,每當出現百合場面便常被使用。原句的意思是『來了』,依據日文發音而音譯成奇馬希塔。)

因空他們多餘的『介入』爲開端而發生的是——

「——咕唔!」

當空沉浸在逃避現實的幻想中的期間,戰況仍在持續進行。

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點選斥候。

——畫面顯示的歐克單位逐漸減少。

「……嗯……」

因爲整整兩秒——在遊戲內長達十六小時之久,歐克的數量一隻一隻地減少。

——但是出人意料地。

「……哥……歐克愈來愈少……快要滅亡了哦!」

「……白,我想我們就把責任全部推給吉普莉爾吧,你覺得如何?」

——妖魔種與森精種開始全面開戰。

說到這些將世界破壞殆盡的虐待狂們,那當然是難以想像的大變態——

森精種再度被迫陷入劣勢,不過因視地精種爲共同假想敵的勢力,部分的龍精種以及妖精種也與森精種組成聯合戰線——

但是聽到她堅持追究責任的主張,空猛然反駁。

——大概是說不出色精兩字吧,她說得含糊不清。

「如果因爲那樣整個種族就化成色精,那就表示他們本來就是那樣的種族吧!」

空好似在強迫自己接受一般……點了幾下頭。

「……哥……森精種……開始狩獵歐克了……哦?」

發出同樣的破風之聲,這次則是空指向森精種單位。

那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聽到白髮出的驚訝聲,空和史蒂芙都抬起頭來。

「因爲空的關係,森精種如你所願,變成——啊、欸、唔精了啊!這猥褻的歷史竄改該怎麼辦啊!若是菲爾小姐看到,她會殺了你哦!?」

看到白阻擋自己的手,空以範本一般的三段笑法回應。

「……沒有異議……」

「空~空~?你還要說這在你『預料之中』的話,最好趁現在說哦~!」

「……啊。」

由於天翼種的無差別攻擊,造成兩軍『主力全滅』的結果——

宛如時間靜止般的寂靜不知過了幾秒——或是幾分鐘。

空這麼大叫——不過他忽然想到。

就像是以白的低語爲導火線一般——

這麼說完之後——他們把因爲自己的關係而發生的超規模慘劇,全部推給吉普莉爾——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彼此點頭同意。

此時空正可說是站在神的視角——全力成爲一個旁觀者,進行思考,然後點頭想通了。

——嗯……這代表什麼意義呢?

不過,遊戲時間卻是橫跨三年。

空垂下頭,發出深沉的慟哭。

沒辦法——這個我不得不承認,空移開視線,這麼回答道。

不只是空,連白的臉上也露出複雜的神情——

「——不過還是一如預料,而且是不太好的預料。」

「……要贏過我們……吉普莉爾本來就,只能這麼做……」

史蒂芙或許是察覺到他們複雜的神情中——夾雜着焦躁的表情。

「………」

面對沉默注視着他們,像是在催促後續般等待着的史蒂芙……

「……我說過這個遊戲即使閉着眼睛也能贏。」

空這麼回答,寫字的手絲毫沒有停下。

——如果只是要獲勝,只是要打敗吉普莉爾的話——

這不是逞強,是真的可以『輕鬆獲勝』,遊戲簡單也該有個限度。

「——真的是閉着眼睛也能獲勝。」

「……嗯……如果只是要獲勝的話……」

若只是要勝利,那隻要能夠認同犧牲某一個人——

「我們只要什麼都不做就好了,只要那樣,吉普莉爾就會自取滅亡。」

沒錯,比如說——剛纔那個無差別攻擊的行動。

正因爲吉普莉爾察覺到人類種——空他們,所以纔會採取那種行動。

於是就會演變成那樣的結果——那樣的必然。

「……所以動作要快,好了,拜託你投書了。」

史蒂芙被逐漸失去餘裕的那個表情催促。

與過去的『大戰』相同,她只是像個強者一樣——蹂躪敵人而已。

■ ■ ■

——人類種。

「——做到這種地步,也不容許我輸了呢……」

映在『地圖』上的時間——標記着『B. T. 112年』。

空他們只要在『信件』上寫下一句,命令她『棄權』或是『死』,這個遊戲就會結束。

吉普莉爾過去無緣見到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如果能借由神靈種的力量,依照【課題】印象,將格子內做改變的話。

名符其實是不同次元的力量——靠着人多勢衆,就連神靈種也能輕易打倒。

——『天翼種』隨時隨地都能自由移動到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咦……?情況有了改變呢……」

看遍各地而點亮的世界地圖上,一個黑點也沒有,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無論如何。

那是她起碼該盡的義務——書寫到這裏,吉普莉爾不禁思索。

……在那之後,直到結局之前——她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發展。

只不過如果竭盡全力,最後仍敗北的話——

沒錯——只要滅絕所有種族就好了。

『要騙過身爲主人的本大爺勝出,這麼大不敬的事情,你連想都不可能想吧~?』

主人們真的要正面討伐自己——!!

