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誤誘導法

——第兩百零四格——第五擲，骰子剩餘數量——三粒。

初瀨伊野看着自己返老還童，回到將近三十歲前時的，自己的手。

彷彿爲他特別打造的紅色月光映照的風景格子——這懷念的感覺令他苦笑。

沒錯……與她的相遇，正好就是這個季節的這種夜晚。

在甚至還沒有東部聯合這個名字的羣島上，遇見捲起的——那陣旋風她……

■ ■ ■

「真是美好的月夜呢，『初瀨』……在這麼舒適的夜晚，要不要和我來玩遊戲呢？」

——遠在半世紀以前的過去，紅月照亮的夜空下。

個子嬌小——但卻比月光更暴力地將夜色染紅，強大且擁有兩隻尾巴的紅色狐狸。

蹂躪東洋的『旋風她』，以宛如鈴聲般的嗓音呼喊部族名，站在伊野的面前。

當時，伊野只不過是一島之長，他也早已聽說過那陣旋風她的傳聞。

受迫害的金色狐部族的最後一人——『血壞』個體的少女。

她從最底端往上爬，最後終於壓制了迫害自己的巫雁——

以壓倒性的五感、思考速度、權謀術數離開巫雁，向獸人種居住的所有島嶼所有部族宣戰。切斷海路，斷絕貿易，從內部崩解，招致自滅，讓對方只能答應遊戲——既無恩赦也無讓步，制伏支配對方，成爲吞沒東洋的『旋風』——

在那陣旋風面前，伊野沒有拒絕遊戲的權利。

「……原本我以爲我們憂慮現狀的志向都是相同的……結果我真是看走眼了。」

他嘆了一口氣，雙腳穩穩地踏在地上。

——伊野當初對旋風傳聞懷有期待、希望、盼望。

心想：爲獸人種之間互相反目的無盡泥淖劃下句點的人出現了。

但是——

踏碎大地騰空跳起，渲染夜色的紅增加爲兩個。

顛覆因爲是其他部族，所以當作事不關己，甚至幸災樂禍的『低劣理論』。

「——每個人都不是受人支配的棋子，沒有任何人需要犧牲的『定理』。」

在巫社的庭園裏，坐在欄杆上的金狐——喝着酒，忽然這麼說道：

「別裝了別裝了……你因爲『不能上想上的女人』而與部族衝突，因爲想要聚集美女建造後宮，所以希望廢止部族歧視——清楚直接，甚至可說動機純粹了呢。」

「在持續破解無數遍的永久時光之後，應該有我所尋找的『定理』。」

她發覺那隻不過是換人犧牲而已。

她對成爲部下的伊野自稱『巫女』，解除血壞的紅——

但是巫女只是把那個力量當成『單純的動力』使用，追求用暗號運作的裝置。

對抗其他種族的技術也發展至『完全潛入型』，達到森精種也被擊退的地步。

無可否認，各部族分裂，日復一日持續的派系鬥爭——這也是『定理理論』。

——伊野還是不明白她所說的話。

巫女所着眼的就是現今的『巫社』，從巫雁的神社流出的『力量』。

然後從那一日起，將近六十年的歲月流逝————…………

自己已經沒有那一日做夢的資格，巫女彈了一下棋子。

「我做錯了……一開始的第一步——那個作弊本身就是錯誤的吧。」

——那不是任何人刻意爲之，只是令人作嘔的『結果論』而已……然而……

「那麼我就坦白說了——敢對我的女人出手，我就咬斷你的咽喉哦，死小孩！」

同時她也聚集有識之士，以暫定政府的身份，啓動國家研究計劃。

獸人種的合併、統一，甚至連與其他種族的對抗——她都稱之爲『第一步』。

如同巫女的宣言，巫女面對多達四位數的島嶼，以及幾乎同樣數量的部族，處理以協議、交涉爲名目的龐大難題——諸如法律、經濟、執政權的分立等等——終日都在協調解決遊戲那些問題中度過。

——唔嗯，也就是她掌握得一清二楚啊。

「恕我失禮——請收回剛纔的發言。」

初瀨伊野跪了下來，莊嚴地告知她，要將剩餘的人生奉獻給她。

爲了多數而犧牲少數的事已經多不勝數，間接奪走的生命也不計其數。

美麗的旋風妖豔一笑，盤腿往地上一坐。

完成後的獸人種統一國家——『東部聯合』，其首都巫雁。

那對眼睛凝望着遙遠無比的彼方——

藉由算式的轉換，使得聲音與影像的表現化爲可能，是在二十年之後的事。

要顛覆這種悲慘的『定理理論』。

「那就贏過我吧，如此一來，對你的女人和地盤，我都不會再出手。」

——這個光輝亮麗的發達城市，在半世紀之前，有誰能想像得到呢。

「這樣我就安心了，因爲若你是除了美女外也毫不挑食的人，我也要擔心我的貞操了。」

「……哦？」

「哇哈哈哈你還真敢說呢，說什麼部族怎樣的，你只是因爲不能包養美女，所以憤而叛離而已，你這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傢伙！！」

「……到此已經過了半世紀以上……對吧，初瀨伊野——」

對於期待、希望、盼望，然後讓他失望的『旋風』，伊野這麼說道。但是對於那樣的伊野——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神靈種的力量』吧。

