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4萬 字
艾爾奇亞國王即位典禮閉幕之後──四天過去。
各國派來的重要人物與特使團都踏上了歸途,收拾善後的工作也差不多都完成了。
在國立艾爾奇亞大圖書館──吉普莉爾的書庫內。
空與白按照原先的計劃,順利地用掉四張伊綱提供的『一天之內可以要求任何事的券』,徹底地享用過伊綱後,來到最後階段──舒舒服服地用伊綱乾爽蓬鬆的尾巴當枕頭,躺着看書,享受着至高無上的幸福。這時──
「……話說回來,妳不用回去嗎?」
「……應該、說……爲什麼……還沒、回去……?」
圖書館的角落一直傳來鏗鏗鏗的噪音,打擾兄妹倆的幸福時光。
兩人如此質問噪音的來源,但……
「咦?我反而要問你們爲什麼這麼問?我的歸宿,本來就是在你們兩人的身邊(這裏)啊?」
──咦?難道不是嗎?我被拋棄了嗎?
揮着槌子發出噪音的源頭──緹兒這麼想,停止手邊的工作,忽然像小狗般顫抖起來,青藍熾熱的感應鋼之眼眸泛起淚水。
「──不是啦,是無所謂……對了,差不多該說說關於妳的姐姐設定──」
雖說是種種誤會的結果,不過如果緹兒想要這樣的話,空也沒有理由拒絕。
真要說的話,最讓空在意的還是整整三個月沒有釐清的姐姐設定。空本來想要確認這件事──但緹兒似乎完全沒把空說『無所謂』之後的話聽進去──
「話說回來!!這裏真不愧是天翼種的書庫──簡直是魔法理論書的寶庫啊!!對於靈裝的製作也很有幫助,讓我靈感源源不絕!!!──而且空閣下跟白閣下也在這裏!!還能要求本國送需要的素材過來──啊啊……這簡直是我理想的工房!美好得像夢境一樣~!」
──想要的人事物,都聚集在這裏……
她的雙眼興奮得閃閃發光,簡直像是找到了極樂世界。不只如此──
「而且叔父大人──不,首領也回去了!?這段日子真是折騰死我了~首領跟那些要求我當什麼首領代理的傢伙總是纏着我!!本來地精種之國(哈登費爾)就已經夠混帳的了──現在還多了一個首領在裏面!?我死~也不回去~~!!──呸!」
緹兒不忘強調,這裏之所以是極樂世界,是因爲沒有維格在。
空在心裏暗自想着遠去的好友……
「──主、主人請恕罪!!我、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沒問題的,維格──別放棄啊。
「【肯定】本機也做了同樣的判斷。本機獲得該個體的全權之後,考慮了其處置方式。」
「再怎麼說,我都開始懷疑堂堂謝勒•赫是不是其實被遺忘了,寂寞得快要哭出來了……真不愧是勇者一行人,竟然能在不違背盟約的前提下,以這種手段確實地削弱我的心靈。多麼高明的拷問,真是佩服,甘拜下風。哼哼哼哼…………嗚嗚。」
話雖如此,聯邦要是再等下去,最後終究會後繼無力──如今已經沒有時間繼續等候理想的機會了。
因此,空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使用過那些自拍。
「……不,不是的……該、該說是現在嗎……其實……」
不過回答她的,卻是同樣忘了這件事的吉普莉爾──
半獸人、哥布林、史萊姆、骷髏人、嵌合獸等等──
「……這樣啊。」
爲了做好應急的準備,空拿出手機,在工作排程上加入了一個行程──
妖魔種據說是以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爲唯一領土的各種種族之總稱。
不過,她的眼光仍然沒有失去光彩,只是眼眶稍微泛起了一點淚水。
聽兩人愧疚地這麼說,不只是空與白──就連緹兒,以及睡夢中的伊綱也醒了過來,眯起眼睛冷冷地瞪着兩人……
書中記載,妖魔種完全沒有任何共通點,本來難以被劃分爲『一個種族』,不過……
依蜜爾愛因贊同一臉無奈的空的意見,並嚴肅地報告後續的經過。
──根據『十條盟約』的規定,挑戰的那一方在遊戲中的條件極爲不利,乃是這個世界的一大原則。
「────────什麼時候來的?咦?該不會是現在吧!?妖魔種派遣使者來我們艾爾奇亞王國了!?」
那是個極爲妖豔的美女,即使被關在牢獄之中依然不失優雅,笑容依然邪惡(愚蠢)。
擁有縱線形瞳孔的彩虹色眼珠,自鐵欄內盯着這邊看,但──
「派人拿喫的過來──算了,還是普通地帶她去食堂吧。史蒂芙……」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排行第十一的『妖魔種』──」
被帶到食堂之後,整整四天未進食的謝勒•赫狼吞虎嚥,卻不失優雅的禮節,一聲不響地不斷喫着史蒂芙派人準備過來的食物。
假如、萬一這真的是事實的話,那不就表示妖魔種全都是……
她擁有那般高超的智能,卻不知道自己真的被遺忘了嗎?或者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給我說明清楚…………不,在那之前──」
最後──空與白、緹兒與伊綱,還有聽到消息連忙趕過來的史蒂芙,跟着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來到了地牢。
■■■
聽依蜜爾愛因與吉普莉爾淡淡地報告完畢之後,空只能滿心困惑地應聲。
──這四天來,一直不見人影、無聲無息地監視着空的兩名偷窺者。
總之,包括了在地球的奇幻類作品中,會被歸類爲『魔物』的所有存在,以及像謝勒•赫這樣的人型『魔族』。
──空與白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一年,而且這陣子更是積極地收集資訊,對於妖魔種當然也有一些理解。情報來源主要是圖書館的藏書,以及吉普莉爾本身提供的內容。
「我們質問對方來意後,她回答要消滅我們,並向我們宣戰。具體來說──她向我們挑戰遊戲,賭上『包括性命、自己所有一切的擁有權』。」
的確,依蜜爾愛因雖然有些──不,是很廢柴沒錯,但是身爲機械種族,真的有可能不小心遺忘嗎……?白如此質疑着,神情看起來也很疑惑。
但是,這些佈局都必須在敵方主動露出破錠的時候採取行動,纔可望收到理想的效果。
「…………是、是喔……?」
不只是外觀,就連內在──包括智能程度──也有千差萬別。
現在緹兒正在努力製作靈裝──她還沒放棄再度超越你!
衆人眯着眼睛看着這樣的她,滿心疑惑。空代表衆人提出了疑問。
「…………【遺忘】──啊。」
「……依蜜爾愛因、竟然會……『忘記』……這太、難得……了……」
「那麼……麻煩妳從頭說明關於妖魔種的事,以及其他各種事項吧?」
……──
■■■
「偉大的魔王大人所賜予的智慧預料的不假──也就是身爲前魔王軍統合參謀本部議長、擁有全妖魔種最卓越智能的本『智將謝勒•赫』的預料一點也不錯……你們果然在這個時候來見我了……哼哼哼。」
這時候之所以要求她說明,同時也是爲了整理狀況。吉普莉爾先是恭敬地鞠躬對空行禮,然後娓娓道來──
這傢伙剛纔是不是自稱『擁有最卓越智能的妖魔種』?
「【過程】號外個體不停地堅持要該個體『立即自盡❤獲取首級❤』,但本機駁回了。本機判斷該由主人決定,因此將其拘留──只是,這件事的記憶從暫時記憶空間遺失了,對不起。」
「……雖說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不過……『戰線』卻沒有明顯的舉動呢……」
如同先前告訴過緹兒的,空與白已經完成了一些佈局。
「妖魔種的『前』最高幹部──『智將謝勒•赫』已經來訪了……」
──因爲是『魔王』所創的種族,所以想要毀滅世界……
「……所以呢?那樣的妖魔種,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然後,他就這樣盯着熒幕,沉思了起來,口中喃喃自語:
「…………喔喔?」
聽到她們所說的話,不只是空──就連白都停止了思考。
…………────?
