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嘗試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奇亞王國的首都艾爾奇亞。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最下位——人類種最後的堡壘。

直到數個月前，還是個被逼到只剩最後一個都市的瀕臨滅亡的國家。

如今卻併吞了大海洋國家『東部聯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大國土。

在急速加緊從『王國』改革爲『聯邦』的王城之內，一道高亢尖銳的哀叫聲響起。

——一瞬間。

原本忙碌工作的城內人員們，好似時間停止般靜止不動，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們很快地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再度如往常一般開始作業。

沒錯——這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每個人都已經習慣了。

衆人皆知，大概又是『那個人』在大叫了吧。

而且那個人之所以大聲嚷嚷，大概也是因爲再正常不過的理由。

城內甚至頓時瀰漫着包含着同情的氣氛，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呼啊啊啊啊啊啊！！笨蛋嗎？笨蛋對吧！笨蛋沒錯吧！？」

紅髮少女漂亮地利用三段變化，再度大叫。

——史蒂芬妮・多拉，通稱史蒂芙。

多拉家之主，擁有公爵的爵位，同時也是先王的孫女，是個貨真價實的公主。

本來是個充滿氣質的大家閨秀——但是現在卻絲毫看不到那樣的氣質，可說是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她坐在椅子上，猛烈地抓着頭，仰望着上方，大聲地吼叫。

「……誰是笨蛋，得斯？」

問出這個問題的是在史蒂芙身旁，盤腿坐在地上看書的獸人種——初瀨伊綱。

再來將智能遊戲之一的魔術方塊，交給與智能相去甚遠的人吧。

聽到遊戲一詞的瞬間，她立刻拿起書，開始啪啦啪啦地翻閱。

也就是——混沌。

史蒂芙伸手一指，欲哭無淚地指向伊綱——書拿顛倒的獸人種少女。

史蒂芙煩惱地用頭撞着桌角，不過伊綱卻以冷靜的語氣說道：

「從先王的書齋找出海棲種女王沉眠的真正理由吧！！交給我吧！！這不是白癡是什麼！？你以爲這裏有幾本書呀！？而且，真要說的話！」

——史蒂芙頓時明白了。

「這是什麼書，得斯？」

就這樣，史蒂芙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書齋。

正當史蒂芙做好如此悲壯的覺悟時……

由無數堆積着的巨大方塊交織出眼前的景色。

這時先壓抑住想要抱怨的衝動，再試着將剛纔的動作重複一千次左右。

她停了一拍，環視着完全掩蓋住牆壁的書架。

沒錯，祖父——被海棲種挾持當成人質的初瀨伊野，可是伊綱的祖父呀。

「歡迎來到我的故鄉，位於幻想種的背上，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

然後似乎沒什麼自信地問道：

「啊、啊啊啊啊，別睜着圓滾滾無辜的大眼痛罵我好嗎！？萬一我在睡眠不足的作祟下，打開了新世界的門，你要怎麼對我負責啊！？」

看到那可愛的模樣，史蒂芙被迫做出選擇。

查出喚醒海棲種女王的真正條件——因此，爲了對過去舉行過同樣遊戲的紀錄進行比較和驗證，他們空間轉移至世界上彙集最多知識的場所。

她手上的書上下顛倒，然而史蒂芙並沒有糾正她的餘裕。

伊綱用那圓圓的大眼，沒有一絲惡意的眼神，做出這樣的要求。

「啊，主人，請不要離我太遠，因爲這裏的空氣有些稀薄。」

（譯註：日語的『公』字接在略稱之後便帶有輕蔑之意。）

「這是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學習獸人語用的書，是用兩國語言對應的遊戲方式——」

儘管已經照時間排列——但是關於先王到底何時與海棲種有過接觸，卻連個提示都沒有，因此要找也只能一本一本地翻閱，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發現這遲來的事實，史蒂芙發出了慘叫，也就是——剛纔發生的事情。

