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炎

神話傳說，過去曾有「兩大最強」在天上對峙。

遙遠的過去，大地上曾有一座高聳的山峯，那是世上最高的山，同時也是灼熱的王座。

如今山峯早已不復存在，世人再也沒機會仰望、攀登。

但當年那場令人生畏的對峙至今仍受世人傳誦。

遠古時代，兩大最強者決定在俯瞰世界的最高峯進行一場轟轟烈烈的決戰。

最強的神靈種——「戰神」阿爾特修。

最強的龍精種——「終龍」哈提雷姆。

「吾問汝——『最強』爲何物？」

戰神阿爾特修站在灼熱王座的頂點問道。

——他是「戰」這一概念的體現。

他不斷在生與死之間磨礪鬥爭之魂，乃圓環之理的具現化，無疑是世間最強。

天下無雙的強者提問的對象也同樣是位強者。

「那是汝永遠也無法明白的東西。」

「終龍」哈提雷姆懶洋洋地回答說。

——遮天蔽日的王者之龍。

它誕生自神的遺骸，是龍精種最古老的個體。

肉體與靈魂不滅的孤高龍王從灼人的至高點上睥睨天下。

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到它——就連神也不行，它無疑也是世間最強。

天地行星都在步向死亡，在此境況下還在享受生活的也就只剩她們了。

有人獲得幸福，自然就會有人陷入不幸。

「然。正因如此，汝必將迎來一敗。」

終龍在臨終之時得償所願，也祈願戰神能同樣一了心願。

「正是。因爲能理解且定義最強的通常是弱者。」

可愛少女們的笑容與殺伐的嬌叱充斥此間。

「喵喵？！拉菲爾你居然越過我擅自去拉高小吉普的好感度喵？！」

「喵喵喵——！！各位——阿茲莉爾和她的夥伴凱旋而歸啦！！」

龍王的回答讓戰神頗覺掃興，他不悅地搖了搖頭。

「你聽我說聽我說！薩拉齊爾偷了我那【珍稀級3】首級！」

這便是一萬五千年前的史實——真正的神話。

她舔了舔嘴邊的鮮血，露出迷倒衆生的可愛笑容。

正是她們將世界蹂躪得連地獄惡魔都不忍卒睹。

天翼種曾向神靈種發起挑戰，並曾一度戰勝消滅了神靈。

「可憐的戰神，汝受萬人景仰敬畏，因而汝之最強只是空洞的最強。汝並非要挑戰吾。汝只能一如既往地彰顯最強。汝絕對無法理解何爲最強——但汝也無需失望。」

這時，一道透亮、舒緩、軟綿綿的女聲響徹這片如同噩夢的天空樂園。

大地沒有血流漂櫓，天空沒有悲鳴響徹，唯有絕望、哀嘆與怨恨充斥世間。

然而，被稱作「終龍」的孤高龍王在臨終前還是溫言相告。

沒錯，拉菲爾如今仍奮戰在前線，就連吉普莉爾都對她敬重有加。

兩大最強者的碰撞讓天地爲之變色。

一隻天翼種帶着笑意的招呼聲在空間轉移的尖嘯聲中響起。

再說一遍，世上就是有這麼一羣傢伙。

這隻頭頂殘缺的光環，只剩單眼單翼的天翼種名叫拉菲爾。

在兩大超乎認識的強者的對峙中，就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話音一落，天崩地裂。天地間的最強者從此只剩一人。

今天，她們同樣熱熱鬧鬧地討論起來。

隨後，近百隻渾身是血的天翼種現出身形，她們最小的小妹——有着編外個體之名的天翼種也在其中。

這就叫自作自受。

「吉普莉爾也辛苦了！」

戰神聞言，深感失望。

「不不，我跟拉菲爾前輩比還……」

神與龍，最強與最強的對陣在一場問答中拉開了序幕。

圍過來的天翼種聞言，不禁齊聲歡呼。

但要坦然接受這一事實是很需要勇氣的。

龍王哈提雷爾很明白，戰神手中的長槍就連時間都能燃燒殆盡，自己不滅的鱗片、血肉、骨骼都將融化。

「聽我說聽我說，地精種造出了自稱最強的戰艦！要參加殲滅比賽的人舉手♪」

那場大戰發生在吉普莉爾被創造之前，所以吉普莉爾只是聽說過。那時候拉菲爾與阿茲莉爾一同指揮大軍，還親手擊穿了神靈的神髓，爲勝利立下大功。而她付出的代價則是身受連主神加護都無法修復的重創。

阿爾特修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金光閃閃的長槍，他用長槍指着龍王。

兩大強者都沉默了。寂靜持續了半晌，又或是永恆。

可世上就是有這麼一羣傢伙。

「因爲汝是最強。」

阿茲莉爾一把拂開拉菲爾揉着吉普莉爾腦袋的手。

編號第一個體發話了，圍過來的天翼種只好一臉惋惜地讓開路來。隨後，阿茲莉爾便帶着凱旋歸來的夥伴一道離開。

衝擊的餘波釋放着沸騰的奔雷，彷彿如今仍在傳誦這段驚天神話。

「吾早已知曉會有今日。在很久以前，吾就註定敗於汝手。故而，在此日子到來之時，吾斷言，汝也將落敗。被稱作最強的汝終將敗於自己的最強。那日到來之時，汝便可知曉何爲強者，何爲弱者。」

她們享受並期待be together love（kill）& peace（war）。

「那吾等如何證明自己是最強？」

最重要一點，身爲當事人的天翼種對此情況渾然不覺。

「吉普莉爾真是受歡迎啊。」

走在吉普莉爾旁邊的天翼種笑嘻嘻地說道。

事實上並沒有任何的不合邏輯，她們正是衆生渴望戰爭的心念結晶。

不用說，這個種族正是天翼種。

他們每天都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屈服於絕望，在死去的世界詛咒自己的無能。可天上那羣傢伙卻每天都在幸福地謳歌生活，在他們眼中實在是不可理喻吧？