「其實妖魔種都是由幻想種中的突變個體──『魔王』所創的種族。另外,據聞也因爲這樣,他們是共有着『以毀滅世界爲最高目的的特質』的羣體所組成的種族。」
看她那可憐兮兮──不,是高潔典雅的模樣,空與史蒂芙下令以鄭重的方式接待她。
「總、總之,妳阻止吉普莉爾是正確的判斷,做得好。之後的判斷也很正確。」
「呃……這傢伙竟然同時挑戰天翼種與機凱種?呃……是笨蛋嗎……?」
「呃,是的……說、說的也是……?我馬上去準備!」
「哼哼哼…………恭候許久了。」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終於現身,誠心感到愧疚地低頭道歉。
雖然空對這種司空見慣的設定存疑,但他決定先不提出疑問。
「【坦承】來訪的時間是約八十九小時之前。【謝罪】【深省】此事完全從本機的記憶空間消失了,對不起。」
空會先使用吉普莉爾,還是依蜜爾愛因的自拍?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畢竟四天四夜都沒有提供任何食物與飲水給她,這也難怪──
……會是我記錯了嗎?
總稱──沒錯,妖魔種這個種族,外表似乎沒有共通點。
她們等待着空『使用自己的自拍當配菜』的那一刻。更重要的是──
偏偏她還主動且同時挑戰了強得莫名其妙、足以代表這個世界的兩大種族……?
空大聲驚呼,讓兩人更加歉疚地低垂了頭。
──咕嚕嚕~~
說不定是時候該冒險,主動採取行動了──正當空要如此下定決心的時候……
「妖魔種的種類十分多樣,還同時包括了能夠勉強溝通的存在,以及擁有高等智能的存在。」
空稱讚依蜜爾愛因的判斷,避免鬧出人命的憾事發生。不過……
這表示你並非完全沒有希望!──應該……吧?大概。
這自稱『智將謝勒•赫』的人物的肚子大聲地叫了起來。
不管怎樣──假如緹兒的靈裝爆炸,一定要馬上滅火。
……這、這樣啊……
「……這樣啊。」
衆人再度眯着眼睛望着謝勒•赫。空再度代表這樣的衆人提出心裏的疑問:
空本來就大致知道這些內容,他姑且點頭應聲。
「【結果】本機指定的遊戲項目爲快速西洋棋,並於173•6秒後獲勝。因此獲得了該個體的全權。」
來到食堂、在餐桌前就座之後,空一手托腮,對吉普莉爾這麼說道。
「【報告】約九十小時之前,本機在艾爾奇亞王城正門前,偵測到該個體的精靈反應。」
「那個……現在妖魔種對我們來說,是既無法成爲敵人、也無法成爲夥伴──完全沒有價值可言的種族……」
「【結論】在四百零八年前『魔王』消滅之後,少了那存在的妖魔種,在威脅度與優先度方面的評價皆爲最低。因此,即使是捕獲了『智將謝勒•赫』,這件事既不具打擾兩位主人休息時間的價值,也不具打擾兩位主人日常起牀習慣的價值。如此多次在實行預定記憶中被延後的結果,導致本機遺失了關於此事的記憶……對不起。本機將目前持有的該個體的所有權利轉讓給主人。」
兩人同時深深鞠躬道歉。謝勒•赫的所有權利,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被轉讓到空與白的手上了。
不過,空與白依然一頭霧水。
──現在的妖魔種是『既無法成爲敵人、也無法成爲夥伴,沒有價值可言的種族』……?
──不只如此,妖魔種在這四百零八年間都沒有『魔王』存在,又是什麼情況……?
空打算更進一步地問個清楚,正要開口的時候──
「哼哼哼……我來這一趟,就是爲了導正這錯誤的認知──」
謝勒•赫邪惡(愚蠢)地笑着說道。她似乎終於喫飽了,正在用餐巾擦嘴。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喔」了一聲,轉頭面向史蒂芙,深深地低下頭。
「這一餐非常美味。身爲階下囚,還能得到這般待遇,真是感激不盡……哼哼。」
「……咦?呃、好、好的……粗、粗茶淡飯,不足掛齒……?」
謝勒•赫的舉止與口氣維持着一貫的典雅氣質,彬彬有禮地雙手合十,向史蒂芙道謝之後,刻意補上帶着邪惡的冷笑。
正當衆人爲她的行爲感到困惑時,她抬起頭,臉上笑得更深,舉起了握着拳頭的右手。
「「────!?」」
謝勒•赫這樣一個輕柔的動作──似乎讓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伊綱與緹兒,也就是人類種(空和白)以外的成員感受到了什麼,馬上採取備戰態勢。
然後,謝勒•赫其中一條像尾巴一樣的蛇取出了一張疑似小抄的紙條──
「呃~『愚民們!瞻仰吧!絕望吧!魔王要復活了!!』──咳咳。」
謝勒•赫大聲地讀着小抄,然後被口水嗆着,同時張開右手。隨即──
──天空被黑暗籠罩,雷鳴轟隆作響,強風颳起。
──『魔王軍(示意影像)』……
每一個人都說不出話來,而那由黑暗聚成的存在──『魔王』,展開佈滿獸毛的黑色翅膀,金色的眼眸傲視大地。
■■■
「────!?」
──周遭的景象再度扭曲起來,血紅色天空的荒野景色,轉眼間變成了森林深處的景象。
……………………
軟嫩Q彈的肉,佈滿毛絨絨的毛,看起來完全像個──毛蓬蓬的可愛物體。
即使是受到衝擊的大腦,也不得不理解來者是何方神聖。
在這個世界,因爲『十條盟約』的限制,危害與損壞都是不可能的行爲。
衆人只能保持沉默……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此時──
同時,魔王以大舌頭的說話方式,念出了那一段文字──亦即……
「啊啊!居然能得到魔王大人親自獎勵──衆人一定會感激涕零的!」
──如此陣仗,要毀滅世界綽綽有餘。而且還配有挑起不安情緒的背景音樂。
「哼哼哼!!謝勒•赫,怎麼樣啊!?本王棒不棒?是不是很有領導威嚴!?」
──不知不覺間,空等人發現自己不在城堡的食堂內,而是站在荒野之中……
因此──
「此乃『吞噬希望之猛獸』──」
那個聲音可愛到做作地步的毛球,仍俏麗地在高聲宣佈些什麼。
…………
這一句註記……讓衆人持續啞口無言的狀態。如此沉默之中──
空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提出如此疑問。但是謝勒•赫馬上就有禮又語速飛快地打斷了他。
就像黑暗凝聚而成的一團──『黑色毛球』……
……究竟是魔王控制了空等人的視覺,還是他改寫了空間本身?