——什麼？

「好、好啦……肚子餓了就無法做事嘛……我就用現有的材料，簡單做一些喫的來吧。」

「……伊綱，你從這本書開始讀比較好。」

吉普莉爾以甜美的笑容介紹這是『都市』，空傻眼地說道：

彷彿開關切換一般，伊綱啪的一聲，闔起書本，對史蒂芙這麼說道。

她張開雙臂繼續大叫。

「請、請等一下好嗎？你剛纔叫我什麼呢？」

「嗯，雖然想喫魚，不過我會忍一忍，原諒你的，得斯。」

聽到吉普莉爾這麼說，空與白乖乖地點頭答應。

在自問自答的最後——睡眠慾屈服於可愛感之下。

「話說回來，伊綱……那本書上下拿反了喔。」

咕嚕咕嚕～～～～

「總之，吉普莉爾——我就獻給天翼種這句話吧。」

伊綱也同樣疲憊，她都拼命要學會原本看不懂的人類語了，史蒂芙自己也沒有時間哀聲嘆氣——史蒂芙就這樣深呼吸一次，設法使心情恢復平靜。

「爲什麼變得更加省略了呢！？這樣讓我感覺好像受到嚴重的侮辱耶！」

「……伊綱，這麼說來我還沒問過你，你幾歲了呀？」

在將近喜馬拉雅山三倍高度的地方吹着風，空思考着。

這裏是先王留下的密室——祕密的書齋。

「……也是啦，只有天翼種居住在這裏的話，本來就不需要公共建設吧……」

他們是天才般的遊戲玩家，但是除了遊戲以外，其他全然不通。

但就算是那樣，她竟然說——拿飯來。

但是看得那麼快，什麼也讀不懂吧——史蒂芙仰望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賭上他生涯的所有紀錄——那個偉大男人的遺產，彷彿要掩蓋牆壁般，排列存放在這裏。

「——史蒂公，我肚子餓了，得斯。拿飯來，得斯。」

史蒂芙認同她的幹勁，也知道她很認真在讀。

她有幹勁，精神十足，當然也想救祖父。

被人用老虎鉗分解，地上散落着無數的原・魔術方塊。

「從……從零開始數對嗎，得斯？」

伊綱慌張地把書重新拿好，而史蒂芙仍指謫她。

大概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創造出的光景——也就是空眼前的景色。

然後她終於出言糾正伊綱。

下方廣闊的『都市』中，別說是道路，甚至沒有門窗。事實上，能夠無限制移動的生物，並不需要那種東西。雖然能夠理解這一點，然而只是由無數立方體堆積成的街景，實在讓人抓不到遠近感，而且因爲沒有比較對象，甚至也無法掌握城市的大小。

伊綱瞪大了雙眼，一臉疑惑的表情。

「史蒂公㊟……你好吵，得斯。所以我現在不是在努力學了嗎，得斯。」

「空到底打算要伊綱幫什麼忙呀？她根本看不懂人類語呀！！」

原來如此，伊綱會和空與白那麼親近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根本是同類。

——首先，請想像一下魔術方塊。

一、忘記一切，爽快乾脆地昏倒。

「就是空啊、白啊，不對，是、我、啊！！什麼叫——安心地交給我吧——呀！！我是白癡嗎？我是白癡啊！！」

只見獸耳幼女一邊用腳抓着大耳朵，一邊不停擺動着蓬鬆的大尾巴。

也就是——天翼種的都市，阿邦特・赫伊姆。

「……爲什麼，得斯？史蒂公。」

如何？您能想像了吧？

這時候史蒂芙大可爽快地昏倒，伊綱的伙食就交給廚房的廚師處理，其實史蒂芙有這樣的選項，但她卻完全疏忽了。史蒂芙拖着幽靈般的腳步離開，而伊綱則搖着大尾巴跟隨在後，沒有人提醒兩人這件事。