不過，相對地——旋風說道：

「……可是那樣會招來『反破解定理』哦！」

「樹立獸人種的統合政府——『東部聯合』……這就是最初的『破解定理』。」

「只要您答應在立法之際，能夠准許重婚的話，我就賭上全部生命協助您。」

「雖然像在誇耀，但沒錯，另外確實認清自己立場也是我誇耀之處，這個也請您更正。」

「輸了就要成爲我的部下。當然，你沒有拒絕權，抱歉啦♪」

「恕我不能認同，巫女大人成就了獸人種的任何人都無法做到的『破解定理』——」

「美女貶抑自己是不被容許的事。」

巫女打斷伊野的話，自虐地一笑，她用眼睛訴說着。

——那名讓任何至寶也相形失色的金色狐少女，說出伊野所期待、希望及冀盼的——未來。

用這種程度力量制伏、支配、領導獸人種——在那之後——

「——————怪了，你是在說哪件事呢？」

——對耗費兩百年壽命至剩下十幾年所達成的那些事——事到如今才懊悔。

爲了緩和部族的歧視，她採取了歧視其他種族的政策。

永遠地不斷破解定理，爲了追求那樣的目標，她心無旁騖地衝刺。

血液沸騰，咬碎常理枷鎖的兩隻紅色野獸——對峙的兩者之一說道：

用力量統一獸人種——萬一指定一人做爲『全權代理者』。

就這樣，靠『力量』的啓動ＯＮ與切斷ＯＦＦ來運作的自動盤程式——最初的電子遊戲被製造出來了。

……光靠理想無法推動政事。

朝無止盡的夢想——甚至更遙遠的盡頭挑戰的人。

擁有實在太過高潔的志向——使月亮也要爲之失色的尊貴少女。

「…………………………你很受歡迎這件事似乎不假呢。」

血壞所帶來的暴力五感、思考速度——以那種程度的力量。

「像這樣耗費半世紀以上——我還是在這樣的定理這裏中……」

「在成爲配得上巫女大人的男人之前，我不會向您搭訕的。」

「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因爲無論力量的來歷爲何，輕易就會被其他種族干涉的力量是不具意義的。

——從那一日起，彷彿數世紀之久的動盪記憶半世紀開始了。

「所以——這裏就是我夢想的『終點』。」

獸人種互相敵視的『定理理論』已經完全被打破。

「第一步——就是要崩解獸人種彼此鬥爭纔有利的這個『定理』。」

——然後，伊野對自己的膚淺感到羞恥。

要統一種族，顛覆『定理理論』，靠力量是不夠的——需要凌駕力量以上的東西。

血壞個體之間的遊戲，旋風少女像是應付小孩般打敗了自己——

對於吞沒一切的旋風所提出的先見之明，伊野在歎服的同時——

顛覆其他種族以遊戲支配、奴役部分獸人種的『慘狀理論』。

「——你該不會認爲『血壞』是自己的專利吧，更何況——」

尋求對抗其他種族的技術——毫無精靈、魔法干涉餘地的遊戲。

「哇哈哈哈！不愧是不認清部族與立場，向美女搭訕的男人啊！」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整個種族被『更強者』毀滅——！！」