剛纔聚集在露西亞大陸的森精種和地精種——

「………」

她很清楚主人們是極爲優秀的人類。

那羣特地聚集起來的雜魚……正好成爲標靶,解決起來省事許多。

最後一步棋,人類種是如何結束大戰,與機凱種又有怎樣的關連——這些都晦暗不明。

即便是主人們,到時應該也只能棄權了。

然而再怎麼優秀,面對這樣的戰力差距,他們能採取的手段應該只有一個。

那樣——

她就要利用那個力量,用重現『大戰』的遊戲,向主人們挑戰。

如果吉普莉爾全力挑戰卻仍然輸了的話……

吉普莉爾未來無法見到的世界變革的時刻。

確認他們全都在經我方指示所發出的無差別攻擊之下潰滅了。

天翼種們所照亮的『地圖』。

當遊戲內即將度過七十二年的歲月時——

「……那樣真的好嗎……吉普莉爾……」

——沒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樂趣。

解決完在露西亞大陸的事情——來到東邊的愛莉葉拉大陸上空。

……那樣就……

充滿破壞與死亡,原本應該是令人心情雀躍的光景,但是吉普莉爾臉上的表情卻很複雜。

「……既然如此,我該採取的做法就很單純了。」

吉普莉爾露出複雜的笑容這麼想到。

在書寫【課題】時——吉普莉爾想到這個點子。

吉普莉爾只是例行性地,重新審視『地圖』所映出的情勢。

本來應該是最令她心情雀躍的遊戲——

看到地圖上變動的情報——對於情勢開始改變的氣氛,她驚訝地說道。

她撫摸『地圖』,將外面的景色投影至虛空。

看着照理說是那樣的光景,吉普莉爾卻感覺這實在是——

最後的遊戲竟然是這麼地——無趣。

——明顯是以

天翼種

爲敵。

移動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辦公室——吉普莉爾的『首都』。

——持續無差別地與幾乎所有種族爲敵。

這樣的遊戲,吉普莉爾至少必須拿出全力——而且取得勝利纔行。

——與空他們開始遊戲後,已經過了二十二小時。

——想到這個主意,寫好【課題】時,吉普莉爾甚至自誇了一番。

『魔王』被討伐的妖魔種已經接近滅亡。

……然而這個遊戲實在是——

然後——當主人說『要挑戰就要全力以赴哦?』的時候。

「果然是那樣嗎……是啊、是啊……當然是那樣吧……」

吉普莉爾忽然這麼自問。

再說除了天翼種之外,就連

戰神

與其使徒的

幻想種

都在己方陣營。

大戰時,非常不自然地,沒有任何人留心的種族——人類種。

看到那個情況,吉普莉爾微微露出笑容,加快動筆的速度。

然後吉普莉爾事務性地、單調地繼續書寫『指令書』。

吉普莉爾優雅並且迅速確實地書寫『指令書』,這時她忽地想到——

全部……對,這就是令人懷念的『大戰』時的世界。

但是自己既沒有享樂的餘裕,更沒有那樣的權利。

——開始與神靈種進行『雙六』遊戲時。

吉普莉爾思考到這裏,忽地——

無論如何都必須獲勝——

對於那個答案——對於尚未知曉的事物——對於未知……她懷抱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很清楚接下來的話,自己沒有資格說出口,即使如此,她還是不禁想到——

對方是空與白,要以主人們——那個『

』爲對手。

只要沒有其他種族可利用,他們就連暗中活動都辦不到。

然後也成功討伐了幻想種十八隻,龍精種七十八隻,實在是戰果豐碩。

她是那麼想的,但是——

不過這中間完全沒有使用任何戰略或戰術。

這個遊戲是——『大戰』,毫無疑問是吉普莉爾的主場。

只願能在目睹主人們親手編織的未來後再死。

吉普莉爾所操縱的『天翼種』,依然穩健確實地累積戰果。

空那句挑釁的言語——就是在暗示『你當然會背叛吧?』

那確實是主人們非常有可能做的事,吉普莉爾這麼想像,幾乎有一半已經確定了。

森精種、地精種、甚至妖精種,全部的主力都已消滅。

開始再度爲投遞指令書而奔跑——

——不想輸……非贏不可。

——失去記憶很恐怖,與其感受那種恐懼,那還不如一死。

——徹底地暗中行動,在背後操縱戰局——只有如此而已。

至今各自爲政,依照獨自的想法行動的種族,開始聯手了。

壓倒性的弱者,是如何打敗壓倒性的強者——改變了世界。

過去『大戰』的時候——只要別以戰鬥爲樂,全力發動攻勢,事情就能像這樣輕而易舉地發展嗎?吉普莉爾發出一聲不知該說是掃興還是失望的嘆息。

沒錯……這本來應該是最令她心情雀躍的遊戲纔是……

——那麼請答應我的任性,至少……在最後讓我一睹——

尚未出口的話,她又吞了回去。

「……這應該不是糟蹋了這個遊戲的我能說的話吧……」

他們之所以能顛覆戰局的那個理由,那個真相,一定就是這樣吧。

但是他們沒有這麼做,對於脅迫他們的自己,他們以接受挑戰做爲回應。

吉普莉爾這樣做真的好嗎……主人。

——她已經什麼也不明白了,只是低下了頭。

吉普莉爾拂去沾溼『指令書』的水滴,一味地提筆書寫。

■ ■ ■

然後,轟然巨響震撼天地。

「——咿呀啊啊哇啊啊!?怎麼了呀——!?」

——遊戲開始後,經過五十一小時又四十三分。

映在『地圖』上的是——『B. T. 14年』的標示時間。

史蒂芙似乎昏睡了四小時左右,而吵醒她的是——

「喔,你醒來啦?沒問題,只是轉移前的『首都』被炸掉了。」

那是將數分鐘前還是首都的場所,變成爆炸坑洞的衝擊。

——史蒂芙一副想問「這樣哪裏沒問題了」的樣子。

「真沒用……只不過四十七個小時多沒睡,你就昏睡過去了啊?」

「……遊戲中……竟然睡了五分鐘以上……你的幹勁不足。」

空與白看也不看她一眼,絲毫沒有停下手上動作地說道。

「普、普通人類是一天要睡一次的哦!另外——」

如果是本來的史蒂芙,對於熬夜通宵也有相當的抵抗力,但畢竟是縮水至三・六歲的身體——

「一直跑來跑去也會昏倒哦——哇,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淹沒地面的大量紙張,史蒂芙發出悲鳴。

「……那、那個……只、只要你們叫醒我,我就會努力投書——」

接着她似乎很過意不去地,對着手不停在書寫的空與白這麼說道。

沒錯——從不自然地清晰映出全世界的地形情報中,點選一隻『斥候』,將單位的視野投影至空中。

「獸人種爲了養活自己而工作,我們則是——用底價收購糧食!」

但是——這時空才停筆,回過頭來說道:

不過在陽光照射不進的世界裏,那裏和其他地方同樣都是一片凍土。

不斷受到戰火洗禮的大地雖然帶着些微熱度,但除此之外全球環境接近凍結。

單是露西亞大陸便擁有九座城市,甚至分散在全世界各大陸。

「……那、那麼……你們現在在做什麼……?」

(編注:指電玩遊戲「模擬城市」。)

「————!」

那是當然的吧——畢竟那真的毫無疑問,確確實實是偉大的功業。

「……掌握食物者……即可掌握世界……!」

「……雙贏經濟……建立在資本主義上的……友好關係……」

空下達指示,讓他們在製造後失去記憶,藉此徹底進行機密管理——因此!