天翼種就是在將整個世界都打入不幸的深淵，讓世界直墜地獄的盡頭。

「這是有意義的問答，終將知曉何爲最強的戰神！」

阿爾特修瞪着眼前的龍，淡淡地說道。

汝是幸運的——飄渺的聲音響起，哈提雷爾緩緩張開翅膀，彷彿要在這至高的灼熱山峯頂端覆蓋住整片大陸。

很快樂所以我覺得很快樂所以覺得很棒。

「何出此言？」

這一妄念正是產生出天翼種，及她們的創造者的神髓。

緊接着，一道空間扭曲的高音響起——天翼種空間轉移的餘波在空中擴散開來，宣告着前往下界的天使們回來了。

阿爾特修心裏充斥着揮之不去的憤概與憎恨，他嫉妒地低吼道：「癡人說夢！吾將永戰不敗，屹立於至高的王座之上。」

她們向世間散播戰火，是死的化身。

「【珍稀度2】的首級數都數不過來，我把目之所及的森精種都殺了——還外帶一隻幻想種♥」

「怎麼能說偷這麼難聽，應該說是搶，啊哈哈♪」

四周綠意盎然，花瓣隨風飄舞，美麗的天使們帶着歡叫的小鳥優雅地在空中翱翔。

世間生靈都在殺與被殺，恨與被恨間無限循環。

「真是無意義的問答，捨棄最強的龍！」

咯咯咯♪嘻嘻嘻殺♥——她們情緒高漲，在充滿殺伐的世間全力殺戮，盡情地享受這染血的時代。

「吾只需敗於汝手，便可知曉吾的最強？」

「然。不知何爲弱，便不知何爲強。就如同不知光明，便不懂黑暗。」

編外個體天翼種披散着一頭長長的七彩色長髮，琥珀色的雙瞳中還有着十字圖案。在成羣身濺敵血、凱旋而歸的天使中，她顯得尤爲顯眼。

灼熱的至高王座化作世上最大的坑洞，成了海洋。

姐妹們蜂擁過來，興奮地期待着勝利者們講述血腥的戰事——到底殺了多少，製造出了怎樣的地獄場景。

「那誰能證明最強！」

戰神的怒吼震徹蒼天，龍王全神戒備地回答說：「弱者能證明，只有敢於挑戰最強的人能證明最強。汝落敗之時，便能認清最強」

在這個染血的時代，在這無異於地獄的世上，卻有一個種族快樂幸福地生活着。她們活得輕鬆，活得安逸，活得無比快樂。

諸神以唯一的神座爲賭注，率領各自的眷屬展開了一場永恆的爭奪之戰。

戰神再度發問，龍王馬上便給出回答。

「不能。因爲汝絕不會敗於我。」

今天，生活在地上的螻蟻們將這一道裂縫稱之爲海峽。

互相殘殺的時代不倦地持續，永無盡頭。

生活在地上的生靈大概會覺得這種生活很不合邏輯吧。

「啊，阿茲莉爾姐姐，歡迎回來♥」

世界猶如一具死後仍在徘徊的屍體，再多才的詩人都無法詠唱出這段歷史。

然而曾屠神的天翼種只是苦笑一聲，用力地揉着小妹的腦袋，說道：「別太謙虛了。你的功績對得起你受的青睞，大可挺起胸膛去面見主人。」

——大戰。

獨佔全世界的幸福是何等的不合理！

再說，天翼種本身就很不合邏輯。

正興致勃勃地討論殺戮話題的天使們一齊看了過去。

在戰亂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妄念籠罩着世界。

這就如同萬惡的資本主義——說白了，就是那啥。

今天我殺了很多森精種和妖精種。

紅色的灰燼遮天蔽日，碧綠的靈骸灑遍大地，這是一場足以毀滅行星的戰亂。

她們無比幸福、愉快地謳歌着每一天。

沒錯，所謂的幸福大都是建立在別人的不幸上。

但阿茲莉爾卻說：「喵，大家等一下喵！我們先去向阿爾特修大人報告過後再給你們講故事喵。」

「你最後幹掉了多少森精種啊？」

「不可能。就如同定理本身無法證明定理，已斟滿的酒杯無法再添酒，無限的勝利看起來就像自然常態。無人能敵，也無法得到任何答案，這問題最終將陷入無限循環。」

這裏是她們的樂園——建立在漂浮於空中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背上的都城。

「身爲最強卻無法理解何爲最強嗎？」

「吾亦無法回答，因爲吾亦是最強。」

「那麼，最強到底爲何物？」

「最強的龍！」

「能摸我家小吉普腦袋的人只有我喵！你快退下喵！」

她緊抱住吉普莉爾像只貓似地發出威嚇的低吼。

「阿茲莉爾前輩，能別隨便碰人家嗎？你好煩哦♥」

吉普莉爾雖面帶笑容，但看向阿茲莉爾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喵，爲什麼喵！拉菲爾就能隨便摸嗎？！」阿茲莉爾頗受打擊，身子後仰地大喊道。

拉菲爾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鬧劇。

「吉普莉爾，你也別對阿茲莉爾太過分了。她好歹是我們的大姐嘛。」

「雖然是前輩的吩咐，可要我對這東西心懷敬意實在難於登天。」

阿茲莉爾聞言不禁伏地痛哭，被隊伍拋在後頭。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啊……算了。」

拉菲爾看了阿茲莉爾一眼，嘆息一聲便追上隊伍。

染血的天使們一臉自豪地走向主神的王座。

——主神的王座大廳。

在主神面前，天翼種們一掃之前的嬉鬧慵懶，神情肅穆。

就連那些跟過來想聽凱旋的同伴報告的天翼種也都垂目噤聲。

她們一齊單膝跪下，靜靜地低下頭。

一個高大威武的男人坐在至高的寶座上，受衆人膜拜。

他便是最強的神，戰神——天翼種的創造者神靈種阿爾特修。

戰神睜開金色的雙眼，俯視着自己鍾愛的羽翼們，傲然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

「辛苦了，我的羽翼們。」

天擊的光芒席捲整個大廳，留下陣陣塵埃。

這一術式的效果是強制支配、操縱魔法生命體，將其納爲自己的戰力。

阿茲莉爾講到討伐幻想種全都是出色的妹妹的功勞時，神色不由自主地舒緩下來。她好不容易纔將語氣調整過來，差點就在主人面前放肆了。

吉普莉爾氣得臉都歪了，但她沒有阻止，只是眯着眼看着阿茲莉爾，無比厭惡地說道：「您很生氣麼……既然如此，能請您停止這種言行不一的行爲嗎？我雖然很不愉快，但現在我沒力氣推開您，也沒力氣空間轉移。」

縮小後的吉普莉爾卻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拉菲爾馬上把剛纔受傷的個體帶到修復術式治療室喵。」