「……在這條道路的前方，沒有我追求的『沒有犧牲』的定理……」

那個『力量』的真實來歷，當時的伊野，不——當時無人知曉。

巫女把玩着光所編織成的士兵——獸人種的棋子，露出自嘲的笑容。

不可能產生出足以吞噬這麼多島嶼的『謀略旋風』。

——當面對更強的力量時，一步就會使獸人種整個種族毀滅。

看到伊野放棄裝體面，她哈哈大笑。

……旋風笑了。

看到一臉嚴肅地下跪的伊野，巫女玩笑般地笑着說道。

——伊野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但是在身旁陪伴了她半世紀以上的男人——

「制伏整個種族後——這次再以自治爲餌交還給他們，建立『部族聯合』。」

「……我——做錯了什麼呢……」

決意要爲她高潔的目標奉獻犧牲的伊野，笑着對她說：

「那個我也會破解回去——因爲我已經想好對抗其他種族的方法了。」

在獸人種統一之後，等待着的是其他種族的致命一步——伊野如此告知。

「……您是心口不一，那樣的表情欠缺說服力哦。」

「……是啊，那麼——我就像個不服輸的人，慎選詞彙吧。」

——咬着嘴角，強顏歡笑的那副表情。

絲毫，完全，一點也不能接受的那副表情。

那副訴說着怎麼可能甘心放棄的——遊戲玩家的表情。

「該怎麼做纔好——在我找到答案之前，這場勝負暫且寄下了，這樣說如何？」

——初次見到的那張笑容並沒有哭泣。

也沒有顫抖，如往常一般，超然且毅然決然的表情。

——伊野就這樣……

——就當成是那麼一回事了…………

■ ■ ■

「……來了嗎……」

感受到氣息，伊野閉上回顧過去的雙眼。

緩緩地——睜開注視現在的雙眼。

——第兩百零四格。

伊野佇立在緬懷過去的地方，距離空他們泡湯的格子——五十二格。

空在浴室提到『下一次停下的格子』，伊野在那裏靜靜迎接他所等待的人們。

「——哎呀？這個意思是……讓你久等了，是嗎？老爺爺？」

「……嗚嗚……不想再見第二次……老頭……」

「我已經受不了了，這個遊戲不能『棄權』嗎？死掉就能輕鬆了嗎！？」

見到分別表現得滿不在乎，深惡痛絕，吵吵鬧鬧地出現的三人，伊野微微一笑。

「話說你爲什麼還那麼鎮定啦！？」

————三。

白她們翻找揹包的動作，在他看來甚至像是靜止的，在這種情況下——

同樣用竹槍對着伊野——白像是恐懼着惡夢一般，身體發抖。

就和伊野寫的其他【課題】一樣，那是道粗心又愚蠢的課題。

「——我給你們一些優待吧。」

——對以『血壞』扭轉常理的伊野而言，數五下的時間就像是數小時。

被爆風吹起的沙塵，遮蔽空他們的視線——

爲了獸人種……爲了多數的人，她會毫不猶豫地切割少數人。

那一日——她說自己做錯了什麼，說出了『不服輸』的話語。

聽到那句話，原本在發呆的史蒂芙大概也掌握了狀況。

——雖說因爲巫女死亡，且兇手是空而氣昏了頭，但仍然沒有辯解的餘地。

「……快點……把某個東西扯斷，不然……哥會被殺掉……」

——他是絕對不可相信的人。

然而那明確地違反『十條盟約』。

————但因爲能夠達成，所以不是無效的【課題】。

正因如此，只要指定時間——寫明『即刻自殺』的話——就會死。

————————那本來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課題】。

歷經苦惱與苦澀的決定，她仍不屈不撓，不依靠別人，懷抱遠大的志向，不過——

因爲無法辯解。

「……嗯，所以只要我們三人『隨便把一個東西扯斷』，你就會被奪走三粒骰子，骰子變成零，光榮地『遊戲結束』——你在等我們爲你送行嗎，老爺爺？」

「那種事你做得可多了吧！？不對，我不是問那個啦！因爲——」

「空先生和大家……扯斷某個『東西』的速度——」

——【爲了世界把那東西扯斷】。

正因如此，所以也能夠間接地——互相奪取性命。

對於問道：可以殺死你嗎？回答：可以——如果曾這麼同意過的話，那麼——

兩人拿出從旅社帶來的糧食，拼命地想要將之扯斷，不過空無視她們，一個人平靜地，只是疲累似地，一邊嘆着氣一邊看着伊野。

紅色的野獸——身上籠罩着血霧，露出獠牙，那模樣就是殺戮的代名詞。

伊野雖然不瞭解那個男人空，但至少有件事他可以斷言。

她就是用令人甚至感到畏懼的判斷力、實行力，建立起東部聯合——卻又無法完全變成無情的人。

空領悟到，通過第兩百零四格——空他們要停下的格子，看到課題的伊野，選擇在那裏『埋伏』的意圖。他不理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史蒂芙，傻眼地問道。

——因爲從那一日，她忍住悔恨的眼淚，仍然拒絕屈服的那一天起。

明明決定要恐嚇伊野，空卻雙目泛淚地大吼。

一同度過半世紀以上的時間，伊野非常瞭解巫女。

在巫社庭園裏，坐在欄杆上的金狐就像那天一樣，喝着酒對伊野說道：

————四。

「就連我都已經放棄了你，卻有一個男人沒有放棄，貫徹自己的信念——你願意試着相信看看那種男人嗎？」

——沒錯，就連誰要做什麼都沒有指定的【課題】。

——瞬間，大地動搖，大氣爆炸。

伊野對着最先發覺，翻找着揹包的白笑着說道：

不過——空會感到傻眼也是當然，伊野露出自嘲的笑容。

「——————！？」

「——喂，爲什麼——爲什麼伊野先生要殺死空呀！？」

——他知道。

「真是丟臉，爲了確實地殺死空先生，我應該先冷靜地深思熟慮纔是。」

伊野從奧仙德——海棲種與吸血種設下的陷阱生還之後。

——或許是途中發生了什麼事吧，空戴着草帽，手持竹槍，上氣不接下氣。

「是啊，我等很久了……怎麼來得這麼遲？」

身上只纏着破布的史蒂芙，趴在地上鬧脾氣——對着那樣的三人。

但是伊野低下頭，這麼回答道。

07：【課題】可強制停在格子上的骰子保有者，聽從任何指示。

「這樣就明白了吧，即使是愚蠢的課題……而我也在這裏的話——」

然而——

現在立刻把別的『東西』扯斷——也就是『達成課題』的話，就能阻止伊野的殺戮行動。

「……因爲那是白費力氣，而且反正是來不及的。」

「初瀨伊野，老實說，我判斷是應該要對你見死不救。」

「從老爺爺的角度看來，我們達成課題後，死的就是他自己哦？彼此彼此吧。」

白被這麼問到，疑惑地皺起眉頭——但那也只是一瞬。

「——因爲？因爲什麼？」

「欸～那個～……這是怎麼回事呢？」

「與我數五下，扯斷『空先生』的速度——哪一邊比較快呢？」

被這麼問到，伊野心想——『想都別想』——

擺出任誰也看得出來的——應戰態勢，伊野這麼說道。

「空先生……不，這個問題問白小姐比較好吧？」

「——什麼……！？」

「——【課題】的規則，白小姐字字句句都記得吧——？」

——這個遊戲的【課題】有強制力。

沒錯——看到伊野自己的課題，空露出苦笑說道：

■ ■ ■

「別開玩笑了……有五百二十公里喔，正常來說哈雷也會油料耗盡啊……」

她和白一樣翻找揹包——不過有如悲鳴一般喊出疑問：

當他們再度睜開眼睛，在那裏的是——

早知這樣，也一併附上『燃料拖引車』就好了，空這麼說道。

從她說要結束無止盡的夢想那一天起——

「哪有爲什麼，那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寫下『去死』的課題，幹勁十足到讓我想求他饒了我呢……雖然我不覺得他會喜歡我，但我做了什麼事，讓他討厭到這種地步？」