被毀滅的荒野、黑色的塔、俯瞰的景象,都不復存在。
「……哼,看來爾等都被我的威容震懾得不敢出聲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的。面對無從抵抗的絕望而一蹶不振,是爾等被允許的最後特權。即使爾等是不屈的『勇者』,要鼓起勇氣也需要時間吧。」
那自稱『魔王』的存在不停地高聲大笑。
凝聚了天地一切的黑暗後現身的那個存在──高聲宣告:
於是,彷彿要證實這一股確信似地──
──某種任何人都無法應付的東西即將出現──……
──魔王剛現身的時候,衆人感受到的那不由分說、來自本能的恐懼,是貨真價實的。
有如翅膀般展開的大片垂耳……那應該是翅膀吧。魔王拍動着翅膀,浮在半空中。
形形色色的妖魔種組成的大軍之中──仔細一看竟然還有森精種與龍精種的身影。
『魔王』說的沒錯……衆人說不出話來,的確是因爲他的威容──……
空勉強從口中擠出了疑問──不,那是明確的『恐懼』。
「畏懼吧,讚歎吧,落淚吧!!將世界一分爲二的魔王軍毀滅世界的時刻來臨了!!」
如今這誘人的可愛聲音,仍然試圖展現其威嚴,繼續可愛地說着……
只有空一個人察覺,緹兒的臉色轉爲鐵青、倒抽了一口氣──……
眼前的影像有如空拍似地流動,並且展現給空等人看──
但是,卻有另一股跟這個理解同樣明確的強烈不安與焦慮,在衆人的心裏油然而生。
「唔!?對喔,差點忘了。既然這樣,就用我的零用錢買點心給他們喫吧!!」
空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閉上嘴巴──再度抬頭望向那個。
「註定該滅亡的可悲存在們啊,四百餘年有如泡沫般的安寧──爾等享受夠了嗎?」
「我乃──『魔王』是也……!!」
因爲魔王的外表──
當空等人回過神來時,察覺周圍的景象又回到了艾爾奇亞王城的食堂。
這句話響起的同時……
烏雲在空中如漩渦般旋繞,有如卷線般旋聚成一團黑暗,往地上降落──……
「……怎、怎麼了……?」
嗚呼,那即是腐蝕所有生命的天敵。
「啊啊,魔王大人,請恕罪!謝勒•赫現在已經是階下囚,身不由己──」
────
血紅的天空,扭曲的閃電,這片土地的景象充滿毀滅,看起來彷彿隨時會瓦解。
那『魔王』愉快地歪起嘴巴──
「此乃『毀滅一切,自身卻不滅的幻想』──」
那從未聽聞的陌生聲音,讓人停止思考──卻明白。
……嗯,沒錯,真的很可愛呢。
……呃、是……
「嘎~哈哈!!既然這樣,可要給設計影像的影像事業部門特別賞賜呢!妳快去安排!!」
然後,影像被一片黑暗取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再度浮現了人類語的字樣。
「噗噗……啊,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不過我正忙着欣賞魔王大人表演睽違多年的魔王行動還是請各位安靜地聽着可以嗎?」
旋聚密佈的烏雲粉碎,在發出血紅色光輝的天空下,那個存在降臨在荒野的中心。
嗚呼,那即是恐怖與絕望的具現……
森林中有一座黑壓壓的『塔』的輪廓,看起來非常陰森。
那個存在張開翅膀,天空瞬間隨之轉晴。
其話語,將奪走現場所有生命的希望,使其動彈不得。
「──好極了。此等絕望與恐懼,乃是對本魔王的最高禮讚。看在爾等是弱者的分上,就原諒爾等沉默之不敬吧。哼哼,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言以蔽之──完全是個二頭身的……獸感十足的吉祥物角色……
有如紡錘般從天而降的塊狀物──那人智所不能企及的黑暗。
──『世界滅亡Coming soon』……
「就讓將此身遺忘到九霄雲外的愚者們,再度聽聽本王的名號──」
不,剛纔看到的那些景象,全都只是幻象──只是影像播放完畢而已。
因此,呈現在眼前的景象並非現實,一定是幻象──空能明確地理解如此事實。
但是,他說出嚇人臺詞、以及大笑時的聲音,實在是……要比喻的話,就是蘿莉聲線的人氣聲優爲正太角色配音的那種演技……雖然說話大舌頭,音調又尖又高,卻聽得清楚──完全就是可愛無比的聲音。
「而試圖違抗終焉的愚者──也就是爾等勇者──本王允許爾等在畏懼中戰慄、顫抖着掙扎吧!懷着那永不放棄的勇氣,相信着可悲的希望,繼續挑戰絕望!如此無謀之勇才值得我的寵愛!!哼哼哼……嘎──哈哈哈哈哈!!」
世界在溶解。
「……我說……那個是……」
以謝勒•赫高舉的手掌爲中心,空間在扭轉。
「是!魔王大人!!真的、真的非常可愛──不,我是說您的演說充滿了恐怖與威嚴,本人謝勒•赫都感動得淚流不止!!唔、唔咕……」
其中不只有哥布林與半獸人,還有不知該怎麼稱呼的異形『魔物』。
那顆高聲大笑的毛球拍着翅膀,遠遠飛向那黑色的『塔』之頂端。
毛球以大舌頭的說話方高聲大笑,接着展開雙翼(耳朵?)──
然後,在這從空中俯瞰的影像角落,發現了精心設計的人類語字樣,這樣寫着:
……與其說是威容,應該說是外表。那角色設計讓衆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森林裏有爲數衆多的『大軍』,人數多得足以佈滿地面,萬頭攢動……
所有幻象都消失之後,唯有那顆黑色毛球──『魔王』仍留在現實之中。
以及感動落淚、不斷稱讚着毛球的謝勒•赫……
空眯着眼睛望着如此景象,開口問道:
「呃~……總之,稱妳爲『謝勒•赫』就可以了吧……?」
「──啊,咦?呃……是的。目前謝勒•赫的人身所有權完全歸各位勇者大人所有,想怎麼稱呼我都請便……啊。哼哼哼……」
「這樣啊……話說,如果妳覺得每次說話都硬要加上邪惡笑聲很麻煩的話,乾脆作罷如何?」
──很明顯地,妳的人設本來不是這樣的吧……
對於空的如此建議,謝勒•赫優雅地微笑,低下頭說:
「哼哼……感激你的貼心,但是這種笑聲,是我身爲魔王軍統合參謀本部議長應盡的職責之一……雖然已經卸下了職務,但是身爲前任,形式上還是該有的。」
……啊,原來這種說話方式是工作內容之一啊……
謝勒•赫邪惡地笑着,舉止依然典雅有禮。
望着這樣的她,空的心裏浮現大量的疑惑,不知該優先處理哪一個。正當他在猶豫的時候──
「……抱、抱歉,得斯……伊綱、實在是……忍不住了──得斯!!」
「什麼──!?等一下、喂、喂,謝勒•赫!這隻小狗是什麼東西!?」
──其實,自從『魔王』現身之後,伊綱就一直趴在地上,虎視眈眈地搖擺着臀部與她的大尾巴。這時候,她終於再也無法忍耐,撲向了魔王。
「妳、妳幹什麼!?就算是勇者的一分子,勇氣也該有個限度吧!!我可是魔王喔!?」
興奮不已的幼女猛烈地糾纏着那顆發出可愛哀嚎聲的毛球。
……『魔王』的外表似乎是刺激了伊綱潛藏於本能之中的獸性。
她不斷地戳着那顆毛球,就像貓在逗弄毛線球一樣──
「…………好,那麼,先讓我問幾個問題。首先,依我看……」
看着伊綱與『魔王』的互動,空終於整理好了思緒,重新提起了剛纔一度被打斷的疑問。
「既然這樣,自然可以解釋爲『戰線』贊同魔王大人──以及妖魔種(吾等)毀滅世界的悲願,因而向我妖魔種投誠。毀滅世界的大業,光靠妖魔種(吾等)終究不易達成,沒想到世界的半數居然贊同並願意協助,這是多麼值得高興的事啊──哼哼!」
「嗯嗯!?爲什麼──因爲我是魔王啊!?」
就連白、史蒂芙,甚至是空本身,也忍不住有點想要這個布偶。
莫非,『魔王』──甚至是所有『妖魔種』,都以爲自己是『戰線』的頂點!?
「……哼哼哼?你問爲什麼,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哼哼……是,毋庸置疑地,這一位就是我們偉大的魔王大人!」
「嗯,我原諒妳!所以妳快點想辦法幫我應付這隻小狗啊!?」
空激動地搔着頭,這麼問道。
「哼哼……非常抱歉,我謝勒•赫無法理解你這個疑問的意圖何在。」
「是!原來如此,這是理所當然的。謝勒•赫問了愚蠢的問題,請您恕罪。」
──好像有點想要。
那就是────
「無論是什麼時候都沒有必要毀滅世界吧!?而且~~妳跟魔王剛纔都說『世界有約半數』什麼的──應該不是我想錯,你們把整個『戰線』都當成『魔王軍』了嗎!?」
「──原來如此。那麼最後,讓我問這個從剛纔就一直刻意忽略的問題……」
不過,跟剛纔在食堂的時候一樣……可愛的哀叫聲依然持續不斷。
「『戰線』的勝利目標即爲『殲滅』,在那之後等着的,想必是新一波的爭戰。其結果肯定不會是繁榮的未來──既然這樣,『戰線』的最終目標,必定是世界的滅亡──我謝勒•赫的『智慧』是這麼理解的。哼哼哼……」
這是空對於衆多奇幻創作發自內心的吐槽。然而……
「爲什麼偏偏要現在毀滅世界!?不該是現在吧~~識相一點啊!?」
……謝勒•赫似乎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此感到疑惑,直接向魔王這樣問道。
──艾爾奇亞聯邦,以及對艾爾奇亞聯邦戰線……
先前也有幾次聽說過『魔王』的存在,魔王企圖毀滅或征服世界,這是古今中外理所當然的套路,聽了也不覺得驚訝──或許可說是自然而然的設定。
謝勒•赫神色落寞地收起布偶,臉上卻靈巧地裝出邪惡的笑容。
「……這個、毛茸茸的、東西……就是『魔王』……」
「…………這樣啊……」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謝勒•赫的主張的確讓人無法反駁。空心裏同時浮現了其他的疑問。但是他決定先將疑問擺到一旁。
但是──一旦成爲了當事者,就不得不提出這樣的疑問了。
亦即──
空也真摯地點頭,承認自己的錯誤,訂正說法之後──再度吼出心聲:
這真的是貨真價實的魔王嗎?面對空的如此疑問──
謝勒•赫表對於自己的看法完全不疑有他,態度甚至有些傲慢。
在現在這個全世界分爲這兩大陣營,雙方彼此對峙、拉鋸的狀況下!!