但是，很遺憾，如果要由身爲凡人的十八歲處男空來形容，那就只有一個詞彙。

■ ■ ■

先王爲了查出擁有魔法或超常能力的其他種族國家所進行的遊戲內容，以及憑藉人類之身能夠擊敗他們的攻略法，徹底扮演愚王的角色。

背對着如魔術方塊殘骸堆積成的小山。

「要找出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的書，我怎麼會自信滿滿地接下這個任務啊！！」

看在前衛藝術家的眼裏，一定能從其中找出什麼高尚的主題吧。

「——唔，瞭解，得斯。」

伊綱側着頭，看着史蒂芙。

「——？還有分橫讀和縱讀嗎，得斯？」

年齡推測是個位數，有着如耳廓狐的大耳朵和尾巴，身穿和服的年幼少女。

「…………！我、我知道啦，得斯。我、我當然是故意的啊，得斯！？」

而且最誇張的是——

……話說回來，各位還記得這裏是艾爾奇亞城內吧？

他的豐功偉業全部收錄在超過一千本的書籍內，擺滿了這間書齋。

「史蒂公，少廢話了，快做事吧，得斯。爺爺還在等我們呢，得斯。」

「……『無障礙空間』……很重要……」

換個場景——來到高度兩萬公尺。

被她這麼一問，伊綱用雙手摺指數了起來。

「總……總之只能一本一本找了吧——」

「……？爺爺說過史蒂芙是公爵，得斯。」

「……唔咕…………你、你說得對，這樣哀嘆也於事無補。」

二、爲這異常可愛的生物做飯。

「……不像城市……比較像拼圖……」

——與史蒂芙和伊綱分頭行動，空等人也展開行動。

史蒂芙嘆了一口氣，遞給她另一本書。

「我說啊，記憶中，我所認識的都市至少會有道路耶。」

讓她的覺悟瞬間煙消雲散的聲音與話聲響起。

再說從這裏要如何移動，空一點也摸不着頭緒。

「還有，如果你沒有搞錯的話那就算了，不過人類語和獸人語不同，字是橫讀的喔！」

要怎麼形容眼前的光景呢？

白做出這簡明易懂的感想，接着她抬頭看着上方喃喃說道：

「……天空是……藍色？」

兩萬公尺高度已可說是宇宙的玄關前，應該看不到藍天才對……

「阿邦特・赫伊姆是【十六種族】第二位的幻想種。其位階比處於交織成這個世界的精靈迴廊之源頭——第三位的精靈種更高，他們是從正常生態系獨立出來的生命。簡單說來……阿邦特・赫伊姆本身就是另一個世界，您這樣想就可以了。」

雖然大氣濃度對主人們來說似乎不太足夠——吉普莉爾這麼解釋道。

「「唔嗯……原來如此——不懂。」」

空與白一同以認真的表情點頭。

「不管是天翼種還是幻想種，你們那種徹底拒絕被人理解的姿態，反而令人感到爽快呢。」

諷刺一句後，空移動視線看向遠處，只見在一株特別高聳的樹木之下——會是眼花了嗎……大概不是吧，有個像是龍的頭蓋骨的東西，上面還以緞帶精心裝飾，就那樣大剌剌地被擺在那裏——

「……吉普莉爾，我不懂這個城市的設計理念啊。」

「什麼！？那個遲早將是主人們的玉座之地，竟然不合您的喜好，真是令人遺憾萬分……」

聽到空抱着頭呻吟道，而吉普莉爾則是有些沮喪地回答。

「話說回來，你也差不多該救救這傢伙了吧？」

空說着所指的前方是——

「呀啊啊啊，太陽！太陽啊！我要融化了！我會融化燒焦蒸發呀！」

布拉姆披着斗篷，縮着身子蹲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哎呀，對不起……我完全忘記你了，你還活着嗎？」

「數秒後我就會死了！我的力量正迅速地減弱中！！」

對於吸血種布拉姆而言，日光足以致命；她似乎是靠着魔法，勉強迴避着陽光，但看來那個魔法要消耗比想像中更多的力量。

「就是這樣，吉普莉爾，讓伊綱她們等太久也不好，你馬上帶我們飛到情報最集中的地方吧。另外，爲了布拉姆，如果能在屋內是最好——」

布拉姆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奔了過去，當她觸碰到吉普莉爾的瞬間——景色立刻切換了。