「——如果您願意再次拾起夢想的話，我願意。」

只見伊野放低重心，露出獠牙，伸出利爪。

——課題的文字被朗誦了出來。

「要你反省的點不是那裏！是教你別寫殺害宣言了，我要哭了哦！！」

沒有指定時間，非但如此，連要扯斷『什麼』都沒有具體言明。

「——也就辦得到『我把空先生扯斷』這件事了吧……」

——那就像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

說出——勝負暫且寄下，不再正視夢想而露出僵硬的笑容。

白睜大眼睛，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立刻打開揹包。

伊野從只是冷靜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視線中——看到了記憶的後續……

————五。

即使如此仍具有強制力的話，那就代表——那是因爲全員都同意的緣故。

強制行動就是侵害自由意志權利。

——那樣的笑容已經在她臉上消失了。

因爲在初次見面的那一天，追求無止盡的盡頭，令至寶也爲之失色的笑容又回來了。

在找到答案之前，暫且保留勝負的她——找到答案了吧。

她在他們——在空他們身上……找到足以再次重拾夢想的答案某種存在。

一同度過半世紀以上的時間，伊野非常瞭解巫女。

——原來只是……他自以爲了解…………

■ ■ ■

————零。

「——那麼各位……再會了。」

向至今仍拼命想要扯斷行李的一行人——告別。

無視張開口正要發出悲鳴的白與史蒂芙，伊野的腳——

「……我說老爺爺……不好意思，那是——————」

往地面踢下——瞬間。

空的話聲中斷，空間扭曲，時間炸裂開來。

強行以暴力制伏世界常理的『血壞』。

以將一百公尺轉變爲零公尺，零秒轉變爲一百秒的速度奔行。

在空、白與史蒂芙三人，各自維持三種表情停止的世界之中。

只有伊野——在唯有血壞個體才被容許的縫隙間飛翔。

踏出一步。

前近一步。

伸出一隻手。

「要設陷阱就要設致命的陷阱，無論情勢如何發展都會是自己勝利的陷阱，是吧？」

——如果伊野也那麼做了——

——正確答案。空彷彿這麼回答一般，露出苦笑，扯斷手上的草。

被慣性和血壞都不容違抗的『盟約力量』制止——

無視僵在原地的白和史蒂芙，空悠哉地開始扯斷食物草，伊野則是對他苦笑。

伊野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只是自虐地說道：

「……巫女大人一定也那樣做了……對吧？」

「也就是說，你的目的是要把骰子託付給我們，讓我們往前走——」

「一個……不，你有大約七個詞是多餘的，老頭！」

——空安慰被算在一起責罵，但除了顏面以外並不反駁的白。

——相對於他，這個男人與他妹妹，像是看透一切般早就知情。

——伊野無法使用這個課題殺死空。

甚至她背後神靈種的存在，伊野既不知情，也絲毫沒有發覺。

「空先生你們設下讓你們自己獲勝的陷阱……只要勝利的話——」

史蒂芙差點虛脫昏倒——不過空低吼般的聲音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但是有一人卻沒發覺，伊野強而有力地告訴她。

「…………！！」

「——我初瀨伊野，無論何時都準備好殺死空先生哦！！」

「啊啊啊，白！不是的，這個傢伙是在說哥哥啦！」

如果伊野自己也掌握這個情況——那麼他這個行動的用意——

伊野微微一笑，將手放下——解除血壞。

只是在嚇唬人——有一半是真的，不成熟的嫉妒推動着伊野。

但是伊野——一無所知。

「找我玩『文字遊戲虛張聲勢』——對你來說負擔太重了。」

「……至少有一個人會拒絕那種事發生吧，我預料到這點，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激將，確保成果。」

——沒錯，她也與白一樣——

空的話就會那樣做。

…………

以巫女的性命爲代價開始，這個理由伊野不可能同意——

「…………哥……白是……顏面遺憾缺憾的……人……？」

……沒錯，【課題規則】是因爲同意性命的爭奪而具有強制力，不過——

——年齡一歲、兩歲地削減，身體逐漸退化。

「——欸、那、那麼伊野先生本來就沒有打算要殺空……是嗎？」

「——相信你們會用卑鄙齷齪、可怕殘忍、人格嚴重缺陷，不管在精神面還是顏面上都非常遺憾缺憾至極的人才想得出的方法——背叛欺騙全員，贏得勝利吧。」

如果是在那樣的前提下，巫女問『要試着相信空嗎』，那她的意圖——

——原來如此，確實自己對巫女的事毫無所知。

「然後巫女大人一定會在那之上——讓空先生們墜入陷阱吧。」

「史蒂芬妮小姐……請你不要太小看我。」

——看到胸前增加一粒骰子，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氣。

……………………呼的一聲。

「那只是單純——沒有投下任何賭注……對吧？」

——扮鬼臉吐舌頭……

巫女面對的是什麼？做錯什麼？爲何而流淚？以及——

——空扯斷最後的一件東西草——三人被視爲達成課題後，伊野失去剩下的三粒骰子，在被光的漩渦吞沒之中，他說道：

「…………啊……」

那麼同意的『全員』之中——巫女也包含在其中……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說出這句話的空的面前停住。

僅僅只是這樣，就能讓人類種的身體變爲飛沫的力量。

數瞬之後——衆人才像是終於想起時間是會流動的一般。

「那正是巫女大人的勝利。因爲我確信是如此……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老爺爺，你不需要『那種屬性』吧……」