拉菲爾說着瞥了吉普莉爾一眼。

只有是那麼一絲加害主人的意圖，哪怕是吉普莉爾——

所有人在聽說吉普莉爾要跪在主人面前報告戰果後，在進入王座大廳前就做好了防禦或閃避的準備。

既然主人都發話了，阿茲莉爾自然就再無理由訓斥吉普莉爾。她一臉疲憊，咬着牙對周圍的天翼種命令說：「沒事做的人來修復大廳喵。要修得比破壞之前更富麗堂皇喵。」

吉普莉爾一如既往地露出無辜的表情，陷入到沉思當中。

但吉普莉爾報告時並未掩飾自己的嘲笑。

「僅靠吾賦予的力量是無法達成如此完勝。這就是你有在戰場上廝殺搏鬥，磨礪自身靈魂的證明。你的成長讓吾倍感欣慰。」

吉普莉爾放出天擊前，大部分人都有所察覺，用空間轉移逃開了。

「喵小吉普莉爾的可愛實在無人能敵喵。不對！姐姐我現在很生氣！！」

交戰的結果也確實對得起她的這份高傲。

阿茲莉爾猛地抱住變成幼女的吉普莉爾，蹭着她的臉激動地大喊大叫。

「哈？喵。什麼意思喵？」

「小吉普……小吉普是特別的孩子喵。所以大人只是對你特別寬容。」

阿茲莉爾抱着頭，在心裏暗自修改了戰果報告。

傷者受的也基本都是輕傷。

這是自己第幾次問這樣的問題了？阿茲莉爾在心裏默默地想道、

可吉普莉爾卻渾不在意地笑着面對那些驚愕的視線。

於是，吉普莉爾推測，要控制幻想種就必須得對它的『核』進行干涉，失控——殘缺魔法幻化的幻想種的破綻根源便是其被幹涉的部位，只要追根溯源就能找出『核』。

「今天吾心甚悅。」

拉菲爾接過話題，總結說：「我方共有十二名傷員，無法啓動個體零。受傷的個體正在接受修復術式治療。」

原本，要打倒幻想種就必須做好犧牲三成兵力的心理準備。

「嗯？」

「我們的報告就是這些——」

所以在場的天翼種都能事先察覺，進行避難或防禦。

阿茲莉爾、拉菲爾在報告戰果時都是神情嚴肅，語氣不摻雜任何感情。只有吉普莉爾是笑着，有感情地報告。即便在主神面前，她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與愉悅。

「阿爾特修大人說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我的願望就只有讓阿爾特修大人離開王座一個——就算以前輩那空空如也的腦袋也應該能料到吧。」

阿爾特修捋着鋼鐵般強韌的黑鬍子，愉悅地說道。

「前輩又謙虛了。你不是像，你根本就是個傻瓜♪」

吉普莉爾放出天擊之後就縮小成了幼女姿態。

控制術式的機能不完整導致幻想種失控。

不管是不合邏輯也好，不可理喻也好，在某種意義上，她們的日常也算是一種和平。

「阿爾特修大人的願望大概是『來殺我吧』……前輩的狗眼難道看不出來嗎？」

阿茲莉爾俯視着幼女姿態的吉普莉爾，雙眼中沒有絲毫的感情。然而，吉普莉爾卻全然不懼，嘴角泛起挑釁似的微笑，抬頭與之對視。

阿茲莉爾、吉普莉爾、拉菲爾率領着上百隻天翼種，將與此術式相關的一切都抹殺殆盡，面帶笑容地把森精種狠狠地蹂躪了一番。

她神情恍惚地顫抖了一下。

戰神一聲令下，便由阿茲莉爾開始出列報告。

吉普莉爾恐怕，不，應該是肯定會轟得渣都不剩。吉普莉爾自己應該也明白。

無計可施的吉普莉爾只能嘆息着任由阿茲莉爾擺佈。

「理由我也似懂非懂，總之就是非常想讓阿爾特修大人從王座上站起來。啊，前輩，你難道就沒想過幫下我的忙嗎？只要全部人一起釋放天擊，或許♪」

事實證明，吉普莉爾的推測完全正確。她笑得更燦爛，繼續說下去。

行星日夜籠罩於戰亂的絕望之下，唯有阿邦特•赫伊姆仍悠然地漂浮在空中。

「森林的雜種居然想操縱天翼種，真是天方夜譚。於是我就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讓他們認識到這不過可憐的牲畜在白日做夢♥」

「謝主隆恩——那我就遵命了。」

「我說過多少遍不要這麼幹了喵！搞得自豪地讚揚小吉普戰果的人家像個傻瓜一樣喵！」

然而，她還是滿臉不解，嘀咕說：「我覺得阿爾特修大人就是希望我這樣子。」

天翼種們與森精種的大軍、危險的術式、預料之外的幻想種展開了連番激戰，最後將敵人全殲，己方耗損爲零。

——我方傷員從十二增加到二十。

「小吉普……姐姐現在很生氣。」

主人淡淡的一句話頓時讓逼近吉普莉爾的阿茲莉爾記起主人還在跟前，慌忙垂手束立。

阿茲莉爾自豪地接着說道：「在與幻想種交戰開始時，我們原本的目標只是保證零個體傷亡。不料最後居然將幻想種擊殺了。這全賴小吉普——吉普莉爾的機智指揮。我們的君主。」

「吉普莉爾率領三十隻個體將其擊殺了。」

「或許什麼喵！你滿臉嬉笑地叫姐姐弒主，姐姐我都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了喵！」

「就算你問我什麼意思……大概是直覺吧？」

「第一號個體、第四號個體、編外個體——上前講下你們的戰果。」

阿爾特修聽完報告也不禁有點感嘆。他看向優美的肢體上染滿鮮血的吉普莉爾，仔細觀察起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後，聳立在飛空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背上的都市一部分消失了。

「至於敵人的死傷數嘛，多少都好啦♪總之能感知到的生命全都清除了♥」

阿茲莉爾一走出王座大廳就要訓斥吉普莉爾。

隨後，凱旋的天翼種們視線都集中到了吉普莉爾身上。

「啊啊啊♥還是完全無效！啊哈，下次一定會讓您看到我更精進的一擊！！」

「明白。」

低着頭的吉普莉爾緩緩一禮後站了起來。

一場徹底的完勝，這就是天翼種的戰果報告。

說白了，在場的人都已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庫拉德沃特庫斯稱作擁有意志的雲，顧名思義它就是擁有意志的天地異變，擊落難度極高。

「幻想種庫拉德沃特庫斯受不完整的術式影響而失控，並與我們交戰。」

「不論您說些什麼——原來是這問題啊，我在想的是。」

「做的不錯，吉普莉爾。」

「往常的白癡表情就行了，怎樣？」

她們將參與編纂術式的森精種，連同相關設施全都一點不剩地消滅了。還順路攻打了疑似協助編纂的妖精種的故鄉，才凱旋而歸。

只是——拉菲爾補充說：「參與術式的妖精種藏身到了【故鄉】——空間位相境界『絕界』之中，要找到它們相當困難……我們能確定位置的隱藏故鄉只有兩處，另外」

老實說，同樣的一幕已上演過無數次。

「你想要什麼獎賞但說無妨。」

「我先從戰績講起——敵人全殲，我方損傷個體十二隻。」

「森精種對幻想種的親切干涉暴露了『核』的位置，我只是將『核』擊破了而已♥」

「愧不敢當，我的主人。」

「真是的，姐姐我心臟不好喵，萬一阿爾特修大人生氣對小吉普反擊怎麼辦喵。」

「小•吉•普♥你過來一下喵，增加傷員是鬧哪樣喵！！」

阿茲莉爾不依不饒地蹭着吉普莉爾的臉，同時問道：「小吉普在想些什麼喵！居然對阿爾特修大人釋放天擊，你是想怎樣喵！」

然而，光芒卻在阿爾特修面前止步，一分爲二了。

阿茲莉爾突然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冷冰冰地對吉普莉爾說道：「身爲天翼種的統帥，你的發言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阿爾特修難得地露出了微笑。

「這也沒什麼不好。不過編外個體你力量還不夠，我就期待你下次的表現吧。」

「是……」

「我當然知道你現在沒法反抗喵！機會難得喵！又能蹭臉又能生氣，一石二鳥喵！」

這就是天翼種在大戰期間的日常生活寫照。

「啊哈♥不勝惶恐♪」

阿爾特修很高興，跪在低下的天翼種頓時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羨慕的視線如刺般直射到吉普莉爾背上。