「……天翼種……真有趣呢……」

……空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請求啊，這麼慎重其事。」

即便是白也不禁驚歎，如同字面意思——那是一名擁有出塵美貌的少女。

空與白像是擠出胸中的感想一般，各自喃喃說道。

——爲空等人介紹上半身埋在書堆裏，一動也不動的少女。

「那麼主人，我已經得到她的許可了，請自由閱覽。這裏是『全翼代理』的藏書庫，其中也有濫用惡法借了不還的無數書籍，沒有比這裏情報更齊全的場所了。」

（編注：荷蘭版畫家，因其繪畫中的數學性而聞名。）

「喵～我說過不是前輩唷，是姐、姐、啦～～！！」

「——請不要失望，還有請您相信。」

含着淚水的視線直射空等人。

■ ■ ■

對於飛撲着抱過來的少女，吉普莉爾以空間轉移華麗地閃過。

「我拒絕喵～除非你叫我姐姐，否則你的要求我全部拒絕喵～♪」

吉普莉爾打從心底感到厭煩地告訴她：

「阿茲莉爾前輩也是老樣子，還是一樣煩人呢。」

空看着在空中飛舞的書本，想起了吉普莉爾蒐括走艾爾奇亞的國立大圖書館——更正，是她離開阿邦特・赫伊姆的理由。

她的表情看起來戰戰兢兢——卻又神情複雜，她握住空與白的手說道：

比起被吉普莉爾私有化的國立艾爾奇亞大圖書館，那裏是一個更爲莊嚴廣大的——圖書館。

白以冷淡的視線指謫空，不過每個人都當耳邊風。

「她說的姐姐是什麼意思？吉普莉爾是天翼種全權代理的妹妹嗎？」

原來如此，因爲那也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她才能加以損害。

「對喵❤」

拍打着彷彿由光線編織而成的翅膀，飛舞在空中的模樣，看起來無比神聖。

——呼、呼……

「天翼種不會繁殖，沒有姐姐，沒有妹妹，也沒有父母，只有製造的先後順序。」

「啊啊啊，我現在就過去，別丟下我——」

但是吉普莉爾卻笑容可掬地看着那幅光景說道：

被她磨蹭着臉頰，吉普莉爾臉上依舊掛着笑容說道。

另一方面，裏面也雜亂地擺放着來歷不明的雜貨，有如埃舍爾㊟的錯覺劃一般，描繪出不規則形狀的階梯和吊橋——而映照出那些景物的，則是應該確實不存在於外壁的巨大采光玻璃，以及無數沒有支柱的燈籠。

——不過吉普莉爾平常都是以諷刺回應，現在卻少見地直接罵出口。

不過吉普莉爾卻用完美的笑容回答她。

頭上轉動的光圈，從腰間延伸而出的翅膀，都主張着她是和吉普莉爾同樣的天翼種。

「嗚嗚～～小吉真是過分喵～」

「——主人，我來爲您介紹，她就是批准天下惡法的《書籍共有法》，阿邦特・赫伊姆『十八翼議會』的議長，握有最終決定權的『全翼代理』——」

那對眼神的壓力，彷彿用瞪視就能殺人。

「她的書是天翼種的書，我是天翼種，所以她的書也就是我的書。」

不過現在先把那些擺一邊，空指着半空中說道：

「這是那個喵？是傳聞中會忍不住對喜歡的人惡作劇喵？嗯～小吉好久不見～～喵呀！？」

聽見有叫聲響起，衆人的視線集中了過去。

「是、是～～！？」

（編注：引用自「哆啦Ａ夢」裏的角色，意指「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我的東西還是我的」。）