手裏拿着『已經扯斷的食物草』——相對地。

——與巫女一同度過半世紀以上的時光。

「什麼都被你看穿了嗎——你就是這種地方惹人厭，臭猴子。」

——每個人都會那樣做。

「……巫女大人是相信你們了吧，空先生與白小姐一定會比任何人都巧妙地——」

不過他還是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伊野就像在如此主張一般。

「既然殺不死——那麼『嚇唬』一下也不爲過吧！」

而現在，孩童一般的倔強讓伊野開口了。

就連『那一天的表情她』，她是因悲嘆做錯什麼而夢碎也——一無所知。

『少女她』在面對什麼？

沒有全員的同意就無法成立，玩家間彼此背叛互相廝殺的遊戲。

史蒂芙歪着頭，視線像是這麼問道，伊野則露出燦爛笑容——一半是真心，一半是騙人。

「喂，老頭！！你給我向明知是虛張聲勢卻仍然稍微尿溼的內褲道歉！！」

「沒有指定就等於做什麼都可以——那樣的邏輯行不通啦。」

既然明知殺不死，爲何還要虛張聲勢。

「什、什麼……？」

——雖然聲音沙啞顫抖，空仍全力露出逞強的笑容。

甚至有如不讓大氣察覺一般，撕裂無聲而伸出的利爪——

別說是半世紀……打從初見面之前——他們就遠比伊野清楚。

仍然緩緩扯斷食物草的空，語帶諷刺地——

「————————沒用的……你要好好選擇遊戲類別啊。」

伊野則是對空露出苦笑，在逐漸消失之中……說出自己認爲的答案。

——是什麼讓她再一次——面對夢想，綻放笑容的呢……

他將花費相當長的時間纔想通的理由——刻意如挑釁般說出。

「咦……咦？奇怪，可是——」

伊野的舉動所產生的一切——爆炸聲、暴風、衝擊波吹襲肆虐中——

晚一步才發覺的白，看到『手中的東西』——小聲地驚叫一聲。

「……唔，被發現了嗎？跟惡魔比智慧是超出我能力的挑戰嗎？」

「傲嬌肌肉男這種屬性對誰有好處……既沒有需求又噁心，請你別這樣好嗎？」

——在全員同意之下開始，如果巫女的命是遊戲『開始的籌碼』。

那樣的體驗已經歷過數次，可是這次沒有底限，會持續直到零歲——消滅爲止。

他用與那副肌肉身體完全不相襯的動作回答。

就在只有史蒂芙還在困惑呻吟的情況中，伊野笑着說——仔細想想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巫女她』在煩惱什麼？

空往史蒂芙與她『手上的東西』瞥了一眼後如此說道。

「我們三人都達成課題的話，你就會喪失全部的骰子——」

——骰子數量歸零的話會如何呢？

那個『答案』每個人都將初次目睹。

其中史蒂芙手遮着口，在恐懼、同情等混亂的感情之下流淚。

「——你們要贏。巫女大人不惜以性命交換，除了她所希望的結局——其他我可不認同喔。」

伊野說——你們可別自大。宛如唾棄一般地命令你們。

我只是爲了巫女大人的勝利，所以才協助你們獲得勝利，在這裏結束而已。

伊野面向空與白這麼宣告。

但是——

「這用不着你說，你要保重，老爺爺——不，是小弟吧？」

「再見了，男孩……雖然非我所願……晚安……」

——雖說這是出於伊野自己的希望。

但對於自己逼迫至死的人，兩人竟嘻皮笑臉，臉色絲毫不變地回應。

史蒂芙甚至對兩人感到陰森可怕，齒牙輕顫，而伊野則是——

「因爲是最後了……可以請你們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最後啊……既然如此那就視問題而定吧！」

——再過數秒大概就要消滅的伊野，只是漫無目的地問道：

「……爲什麼我——不行呢……」

即將死亡的現在，伊野仍不明白，巫女所看到的是什麼。

「……帶給巫女大人答案笑容的……爲什麼是你們呢……」

她不是從自己身上，而是在他們身上看出，取回笑容的因素。

「那就是——對方想做的事，全部別讓他做；對方不想讓我們做的事，就要徹底去做。」

這樣一來勝利的要素就齊備了——兩人一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個無比燦爛，一如往常，就如他所知的那樣。

「你還沒發覺！？明明旗子插到都看不見地面了說！？如果是電視遊戲的話，這時候就該罵『那麼明顯的伏筆到底要鋪到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寄信抱怨劇情了耶！！」

兩人想起過去曾看過的探討生命誕生的專題節目。

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殺人狂，但是——

「我會在那個世界，和巫女大人一起，看兩位落入巫女陷阱時的落魄模樣。」

「……哥……快點說……」

生命皆是以『靈魂』注滿『容器』，因爲某些理由——破損受傷、損壞生病或壽終正寢，出現容器無法留住靈魂的狀態，那個狀態就稱之爲——『死亡』。

被妹妹抱怨，空在史蒂芙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隨後響起彷彿要讓天地都聽見的叫聲。

「你們就像伊野先生所說，去死一遍纔是爲了這個世界好啦啊啊啊啊！！」

只有它的名稱與使命，仍未改變。

任誰看到都會想揮拳揍上去——沒錯。

……關於移動手段，空與白高舉拳頭，努力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女性職員淚眼汪汪，張開顫抖的脣——