那就是──
看來雖然不是本體,但真的是『魔王』的樣子。
「哼哼……那是因爲……………………嗯?……奇怪?是爲什麼呢?」
──該不會其實是……『魔王』的使魔之類的吧……
『智將謝勒•赫』感動得全身顫抖,最後補上邪惡的笑聲。
空頭疼地哀嘆。不過──
他決定照順序,把內心的疑問都吼出來。
空的疑問完全沒有得到滿意的解答,哀嚎着要求吉普莉爾提供合理的解釋────
──場景再次轉換──來到艾爾奇亞王城的玉座大廳。
「~~誰都好,快想辦法讓本王擺脫這隻小狗的糾纏!!我可是魔王耶!?」
這個種族包括創造主都是笨蛋嗎──!?
要不然就是因爲某些陰錯陽差的因素,而被變成這樣Q版的造型……看起來也不像。
謝勒•赫這麼說道,同時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個布偶。
「真要說的話,因爲那是我們魔王大人的期望,不過……仔細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呢。魔王大人,請問您爲什麼想要毀滅世界呢?哼哼……」
說到這裏,空先停住一下,蓄勢待發,做好萬全的準備,高聲地提出了刻意留到最後、最根本的疑問──
這顆被伊綱抱着、想逃也逃不了、只能欲哭無淚地抗議的毛球,真的就是魔王嗎?
明明已經夠麻煩了,世界局勢已經夠混亂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又冒出了『第三勢力』!?
「哼哼……另外,原尺寸的魔王大人布偶正好評熱銷中。妖魔種的布偶工匠在製作時,特別精心講究觸感與抱起來的感覺,可說是非常優質的逸品。要不要入手一個呢?哼哼哼……」
現在正在玩弄魔王(玩具)本尊的伊綱,自然不在話下。
看空與白、史蒂芙保持沉默,謝勒•赫當作他們都肯定她的說法,繼續說道:
……這麼說,的確也是。
「世界要是滅亡了,你們自己也會滅亡吧!?目的到底是什麼!?到底想幹嘛!?」
「吉普莉──────爾!!妖魔種(這些傢伙)的設定未免也太隨便了吧,『魔王』到底是什麼鬼啊啊!?」
如果你有其他指定時期的話,我們姑且可以考慮看看──謝勒•赫真摯地如此提議。
至於空,因爲已經確認了前提,接下來有很多問題等着他依序提出。
既然這樣,剛纔那一連串的演說,也確實是『魔王』親自發表的言論。
至少──比『戰線』中的任何人都還要聰明……
「……哼哼,那真是太遺憾了……這麼可愛──我是說,可怕的布偶……」
不知道爲什麼,伊綱竟然開始輕咬這顆毛球。
「別再讓形勢變得更復雜了,更何況妖魔種(你們)不是『戰線』那一邊的嗎!?」
────────
謝勒•赫不解地歪着頭,一直維持着彬彬有禮的態度。
「喂,小狗!!我可是魔王喔!?真是太不敬了!!竟然連魔王都敢咬,神經未免太大條了吧!?」
謝勒•赫滿懷敬意地對着那顆正在掙扎的毛球點頭,接着補充道──
「不……現在還是算了。先讓我繼續問下一個問題吧……」
謝勒•赫以疑問的音調邪惡地笑了笑,歪着頭。
「嚴格來說,位於本國的『塔與領域』纔是魔王大人的本體。不過,這邊的這副模樣也是我謝勒•赫所拜領的魔王大人之『核』的一部分──雖說只是其偉大力量的一部分,但毋庸置疑地,仍是如假包換的魔王大人本身沒錯。哼哼……」
──你們身爲有智能的生命體,該不會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吧?
唯有剛纔那一瞬間──那邪惡的笑聲聽起來像是真正邪惡的歡喜。
「該怎麼說呢?這顆……只要再稍微做得Q版一點就能當成商品推出的毛球……應該真的、如假包換地,就是貨真價實的『魔王』……嗎?」
「全世界有約半數的勢力都已經向魔王軍投誠,魔王大人也復活了──我倒要問,不在這個時候毀滅世界,更待何時你纔會滿意?哼哼哼。」
「放~開~我~本王的確是說過會對弱者寬容,但妳再不放開我的話,我就要生氣了喔!?」
終於開始被伊綱用腳踢的魔王所給的答案,似乎讓謝勒•赫很滿意。另一方面──
沒錯,這裏是『棋盤上的世界(迪司博德)』──是一個奇幻世界。
──別爲了『自殺』而牽連全世界啊!!
──莫非這傢伙真的如她自己所說的,腦袋其實不錯?
■■■
如果是在原本世界的奇幻作品中,這樣的疑問有時或許是禁忌。
剛纔的影片,也演得好像整個『戰線』都聽命於『魔王』似的。
「追根究柢來說──爲什麼非毀滅世界不可啊!?」
「……不要,得斯。這是伊綱的,得斯。絕對不放手,得斯。」
伊綱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個『魔王(玩偶)』,像個怕被搶走玩具的孩子似地拒絕。
看伊綱這樣淚眼汪汪的模樣,空溫柔地微笑、點頭──對『魔王』不客氣地說道:
「……不,不對。你纔不是『魔王』。」
「什麼~!?我明明就是魔王!?不管怎麼看都像是魔王吧!?」
「先不管你看起來像不像,總之你不是『魔王』就對了。」
空如此斷定──因爲現在伊綱正在把『魔王』當玩具對待,能夠違反其意志,即證實了這一點──
「你只是『魔王』的碎片之一──是歸謝勒•赫所有的一部分碎片,並不是本體──也就是說,你是謝勒•赫的所有物。而現在謝勒•赫的『一切』都屬於我們。」
「────」
──所以,『目前在這裏的這顆毛球』,不受『十條盟約』保障。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伊綱把你當玩具對待……認命吧。」
「明明就有!?既然這個我是謝勒•赫的所有物,那謝勒•赫或你們都可以阻止她啊!還不快點!!」
「就是辦不到,因爲……」
「……因爲我們、沒有……阻止的、意志……」
「啊啊,魔王大人啊,真是萬分抱歉!我謝勒•赫現在歸勇者大人們所有,實在是無能爲力……唔,魔王大人被幼女欺凌的模樣,真是何等地可愛──我是說讓人心疼!」
「謝勒•赫!!我看妳也沒有阻止的意志吧──喂,別把本王拿起來轉啊,小狗!!」
總之──在所有人的同意下,伊綱得到了把『魔王』當玩具對待的權利,開心地把這顆毛球拋起來當沙包玩,謝勒•赫則在一旁看着。
這時候,無視這邊的人──
「【解說】該個體通稱『魔王』──乃是【十六種族】位階序列排行第二的『幻想種(Fantasma)』之突變個體。」
「先簡單說明幻想種的話──就是被定義爲『現象生命』的種族。」
「【列舉】破滅的幻想,黑色之夢,吞噬希望之猛獸,終焉機關,以及──」
依蜜爾愛因與吉普莉爾輔佐着空與白,然後爲了說明關於魔王的事,先從幻想種開始解說起──
「嘎~~哈哈!!現在終於理解本王的可怕了吧!愚民們!?」
看空與白對於說明還勉強能夠理解,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繼續解說:
──毛球指着一直玩弄着自己的伊綱,高聲地懇求道。
對於可能出現情節之外的回答,空不抱任何期待,向魔王提出了這個疑問。不出所料──
「你這傢伙──長成這副模樣,竟然這麼可怕!?落差大得我都要被嚇出病了喔!?」
但是,空等人也無暇在乎這件事,因此對毛球的懇求置之不理,低吟了起來──
兄妹倆這樣應聲,現在已經能勉強掌握個大概了。
名爲絕望的領域,會擴大並侵蝕世界,吞噬希望。
……這樣人類種還能在大戰中存活……真是太了不起了……
對於這一點,空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然而,他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老實說,空與白還是不太理解,只能掌握個大概。
「哼哼哼,哈~哈哈!!這真是個蠢問題啊,勇者!?這當然──不就因爲我是魔王嗎!?」
那麼,順便再釐清一點好了──
「【必然】以上情報全都是根據『發生於「塔」外部的現象』推測而來的不確定事項。」
「另外,由於從來沒有人入侵『魔王』內部──也就是『塔』之後還能活着回來──」
沒想到這顆毛球這麼可怕。『魔王』傲慢地大笑起來,接着──
那顆答非所問的毛球以及只知道一味附和的部下,就交給伊綱應付。
「舉例來說──像是『浮在空中的陸地』或『腐蝕一切的奪命之霧』、『覆蓋整個大陸的暴風雨』等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天災,這些被視爲有意志的存在之後誕生形成的,即是幻想種。」
伊綱似乎完全沒有把剛纔那些話聽進去,不以爲意地持續玩弄着毛球。
既然這顆毛球這麼傻,必定會有接下來的疑問。空忍不住將之說出了口……
這樣的事實,規模實在太過龐大,甚至無法想像。
「【解說】只要從外部對魔王領域全域──連同『魔王』的『核』所存在的『塔』發動無差別飽和攻擊,即能如字面意義地將其『消滅』。這樣一來,『魔王』至少將有五十八年陷入無法活動的狀態。」
這說話大舌頭的可愛布偶(生物)竟然這麼可怕……
「────」
「果然問不出個什麼所以然啊。伊綱,再玩得用力一點。」
……能讓任何生命不由分說地主動選擇死亡,即使是神也無法討伐,還會繼續擴大的領域。
「是啊。因爲雖然要消滅他的確是不可能──但是要將其無力化很容易♪」
「也就是說,一旦『魔王』的《絕望領域》覆蓋全世界,那麼世界真的會滅亡,是嗎?」
──《絕望領域》……
「────…………」
不過──
「是。魔王大人總是完美無缺,而且無敵地可愛,哼哼哼……」
彷彿強調沒有必要調整第一印象似的,剛纔煞有其事地大肆解說絕望的兩人,話鋒一轉,接連以一派輕鬆的態度這麼說道。也就是說──
「另一方面,不知道爲什麼,對於要討伐自己的存在,魔王一律稱之爲『勇者』,並主動引誘其進入本體中樞──也就是『塔』之中。這個幻想種個體有不少這類無法解釋的行動,是非常神祕的個體。」
既然這樣,那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在空與白原本的世界也一樣,當地震、海嘯等災害被人們視爲有意發生的現象之後,『神話中的怪物』因而誕生,這樣的例子並不少見。
「也就是說,即使有生命體挑戰『魔王』,其戰鬥意志──會連同生存意志被徹底剝奪,變成行屍走肉。」
魔王竟然無差別地向這些差點就毀滅世界的傢伙們找碴?