最大的不同在於，從翡翠色的髮間伸出的一支角。

「…………該怎麼說呢。」

……

阿茲莉爾露出絕望的表情，從她的臉上彷彿看得見震驚的擬態聲。

兩人都回答得毫不猶豫——用彷彿真正的姐妹般的笑容——回答出完全相反的解答。

她露出悲傷的表情，但馬上神情一轉，這次則浮現出天使般的笑容。

「呀啊啊～～～～！書啊！我還沒看完的書啊啊啊～～～～！！」

圖書館（假定）中受到狂風肆虐，大量的書籍像是畫着螺旋般，在空中飛舞着。

「……哇啊……」

然後嘆了一口氣——

她說着抱了過來，吉普莉爾則是使用空間轉移，輕易地躲過她的手。

她用完美的三段論法證明了胖虎主義㊟，臉上仍然掛着笑容繼續說道：

只見吉普莉爾嘆了一口氣，平淡地繼續說道：

「……如果你說明一直磨蹭我臉頰的理由，以及許可主人們閱覽藏書，那我會考慮考慮。」

然而——其實那些看起來像「石材」的東西，全部都是書架。

高聳的天花板，彷彿將十層樓的大樓樓層打通般的透天構造，內部宛如古代都市的遺蹟，以石材緊密堆積起的柱子和階梯，交錯的通路與弧形的吊橋，藤蔓狀的草木生長於其上。

但是她的光圈所轉動描繪出的形狀，比吉普莉爾來得更爲複雜。

但是早就習慣吉普莉爾的兩人，毫不在意她的視線。

——這時，方纔還埋在書堆裏的少女，或許是同樣使用了空間轉移吧，在空等人的眼睛完全沒有看見的短短一瞬之間，她便已經抱住吉普莉爾，不停用臉頰磨蹭着。

「……主人，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無禮——但是可以請您答應我兩個請求嗎？」

她就是序列第六位，過去給所到之處帶來死亡，曾是殺神兵器之種族實質上的全權代理者嗎？

看到他們的反應，阿茲莉爾頗感興趣地發出一聲「喔？」，空則是指着阿茲莉爾。

「……吉普莉爾，這個大概是你造成的吧？」

「因爲小吉很可愛！說明結束，我也許可喵！！好了，來叫聲姐姐❤——」

「雖然吉普莉爾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天翼種選這樣的人當全權代理真的好嗎？」

——瞪～～～～

被稱呼爲「那邊那個」的布拉姆，只露出斗篷下的血色眼睛做出回應。

「好、好過分！！小吉違背和姐姐的約定喵～！？」

然而吉普莉爾只說了這句話，接着喊了聲：「那邊那個」。

「嗚～小吉以前不是會這樣詐欺的孩子喵～——這是誰的影響喵？」

她刻意地喘着氣，降落在吉普莉爾的身旁說道：

大概是吉普莉爾爲了空等人，而將大氣一同轉移過來的影響吧。

隨即——

「遵命，那麼請再握住我的手，還有——」

「就算這是我些微的過失——或者是故意？相信她也都事先考慮過這些可能性才『批准通過』，當然她也一定擁有寬大的胸懷，能夠原諒我的過失，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即便其中有無法抄寫、複製的魔書或禁書，或是世上唯一的原版書也一樣，就是如此❤」

那裏——恐怕是從遠處看到的其中一個方塊的內部吧。

阿茲莉爾在空中環繞飛行，圍繞着吉普莉爾，畫出８字形狀。

「雖然要我丟下你也可以……可以請你快點抓好嗎？」

「請放心，主人，這裏的所有者是批准《書籍共有法》的人。」

「你好，我是空，她是我妹妹白，請多指教。」

「……哥……有資格……說那種話？」

只見在那裏的是——

眺望着少女撞上書堆的模樣，站在空等人背後的吉普莉爾平淡地說道：

既幻想又優美——但卻是人類絕對無法理解的褻瀆性的圖書館（大概）。

由於收集的書籍過多，造成書本快要淹沒阿邦特・赫伊姆——她們所採取的對策，就是以消除重複書籍爲名目而通過的《書籍共有法》。

「喵～小吉真是壞・心・眼～！明明好久不見，卻還是那麼冷淡～～～～不過！！就是那樣纔好！！」

「阿茲莉爾前輩，我今天有事拜託，請讓主人們看這裏的藏書——」

「……指教……」

不過她飛來飛去，忙着收集飛舞在空中的書本的模樣，以及像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看不出類似吉普莉爾與空他們初見面時那樣的冰冷無情——反而讓人感覺十分可愛。