隨即，以她爲中心的空間開始躁動起來，產生出一陣強烈的精靈收束，連阿邦特•赫伊姆都喫驚得一陣晃動。

天翼種們並未有多少驚訝，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無妨。」

吉普莉爾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便笑着挖苦說。阿茲莉爾聞言不由得跪了下來。

就是說，這也不過是日常的一部分罷了。阿爾特修對吉普莉爾的冒犯每次都是一笑而過。但阿茲莉爾還是忍不住像往常那樣詢問吉普莉爾此舉的真意。

吉普莉爾報告時，眼神中充斥着凌駕於天的高傲。

阿爾特修寸步不移就接下了吉普莉爾放出的天擊，兩人交鋒生成的衝擊波殃及到了周圍的天翼種。

——居然敢揚言要對主人張弓，還想弒主。

妮娜•克萊弗這隻森精種憑藉着一點小聰明想出了這術式。這術式若是能正常運作，可以操縱巨人種、幻想種，乃至天翼種。

她們交戰的對手是森精種——準確來說，應該是森精種試驗性的魔法術式。

除了此次參戰的個體外，其餘的天翼種聞言都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那麼，您要肅清我嗎？」

「……」

「我知道只要前輩有這個心，殺現在的我就殺易如反掌。」

吉普莉爾說完，低頭看了眼自己因用盡力量而縮小的軀體，苦笑一聲。

假如殺掉自己是主人做出的判斷，賦予的權利——

「怎麼行使這一權利是前輩的自由，只是——」

吉普莉爾再度抬起頭，她的眼中填滿了敵意，完全壓過阿茲莉爾眼中無感情的敵意。

「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吉普莉爾擺出備戰的姿勢，彷彿在說開戰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

她是阿爾特修在全盛時期創造出來的天翼種最年輕個體。但她的力量卻遠無法與第一號個體阿茲莉爾相比。

阿茲莉爾是天翼種的統帥，力量自然也是天翼種中最強的。何況現在吉普莉爾已用盡力量，連空間轉移都做不到。

然而——不，該說正因如此。

纔會順着阿茲莉爾的話……吉普莉爾心裏萬分期待。

怎麼能放過挑戰最強天翼種的機會！

瞬間的對峙，兩道實質般的視線在空中交錯，把離遠圍觀的天翼種嚇得紛紛跑開。

就在緊張感上升到極點時。

「小吉普真是個較真的孩子喵。阿爾特修大人都不介意了，我自然也就不會在意喵！這正是！小吉普的可愛之處啊啊啊喵♥」

阿茲莉爾突然放鬆下來。再度用臉去蹭吉普莉爾。

實際上，假如吉普莉爾是這麼想的——假如她能思考，那麼她的思考、行動無疑都是主人默認、賦予的權利。

就是說，吉普莉爾的言行中有着阿茲莉爾無法揣測的神意。

事情要回溯到一小時前。

吉普莉爾掃興地清咳一聲，阿茲莉爾卻渾然不覺，反而還抱得更緊。

「你這是要幹嘛啊！」

「聰龍雷金萊維的從龍麼？！感覺會是一隻高級首級啊♥」

她轉移到魔王領土後，就開始大殺特殺，將看到的東西都摧毀殆盡，這其中也包括那四天王。

「還真是沒趣。什麼比天翼種還厲害都是吹牛逼……」

一個是在拉菲爾懷中拼命撲騰手腳和翅膀的小孩子。

永久不滅的玉體自然是毫髮無傷，純白的龍鱗在陽光下一閃一閃，比極地海洋冰川還要純淨無垢。

它們也夠可憐的，說什麼比天翼種強，真是禍從口出。

擇日不如撞日。

「……現在試試不就知道了。百思不如一殺♥」

「呀喵？！」

修復治療結束，時隔五年終於重見天日，實在太棒了。

即便失望透頂，但吉普莉爾還是將四天王，即妖魔種的「稀有個體首級」帶走了。

就她所知，主人擊敗終龍以後，參與大戰的龍精種就只剩焉龍及其從屬。可焉龍的從屬都是黑色的，而終龍沒有從屬。

拉菲爾說完，像對待真的小孩子那樣，板着個臉抱起吉普莉爾走開了。

那麼，正在飛遠的那條白銀之龍應該是沒有王的脫隊龍，或者是——

攻擊以朝越光的速度，撕裂空間，追上龍。伴隨着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周圍的羣山都被捲入到毀滅的漩渦中。

她捲起一陣風吹散狂舞的火舌與瀰漫的煙塵，下落到羣山蒸發掉的地表附近。

「嗯嗯♪於是呢，他們宣稱比天翼種還要強——」

「好久沒出來逛，難得修復治療之後身體處於最佳狀態……能量都沒完全燃燒。」

天翼種還沒單挑並擊敗龍精種的先例。

「啊啊啊，我家小吉普！五年沒有你的世界簡直就是地獄啊喵！」

她可不認爲吉普莉爾的言行是正確的。

修復治療室都是單人間，而且力量比我強的前輩想完全治癒所需時間更多。

不，肯定沒問題。

然而，主人卻會時而對她微笑。自從擊敗終龍以來，主人就一直深陷倦怠之中，阿茲莉爾幾乎都沒再見到他對吉普莉爾以外的人展露笑容。

吉普莉爾雙眼放光，舔了舔嘴脣。

「這還用問喵！人家也要對空釋放天擊，這樣就能和小吉普一起進行修復治療室，恩愛纏綿五年喵！修復治療室，我的理想鄉喵！」

想到做到，吉普莉爾扇動翅膀，朝白影追去。同時，她想起之前聽說主人自擊殺終龍以來就再沒離開過王座。

真是和平啊。

吉普莉爾完全感覺不到戰鬥的手感，一點也不痛快。

阿茲莉爾想到這兒，蹭臉蹭得越發起勁。

「……準備運動罷了。戰鬥應該是更熱血沸騰的——啊，哇！」

「……那是變異體，變•異•體，聽明白沒？」

拉菲爾帶着吉普莉爾忽地轉移消失了。阿茲莉爾盯着她們消失的地方，心裏想：雖然自己一再逼問吉普莉爾，但自己其實也明白，吉普莉爾並不是在滿足阿爾特修大人。

吉普莉爾的雙眼好像捕捉到了什麼。

「很抱歉把你喊住，我叫吉普莉爾。」

而最美麗的還是要數那雙深邃、富含知性的雙眼。那一切皆瞭然的眼神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兩道孩子似的抗議聲同時響起。