「幻想種,乃是基於對『曾經實際發生過的現象』或『今後仍在持續的歷史性事實』的幻想──也就是敬畏或恐懼等,對於該現象的『共同幻想』形成了形體,並做爲重現其起源之系統而顯現成形之存在的總稱。」
──其所代表的意義,無疑是──
「但是,身爲突變個體的『魔王』有很多方面都比較特殊。」
「……喔~……」
「由於名爲『魔王』的幻想種有太多奇特的性質,因此擁有衆多別稱。」
因爲他就是那樣的存在(東西)──所以纔會『毫無來由地想要毀滅世界』?
「喂喂──!?爲什麼!?本王的回答明明就很完美!謝勒•赫,妳說是吧!?」
「如這個別稱所示──魔王內含『將希望吞噬殆盡的領域』這樣的內在世界。」
「由於『魔王』有如此性質,想當然爾──在大戰時,有許多人想方設法地要完全將其消滅。」
聽着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平靜地報告──
這件事本身即可稱爲『絕望』。
「……原~來如此……?」
總之……這『魔王』似乎是名爲世界毀滅的『現象』?
「【已知】機凱種、天翼種、森精種、地精種都曾嘗試過。另外,雖是相對弱小的個體,但在紀錄中神靈種試圖討伐『魔王』的案例也有二件。【報告】成功案例爲零,全數以失敗收場。」
「【紀錄】大戰時,機凱種爲了消滅『魔王』,曾十六次入侵『塔』,結果十六次皆喪失全機。」
「【當然】在經過唯一神制定之後,未觀測到該種族有任何新個體發生。該種族的個體皆爲大戰後殘存的個體。」
「……『魔王(這傢伙)』……這麼莫名其妙的生態,竟然能在大戰中存活下來……」
……唔唔。
而且還會找來並歡迎意圖打倒自己的『勇者』……
「『魔王』即是『以巨大的塔爲中心的領域』本身。其所內含的性質(世界)不限於『塔』的內部,還會隨着時間經過而擴大,逐漸向外──向世界侵蝕。」
──即使是機凱種這種弒神的決戰兵器(犯規存在),也斷定魔王是『不可能討伐』的存在,這讓所有人都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既然理解了,就快點讓本王擺脫這隻小狗的糾纏!!本王身上已經都是口水了喔!?」
──原來如此,現在明白他稱呼我們『勇者』的理由了。
「是。非常遺憾地──要討伐並消滅『魔王』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會特地歡迎意圖打倒自己的存在的『魔王』──
「【補充】幻想種只要『核』不被破壞,就能在時間經過之後自然復活。【反之】『核』一旦遭破壞,即會完全消滅……『魔王之核』存在於『塔』之內部,魔王卻會刻意引誘外敵進入,意圖實在不明。」
任何人……即使是神,也無法阻止的絕望。
「難得魔王本人也在,就直接問吧……喂,毛球,告訴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具體】以根絕生命爲目的的無差別攻擊。【手法】妖魔種的創造,以及自身領域的擴大等。」
對所有生命展開無差別攻擊──肯定也包括衆神、天翼種跟機凱種吧。
這些情報,實在讓人無言以對。兩人繼續解說:
「【解說】入侵了『魔王』《絕望領域》的任何生命──無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甚至不分有無實體──其『希望』都會無條件地被吞噬殆盡而陷入『絕望』,最終導致生命體選擇自盡或主動放棄維持生命,這是紀錄中觀測到的事實。至於迴避此現象的手段──目前仍然不明。」
「『魔王』乃是尚未發生的現象──是『世界滅亡』這個現象形成的存在。因此根據推測──這個幻想種個體的行動機制不在於重現現象,而是主動引發現象。」
包括巴哈姆特(地震)、堤豐(颱風)、弗慄多(乾旱)、八岐大蛇(洪水)等等──
根據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說明,空如此理解,同時望向正在被伊綱玩弄的那顆毛球。
而且還主動歡迎敵人進入有自身的『核』存在的本體──也就是『塔』……
在這個世界,這樣的怪物似乎真的存在。
…………
「【否定】啊,主人,這就是您杞人憂天了。不用擔心。」
──原來如此,完全聽不懂……
……別說是毀滅世界了,根本是在挑戰最快自滅速度的紀錄吧?
真不愧是位階序列排行第二──莫名其妙的程度僅次於排行第一(神)……空與白心裏這麼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空、白與史蒂芙勉強在心裏修正對他的第一印象,將其視爲『威脅』。
──……
更重要的是──
「────」
……空、白以及史蒂芙,完全說不出話來。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則是繼續冷靜地進行報告。
「【公佈】機凱種所擁有的紀錄中,《絕望領域》最大的擴大侵蝕案例──爲葛拉盧姆大陸全域,以及與其相鄰的兩塊大陸合計約四十七%的面積。已確認該影響範圍內的所有生命反應全數消失。」
「當然『核』仍健在,『魔王』仍能無數次復活,不過不論復活幾次,重新燒光光就行了❤」
天翼種與機凱種解說大戰時處理『魔王』的方法。
「對!!就是這一點喔!?本王非常有意見──你們這些傢伙完全沒有矜持可言嗎!?勇者就應該像個勇者一樣堂堂正正地挑戰魔王啊!?哪有勇者用高空轟炸消滅魔王的!?哼,算了,反正光是那樣是無法消滅我的,終究只是無意義的抵抗啦!?」
毛球以渾身解數發表長年累積的抗議,讓空與白同時仰天錯愕……
……也就是說,是怎樣?『魔王』──這個玩偶──
每次復活的時候都會大笑着說『哼哼哼……嘎~哈哈哈!這次本王真的要毀滅世界了喔!?來吧,勇者,儘管來阻止本王──────嗯?什麼~!?』,然後被來自高空的飽和攻擊不由分說地攻擊,被迫閉上嘴巴──事實上似乎是這樣。
……原來如此。世界滅亡的幻想,噬食希望之猛獸……《絕望領域》……
這怪物無疑是絕望的化身──但可悲的是,他的對手是差點就毀滅世界、比他更不講理(絕望)的存在。
──相較之下,『魔王』並非特別具有威脅性的存在。而更可悲的是──
「啊,對了,主人。現在全世界都受『十條盟約』規範──無法跟大戰的時候一樣用武力壓制,不過──《絕望領域》當然也同樣地失效了。」
────
「……這……想想也是,嗯……」
「冷靜想想,『強制生命體主動選擇死亡』什麼的……」
「肯定是違反盟約的,根本沒有辯解的餘地吧……?」
也就是說,就連在大戰的時代都不構成威脅的『魔王』──在現代幾乎無用武之地。
理解如此事實,空、白、史蒂芙各自茫然地嘀咕。
這樣的話,必然地──
「『魔王』的《絕望領域》只會發生在『塔』之內部──也就是說,只限於在雙方同意的前提下進行遊戲的時候纔會生效。」
「【補充】『魔王』本身即是『塔』,『領域』無法主動移動。【結論】此毛球根本什麼事都不能做。」
──先是可愛的毛球,然後變成可怕的毛球,現在則是可憐的毛球……
────
『魔王』的評價有如坐雲霄飛車般劇烈變動,令人於心不忍──
不論是爲了空等人的目的,還是爲了擊垮『戰線』,攻略妖魔種都是必須達成的條件。
聽了依蜜爾愛因落井下石的評價,空的嘴角僵硬地抽動起來,繼續追問:
「……這……我倒覺得……不太建議那麼做……」
「【否定】該個體完全沒有戰鬥能力,智能水準也低。但是,在機凱種發動過的總計十二次的空炸中──該個體每次都在交戰即將開始之前離開了戰鬥領域,銷聲匿跡。」
(──實際上可不能這樣處理啊……)
因爲她知曉某個只有地精種才知道的事實,對現狀心懷起危機感。
──也就是說,價值從「零」變更爲「無比接近零」。
吉普莉爾豎起二根手指,說出了第二個理由……
吉普莉爾笑咪咪地豎起一根手指,不由分說地斷定第一前提。
她邪惡的笑容更桀驁不馴地扭曲起來!