「我說過會考慮，考慮後的結果，我選擇不叫♪」

「——阿茲莉爾前輩。」

「不是♪」

——話說回來，對於以前曾提過的《書籍共有法》，吉普莉爾似乎相當不能原諒。

另一方面，被高速糾纏着磨蹭着臉頰的吉普莉爾則冷眼說道：

「……啊啊，所以你才叫她前輩啊。」

也就是說，她是比吉普莉爾更早製造出的個體。

「附帶一提，阿茲莉爾前輩是『全翼代理』，不是『全權代理』。」

「……有什麼不同嗎？」

「她只是包含她在內九人的『十八翼議會』的『議長』而已。」

聽她這麼說，空也想起來了。

記得吉普莉爾在歸屬於空他們之前，她也是那個『十八翼議會』的其中一員。

「基本上她只擁有在發生事情時的優先決定權，以及另一個『特權』——」

也就是說——吉普莉爾搖搖頭，露出苦笑。

「既不偉大，也不優秀，不必對她特別尊敬。」

「……你就連對自己人也一樣辛辣，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但或許是不滿意她的解答吧，只見阿茲莉爾鼓起臉頰反駁。

「不是喵！！大家都是阿爾特休大人制造出來的，所以父親是阿爾特休大人，最早被製造出的我是姐姐！最後被製造出的小吉是妹妹！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喵！？」