「我、我睡着的這段期間——你們是如何拉攏獸人種成爲同伴的呢——!?」

……經過數秒的深思熟慮後,史蒂芙大聲反駁:

「經過一百七十年的嘗試!終於在這個瀕臨死亡的世界——」

「關於森精種是否比導致獸人種遭遇殘忍報復的始作俑者——空更過分這一點,倒是讓我感到疑惑哦!?」

「——什麼?話說……地圖——什麼時候……」

他們『獸人種』不但沒有拒絕的權力,甚至也沒有選擇的權力。

「所有『生物』都無法反抗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們藉由這個壓倒性的武器——藉由掌握胃袋來與世界競爭!!」

史蒂芙是指空誤將獸人種和歐克搞混,讓獸人種去誘拐森精種那件事。

「……白是在玩……牧場〇語㊟……」

——史蒂芙垂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自那之後,遊戲內時間明明都經過一百一十八年了,獸人種如今仍遭受零星的報復行動,所以既沒有部落,也沒有食物,於是空匿名向瀕臨滅亡的獸人種提案,而形成了這個狀況。

——沒錯,爲這花費一世紀以上的偉大功業感到驕傲吧。

「……藉由水耕栽培……成功施行大規模農作……!」

……咕嚕~~

不過隨便你怎麼說——空嗤笑道。

使用經過改良的土壤以及化學肥料,找出不會降下死灰的場所。

空高聲歌頌,白驕傲地挺起胸膛,不過——

不——嚴格來說,就連『人類種』也不知道那些東西的製造方法。

——說來那原本是天空被灰燼所遮蔽,陽光幾乎無法照入的凍土。

但是,令人聯想到古代羅馬都市的那座城裏,不管是在建築的人,還是在耕種的人——

似乎是因爲那一句話而爆發了吧,空拍打桌子大吼。

「肚子餓了就只能與我們交易,但是主導權——在我方手上!」

硬要說的話,因爲這種話偏偏是從空的口中說出,實在令她難以釋懷,但是……

見到兩人在回答時依舊在振筆疾書,史蒂芙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就是——

——那是愛莉葉拉大陸中部,赤道附近。

畢竟提供核心技術的是我方。

「沒辦法拉攏——不過就結果而言,有數個種族可以互相合作。」

在那座以石材和古代混凝土建造的都市裏——甚至在進行『農業』。

「什麼嘛,因爲森精種過分殘忍的報復,獸人種瀕臨滅亡,是我救了他們的說。」

看到史蒂芙懷疑的眼神,空略帶不滿地回答:

「……你們可以說出真心話……我能體會你們的心情……」

(編注:指電玩遊戲「牧場物語」。)

「所以……我只是稍微幫了他們……因爲他們很可憐嘛。」

「……有一半是……白的……『算式』……」

「而、而且……如果有多餘的糧食,那還不如分給『

人類種

』——」

但是——

史蒂芙頓時醒悟,她與空、白一起看着世界地圖。

空與白抬頭挺胸高聲宣言,不過史蒂芙也感動讚歎。

「啊,那不是現在要投遞的。」

沒錯——看到『獸人種』工作的情形,史蒂芙不禁發出驚歎。

空搖着頭心想——說這是壓榨?

一段短暫的沉默之後,史蒂芙嘆一口氣說道:

只見那裏建造了令史蒂芙也不禁爲之驚訝的雄偉『都市』。

「什麼啊,你連資本主義的基礎都無法理解嗎……虧你還是宰相呢。」

空這麼說完,他的眼中綻放的光芒,有如霸王一般,強而有力,充滿男子氣概。

「你的意思是——因爲無可奈何,所以只能犧牲別人了?」

「——我和白也已經餓到極限了!」

是啊,沒錯——這就是壓榨。

空投影出別的單位的視野,然後說道——這就是和平的腳步。

「嗯~這個嘛,我現在是在玩——模〇城市㊟吧。」

空沒有回答,取而代之是面對着『地圖』——映出整個世界的『地形情報』。

「那纔不是共存,那是壓榨對吧!?」

如果天空沒有被灰塵所遮蔽的話,那裏應該是熱帶區域吧。

「來吧,不必客氣,儘管稱讚我們吧!在這個狗屁一樣的戰爭世界,我們建立起基於資本主義的經濟共榮!謳歌吧!這就是文化的勝利——這就是和平!」

「助人爲快樂之本,施比受更有福——你看!」

沒錯,因爲萬一存在被察覺就困擾了。

「不過不管是改良土,還是化學肥料,能夠製造和提供的只有人類種!」

空無視史蒂芙抗議的眼神,觸碰着『地圖』繼續說道:

「就這樣!物流與經濟——相互貿易就此成立!」

史蒂芙精確地彈劾他,不過她又吞吞吐吐地接着說:

……

目前糧食尚難以支撐那樣的人口,這也是事實——

懂得對這一點視而不見,纔是資本主義的精髓吧!

白的肚子發出這樣的聲響,有如小動物一般,可愛又脆弱。

——『人類種』單位總數如今已超過『四五〇〇〇〇只』。

「這……這是什麼……」

就這樣,仰賴平板電腦的情報——不斷嘗試與失敗持續了一個世紀。

簡單說就是——『全部都是你的錯吧』。

史蒂芙似乎以爲是『指令書』投遞停滯的關係,不過兩人卻輕鬆地回答:

因爲即使如此,這仍是和平——這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大家都那樣說服自己的話,結果就是——『大戰』不是嗎?」

土壤實質上無法使用,能夠運用的場所也幾乎受到『死灰』污染。

史蒂芙的表情就像在說「差點被騙了」,但空則是嘆一口氣。

不過空仍是毫不停筆地回答:

「…………!」

空搔着頭,好似在掩飾難爲情般說道:

「飢餓……!」

或許是對空在人道方面已經不抱期望了吧。

「這是怎樣的心情轉變啊——不,這次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成功研發出水耕栽培——這是身爲普通阿宅的兩人從未聽過的技術。

「利用改良土和化學肥料!」

「已經五十一小時了哦!睡意還可以忍耐,但肚子就是會餓啊!」

「…………白……想喫泡麪……吸~……」

白甚至吸了吸口水,目光像是在追逐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我還是先確認一下好了,你們應該知道吧?這個遊戲是——『幻覺』哦。」

「那又怎樣!?即使是畫出來的餅,喫下去說不定也很美味的吧!!」

「……至少會有……紙和塗料的味道……吸~」

兩人真的非常飢餓了,受到他們的目光壓迫,史蒂芙仍堅強地問道:

「那個……我們的一秒鐘,在遊戲裏是八小時哦!」

史蒂芙因爲熟睡了四小時,頭腦也清楚了吧。

空他們絕不是沒察覺——不!