「變態變異都沒差啦。聽說那個變態創造了什麼『四天王』。」

吉普莉爾一臉無趣，興趣索然地說道。

「嗯，我只要打個招呼，讓它停下來就行了♥」

什麼妖魔種的四天王不過是爲此準備的熱身運動罷了！

吉普莉爾道出天翼種的另一句格言，同剛纔一樣馬上投入行動，加速追去。

對主人大逆不道的發言簡直就是荒謬，阿茲莉爾根本就無法理解她是怎麼想的。

「咦？」

拉菲爾直接將阿茲莉爾扯開，摔到牆壁上，然後抱起吉普莉爾。

「今天天氣不錯呀♥」

只是揮幾下手可稱不上戰鬥，充其量就是——

吉普莉爾隨即笑着揮動手臂，打出「招呼」。

「小吉普莉爾太可愛了喵！人家受不了了喵！人家也要追上去喵！」

吉普莉爾聽到這話的瞬間，便空間轉移到了魔王的領土上。

一隻純白的巨大物體在雲層下方高速飛過，那是——

「啊，好險♪咳咳，沒錯，戰鬥就應該——！！」

「喂，阿茲莉爾大人？！」

「那就交給阿茲莉爾吧。你自然恢復需要五十年，我想在此期間她肯定不會放你離開。」

然而，白影很快，而且相隔很遠。吉普莉爾即便全力飛翔，也無法縮短與龍的距離。仔細一想，這也是當然——吉普莉爾露出了微笑。

吉普莉爾報上姓名。

「……那我也毫不客氣的說一句，這正是前輩的無聊之處喵。」

這傢伙是笨蛋嗎？

這東西很難具體描述，就是帶着四隻像首級的東西。

所以，放任吉普莉爾那麼做應該沒問題吧？

「龍精種麼，白色的龍精種……還真是罕見♪」

拉菲爾眯着眼，來回看了看兩人。

「說是魔王創造了……什麼，妖魔種的上位個體。」

冷靜一想，其實這也是當然。吉普莉爾不由得長嘆一聲。

吉普莉爾心情不錯地抬頭觀賞着紅色塵埃瀰漫的天空。

阿茲莉爾周圍響起一陣空間躁動的尖嘯，旁邊的天翼種慌忙飛離。

被人在一小時之內幹掉的妖魔種四天王聽到這番話估計會淚流不止吧。

吉普莉爾拼命地擺手，甚至扇出了一陣旋風。

一個是流着淚、動作遲緩地從牆上爬下來的大孩子。

疑問一閃而過，吉普莉爾馬上就給出了答案。

在場的人腦海中都掠過這麼一個疑問。

壯如小山的軀體能在天空飛翔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拉，拉菲爾前輩，我沒事的。監禁五年會無聊死的！」

「喵拉菲爾你居然擄走我家孩子，誘拐幼女喵！」

由自己來開創這個先河應該很有趣吧？！

死亡與火焰籠罩着天地，一道身影悠然地劃過邁向死亡的天空。

「啊！！你居然學我的語氣了喵？！原來你是愛着姐姐的喵？！」

將地面化作地獄的人居然還有臉說出這種話，拉菲爾心裏暗想道。

緊接着，一道光柱從阿邦特•赫伊姆背上迸發而出，貫穿了赤紅的天空。衆人見狀，都在心裏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她就是個笨蛋。

那該怎麼辦——吉普莉爾想了一下，馬上便笑着道出答案。

吉普莉爾嘟起嘴，一臉無精打采。

現在該動真格了，吉普莉爾隨手就將四天王的首級丟掉了。

「我說我說，不是有一隻自稱『魔王』的幻想種變態嘛？」

攻擊轟出的環形山滿目瘡痍，龍就在中心抬頭看着吉普莉爾。

聽到外頭前輩的哭聲，我更加確信她真的是個笨蛋。

吉普莉爾再度握緊拳頭，自言自語說：「靈魂相交！以命搏命，熱血相濺地碰撞！單方面的蹂躪實在無聊……這跟把水灌進螞蟻穴看螞蟻掙扎有什麼區別……啊，這樣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誒嘿嘿♥」

想殺就殺正是天翼種由來已久的座右銘。

既然如此，就只好拿下它的首級了！吉普莉爾迅速做出決定。

吉普莉爾遵循座右銘，當機立斷，馬上下降飛行高度開始尋找螞蟻穴。

當然，這只是比喻，吉普莉爾還沒實際做過。那麼嘗試一下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我聽說之後前輩也放出天擊，跟着進入修復治療室。她還打算跟我待在同一間房，真是個笨蛋。

她雙手上——怎麼說呢，就是那啥。

「上位版的妖魔種，說白了就是強一點的雜兵。這不用想都該知道了。」

吉普莉爾激動地握緊拳頭，險些將四天王的首級捏碎，荒謬換另一隻手提着。

恐怕這不是飛行，龍是通過空間排斥進行移動——固定自己的座標，拒絕時空干涉。這不是速度的問題，哪怕吉普莉爾以光速追趕，也永遠不可能追得上。

爲何歷經擊殺最強龍精種這麼激動人心的勝利後，主人反而百無聊賴了。

「吉普莉爾、自由奔放是好事，但你至少要考慮下先後順序——給我去接受修復術式治療。」

而正如前面提到，那「四天王（曾經）」如今已被她提在手上。

太棒了——吉普莉爾在心中暗贊。

「……阿茲莉爾你該玩夠了吧。」

「真沒想到你會連一句話都讀不懂。我以主人的名字起誓，絕不會再學你講話。」

「五年不用見到前輩實在太棒，太美妙了♥」

這正是龍精種，世上最完美的生物。

龍身上散發的壓倒性威嚴讓吉普莉爾感覺它比除主人以外的神靈種還要神聖。

白龍盯着吉普莉爾說道：「空洞的神祗的愚蠢破翼，我會忘記你的無禮，消失吧。」

吉普莉爾聽不懂龍在說些什麼，但隨着龍精種的話音響起，她四周的空間，不，應該說是龍眼中看到的一切全都在瞬間化作瓦礫消散了。

龍精語本身就是一種魔法，是對森羅萬象的「命令」。

只要龍說「死」，那一切都會死絕，只要龍說「粉碎」，那萬物都會化作塵土。

龍精語是開天闢地力量的殘餘，行星最原始的語言。它有着「萬能語言」、「創造語言」等無數別稱，在傳說中頻頻登場，廣爲人知。但真正懂龍精語的只有龍精種。

「——嘶……哈……啊……！」

吉普莉爾也明白，對抗龍語魔法除了靠比強制力更強的力量抵抗外，別無他法。

她瞬間讓精靈迴廊源流奔湧，將可以干涉周圍空間的精靈也都聚集過來。

她在一切都已消失的虛無中，艱難地喘着氣忍耐着。

「——哎呀，老實說，你的實力真是出乎意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她還是倔強地露出笑容，但同時眼神中也是充滿詫異。