「不過,每次都被天翼種(我們)以遊戲的心態獵殺、斷頭就是了。畢竟他們雖然是特別訂製的特殊雜碎──比較強的雜碎,不過稀有度還算挺高的❤」
「也就是說,她是隻有在要拋下主人(魔王)自己逃命的時候纔會發揮智慧的雜碎,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果然還是很強吧……」
他沒有說出如此疑問,只是眯起眼睛喃喃。
──我不這麼覺得耶……?
更何況──
毛球大受打擊,眼眶泛起淚水。
實際上,『魔王』已經復活了。
從剛纔到現在一直保持沉默的緹兒,終於開口,如此喃喃說道。
但是──
不過,空只是一直保持沉默,在腦海中整理情報,不斷地深思。
那有如捕食者(蛇)一般的笑容,彷彿在這麼說着,令人不寒而慄…………
謝勒•赫優雅高尚的口吻,讓空下意識地感到害怕。
「是!因爲我有魔王大人所賜的『智慧』,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所以──謝勒•赫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能力,其智慧也只在逃避與躲藏的時候發揮。
「哼哼……說的沒錯。我謝勒•赫也不建議你們那麼做喔……?」
對了──那犀利的眼神,就有如蛇一般充滿冷靜與睿智。
聽到她開口,空緩緩地抬起頭──
……足足數秒的沉默之後。
在吉普莉爾長篇大論地解說完畢之後,依蜜爾愛因也點頭同意她的看法。
……同時主動挑戰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這是何等愚蠢的行爲。
「──咦?本王還常感慨謝勒•赫每次都能夠逃過一死,原來她是每次都拋下我自己去逃命了嗎!?」
──各位勇者大人(你們)可無權選擇喔?
而且她還自稱是『擁有最卓越智能的個體』──?空的心裏滿是疑惑。
────…………
這幾乎等於沒有變化的評價,究竟以什麼爲根據──
「……總之,就是這樣……『妖魔種最高的智能』跟創造主本身,也不過就是這點能耐而已❤」
「哼哼……各位說的沒錯,我智將謝勒•赫在戰鬥方面的確是《九魔將》中最弱的──不!!我可以斷言,本人一定是歷代親衛隊中最下等的戰力!!」
「……原來如此,所以這是一顆跟外表一樣人畜無害的毛球是吧。我現在知道了。」
「……唔,即使是這樣,這也算不上將妖魔種評爲毫無價值的理由吧?」
「【詳情】妖魔種各個體羣之間的智能與能力參差不齊,落差極大。但其各方面的素質上限都顯著低落,在玩遊戲時完全不構成威脅。號外個體的評價難得正確。雜碎、笨蛋。」
「是,主人。的確現在『魔王』已經復活,我們對妖魔種的評價也會有一些改變。」
「我這麼做全都是爲了魔王大人!爲了妖魔種的未來!更重要的是,爲了毀滅世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運用妳的智慧活下來』,這正是聰明睿智的魔王大人基於深思熟慮、爲了完成盛德大業的直接命令,事實就是如此地明明白白────對吧,魔王大人?」
同樣不負期望地,天翼種的強大根本到了足以破壞遊戲均衡的地步。
對於兩人毫不留情的評價,表現出意外與錯愕的,竟是──
「……呃、嗯……嘎哈哈!!沒錯,這就是本王大人的策略,真虧妳看得出來!真不愧是謝勒•赫!」
「是。以上理由,不過是『妖魔種不成威脅』的理由而已。真正的理由是第二點。」
「【補充】同時也是實質上等於無價值的理由。【建議】忽視,放置,不予理會。」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吉普莉爾方纔所說的內容爲真的話,妖魔種『魔王』不但無害,而且還是『根本無法攻略』的存在……
「【肯定】【重評】妖魔種的評價──從『無價值』重新設定爲『實際上等於無價值』。」
「…………」
妖魔種無法成爲夥伴,也無法成爲敵人,毫無價值的第二個理由,那就是──
她高聲地說明,接着──
那麼,這番評價會如何變化呢?──這是空所要問的。
「是!因爲屬下遵從了魔王大人要我展現您所賜予的智慧的命令。哼哼……」
吉普莉爾說出的事實,仍不負期望地是魔王常有的老套設定,但──
不顧無奈地眯起眼的空與白,吉普莉爾繼續笑着解說:
假使妖魔種真的如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所評判的,是智能非常低的笨蛋,那不是反而更好利用,不如說,更應該優先設法利用嗎?
「最重要的是!哼哼……賜給我謝勒•赫如此偉大『智慧』的,不是別人,正是魔王大人──」
謝勒•赫主動來訪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在空深思這一點的時候──
她望着柔和地微笑着的謝勒•赫這麼說道。
「而我們可愛的魔王大人是不滅的!即使被轟炸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剩,將來也必定會復活──但是,我謝勒•赫是會死的。到時候,少了我這獲賜自魔王大人的偉大『智慧』、擁有最卓越智能的謝勒•赫,還有誰!能在魔王大人暫時休息的期間統率、維持妖魔種,爲毀滅世界做準備呢!?」
難怪一開始的時候吉普莉爾會堅持要她的項上人頭──現在空與白都解開了心裏的疑惑。然而──
「是的。的確在大戰時代──每次『魔王』復活的時候,都會創造能力特別強大的妖魔種個體羣,做爲自己的直轄親衛隊。像是《八鐵騎》、《七鏖帝》、《四天王》等等……」
「──『妖魔種的棋子』掌控權隨時都在『魔王』手中。」
整整四萬年避開了天翼種的追殺,的確是超乎想像的強角人設。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既然有這個……該說是稱號之類的嗎?有這樣的命名掛保證,應該很強纔對吧……?
這究竟算什麼遵從命令?──總之,謝勒•赫這麼說完之後,馬上轉身面向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邪惡地道出……
同樣地,既然創造主本身是個笨蛋,被創造出來的存在肯定也是笨蛋──吉普莉爾臉上浮現諷刺的笑容,挖苦妖魔種的智能。不過──
毛球眼光遊移着點頭,盲從的信徒則向他低頭跪下。
「可、可是……那邊那個謝勒•赫不是『智將謝勒•赫』嗎……?」
「理由有二。首先──從根本而言,妖魔種全都是一些愚笨的雜碎。」
「那一位『智將謝勒•赫』的確是在最初階段──四萬多年以前,由魔王所創的《九魔將》中最後的生存者,也是天翼種(我們)到最後都沒能取下首級的唯一個體,這倒是真的。」
她洋洋得意地誇示自己的弱小,然後──
「────」
有理論說──『角色的智能絕對不會比作者的高』。
因爲這不明智的舉動,現在謝勒•赫的一切都被空等人掌握──她充滿自信的眼光與口吻,卻不會讓人這麼想。
「我可是魔王耶!?」
「既然這麼弱,在面對天翼種與機凱種的飽和攻擊時,我謝勒•赫就算上前應戰,別說保護魔王大人了,能派上的用場就連一張廢紙都不如,這是無庸置疑的!!」
「不過,妳們剛纔還說了其他令人在意的事──沒有『魔王』的妖魔種毫無價值?」
「我謝勒•赫就是爲此而來……哼哼……?」
「──基於以上理由,無論『魔王』是否復活,妖魔種都是無害且無力的。」
對於他們,能做的也就像依蜜爾愛因所建議的,只有忽視、放置、不予理會,不過──
對於空的疑問,吉普莉爾先是恭敬地點頭,說道:
「…………」
因此──!