「欸——咦？該不會——」

——在逐漸消失的意識之中，伊野確實看見了。

「你們的腦袋哪裏有問題嗎！？你們殺了伊野先生喔——！？」

——不，那已經不是謠言了。

死者對人世的留戀，也就是『所謂的幽靈』，毫無例外全是錯覺。

勉強擠出這句話的是發出嗚咽聲的史蒂芙。

「……我就收下你們的體貼吧……」

也就是——做爲『外交機關』應付來自海上的人士——

那麼——明明只要再前進一步，他就能夠明白了。

■ ■ ■

「做爲人格健全的人，你或許是第一流的——但是身爲玩家你是三流的啊。」

——空說話的那個樣子，就帶着記憶中的笑容。

————

…………呃～……？

然而空與白只是玩弄着骰子，整理狀況。

特別是這個世界『不存在幽靈』——是不言自明的事實。

在這個將質量存在時間——肉體年齡分割爲骰子的遊戲。

身爲玩家的這兩人『始終就不打算給他答案』。

「……你們兩個……爲什麼……還能像沒事一樣呢？」

「……爲什麼記憶不會減少呢？」

「……哦～……」

只是留下『那樣的人不存在』的空虛寂寥而已。

——雖說是受到誘導，但同樣成了推手之一——史蒂芙感受到無比的罪惡感。

「雖然多了一些迂迴曲折，不過伊野也順利退場，骰子雖然沒有餘裕，但還是按照預定在進行呢♪」

——

然而看到空滿不在乎，開玩笑地回應，史蒂芙甚至對他感到恐怖，不禁退了幾步。

讓伊野還有另一個人儘速退場——這個預定已達成了。

真是愚蠢的謠言。

現在那個幽靈，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一名女性職員的眼前。

——好了，現在那裏卻謠傳有幽靈出沒。

「體貼？你在說哪件事啊？話說回來——最後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但是現在，在這個探題府裏，那個謠言卻被正經八百地謠傳着。

——但是卻有人喊停了。

「要我跟殺了人還能笑得出來的人同行，我纔不幹呢！！」

面對他人的死亡，仍然能夠眉毛不皺一下的怪物到底擁有什麼？

「性格扭曲的行爲……白最喜歡……」

——東部聯合首都巫雁，在首都的一隅，有一個名叫鎮海探題府的機關。

「這還真是……會稍微造成心靈創傷的影像呢……」

「欸～偶爾就好了，可以請你也想起真的被當成殺害目標的空小弟我好嗎？」

——要設陷阱的話就要設致命性的陷阱，空會那麼做，任誰都會那麼做——巫女也會那麼做。

恢復冷靜後的伊野，推測中了相當一部分。

「……之後……再告訴我們吧……♪」

空與白只是用難以言喻的——複雜的表情回答道。

聽白這麼說，空似乎終於發覺史蒂芙看着自己的眼神所代表的意義——

退化至少年、幼兒、胎兒，以至於細胞——然後——

「……哥，明確地告訴她……比較好……」

這樣一來，剩下的問題——更正，從頭至尾一直持續的問題，那也就是——

半透明地發出淡淡光芒的粗獷肌肉塊——喔喔喔……那正是熒光肌肉！

戰爭結束，如今，不管是所在地，甚至是組織的架構都已經大大變動過，不過——

骰子數『零』定義的就是——否定存在過的事實。

「再見了，去到『你所希望的那個世界』的感想——」

——想做的事不讓他做，徹底去做他不想要你去做的事。

沒有容器的靈魂要保持形狀，那是神之領域的魔法才辦得到的。

■ ■ ■

「……白……討厭那個景象……一想起來……睡覺又會夢見……」

——直到最後，還是一樣的好性格。

捨棄嫉妒與悔恨，伊野有如乞求般追尋答案——

「我拒絕。」

一說是——看到粗獷的肌肉塊穿透牆壁，這種非常噁心的光景。

「……老爺爺啊，遊戲求勝的基本，同時也是奧義……」

一說是——在無人的房間裏，聽見『憤怒～～』的低吼聲。

……

一說是——那個隱然發光的幽靈，正是世上最可怕的……熒光肌肉。

——被光所纏繞，無休止地退化。

所以——兩人複雜的笑容變得更深奧——

「這個遊戲，明明是互相爭奪骰子——年齡生命的遊戲。」

原來如此，到了這個地步，兩人的笑容反而顯得清爽——

「……剩下一百四十七格，擲一次消耗六個……骰子亂數解析，還剩兩擲……♪」

空無一人的接待室裏，一團肉塊蹲在地上掙扎，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聲。

「……您——」

——被稱爲『初瀨伊野』之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那是在上古大戰時，爲了應對從海上來的災厄所設立的『軍事機關』。

「——好了！那麼就再次集中骰子『同行吧』！！」

——就算是教育節目，播出『胎兒成長的回溯』妥當嗎……

空與白看着在眼前展開的壯大光景，兩人只感到虛脫。

勇敢地攀談的對象——啊啊，那是——

「您是初瀨外交長官……嗎？」

「憤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該怎麼說呢……那是初瀨伊野。

任誰都不敢直視，世上陰森恐怖的怪異現象——熒光肌肉。

看出他真實身份的女性職員，心驚膽顫地再問了一次。

「初、初瀨外交長官……的靈體？恕、恕我失禮，您、您還沒死對吧？」

「唔咕、唔哼哼……是啊、是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似乎是那樣啊！！」

——沒錯，初瀨伊野去了『他所希望的那個世界』——不，他回來了。

接受死亡，說了一堆肉麻臺詞的初瀨伊野，在巫社醒來，成爲空與白所期待的模樣，也就是——

「——我這不是還活着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此大叫，趴在地上抱着頭，不斷地打滾。