龍居然僅僅一句話就將無雙的兵器、死亡化身的天翼種重創。

龍大概是從眼前的天翼種身上感覺到了些許不自然，開口問道：「空洞的神祗的破翼，你是一個人麼？」

這回龍用的是天翼語，但它自己卻渾若不覺。

不，應該說它是有意用天翼語說的吧。

可這番發言卻猜中了吉普莉爾的兩枚地雷。

「……居然敢稱呼我的君主爲空洞的神祗，說我是破翼——真是好膽♪」

滿身是傷的吉普莉爾聽到這倆稱呼後，殺意有增無減。

天翼種吉普莉爾——殺神的兵器在絕對的力量摧殘下，毫無抵抗地昏迷了過去。

「我想把你狠狠地摔到地上……具體來說就是想割下你的腦袋♪會說話的爬蟲類製作成的標本肯定很罕見吧♥」

吉普莉爾對巨龍回以兇殘的笑容。

「喵！這種事別隨便說出來啊喵！說的我像過度溺愛妹妹的姐姐一樣喵！」

吉普莉爾從未想過能輕易打倒它們。她甚至認爲，自己最佳狀態下釋放的天擊能打掉它們的幾塊鱗片就不錯了。

拉菲爾空間轉移出現在阿茲莉爾正上方，無視掉被踩者的慘叫，神色奇妙地盯着吉普莉爾的雙眼。

「原來如此，終龍的毀滅並非偶然，空洞的神祗終於要向我發問了麼。」

但反過來說，除此之外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天翼種曾多次與龍精種進行團戰，她們也不止一兩次取得勝利，因而吉普莉爾應該相當瞭解龍精種。

最後，她嘀咕了一句：「我明白了。」

「爲什麼你就肯定龍精種無法單挑？」

她渾身顫抖，拼命壓制住想當場格殺巨龍的衝動。她需要時間補充剛纔被龍一句話消耗掉的力量。即，爲放出威力最大的一擊，而全速全力積蓄力量。

然而，龍在天擊出手前就已開口。它只是扇了下翅膀，用龍精語淡淡地說了一句。

地精種說，龍精種的一枚鱗片價值就堪比一千名戰士。

拉菲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最後，龍好像從中看到什麼，開口說：「真是值得驚歎，沒想到在我這永恆的生命中，居然有機會目睹到『煩惱的羽翼』。」

「你修復治療了七年。感謝這跟蹤狂吧。要不是她一路尾隨你——只要稍晚一步你就死了。而且在你接受治療的這七年裏，她寸步不移地在治療室裏爲你垂淚。說實話，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

阿茲莉爾和拉菲爾聽到「常識」遭到否定，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喵……喵……這……」

「哎呀，原來前輩你在啊。看到你還活在我深感惋惜。」

本來，集合五十到一百隻天翼種的力量纔有可能傷到龍精種。它們的鱗片比地上的任何礦物都要堅硬，所以它們死亡後屍體也會永留存。

拉菲爾並未理會吉普莉爾的反應，繼續說道：「我再問一遍，你爲什麼要挑戰龍精種？」

巨龍的一句話便能毀天滅地，堪稱是天之主宰。

沒錯，勝敗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吉普莉爾半本能地收起攻擊，全力釋放出天擊的能量，只爲抵抗那一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龍精語「命令」。

可吉普莉爾不理解。她不理解這一行爲的不同性質，不理解這一行爲的異樣——矛盾的行爲。

這就是「戰」，吉普莉爾所渴望的靈魂碰撞之戰。

「……認真回答。你能撿回一命只是『湊巧』。」

「——戰鬥吧。戰個你死我活吧♥」

可是，吉普莉爾還是不明白她的問題。

「和蜥蜴溝通果然是無解的難題，這問題無聊得我都笑不出來了。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回答吧——『當然』」

可惜，她還是低估龍精種了。

龍的態度再次發生變化，從詫異變爲饒有興致。

自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龍精種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吉普莉爾花了七年才完成修復治療。在此期間，她有大半時間都是處於昏迷狀態。

「不過，」在龍翼扇出的風暴中，吉普莉爾靜靜地接着說道：「能不能打倒你都不要緊。」

「阿茲莉爾前輩說NO，那麼YES就是正確答案。就是說，果然應該挑戰龍精種啊。謝謝。拉菲爾前輩，我先走——」

「……唔，」

龍精種死後，它們的骨頭會留下，鱗片和血肉卻會全部燃燒消失。

龍的聲音中透着發自內心的驚歎。吉普莉爾聞言，不由得詫異地皺起眉頭。

從無聊的治療室出來後，她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哎，我怎麼就輸掉了……實在不可思議♥」

吉普莉爾這下可是怒火中燒。

「不是這樣的。」

拉菲爾居然叫自己感謝在她腳下掙扎的「這玩意」。

回答吉普莉爾疑問的是依舊被踩着的阿茲莉爾。

「既然有機會殺死眼前的強者，我就不會放過♥」

還被拉菲爾踩在腳下的阿茲莉爾掙扎着大喊說：「我覺得怎樣沒有絲毫意義啊喵！你可是差點死掉了啊喵！你真是屢教不改喵！」

看她的樣子，彷彿完全不知道這樣做意味着什麼。

「我們改日再戰吧，羽翼。在相互瞭解的基礎上，隨便你挑戰。可別讓我失望了。」

「面對要上百天翼種才能擊敗的龍，我竟毫無反抗之力……到底是爲什麼？」

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龍張開翅膀，彰顯出自己龐大的存在感，彷彿世界都在其籠罩之下。然而，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出奇的平和，與其龐大的存在感格格不入。

「小吉普……姐姐要哭了喵？！」

「吉普莉爾。」

她甚至還懷疑那頭龍到底有沒有發動「攻擊」。

「蜥蜴喜歡打禪語？自我吹捧就到此爲止吧，來——」

吉普莉爾拼命地榨取精靈積蓄力量。

「因爲龍精種就是無法單挑的喵！爲什麼這種常識還要人解釋喵？！」

吉普莉爾理直氣壯地繼續說道：「按你們的說法，就算我們有五十個個體，聚集起五十倍的力量，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既然連一枚鱗片都射不穿，更遑論撕裂血肉打斷骨頭了。你說力量不夠，那我們之前是如何貫穿這數億曾疊的鱗片，擊殺龍精種的？請解釋一下。」

「諒你也不至於獨自前來挑戰我，有什麼事嗎，破翼？」

吉普莉爾嘴角上揚，分不出她現在是瘋狂、迷茫還是憤怒。

真正的翅膀扇起毀滅的風暴，吉普莉爾拼盡全力好不容易纔讓身體保持原形免於崩壞。她在失去意識前，看到巨龍正拍着翅膀遠去。

簡單明瞭的回答，龍理解了。

拉菲爾一句話便讓想空間轉移離開的吉普莉爾僵住了。

——馬上就殺掉。

阿茲莉爾聽到她滿腹疑惑的自言自語後，不由得抱頭大喊：「你這番話是認真的喵？是的話，我可要打你了小吉普？！單挑龍精種怎麼可能贏喵，你都做了些什麼喵？！」

「……你是怎麼纔會想到去挑戰龍精種的。如果是出於自負的話，我可要重新對你做出評價了。」

龍的聲音很輕柔，卻又帶着一絲告誡的意味。

「其實你已經充分理解了，只是自己還渾然不覺。我就幫你找出心中疑問的答案吧。」

然而，吉普莉爾還是不懂她想問的是什麼，她茫然地回答說：「不，我沒絲毫輕視之心。」

「我問你，羽翼，你覺得自己能打倒我嗎？」

吉普莉爾楞了數秒才意識到空間的晃動源自於龍的笑聲。理解之後，她也跟着笑了起來，笑容相當的陰沉。她不得不承認在太過超乎想象的力量面前，自己害怕了。接着，她在心裏自問——居然還在拖延時間填補失去的力量，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耐心了。