────────……………………
■■■
另一方面──在巴拉爾大陸,前提爾諾古州──艾爾奇亞共和國。
在臨時首都中,即使是在月光照耀的夜晚,依然人聲鼎沸,路上人來人往,顯得十分忙碌。
新國家成立時的混亂與不斷增加的移民導致的擁擠,至今仍完全不見排解的徵兆。
在這樣的都市中央,有一座白色磚牆的建築物──艾爾奇亞共和國政廳。
政廳之中,有間辦公室在深夜仍點着燈。
一名黑衣黑髮的少女,艾爾奇亞共和國議院內閣主席──克拉米•傑爾,從堆積如山的大量文件中抓起一張紙,直盯着看。
「……真是令人作嘔。」
她吐出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咒罵,不耐煩地拿起了筆。
……這又是一張要求脫離聯邦、加入『戰線』的請願書。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幾個月以來,克拉米已經看過了數千張相同的文件,上面寫的都是固定內容的文章。簡單來說,內容就是背棄祖國與同族的藉口,並要求『戰線』保障某些利益做爲加入的代價──對於這些文件,克拉米只是機械性地在請願書上寫下言不由衷的回覆,同意對方的請願……
……這就是她的工作。
考慮到自保,會選擇加入『戰線』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共和國本來就是爲此而生的危機管理(避險)裝置。
但是,這樣的選擇──在意義上等於同意聯邦被解體、支配,也就是殲滅。
也就是說,這些傢伙爲了自保,即使害死同族與其他人也在所不惜──都是些賣國賊(人渣)。
但是,這些傢伙又不敢幹脆地承認自己是賣國賊,還想擺出一副善人的姿態──也就是僞善者(垃圾)。
──我能體會。這是理性的判斷。做出這樣的抉擇,想必貴單位也是逼不得已。
克拉米只能微笑面對,並且爲了滿足對方的期望、使其拿到想要的好處,儘可能與各方協調──包括本國(愛爾文•加爾得)的財政界各單位、其共謀勢力、以及共和國內的有權人士,全方位地留意各單位的臉色。
(我該習慣這種噁心……不,要是習慣,我就完蛋了吧……)
必須一直做着這麼痛苦的事──即使如此,克拉米仍能保持心神正常,肯定都是因爲──
「克拉米~!時間不早了,差不多該睡啦~❤」
『首先──妖魔種的全權代理者是「魔王」,這妳知道吧?』
有如太陽般的溫暖笑容,彷彿能照亮辦公室內的黑暗。
言下之意是──事實不全然是如此。然後,菲爾娓娓道來……
這即是妖魔種長年以來被視爲『無價值』的理由之一。
『──除了地精種之外?』
『內容跟賭注是什麼?』
這克拉米知道。以前曾聽菲說過。
地精種之所以不斷挑戰『魔王』,多達百次以上,是因爲──
而那《絕望領域》即是在大戰時代就連天翼種、機凱種、神靈種都無法討伐『魔王』的主要原因。
『首先,我們來看看哈登費爾•達剛州從四百一十五年前到四百零八年前之間的人口動態。』
『接着是這份資料,是中央諜報局的推估。假定《絕望領域》以跟大戰時代同樣的速度擴張,將四百零七年前的領域範圍與世界地圖重疊,對照之下……』
『是啊~只有地鼠們(哈登費爾)七年來不斷地挑戰遊戲,次數多達一百次以上喔~』
但是,聽說對『魔王』忠心耿耿的妖魔種,向休眠中的『魔王』獻上了種族的棋子。
『……聽說「魔王」的《絕望領域》──至今依然有效喔~』
即使元老院不特地下達指令,對於妖魔種除了置之不理之外,應該也沒有別的選項纔是啊……?
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妖魔種能搶奪『種族棋子』──做爲代價,妖魔種之中也沒有任何人能做出全權代理者層級的決策。
不用菲提醒,克拉米自己也想早早解決眼前的文書工作,上牀睡覺。
對於克拉米的疑問,菲爾先是點頭,然後回答:
以及四百零九年前,多達五十萬的希望慘遭吞噬的事實──
然後在短短一年之間『歸零』。
《絕望領域》──令任何生命絕望並走向死亡的領域(幻想)。
第一段影像,看到的是原本超過五十萬的人口數量在四百零九年前急速減少──
「真是辛苦妳了~只是──我這裏還有一張文件,無論如何都想請妳先確認……」
也就是說,『十條盟約』訂立的時候──魔王並不在世上。
畢竟長年不在世上的『魔王』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妖魔種的種族棋子。
他們不過是給『戰線』湊數的棋子,有機會的話可以將其利用殆盡──上頭的見解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追根究柢來說,妖魔種根本不構成威脅。
反過來說,爲什麼在經過五千多年的時間之後又復活?這些問題的答案完全不明。
遊戲的挑戰者無一例外地全數敗北──無人歸來。
但是,既然現在妖魔種的棋子還沒有被奪走,那就表示當時的結果只有一個。
也就是說,即使是在復活之前的期間──即使處於休眠狀態,仍然毋庸置疑地是存在的。
菲爾打從心底過意不去似地遞上了一份文件。
她以用多重術式僞裝的魔法施展念話,話語直接在克拉米的腦中響起。
……原來如此?
淺金色的頭髮,以及有着菱形瞳孔的眼睛──那是克拉米的摯友,菲爾•尼爾巴連。
要是贏了遊戲,不但能得到『魔王』本身,還能得到所有對『魔王』忠心耿耿的奴隸(妖魔種)。
這一份是由本國(愛爾文•加爾得)元老院直接下達的指令書,內容讓克拉米不禁皺起眉頭。
而這明確地證明了……《絕望領域》在立有『十條盟約』的現在依然有效。
儘管克拉米如此斷定,菲爾卻搖頭否定。
『但是,在四百一十五年前──曾確認過『魔王』復活,那是大戰終結後的首例。』
『……先聽我從前提說明吧……』
『於是就有絡繹不絕的笨蛋去挑戰遊戲,然後全都輸了──是吧?』
菲爾摸了摸克拉米的頭,像是在獎勵表現得令人滿意的小孩子,克拉米撥開她的手,暗自在內心補充資訊,整理情報。
第二段影像──以魔王領域爲起點擴張的圓形範圍,完全覆蓋了哈登費爾•達剛州的示意圖。
克拉米在心裏如此整理資訊。不過,接下來菲爾說出了她從未聽聞過的情報。
但是──
只聽對方以非同小可的自白當做前置詞,且不讓克拉米有時間驚訝──菲爾接着說出了更令人驚訝的事實。
──他們別無選擇……
這麼誘人的獎品,會想在被別人搶走之前儘快去挑戰遊戲,也是理所當然的。
終於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文件中的最後一張時,克拉米下意識地吐出安心的嘆氣。
──在大戰的時代,『魔王』一直反覆遭天翼種與機凱種消滅,後又復活。
『──根據從中央諜報局那裏偷來的情報~』
那就是──
大戰時代的情況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在『十條盟約』成立之後,遊戲的規則與賭注都是必要的項目。
──身爲幻想種的『魔王』,只要『核』沒被破壞,就能無限次復活。
……這是爲什麼?明顯不可能攻略的遊戲,爲什麼還要挑戰百次以上──?
────────
『是的~♪真不愧是克拉米,記性真好呢~♪』
那是不可能的。那種怪物(東西),在『十條盟約』的限制之下,不可能正常發揮機能。
看克拉米滿臉疑惑地皺起眉頭,菲爾豎起食指,抵在嘴脣前──
『一點都沒錯~♪很多種族都去挑戰,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
『……那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遊戲,進入『塔』一樣等於落敗,這仍是不變的明顯事實,
在大戰末期,魔王被消滅──大戰就在魔王處於『休眠狀態』時結束了。
有如要肯定克拉米心裏的疑惑似地,菲爾點了點頭,同時透過念話在她的腦海中播放了二段影像。
──爲什麼魔王在長達五千多年的期間不曾復活過?