不——正確來說，恐怕也不是活着。

應該說，就常識而言伊野確實是死了——但是回想一下規則。

01：七名參加者，將會分得以自己『質量存在時間』依比例分割而成的十粒『骰子』。

質量存在時間——沒錯，那是質量存在過的時間。

——其中不包含沒有質量的『靈魂』。

15：所有玩家失去骰子或是死亡，即視爲『無法繼續』，遊戲就此結束。

16：該神靈種在遊戲『無法繼續』時，有權利徵收除領先者外全部參加者的一切。

——失去骰子……歸零——或是死亡。

——難道不是出於我方的意圖嗎？

從北到南，西方的海面被一個巨大船團所覆蓋。

有如對照一般——一頭黑髮，胸圍引人感到遺憾的人類種，眼眶泛淚地張望室內。

那位大人會犧牲自己嗎？對於連那樣的思考都辦不到的蠢蛋自己，他親切地告知了。

——『好吧，算了』，能夠詠唱這個最強魔法的人才是強。

因爲擁有海洋資源東部聯合、大陸資源艾爾奇亞、海底資源奧仙德——存量也很充足，造成的經濟影響是以年爲單位的未來纔會出現。

由神靈種所創造，飄浮在天空，無比巨大的——雙六盤。

沒錯，那是由協定所決定，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公海』。

……所謂的不可解，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不可能理解之意。

從『容器』中解放出來的伊野，擁有彷彿使用『血壞』時的五感——甚至有種宛如水平線的深處都能『目視』的錯覺，讓他看到乘風破浪前進的物體。

尤其是搖頭時，手臂——甚至連豐滿的胸部也一起搖晃的習慣，最讓我中意。

「——您、您知道這件事嗎！？」

——菲爾・尼爾巴連。

聽到她驚愕的叫聲，伊野——祕書的事暫且保留——點頭肯定。

那個情況在常識上已經明確『死亡』，但是在『規則』這個非常識情況則是——『遊戲結束』生命纔會被徵收。

追求不需要犧牲任何人的『定理理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巫女大人。

伊野一臉嚴肅，卻厚着臉皮公私不分地挖角。

——應該…………大概，可能……一定？

「……等到事情平靜下來，有沒有意願在我的祕書室工作呢？」

那個臭猴子——不，那個溫柔的男人早已婉轉地回答了。

「何止是驚嚇……辭職、調職申請蜂擁而來——不、沒什麼！初瀨外交長官平安無……事——？～～～～雖然不太明白，總之太好了！！」

那是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沒錯，事到如今他才明白，那是——

更何況對於東部聯合的遊戲，愛爾文・加爾得掌握的消息是錯誤的。

這正是空他們所設下，而且也是巫女大人要出奇制勝的陷阱。

他們早就發覺了，在這個遊戲中即使失去骰子——

如果空他們和巫女大人絲毫沒有打算輸或死的話——

「……愛爾文・加爾得的船團在那裏展開陣形……是吧？」

——『明明是爭奪記憶的遊戲，爲什麼記憶不會減少呢？』

有效利用靈體，穿過地面，在地下抱着膝蓋的伊野，忽然想到——

知道——不，伊野是看到了。

「……哎呀～？竟然能夠目睹幽靈，人生真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呢～♪」

以爲是將死之際而說了一大堆肉麻臺詞的伊野，心裏想到——啊啊……現在的話我就明白了。

下一個瞬間，彷彿簾幕被切斷般，出現了兩名少女——她們各自出聲說道：

————爲什麼？

但是，如果是那樣——

神靈種設定那樣的規則，有什麼理由或意圖嗎？

——原來如此，自己是白癡，是笨蛋，自己正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嗯，果然冷靜，對情況的判斷也很正確——深得我心。

「……呼，失禮了，我似乎驚嚇到你們了啊……」

對自己的愚蠢懷抱若干鬱悶的伊野，在已經完全無法對任何事有所確信的狀況下。

「似乎是，但對方既沒聲明……那海域也不是聯邦的領海，所以不知該如何應對……」

但是——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伊野仰望頭上想到。

他搖搖晃晃地，恥辱地痛苦呻吟着……來到這個鎮海探題府。

固執於理解，反而會衍生誤解——所以面對那樣不可解的事物時。

「巫女大人不就也沒死了嗎啊啊啊啊啊！！」

指示死亡的課題、自滅的死是『立刻死亡』，喪失骰子則只是『退場』。

原來如此，失去『質量存在時間』——也就是代表肉體年齡的骰子。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重要的是爲何是現在？