所以這次她決定反問。

就這樣，她釋放出了拼盡全力的「天擊」。

拉菲爾也深有同感地輕輕頷首，然後解釋起這一「常識」。

「我煩惱？除了眼前的爬蟲類說的雖是天翼語，可我卻完全聽不懂之外，我應該沒什麼煩惱了吧。」

龍徹底看透一切的雙眼中洋溢着喜色，接着空間便搖晃起來。

吉普莉爾很明白，只要自己一個回答不好，尊敬的前輩就會從此看輕自己。

可惜，即便如此吉普莉爾還是無法完全抵抗崩潰的命令。她在意識朦朧中聽到龍的聲音。

「正是這不至於。我就單刀直入正題吧。」

吉普莉爾聞言，歪着腦袋，扭曲的笑容越發燦爛。

「粉碎吧！」

吉普莉爾當然清楚，可她還是發起了挑戰。因爲——

龍精種的確很強，甚至可以匹敵下等神靈種。

吉普莉爾對此深感爲難。

輸給龍精種好不甘心。還有，長達七年的修復治療實在太無聊。不過還在不用見到前輩，實在太好了。

阿茲莉爾頓時爲之語塞。

「我們相見得真不是時候。大家都看錯對方了。」

小鳥挑戰老鷹都多少還能掙扎兩下。

拉菲爾聞言不由得深感失望。

「阿茲莉爾，你腦子還好吧？你不是過度溺愛妹妹的姐姐還能是啥？」

「吉普莉爾覺得必須要打倒龍精種，這回答怎麼樣，前輩！」

吉普莉爾滿腹疑惑，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至於自己差點死掉這事則是被她完全忽略掉了。

「——————哈？」

絕對的力量席捲而過，構成萬物的粒子結合瓦解了，一切都漸漸失去意義。

與那個被踩得狼狽掙扎的自稱姐姐相比，還是眼前這個無禮的姐姐更有威嚴。

自己真的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是最弱的龍精種，一塊鱗片所儲存的精靈量都堪比一隻天翼種所能使用的最大精靈量。就算吉普莉爾你的天擊能量級是『十』，龍精種一枚鱗片蘊含的能力是『五』，人家有數億枚鱗片層層相疊……若非集合衆人之力，根本就不足以傷害到龍精種。這點你應該清楚。」

「抱歉拉菲爾前輩，我能反過來問你一個問題嗎？」

龍張開鋪天蓋地的巨大翅膀，默然地盯着她眼前的羽翼，那眼神知性得猶如老學究在觀察什麼不可思議現象。

阿茲莉爾說罷，還真的就趴到地上痛哭起來。就在吉普莉爾準備推開阿茲莉爾時，「吉普莉爾，我也想聽你解釋一下。」

她只知道在組團挑戰的情況下，確實可以擊穿龍精種的防禦。

簡單來說，吉普莉爾已經被氣到怒髮衝冠了。

她帶着氣得扭曲的笑容，再次行了一禮。

然而龍卻再度開口。

它們鱗片的機理、防禦術式的關鍵全都是未知。

她只知道只有聚集起龐大的力量靠蠻力才能擊殺龍精種，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吉普莉爾的假設正中這一「無知」。

「既然五十隻天翼種能擊殺龍精種，那我一個也應該能對龍精種造成一點傷害，然而現實卻並非如此。因此，我明白到——」

爲什麼我非得解釋這種顯而易見的道理。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條件，貫穿鱗片、抵抗龍精語的條件。若非如此，那我就單獨與巨龍交鋒，用眼去看，用身體去感受，嘗試對『力量的分解』做出解釋——我這麼說，你們能理解嗎？」

瞬間的寂靜過後，拉菲爾苦笑了一聲。

「好的，我聽明白了。既然如此，小妹啊，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謝謝，拉菲爾前輩。」

吉普莉爾得到尊敬的前輩理解後，頓時舒了口氣，道了聲謝。

「喂，拉菲爾？！你在胡說些什麼喵，你想讓小吉普去送死喵？」

「咦，阿茲莉爾你還在啊，抱歉我把你忘了。」

拉菲爾彷彿這才注意到阿茲莉爾的存在，從她身上走了下來。

「你們都把我當什麼了喵！」

重獲自由的阿茲莉爾猛地站起來，傷心地大喊一聲。

「命令全體天翼種喵！現在馬上把小吉普抓起來喵！」

若不管不問，吉普莉爾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繼續去挑戰龍精種。

下次可無法保證還能及時施救，怎麼可以讓她在範險！

「小吉普抱歉了。」

「那玩意畢竟是我們的統領。」

「喵，我可是有一半在真哭的喵。拉菲爾太無情了喵。討厭喵！！」

天翼種們說翻臉就翻臉，一齊撲向阿茲莉爾。

「爲何要稱呼一號個體阿茲莉爾爲那玩意？」

拉菲爾倒是覺得將吉普莉爾視作特例的自己變了。

阿茲莉爾對吉普莉爾的執着於其本身使命完全衝突。從而使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翼種是爲主人獲取勝利的工具，是散播戰火的火種。

王座大廳。

吉普莉爾在龍精種面前是弱者，但她還是出於自身的意願對龍精種發起挑戰。主人賜予她思想自由的用意何在？

主人到底在阿茲莉爾和吉普莉爾身上尋求些什麼，恐怕只有主人自己才知曉。

而阿茲莉爾還是笑着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舉動。

最強者只有主人一個，這是普遍且絕對的事實。

這問題，真的該回答她嗎？

「多麼崇高而深邃的言辭啊，不愧是我等君主，我等主人！」

但很顯然，阿茲莉爾對吉普莉爾抱有特別的感情。

幾千年沒道過一句歉的天翼種之長在吉普莉爾誕生後，卻成了這副樣子，讓人很有一種欺負她的衝動。

隨後，阿茲莉爾上方的虛空一陣扭曲。

不過，阿茲莉爾一直都認爲自己並沒有變。

（是爲了消遣解悶嗎？）

主人渴望無限的災禍，永遠的戰爭，因而需要散播戰火。

「你的這種演技，是沒有真正地將心意傳達給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是特別的個體，無可替代。