就克拉米本身所知──在『十條盟約』的規範下,即使『魔王』復活,應該也毫無用武之地纔對。
克拉米滿臉疑惑地接過文件,看了其中的內容──
────
結果導致──
「……『已確認「魔王」復活,應與其締結同盟並靜觀其變』……?這是什麼?」
『當時復活的「魔王」跟大戰的時候一樣,向全世界募集勇者來討伐自己。也就是說──魔王宣告了對全世界的所有種族的「遊戲」。』
『挑戰者最多以七人爲限,組成「勇者團隊」入侵「魔王」之塔──《絕望領域》。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抵達塔的頂層並勝過「魔王」的話,即能得到「魔王」所擁有的一切。要是希望被吞噬殆盡即落敗──遊戲的內容(規則)就是這樣~』
「……說的也是。謝謝妳,菲。這份文件處理完之後,我就去睡。」
『就變成妖魔種的全權代理者事實上一直都不存在──是這樣對吧。』
由於她的存在,以及她所泡的這茶,自己才能一直堅持到現在──克拉米這麼想,喝了口茶休息一下,深呼吸。
這兩份資料指出一個事實。
『──不、不,那是不可能的!「十條盟約」可是絕對的法則啊!?』
『理解這是無法攻略的遊戲之後,大家終於紛紛收手了──除了地鼠們之外。』
…………原來如此?
──追根究柢來說,只要『雙方都同意』,那麼《絕望領域》當然有效。
因此,將『種族棋子』讓給休眠中的『魔王』,一樣是成立的交易。
──即使這實在令人作嘔。
即使如此,克拉米依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搖頭反駁。
唯一神所制訂的法則,應該不只是幻想種(魔王),就連神靈種(神)都無法觸犯纔對──!!
『沒錯。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諜報局也無法確定事實一定是這樣。』
菲爾先是同意克拉米的反駁,接着又說了一聲「但是」。
『即使如此,是事實的可能性依然很高……至少「上頭」是這麼認爲的……』
『十條盟約』會阻斷任何『害意』……但是──假如沒有害意呢?
或者是《絕望領域》的作用其實只是間接性的結果?
菲爾表示這些都是無法完全否定的可能性。
『──好吧,那就退後到地平線,先假定這是事實好了。』
既然這樣──!!克拉米在內心吼了一句。
『要是「魔王」的《絕望領域》籠罩全世界,那這個世界不就真的要完蛋了嗎!?既然這樣還要我們「靜觀其變」!?元老院的那些老頭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如果這真的是事實的話,那根本就不是在乎聯邦或戰線怎樣的時候了。
即使要暫時休兵,也該聯手設法解決這個問題纔對啊──
克拉米瞪大眼睛,低吼了起來。但是──
『……「魔王」的《絕望領域》即使擴大!目前會被影響的範圍只有聯邦領土……對「戰線」來說反而正好──』
「那種事情我纔不管!那些傢伙都該去喫屎──!!」
聽了菲爾的回答,克拉米終於忍無可忍,激動地抓着她吼了出來。
這麼可怕的狀況,要是置之不理可能會有數十萬性命犧牲,但是那些人卻認爲──這樣正好?正好什麼!?
更何況,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保證《絕望領域》造成的損害程度只會是那樣。要是置之不理,今後任何人隨時有可能成爲犧牲者,不只是聯邦,甚至全世界都有可能會滅亡。面對這種危機,卻偏偏說它正好!?
──到底是要腐敗到什麼地步才能愚蠢成這樣────────!?
「沒關係的~克拉米。妳也累了,這是無可奈何的。」
──既然這樣~你們就好好地努力吧?
『要是地鼠們在遊戲中贏過了「魔王」,不管是讓「魔王」完全消滅,或是成爲自己的傀儡,都可以任意決定──至少,妖魔種的棋子會落入地鼠們的手中才對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樣一來就無法說明爲何妖魔種還存在啊~』
──願意一起弄髒手、值得信賴、平起平坐的搭檔手的觸感,讓克拉米的思緒稍微恢復平靜。她再度以念話問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好像也是。克拉米這麼想,臉上浮現苦笑。
「……克拉米,我明白……我明白的……!」
但是那雙手──一樣在因憤怒與苦惱顫抖。克拉米倒抽了一口氣。
要不然就是……遊戲以『平手』收場。
『克拉米~不用擔心喔?空先生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的♪』
這表示四百零八年前有人──或許是地精種──打倒了魔王。
『考量到戰鬥力、知識與分析能力的話~天翼種與機凱種必定是少不了的吧。』
一旦知道了這件事──他們肯定不會坐視任何人犧牲。即使不至於如此,也肯定不會放棄攻略妖魔種。
聽到菲爾如此提醒,克拉米儘可能地保持冷靜。
對於這一點,克拉米非常肯定。菲爾也點頭贊同她的看法,完全沒有異議。
『……?菲,妳是怎麼了?妳竟然會相信空他們,真是太稀奇了……』
『……無論是大戰的時代,還是終戰之後的時代,從來都沒人打倒過「魔王」啊……』
不過,萬一這七個人……被徹底吞噬希望而自盡,以落敗收場而沒有回來的話──
這樣的話,至少克拉米就可以不必知道……不用受罪惡感折磨了。
……對了……菲當然跟自己一樣,不可能容忍這種事……
因此,空等人一定會挑戰『魔王』的遊戲。但是……
即使是爲了安慰滿臉不安與焦慮的克拉米,好友菲爾應該也不會說這種話纔對,這讓克拉米錯愕地瞠圓了眼睛。
──地精種已經投靠了空等人,他們應該能更詳細地掌握這個情報纔對。
首先,必須組成『勇者團隊』,人數以七人爲限。
『即使如此,空他們(那些傢伙)一定會挑戰的。而且既然要挑戰──就會以「完全勝利」爲前提。』
啊啊……確實。就跟克拉米剛纔想的一樣──
一定包括空與白兩人,這應該不用說……
『相信?欸嘿嘿~別說這種不好笑的笑話~』
說着,菲爾撫摸克拉米的頭。
『……但是「魔王」現在復活了……這表示在四百零八年前他還是被打倒了,不是嗎?』
也明白以自己的立場來說,實在不該有如此期望,但是──
「────抱歉,菲,我有些亂了分寸……」
『他們好像很厲害地把「從內部分化愛爾文•加爾得」這種強人所難的難題塞給我們了吧?既然這樣,如果他們自己連這種程度的問題都不能解決,可說不過去吧~♪』
爲了安心地睡個好覺,她領着菲爾,動身前往了寢室…………
『……考慮到過去的實際成就,應該也需要地精種──維格或是緹兒,說不定兩者都會加入?』
她心裏想到某個疑問,沒有說出口,而是以念話回應。
克拉米在心裏隨便地聲援了遠方的艾爾奇亞王國。
──但是,事實上卻沒有。
但是,菲爾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向克拉米坦承實情──
但是,事實上現在的我們根本不能反抗『上頭』,無能爲力……
『妳覺得……空他們(那些傢伙)有勝算嗎?』
沒錯,魔王在這四百零八年間一直處於休眠狀態。
既然這樣──菲爾大可以把這個情報藏在自己的心底纔對。
不管真相爲何,那依然是不可能勝利的遊戲,
──那麼,他們會怎麼挑戰呢?
「────」
對於克拉米的這個問題,菲爾苦惱地歪起了頭。
菲爾的手溫柔地握住克拉米顫抖不已的手。
菲爾臉上的笑容──非常有她平時的風格。
『還有「以希望爲唯一的武器」這條莫名其妙的規則~說不定會因此無法使用魔法,這個可能性也必須考慮進去纔行。那就是身爲獸人種的初瀨伊綱小姐了吧~?這樣就七個名額都滿了耶~』
……是的,她們兩人都知道,自己是屬於『戰線』這一邊的……是他們──聯邦的敵人。
克拉米與菲爾試着猜測剩下的五個名額。
艾爾奇亞聯邦將會失去中樞,幾乎是肯定的──會瓦解。
既然這樣,莫非地精種們用了別的方法逼迫『魔王』進入休眠狀態?
兩人的預測,應該與事實相去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