他們拒絕察覺這個事實,但是卻被史蒂芙無情地說破:

「沒在五秒鐘之內喫完的話……食物一定會腐敗哦!」

————

兩人凍結在原地,冰冷的程度比全球凍結的世界更誇張。

或許是花費一番心力才接受現實吧,兩人整整僵住數秒——

「……那算了……現在沒事可做了。」

「……哥……白想睡五分鐘……可以嗎?」

「好啊~啊,史蒂芙,這邊的『指令書』請你投遞,五分鐘後叫醒我們~」

因爲自己睡了四小時,史蒂芙也實在無法反對,於是依言將『指令書』投入箱子。

——由於無法一次搬完,所以她分趟往返,少量少量地投入『投書箱』。

天翼種,以及討伐了天翼種之主戰神阿爾特休的機凱種……

彷彿在嘲笑得意洋洋的井底之蛙一般,空繼續說道:

「有明確的勝利條件——也就是註定一定會結束的情形。」

那麼言下之意就是,人類種纔是讓『大戰』終結的人……

「若是人類種終結了戰爭,那唯一神就是人類種了吧?」

——但是很遺憾。

看着映在地圖上的大戰,他不禁露出帶着複雜情感的苦笑。

聽見空的自言自語,史蒂芙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投遞的手。

「所以吉普莉爾說過,想知道若換做是我們會如何行動對吧!?」

——不是的,那不是辦不辦得到的問題。

「若是這種『大戰』——我會和白兩個人,一直逃到宇宙的盡頭爲止,只有這個選擇♪」

「假設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成功討伐了神吧……然後呢?」

沒錯……『現實與遊戲不同』。

「天知道?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啊……」

而且實際上也真的存活下來了——光是這樣,任何的稱讚都已經不夠了。

換算成遊戲內的時間,大約將近一百七十七年。

吉普莉爾確實這麼說過。

假設人類種使用某種方法利用機凱種,順利地完全誘導戰局……

「別說是人類種,無論是誰都無法結束這場『大戰』。」

空與白露出無奈的苦笑——有如回答般地告訴她:

以這樣的條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確實是相當不錯的成果吧。

「這麼說來,吉普莉爾好像曾經說過是人類種討伐了神。」

「要讓這場『大戰』結束——那種事誰也不可能辦到。」

但是,這若是現實——這時間空他們早就壽終正寢,迴歸大地了。

「你說他們還利用其他種族,讓『大戰』結束?別說傻話了……」

「可、可是空也利用了其他種族……只要你有心,應該也辦得到吧!?」

史蒂芙帶着無奈——不,以像是放棄說服的表情問道。

「——所以就是這樣,我用我千錘百煉的遊戲腦斷言——!!」

而且過去的戰爭——既然那是真正的戰爭——

「……那樣一來,之後會如何呢?」

「若有人打倒最強者,那這次則只是換成那個人被打倒而已——戰爭還是不會結束啊。」

首先,如果真的能辦到——

史蒂芙戰戰兢兢地詢問她的話中之意,空和白則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世界因此毀滅,那就讓它毀滅吧。

「……(點頭點頭)」

「……咦……?」

「還虧人類能存活下來呢……人類真的很頑強啊。」

雖然吉普莉爾說,這遊戲是『大戰』的重現——但絕對不是。

她話中暗指利用了機凱種的——人類種纔是殺了神的種族。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姑且照着吉普莉爾的『誤解』去思考吧。」

「咦?怪了,但你不是說過要贏這場『大戰』很簡單嗎!?」

吉普莉爾透露着這樣的訊息。

——遊戲開始五十三小時。

然而,即使如此——就現狀看來,能做到的事仍然極爲有限。

看到他們一臉笑容堅定地斷言,史蒂芙放棄爭辯,嘆了一口氣。

沒錯——不只是存活下來而已。

空說完站起身,重新望向投影的『地圖』。

空抱着白,躺在地上,注視着投影在空中的——『地圖』。

「……呃——能俯瞰棋局、或是忠實服從命令的棋子……之類嗎?」

他想起以最終戰爭後的世界爲舞臺,描寫在那樣的世界堅強生存的人們——之類的諸多遊戲。

——如果是主人們的話會如何行動呢?吉普莉爾是這麼說的。

聽到史蒂芙這麼問,空與白視線交會,露出苦笑。

「——不過……如果這真的是曾經發生的過去……」

「……那只是……吉普莉爾……睡昏頭了……」

然後接下來是打倒的人被打倒,下一個再被下一個打倒……永遠持續下去。

「就是說啊~♪……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唉……」

壯闊的故事——隱藏在人類種身上偉大的敘事詩。

接下來是機凱種,或者如果說是人類種操縱機凱種的話,就是人類種被打倒,如此而已。

「……你們就不會爲了拯救世界挺身而出嗎!你們不會這麼想嗎——」

正因爲如此,空纔會將人類評爲……頑強。

「這種愚蠢的戰爭,讓想打的人自己去打就好了。」

直到剩下最後一人,或者一個人也不剩爲止。

當時的人類種察覺了這一點,卻仍努力地求生存。

原來如此……如果能在這個地獄存活下來,那核爆後的冬天也不足爲懼了吧。

——除了衆神們自己,討伐過神的只有兩個種族。

成就那樣的偉大功業,會有什麼改變嗎?