阿茲莉爾害怕得後退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死了算♥

阿茲莉爾撞穿大廳的牆壁，消失在了外面。

（阿爾特修大人是神中之神，王中之王、最高無上的至強存在。）

拉菲爾衝露出滿意之色的主人行了個禮後，便要離開。

「能得主人如此關心，她大概能死而無憾了吧。她只是沒注意到自己一直被編外個體討厭而已。」

而如今，她無精打采地低下了頭。

阿爾特修坐在王座上一動不動，猙獰而威嚴的臉龐上透着深邃的知性，以及一絲倦怠。

主人是否只是將這世間的一切——整個世界、包括自己所代表的戰爭都視作一場「遊戲」。

「打擾了我的君主，請原諒我。」

拉菲爾苦笑着向阿茲莉爾伸出手。

無數天翼種猛然從虛空中現身逼近過來。可吉普莉爾只是笑着說了一句。

拉菲爾對阿茲莉爾輕聲說道：「吉普莉爾要是知道你這笨蛋姐姐就是扯掉我一根翅膀的罪恢禍首，肯定會大喫一驚吧，」

「……拉菲爾……小吉普真的討厭人家喵？」

就在她要釋放天擊時，拉菲爾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一擊將她打飛。

開什麼玩笑——阿茲莉爾可是有着最強的戰鬥力，且爲了可以不擇手段的天翼種。

主人掌握着世界——那得到世界之後呢？

看弱者戰勝強者？

吉普莉爾說完就空間轉移離開了，阿茲莉爾不由得一陣呆然。

阿茲莉爾神色相當認真，拉菲爾只好長嘆一聲說：「阿茲莉爾，在我看來，身爲一號個體的你太過完美了……你要學會用圓滑的眼光看待事物。先不論主人的意見，至少——」

天翼種們瞬間轉身。

（揣測主人神意是可恥的行爲，但——）

「——嗯……」

例如，無論吉普莉爾再怎麼強，在龍精種面前都會顯得「相對」較弱。

阿爾特修看着眼前的鬧劇，沉重地問道：「四號個體，那玩意壞掉了嗎？」

沒有魅力？

所有人，包括拉菲爾在內都撇開視線，閉上了嘴。但在這其中卻有一個人帶着天使般的笑容說道：「你想聽的話，理由可以一直列舉到天亮——簡而言之就是，」

因而，主人才會那麼說吧。

阿茲莉爾咯咯一笑，抓住拉菲爾的手站了起來。

拉菲爾覺得努力理解主人的神意也是一種信仰——不是揣測，而是思考。

她突然想到一個疑問。

「……可我不知道其他的方法了喵。」

曾經的阿茲莉爾甚至能讓拉菲爾感到恐懼。

傳說在曾經的殺神之戰中，擊穿神髓的人是拉菲爾。

主人用眼神無聲地催促她說下去。拉菲爾跪倒在地，問出心中的疑問。

阿爾特修睜開雙眼，看着自己嚶嚶啜泣的眷屬統領。

「……唔，這麼一來，有趣的假設就無法成立了。」

主人是戰神，最強的神。

「你們抓住前輩，我就告訴你們妖魔種四天王首級的位置。」

他以不可動搖的意志，一言定乾坤的權威說道：「無甚特別之意，喵，」

拉菲爾看着像個孩子似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阿茲莉爾。她毫不留情地將那玩意一腳踹飛，帶着鄙視的眼神說道：「……你還要裝哭到什麼時候，趕緊起來。」

呵，阿爾特修聞言只是輕笑一聲。

「喵，喵……我，我都道歉幾十回了喵，你就原諒我吧喵……」

「哇，阿爾特修大人！大家都欺負人家，說人家沒魅力，是個笨蛋喵！」

拉菲爾帶着一絲同情，繼續說下去。

她的使命就是要指揮所有的天翼種爲主人鞠躬盡瘁。

「哇，被大家討厭了喵……被欺負了喵被瞧不起了喵……」

「……我的君主，請允許我請教您如深淵般的神意。」

拉菲爾雖不知詳情，但自吉普莉爾誕生那日起，阿茲莉爾就變了。

「在事實面前有什麼好憤怒的。」

平時，阿茲莉爾都會優雅地通過空間轉移進入大廳，但現在她卻故意用力地推開大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撞了進來。

在萬千生靈中，天翼種也可以算作是強大的種族之一了，但絕不是「最強」。

……

這個假說回答了長年困擾拉菲爾的疑問。

她好不容易纔解除衆天翼種的拘捕壓制，癱坐在地上自言自語道：「人家……沒有……魅力，喵？」

有時，衆人的沉默更勝於雄辯。例如，現在。

拉菲爾苦笑一聲，心中若有所悟。

那麼，所有的玩笑他都應該能洞明。

「阿茲莉爾大人抱歉了！」

敬愛的主人的話對阿茲莉爾造成了莫大的衝擊，她帶着被玩壞的眼神，準備對自己釋放出天擊，

啊！

拉菲爾突然想，他創造自己、吉普莉爾、阿茲莉爾等天翼種的理由是什麼。

大概就是這種想法化作了執着吧——拉菲爾心不在焉地想到。

「喵……什麼喵，又要欺負人家喵？！」

阿茲莉爾灑着豆大的眼淚，學着鬧脾氣孩子擺出大字形賴在地上，吸着鼻涕抗議道。

他是爲此才創造我們的嗎？若是如此——

他的意志超越萬物，而又包含萬物。主人無所不知。

但嚴格來說，不是這樣的。

拉菲爾苦笑着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或許，天翼種大家都在不斷地改變……

「記得那時候你說……『拉菲爾，你做的貢獻已經夠了，可以去死了『來着？」

事實是阿茲莉爾以拉菲爾爲盾，將拉菲爾連同神髓一起擊穿。

拉菲爾如受天啓般，激動得渾身顫抖，對主人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便朝在破碎的牆外哭鬧不止的阿茲莉爾跑去。

稱阿茲莉爾爲那玩意也不過是玩笑。

然而，編外個體卻是主人帶着別的意圖創造出來的。

沒有魅力……對往事不知情的人會這麼想也是情有可原。

萬神難敵的最強之神阿爾特修大人是大手一揮就能號令世界衆生的至高存在。

吉普莉爾確實很強。

「魅力問題吧♥」

阿茲莉爾是第一隻天翼種，她被賦予的使命就是管理和指揮之後創造出來的天翼種。

拉菲爾同時想到，若主人創造我等的理由如我解釋的那樣，只是「遊戲」，那他對吉普莉爾的行動，我們的行動到底懷有怎樣的期待？

「喵啊喵？！我可是天翼種的統帥喵？！你們這大逆不道的舉動是鬧哪樣喵！」

「失禮了！」

絕對的神、最強的神、王中之王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神意。

身爲最強的主人能從中看出什麼？拉菲爾還是無法理解。

「阿茲莉爾，我還是覺得你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

「突然欺負人家喵？！夠了喵人家回去了喵！」

阿茲莉爾灑着淚跑開，然後消失在了虛空之中。拉菲爾看着這幕依然只是苦笑。

自己這些天翼種不過是一場遊戲——即便只是爲取悅主人而被創造出來，也是我等的光榮。

如果真是如此，拉菲爾感覺有點理解主人會衝吉普莉爾展露笑容的理由了。

「說不羨慕是假的……這也是主人的意思，屬於她的特權。」

沒錯，或許吉普莉爾會完成主人的願望——

「單挑龍精種……意味着顛覆常識。」

這到底有何意義？

身爲最強的主人在追求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