這個狀況反而是絕佳機會，東部聯合的必勝無可動搖。

聽到規格之外的榮升，要江千歲瞬間露出興奮的神色——但是隨即搖頭。

單一國家愛爾文・加爾得對現在的東部聯合——艾爾奇亞聯邦進行海洋封鎖，是無意義的舉動。

冷靜思考的話，應該就會發現了吧，假如『骰字數爲零』等於『死亡』的話，那就不需要用或是來區分了，更何況說起來——！！

伊野回想在逐漸消失之際，空他們的表情和話語。

「現在探題府正發佈第二種警戒態勢，本日一〇〇二時，在霞樂海西方——」

——不用確認也知道那是哪裏的船籍，船艦的造型就像是盛開在海上的花朵。

——那只有可能是『通往勝利的佈局』——！！

「——你的姓名和職位是？」

『雖然不太明白總之沒事』，對於像這樣接受一切的堅強女性職員——

因此經濟攻擊——『構築出不得不答應遊戲的狀況』無法成立。

那麼大量的船艦，排列在東部聯合與愛爾文・加爾得連結貿易的要衝，做出物理封鎖的意圖——那是屬於灰色地帶，卻無比接近黑色的『經濟攻擊』，其他什麼也不是。

一頭金髮飄逸、胸圍豐滿的森精種，微微圓睜着雙眼，笑嘻嘻地說道。

00a：遊戲盤雖是現實的仿造，但在那裏發生的事象，包含死亡在內，全部都是現實。

就決定讓她做我的個人祕書了，向各相關單位進行事前協調吧。

她有着與高階級並不相襯的年輕相貌——兼具能力與美貌，面對幽靈能做出準確判斷的冷靜與洞察力，也有上前攀談的膽量與決斷力，順便一提——不過這纔是重點——以身高較矮的栗鼠族來說，她的胸部也很豐滿，簡直是波濤洶湧，具體來說正是『成熟的時候』——

「是、是！我是鎮海探題府中，隸屬於霞樂海的一等事務官要江千歲。」

「……那是海洋封鎖——吧……？」

原來如此，這個類似幽靈的狀態，是因爲神靈種在維持靈魂吧。

原來如此，以徹底引人誤會的方式說明的規則。

——也不會馬上死去，這個規則上的詐欺，他們早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即使骰子變成零，在遊戲結束之前，生命不會被徵收。

再說——設定『失去骰子立刻死亡』，對神靈種會有什麼不方便嗎？

因爲骰子的爭奪是——單純的『容器』爭奪。

「——規則里根本沒有寫『失去骰子會死亡』啊！！說失去骰子會死的——不就是那隻禿毛猴嗎啊啊啊！！」

「——！？是、是的！請務必——啊，不、不對，在那之前！」

空——或者是巫女大人的意圖是——伊野思索背後的意義——就在這個時候……

那樣的結果就是『身體』——『容器』消滅，只有『靈魂』，模樣纔會是透明的。

那麼——退場就會變成類似幽靈的這個狀況規則。

「因爲可以應對的負責人不在而延宕的案件，如果是初瀨外交長官的話——屬下要向您報告！」

接待室的空氣在毫無徵兆下出現波動。

原來如此，只是爭奪骰子就不會演變成互相殘殺的遊戲。

強忍住笑意的——憐憫的眼神……

——『因爲你是笨蛋嘛』……

——伊野高聲大吼，事情演變到了這個地步，他實在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就這樣讓不幸擁有能感知靈魂的五感的獸人種引起了騷動——

「——！？菲、菲！？你是在跟誰講話！？小時候你不是答應過，不會再這樣嚇我了嗎！？」

退一百步，就算真有什麼不方便，那隻要把靈魂囚禁在某處不就好了？

如果這條規則並無虛假，那麼除了喪失骰子以外的死，應該馬上就會死。

雖然不知道前進的『原理』，但會造出那種船的國家只有一個——而且前進的『意圖』也一樣。

——伊野嗯一聲，眯起眼睛，深深地點頭。

只有骰子被奪而『退場』的情況，靈魂可以到處自由活動——這奇妙的狀態規則。

那麼這個奇妙的狀況是——

——克拉米・傑爾。

雖是初次面對面，但伊野見過也聽說過兩人。

她們是與空白共謀，將東部聯合遊戲的錯誤情報傳給愛爾文・加爾得的——『內應』。

「當然呀～今天是來工作，那種小孩子的舉動我會收斂啦～♪」

菲爾僅只是彈了一下手指，伊野便察覺到精靈的氣息——魔法的干涉。

爲了無法認知靈體伊野的人類種克拉米，她施加了某種魔法吧——

「——咿、咿～！！看不見還比較好呀！這是什麼呀，有夠陰森恐怖！！」

——熒光肌肉，更正——光輝閃耀的『發光肌肉』於焉誕生。

「唔哇～『十條盟約』還真寬鬆呢～……竟然允許存在的暴力嗎～」

「沒沒、沒關係的，初瀨大人！我、我認爲您的身體很健壯——如、如果沒發光的話！」

————一個個都是失禮的傢伙。

伊野安撫受到沒來由的侮辱而躁動的肌肉，然後說道：

「我應該要說——在此恭候已久了，是嗎？」

退場而變成僞幽靈，這個狀況規則的意圖就是這個——！

製造出遊戲進行中也會有『退場』的某人——能夠與這兩人見面的狀況。

雖然伊野仍無法瞭解背後的真意，不過——！！

「——菲，我再確認一次，他不是鬼魂……吧？」

「是的～雖然擁有鬼魂看到也會長腳奔逃的外觀，不過仍如同原先預定的一樣～」

如同原先預定——這一句話肯定了伊野的推測，只見克拉米走上前。

「嗯哼，那麼……你是東部聯合的外交長官，初瀨伊野先生沒錯吧？」

「那就省事多了，這個遊戲可以接受中途參加——『突然介入』吧？」

——來自遊戲盤外部的干涉就是『勝利』的佈局——！

伊野勉強地說出這句話，克拉米卻說「很難懂嗎？」。

她微微一笑——簡單易懂地……再說一次。

「而你是克拉米・傑爾小姐是吧？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

「——這是宣戰佈告。把東部聯合所有的東西交出來，懂了嗎？」

「——您剛纔……說什麼？」

伊野對『抵達的援軍』微笑，而克拉米也微笑回應。

…………

「我方要求東部聯合的全部領土，以及在領土上的所有人才資材。」

「是嗎，那麼——開始遊戲吧？」

——但是接下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