不只如此,她甚至還說——因爲那次的殺神事件『世界才改變了』。

接着空用昏暗的眼神,對歪着頭感到不解的史蒂芙提問:

這場『大戰』——不可能結束。

空確實這麼說過,然而——

既然不是遊戲,而是真正的戰爭的話——

不理會驚訝的史蒂芙,空斬釘截鐵地斷言。

持續走在有再多條命也不夠的鋼索上,一直到了最後——

「……不僅限於戰略遊戲、西洋棋或將棋——以戰爭爲題材的抽象策略遊戲在與現實比較時,雖是最基本,但也是最不可能的前提——你知道是什麼嗎?」

「……世界什麼的……我們一點也不在乎……」

每一個都不對。

就像原來的世界那樣——

「嗯!一點也不會!」

史蒂芙絞盡腦汁,把她想到的一一列舉出來。

「……那是什麼意思呢……?」

——沒錯,事實上『大戰』的勝利者是……『特圖』。

而且比起那些因素,最大的原因是——

空把她的腳步聲當成搖籃曲,有如自言自語般,茫然地喃喃說道:

空昏暗的眼神轉變爲笑容,躺在地上做出結論。

也就是——

「啊~…………」

——什麼也不會改變。

兩人帶着充滿自信的笑容如此斷定,史蒂芙聽了只能失望地垂下肩膀。

因爲當時的人類種一定也察覺了吧。

「那是指遊戲啊——用戰略遊戲的技巧怎麼可能在實際的戰爭中獲勝呢?」

照這樣下去若不是永遠沒有結果,就是戰至只有一個種族勝利殘存,只有這兩個選擇。

甚至還擁有【十六種族】的情報,兩人驅使那些資訊纔得到這樣的成果。

空與白的——異世界的知識,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未來的知識。

「而且……做那種事也不划算——因爲『沒有意義』。」

那種事就算天地顛倒過來都不可能,空如此斷言。

我們也要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畢竟不管怎麼做——反正世界都會毀滅。

既然如此,就算現在毀滅,那也不會有人受害或抱怨吧。

空昏沉沉地想起過去的想法——但是史蒂芙卻歪着頭感到不解。

「不過……實際上『大戰』是結束了,唯一神大人也——」

「沒錯,問題就在這裏,所以——」

——即使如此,既然『過去的大戰』仍是結束了。

若不可能結束的『這場

大戰

』,實際上卻結束了的話——

「那就代表有『某個事物』是吉普莉爾疏忽了。」

「……某個事物……是什麼啊?」

然而空卻閉上眼,不回答那個問題,因爲他答不出來。

——只能肯定這個遊戲不可能是史實。

因爲『這場

大戰

』沒有「那個」。

在原本的世界也到處找尋過,卻沒有找到的東西。

——

這個世界

有,而

原本的世界

卻沒有的東西。

只能不停犧牲的『

定理

』——缺少了繼續走下去的——

『佈局』。

「誰知道呢……不過依照我的遊戲腦來思考的話……」

所以空只是嘻皮笑臉地……隨口回答:

「大概是有某種只要滿足條件就能破關的戲劇性因素吧?」

若是『文明帝國』,那就是像《技術勝利》或《外交勝利》那樣的條件吧。

「…………既然如此……爲什麼……」

聽到那個聲音,空回答「好像是吧」,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思考。

既然天翼種和機凱種,兩邊都沒有滅亡,那就只有——

「……機凱種……沒有滅亡呢……?」

——不能戰鬥,那就在不戰的狀況下——

是十六——是十六種族。

那種值得愛護的大笨蛋們,一定就是那樣吧。

吉普莉爾顧慮到空他們,目的純粹只是想讓他們『棄權』的話……

——

這個世界

有,而

原本的世界

所沒有的東西。

「……我們什麼也沒做……結果就是這樣,吉普莉爾自取滅亡。」

然而或許是沒有餘裕去理會她吧,空猛然觸碰『地圖』,不斷反覆地縮放。

爲了破解只能持續不斷犧牲的『定理』……居然有人留下了通往未來的——

「我沒辦法像你們那樣——活得那麼帥氣……」

——不能殺戮,那就在不殺的狀況下——

「……可惡啊……你們也太帥了吧……」

即使如此,仍是無法勝利的話——那就不惜託付給『下一任』。

對那個情勢感到震驚而提出疑問的人只有史蒂芙。

連綿不絕……直到最終那個不是自己的某人『勝利』爲止。

相信非常接近於零,但卻不是零的可能性。

「唔喔喔喔!?怎、怎麼了呀!?」

————————!?

——空他們確實是被吉普莉爾盯上了。

若是如此——天翼種應該會反過來被消滅纔對吧——!?

……沒錯,只剩下如遊戲般的假說。

不管是史蒂芙的祖父——前國王,或是不知名的『那個人』。

「……不管她再怎麼強,累積了這麼多的仇恨值,結果就很明白了吧……?」

激烈到就算有幾個種族滅亡也不足爲奇的程度,那麼——

空雖然這麼說,不過他有一半已經確信『想必是有吧』。

「……無法征服勝利時……哥很常用『那招』吧。」

更何況若她以爲『過去利用機凱種獲勝』的是人類種的話。

就算賭上一切,縱然託付給下一任——也無法不挑戰。

「……那、那樣的話,吉普莉爾會死掉嗎……?」

那正是『戰略遊戲新手常見』的頭號錯誤。

既然這個遊戲沒有反映出來,那麼就連吉普莉爾也不知道吧。

在這種地獄——把現實的大戰當成遊戲。

更不用說這是戰至最後一人,或者直到全部種族滅絕纔會結束的戰爭。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機凱種』……

「……是十六……」

那麼她一定會認爲——空他們會利用其他的種族吧。

沒錯,照這樣發展下去就會以『首都陷落』——吉普莉爾的死亡做爲結束。

從這種地獄般的『大戰』存活下來的人類種。

投影的『地圖』上,映出的時間是『B. T. 7年』。

空低下頭——對着寫有『I❤人類』的襯衫露出苦笑。

沒錯——空視線移向投影在空中的『地圖』。

這麼大的戰爭……不,可以稱之爲地殼變動的天災不斷持續着。

既然能夠討伐

天翼種之神

,那麼是機凱種太強,導致天翼種報仇未果嗎?

也就是說——等到把機凱種消滅殆盡後再說——!!

吉普莉爾和阿茲莉爾……

空所認識的天翼種

會縮在被子裏哭泣嗎?

——這麼一句話。

然後就會——受到全員圍攻。

「……哥,天翼種的神……討伐

神靈種

的是……機凱種?」

突然結束了,那正可說是——

現存個體似乎極爲稀少的機械種族……

也就是說——她的目的不是以『首都陷落』來殺死空他們的話。

就算使用別的手段也要取得勝利。

彷彿水滴般的聲音響起:

難道說——難道說難道說難道說——

那即是——遭受他們的飽和攻擊,吉普莉爾的『

首都

』。

樹立了太多敵人。

——沒有未知的種族——!!

以及由龐大的單位們,諸多種族的軍團交織出的戰況。

那就是消除可利用的種族,亦即只要消滅所有種族就好了,但是——

不過,那個與『唯一神的寶座』有關吧。

——達成『以零犧牲爲勝利』的目標——

以秒爲單位,一個又一個的單位接連消失——那是『天翼種』們。

當空正想得出神時,白對他說道。

朦朧的思緒中,又有一滴水滴滴落。

看到空有如彈簧般彈起,跳到桌子上,史蒂芙發出悲鳴。

爲了封住這一招,她一定會採取最確實的手段。

他看遍每一個角落,將所有的情報全部清查一遍——然後說道:

空憧憬着那樣的人,但是——

「……哥……你在和白……打即時戰略遊戲時……」

簡直太離譜了,如果真有那樣的方法,那正是——當空這麼思考的時候——

「竟有『

人類

』逼近至只差一步……?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佈局』……

是啊,空所憧憬的正是那樣的人,他不甘心地喃喃自語。

『大戰』——

贏得太容易。

然而說到那是什麼,別說是空,白也無從得知。

「什——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吉普莉爾落入敗勢了!?」

白的眼神對上他,然後微微點頭,彷彿在說:沒錯,就是那樣。

「……哈哈……也就是說,真的有那種——『戲劇般的勝利條件』嗎?」

沒錯,他是在確認映在『地圖』上的種族——單位的種族總數。

「……特圖,真的假的啊,『那個』是有人託付給你的嗎?」

天翼種之主

被殺後,在其中一方滅亡之前——那短暫的時間裏……

當空用睡意朦朧的思緒這麼說的時候——

空與白則是苦笑着回答:

——『遊戲之神』揭示『十條盟約』所代表的意義。

竟然有一羣笨蛋,將那樣死纏爛打的戰法當作慣用招數使用。

空喃喃自語,白與史蒂芙也隨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意思是——連一個種族都沒滅亡,『大戰』就結束了嗎!?」

那麼,那個恐怕與唯一神——也就是和特圖也有關。

——吉普莉爾說,討伐

天翼種之神

的是機凱種。

本來——如果是真正的『大戰』,光是那樣就會陷入『走投無路』的狀況,不過——

不可能吧,就算喪失了戰意——那也先等報完仇再說吧。

主人被殺死,天翼種就喪失戰意了?怎麼可能,那種事才離譜呢。

然後真的——取得勝利。

即使是連外星人也會光着腳逃回母星球的戰爭。

以死逼迫對方接受遊戲的人是吉普莉爾。

史蒂芙不知是否該庇護她,所以才這麼問道。

「啥?誰會讓她稱心如意啊。」

「……你以爲……我們做到這種地步……是爲了什麼……」

然而——她的問題卻只是遭到空與白恥笑。

「閉上眼睛也能獲勝?那種簡單的爛遊戲我們纔不玩呢♪」

「……我們要自我限制……用更地獄般的難度去玩♪」

然後空似乎非常開心地——但是卻冒着冷汗,坐到座位上。

「白,我們是我們,就照我們的作風,當個遜咖——不惜使用『禁招』了哦。」

沒錯,空說過自己無法活得那麼帥氣,既然如此,至少好好地、確實地、徹底地當個遜咖——他做出如此的宣言。

——那在原本世界的網路遊戲中被視爲——『禁招』。

就算退一百步來說,那種行爲也是『敗北』,或者比輸了更難看。

甚至就連作弊程式使用者也會憤慨,不想與之混爲一談,最拙劣、幼稚、差勁的招數。

那就是——

「……可以吧,白,這是『

』第一次的——『敗北』。」

空刻意向白這麼確認,不過白則表示不用確認也知道。

「……這比勝利還難——」

白笑容滿面地點頭肯定,接着說道:

「……只要好玩……白就會……跟隨哥……」

然後空也露出開心的笑容,振筆書寫『指令書』。

「……贏得漂亮,主人……」

吉普莉爾宛如哀嚎一般,不惜說謊也要說服兩人,但是史蒂芙卻如此大吼。

「欸嘿……我們來了❤」

「不、不是——那個~啊、啊哈哈~」

——這樣大戰並不會結束,自己疏漏了什麼?

■ ■ ■

聽到空與白小聲地在背後批評,史蒂芙說着說着,臉頰流下汗水……

「——啊?咦!?這、這這這這裏是哪裏、啊——吉普莉爾!?」

說那話的是羽翼,而說那話的是人——

——吉普莉爾是在修復術式施術室裏迎接戰爭結束。

——『天翼種』的單位幾乎全數戰死,只剩下幾個單位。

……悔————?

「我們會讓你看到在那之後變成怎樣的世界,所以就請你將就一下吧。」

——在世界的盡頭,巨大西洋棋子的頂端。

「你並沒有察覺就算失去骰子脫離遊戲也不會死嗎!?」

就在指令傳達給單位的時候——

在困惑、驚訝的她的背後是——吉普莉爾的『首都』。

「爲什麼你要加入『輸了就自殺』這種規則呢!?」

雖有細微的不同點,不過幾乎與史實相同——就連『地圖』所顯示的日期也是。

「……你用性命威脅我們,我們這點報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我們無法給你看世界是如何改變的——不過相對地……」

對方有計劃地運用『虛空第零加護』和『髓爆』,穩健確實地削減『天翼種』的據點。

只有靜觀一切的存在,只有唯一神,只有特圖——將他們的聲音全都聽在耳中。

就連大戰終結之日,也幾乎呈現出與史實相同的樣貌——

「我一~~直都這麼說呀!!只要有一邊『棄權』不就好了!!」

阿邦特・赫伊姆的辦公室,在被寂靜籠罩的大廳裏,忽然有人出現了。

如今的她已無——

「……白很想你……(輕笑吐舌)」

「難得要輸了!至少——讓我們好好地享受吧!!」

『這樣的話,根本什麼也沒有改變……特圖……你說謊騙了伊綱嗎,得斯?』

也有人認爲,世界奇怪複雜,因爲永遠無法明白,所以沒有意義。

那道聲音自吉普莉爾的背後響起。

「……………………我真是直到最後的最後……」

——以兩個種族爲主軸,各自串連龍精種、幻想種所組成的聯合戰線。

如今只剩『阿邦特・赫伊姆』與『阿爾特休』這兩個單位。

那是現在認爲世界不停在改變,如今這個瞬間也想要改變世界的兩人。

特圖笑容滿面——看向能夠回答所有疑問的人們。

…………吉普莉爾情急之下——選擇『順着史蒂芙的話說』。

■ ■ ■

究竟誰說的纔是真實,或者——

「……沒有察覺的人……大概只有她和……老頭的說……」

直到數小時前,映出全世界的『地圖』——與當時的狀況幾乎一致。

空與白的表情就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

說這話的是野獸。由於年幼的感性而不認同互相殘殺的少女,發出的悲痛聲音。

那是過去認爲世界不會有任何改變,也無法改變的兩人。

——空的笑聲隨着命令『最後的首都轉移』這一指示響起。

吉普莉爾甚至沒有餘裕以笑容瞪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史蒂芙……

『——誠然,什麼也沒改變,也不會改變。』

接着史蒂芙將接過的『指令書』——投入。

說完之後,吉普莉爾低下頭,停下書寫『指令書』的手。

——但是,吉普莉爾忽地察覺了——意外地察覺了。

她心中確信,果然終結『大戰』的是……人類種。

但是聽到他們接下來說的話——

吉普莉爾說不出話,腦袋空轉、困惑,但現況宛如在嘲笑她的思考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用那支筆在取出的日記上書寫。

自己眼看就要在連過去也不知道的狀況下消失,空與白卻即將編織出她所無法得知的未來,對於他們,吉普莉爾不禁這麼問道,不過回答她的聲音卻——

——如今繼承他們的兩人做出的回答是——

■ ■ ■

「規則上並沒有寫……『不能將首都移轉至對方的首都』對吧~?」

不管是過去或現在——

因此對於『大戰』是如何結束的,她只能經由他人告知當時的狀況,不過——

天翼種『首都』周邊微微映出,在漆黑的『地圖』上顯示出的是——由森精種同盟與地精種同盟所構成的聯軍,與天翼種對峙的戰況。

空與白站在椅子上,做出誇張的動作,臉頰泛紅,一副忸忸怩怩的模樣。

其中有妖精種與妖魔種加入的據點,及沒有演變至全火力衝突的據點。

趴在桌上書寫『指令書』的黑白兩名孩童——

也有人認爲,世界持續不斷改變,即便是現在這個瞬間也正在改變中。

用脅迫的方式想逼他們棄權,如果仍是不肯認輸的話,甚至不惜動用武力。

她重新構築身體全部的精靈,甚至強行控制末梢神經——

有人認爲,世界絲毫沒有改變,也不會改變。

來人帶着攤開在桌上的『地圖』與『投書箱』。

「……我是個愚蠢得無可救藥的僕從……」

彷彿自己本就不該存在的血液,全部往腳下流去的錯覺,令吉普莉爾感到暈眩。

「……主人,世界是如何改變的呢?」

「……趁混亂……派遣『開拓者』潛入的辛苦……有價值了……(比YA)」

對於手段如此低劣的自己,主人們卻彷彿在說『放馬過來』一般,從正面應戰,而且真的從正面——成功打敗了自己。

就連最後的願望也無法留下紀錄,吉普莉爾對自己感到無言,抬頭仰望天花板。

——『B. T. 2年11月9日』。

「再說吉普莉爾該不會——!」

確實主人們獲勝,自己輸了……那麼在那之後呢——?

「那麼就使用囉——使用『拔線』這個最遜的招式——!!」

「這樣一來,一旦『

首都陷落

』,我們四人就要一起死了哦~!」

「唔哇~白,你看啊,先前沒有察覺的傢伙,現在用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語氣在說話耶?」

遙遠過去的那一日——想要改變世界的兩人。

然後出現在那裏的是與吉普莉爾同樣,似乎無法理解狀況的史蒂芙。

——她原本無論如何都想贏的。

有人認爲,世界很單純,就連小孩也能理解。

吉普莉爾滿足地在日記上……留下最後的紀錄。

「怎麼可以——!我、我馬上『棄權』,請主人們回去——」

親眼目睹了結局,並且記錄下來——

在主人們身上看到的可能性與期待,果然是正確的。

「——世界是如何改變的嗎……很抱歉,這個我們無法回答你。」

說這話的是神。懷疑一切,如今就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少女,心灰意冷的聲音。

她努力『裝出』尷尬地半開玩笑的笑容。

「我是想如果要全力挑戰,就得名符其實,設一個讓主人必須拼命的規則❤」

吉普莉爾的聲音和表情,令史蒂芙不禁感到脫力,說不出話來。

「啊,是嗎?那我們在這看着,你就棄權吧!」

「……不必……顧慮我們……請便。」

但是空與白以笑容回應——只不過……

外表不滿兩歲的兩個小孩,他們的笑容氣勢竟然壓過了吉普莉爾。

「——竟然對我說謊……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

「……那樣的謊……連白都……騙不過……」

「咦?說、說謊?她是什麼事情說謊了?」

果然——被主人們看穿了,吉普莉爾垂頭喪氣地露出苦笑。

「……難怪……主人們不命令我棄權。」

「那當然了,說什麼『轉生後還是自己嗎』,提示都已經那麼明顯了。」

——術式的重新啓動,以及伴隨而來的喪失記憶,這其中存在諸多原因。

即便是主人們,應該也不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然而——

即使如此,失去全部骰子——就算遊戲結束,記憶也不會回來。

從一些旁證,主人們輕易地推敲出這個事實,吉普莉爾重新對自己感到羞恥。

到底要小看主人們幾次,這個無能的自己纔會有所長進呢?

「所以就是這樣,我們彼此都不能『棄權』和『勝利』——那麼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呢……」

沒錯,『拔線』——那就是——

——然後,與那兩人相同。

空打從心底開心地回答後,從她的身旁走過——在心裏自嘲。

既然帶着吉普莉爾,那麼轉移首都在實際上也已不可能。

這麼說完之後,空與白從呆站在原地的吉普莉爾身旁通過,緩緩地、名正言順、理所當然、彷彿那纔是正常一般,自然地——

在吉普莉爾還愣在原地,只有史蒂芙喊叫的情況下——

「——來吧,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好好享受吧!!」

一方認爲,世界持續不斷改變,即便是現在這個瞬間也正在改變中。

有那樣神級的笨蛋,夢想一個全新的世界——然後到達那個世界。

最糟糕的是——還不可以贏。

「經過七十二小時——用【課題未達成】逃避。白,剩下多少時間?」

「……就是這個。」

像這樣持續等待的人,等待了六千年以上,就是爲了那個時刻,那一天,那個瞬間。

「就是『

遊戲

』啊,沒有人會死,也不會讓任何人死,不管是你,或是任何一個人。」

光芒和巨響蓋過史蒂芙和空的聲音,震撼了星球。

「啊啊啊!只有確定會輸這點讓我很不甘心啊~可惡啊啊啊啊!!」

迫不及待的特圖,擺動着手腳——看向那個。

「那還用說——吉普莉爾不是很想看嗎!?」

——真是的,我本來自負比蠢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啊。

聽到空這麼問,她的回答還是一如往常——只有一句話。

真是人

有人啊。

——與他們戰鬥是無意義的事。

「對吧!?令人背脊發麻對吧!?」

空張開雙臂表示——這不是『過去的「大戰」』。

「對方是將全盛期的天翼種逼入絕境的妖魔鬼怪——擁有就連『天擊』也爲之遜色,宇宙規模的超級兵器,面對即便空手也是怪物的傢伙們,以人類之身——逃避半世紀以上。」

「因爲我們接下來將慘敗——要『拔線』了。」

已經毀滅的世界,已然結束的世界。爲那個早已崩毀的『定局』——宣告死亡的一步棋。

「……太棒了……♪」

與阿邦特・赫伊姆對峙的一切化爲塵埃灰飛煙滅的景象呈現眼前。

「你們果然腦袋不正常啊啊!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

筆直地,一直線地,或者是平行滑下。

「……會改變的,改變世界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們!即使現在這個瞬間亦是如此!!」

然後在吉普莉爾的『指令書』上,一邊寫下單位名稱,一邊宣言。

雖不知他是如何改變的,不過空倒是知道世界變得如何了,那就是——

更何況若『首都』被發現,只要數秒鐘,全員便會一起投胎。

沒錯——就在空將『指令書』投入的同時……

吉普莉爾低着頭,空則是大步走近她。

這麼說完之後,空將『指令書』投入,瞬間——

■ ■ ■

「……十六小時二十二分四十八秒……在遊戲內是約一萬九千六百五十六日,五十三點八五二……年。」

看着老舊的世界朝着毀滅的未來墜落而去,特圖捧腹大笑。

「吉普莉爾,如果你看了覺得滿意的話,請打賞我們——『兩個骰子』哦♪」

「……那樣……纔有趣對吧……?」

聽到那個答案,空一邊書寫『指令書』,一邊苦笑。

——抓住吉普莉爾的『地圖』和『指令書』。

不——應該說是這麼相信的人,希望相信的人。

「……什——什麼?」

「好了,吉普莉爾,我趁現在先跟你說清楚,這場遊戲是『

』輸了。」

空一邊這麼喊叫,一邊對着吉普莉爾的『投書箱』——

「白,這是至今最高難度,而且是以敗北爲前提的超級艱難遊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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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征服幻想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外行人
  4. 04第二章 挑戰者
  5. 05第三章 老手
  6. 06第四章 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佈局
  4. 04第二章 一步
  5. 05第三章 棄子
  6. 06第四章 將死
  7. 07僞結局
  8. 08後記

第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3 遊戲玩家兄妹的另一半似乎消失了……?

  1. 01插圖
  2. 02讀取紀錄
  3. 03第一章 解離法
  4. 04第二章 指向法
  5. 05第三章 誘導法
  6. 06真結局
  7. 07後記

第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4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簡易模式
  4. 04第一章 惡魔
  5. 05第二章 太陽
  6. 06第三章 N帝
  7. 07第四章 愚者
  8. 08中途結束
  9. 09後記

第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1. 01插圖
  2. 02正常開始
  3. 03第一章 嘗試
  4. 04第二章 失敗
  5. 05第三章 學習
  6. 06第四章 再嘗試
  7. 07永不結束
  8. 08後記

第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1. 01插圖
  2. 02開幕前話
  3. 03第二章 1×1=無謀
  4. 04第三章 1+1=無亡
  5. 05第四章 1÷2=無傍
  6. 06第五章 1÷0=夢戀
  7. 07開幕後話
  8. 08後記

第七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BD特典

  1. 01VOL.01 幕間 三次重複局面
  2. 02VOL.02 幕間
  3. 0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4. 04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
  5. 05VOL.04 幕間 solo-play•coop-play(單人遊戲,多人遊戲?)

第八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短篇

  1. 01漫畫附送SS特別收錄 五年前
  2. 02Art Works 漫畫&小說「擴增地球遊戲」
  3. 03ZERO 特典 漫畫&小說

第九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1. 01插圖
  2. 02理論上的開始
  3. 03第一章 倒敘形式
  4. 04第二章 過剩解釋
  5. 05第三章 誤誘導法
  6. 06第四章 奇妙滋味
  7. 07實際上的結束

第十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1. 01插圖
  2. 02繼續遊戲
  3. 03第一章 不戰戰術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不正勝利
  5. 05第三章 不當解答
  6. 06第四章 正當選擇
  7. 07理想結局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9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休息一回合

  1. 01插圖
  2. 02略過開始
  3. 03第一章 停止悻問題
  4. 04第二章 歸納式結論
  5. 05第三章 演繹式決定
  6. 06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7. 07一回合結束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1. 01插圖
  2. 02抽象的戰爭遊戲
  3. 03實用的戰爭遊戲
  4. 04Threefold repetition
  5. 05一對 or 紅心同花順
  6. 06高牌全押【後篇】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爲過去付出代價

  1. 01插圖
  2. 02Re:Start
  3. 03第一章 相對論
  4. 04第二章 感悻論
  5. 05第三章 一般論
  6. 06第四章 感Q論
  7. 07第五章 結果論
  8. 08Crash/END
  9. 09後記

第十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爲情侶才能離開

  1. 01插圖
  2. 02視訊開始播放
  3. 03第一章 垂直思考
  4. 04第二章 水平思考
  5. 05第三章 平行思考
  6. 06第四章 迴轉指向
  7. 07暫時的結局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下的短篇

第十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3. 0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4. 04第三章 勇者們的攻擊
  5. 05RPG結局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

第十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3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死亡結局
  4. 04第二章 無解死局
  5. 05第三章 真實結局
  6. 06第四章 天翻地覆
  7. 07終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關於勞動
  11. 11特典 關於夏日祭
  12. 12特典 關於學園祭
  13. 13特典 關於櫻花
  14. 14特典 關於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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