吉普莉爾聽了，苦笑甚至轉成嘲笑，她接着說道：

「——她在議會提出這樣的主張，結果遭到全會一致否決，她就是這樣一個頭腦可憐的人。」

「因～爲～如果不那樣做，小吉都不肯叫人家姐姐喵～！」

「大家就是知道這個理由，所以才感到無言而否決，難道你是第一次聽說？」

吉普莉爾的語氣依舊冷淡，只見阿茲莉爾再次抱住她，開始一臉笑容地炫耀妹妹。

「小吉她啊～是在大戰末期被製造出來的孩子中的『最終號個體』喵♪」

她喵哈哈地笑着，相對地吉普莉爾則是打從心底感到困擾般地發出一聲嘆息。

「……難得你這麼說，不過這件事還是下次再說吧……」

「……你要吉普莉爾的洗澡鏡頭，我有影片——」

「既然原本的指望落空，看來我們要辛苦了……算了，就儘可能試試看吧，白。」

「——那麼，橫刀奪愛，搶走我們可愛小吉的人就是你喵？」

「……前輩，你若是想碰主人們一根指頭——那我勸你慎重地再三考慮。」

吉普莉爾不耐煩地眯起雙眼的模樣也是罕見的光景，不過——

「……只要你命令，小吉就會叫我『姐姐❤』喵？」

不過，阿茲莉爾似乎毫不在意他，一個人說得愈來愈激動。

更何況哥哥的目的也包含併吞天翼種。

吉普莉爾露出未曾見過的表情笑道。

空點點頭，環視四周。

無視仍不死心的阿茲莉爾，空牽起白的手，深深吐了一口氣。

「……吉普莉爾……對於應付她……感到困擾……珍貴的影像……」

平時吉普莉爾到底是多麼地壓抑自己的力量啊——

「——這傢伙沒用，有吉普莉爾一個就夠了。」

——即使如此，卻仍令人無法安心。

一時之間，空還懷疑她使用了魔法，但是聽到兩人接下來說的話——

「兩萬六千年史上最大數值的空轉，真是辛苦你了，阿茲莉爾小姐。」

「嗯～本想用我當餌奪回小吉，會是釣鉤太大了喵？」

阿茲莉爾神情沮喪，她以如果被抱的對象換成是人類，可能會像氣球般爆炸的力量，緊緊擁抱唯一殘存的妹妹說道。

「啊，對。」

沒錯，阿茲莉爾的內心與態度相反，她既不相信，也完全看不起空等人。

只見阿茲莉爾走近一步。

「甚、甚至像舔森、森精種的腳一樣，舔我的腳——或是一起洗澡之類的！不、不，我並不強求到那種地步喵！！比方說讓我在現場觀看之類——」

——瞪。

「唔喔——……」

然而與天翼種比拼遊戲並非易事。

空之所以能勉強站着，那是多虧白害怕地握住他的手的觸感。

「那麼吉普莉爾，我們可以看這裏的書吧？」

——阿茲莉爾隨口就暴露了漫長悠久的年齡，一副在思考着什麼的模樣。

——只見她再度繞着８字形，愉快地盤旋飛舞。

「……唔？」

阿茲莉爾甚至暗示『自己會故意認輸』，那麼收服她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爲了奪回吉普莉爾，她只想着要讓空等人落入陷阱而已。

阿茲莉爾爽快地提出以自己的人身自由做爲條件——正如吉普莉爾所說，她並不是全權代理者，就算得到她，也不代表得到天翼種。

用那翡翠色的——不可思議地與吉普莉爾全然相異的眼眸——窺視着空說道：

「唔、唔～～……！——喵？」

「……嗯。」

觸及吉普莉爾『真正實力』的一鱗半爪，冷汗自空與白的臉頰滑落。

甚至花上數個瞬間的時間，才理解到被她接近，空與白小聲地發出驚叫。

這個世界有『十條盟約』。

她臉上依然掛着令人看得入迷的笑容——見到那完美過頭的笑容。

而另一方面，空則是在思考別的問題。

「……你真的沒有改變呢，阿茲莉爾。」

………………？

「——對了喵！！你……叫做空是吧！？」

——只聽見在兩萬公尺的高空，響起不可能發生的雷鳴。

「……傷腦筋啊，這下子要變更預定了吧……」

「等一下喵……現在我的頭腦正發出隆隆的運轉聲喵！我的腦袋已達到阿茲莉爾兩萬六千年史上最大數值的活性化，正以光速運轉着喵！」

「我賭上天翼種的棋子來比遊戲喵！把那個交出來喵！！」

終於她像是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來。

「欸欸欸～～……小吉的裸體——」

阿茲莉爾的眼神給人那樣的錯覺，然後她說道：

「——嗯，什麼事？」

望向阿茲莉爾，空——用打從心底失望的眼神說道：

而阿茲莉爾對那樣的『些許敵意』不當一回事，她轉身面向空。

被直呼名諱的阿茲莉爾，臉上表情動了一下，聲音保持平靜地說道：

若是一個回答不對——立刻會死。

空一臉凜然的表情，抬頭挺胸，悲哀又強而有力地回答道。

「呼，居然說處男橫刀奪愛，你問的這個問題可真是令人難以回答啊。」

……

果不其然，空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人。

用冷笑都不足以形容，吉普莉爾甚至露出帶着失望的笑容，對阿茲莉爾嘲笑道。

「小吉是『決戰』後唯一殘存的末期個體，而且是『最終號個體』喵！她是大家的麼妹，是可愛的妹妹喵！明明應該要在法律上明文規定纔對，爲什麼大家都不明白呢？」

「我也當你的所有物喵！我判斷這樣就能和小吉一起洗澡！！」

她冷笑着說出空的指望落空的理由。

——就在那一剎那。

「……我對史蒂芙誇口說要得到三種族，之後必須向她說抱歉了。」

「……？」

而且光是在視野裏，就已經看到無數的書背上，寫着——數種看不懂的語言。

他仔細地觀察阿茲莉爾開朗又天真爛漫的笑容——

無視阿茲莉爾眯起雙眼的視線，空與白前往堆積如山的書架。

白說着拿起智慧型手機，對着糾纏在一起的天使們拍攝。

書、書、書……只用書建造起的巨大城市。

——爲何她會知道得那麼清楚呢？空儘管感到疑惑，總之他仍從懷中取出手機，試着對她說道：

從吉普莉爾身上無聲無息地散發出令圖書館震撼的衝擊。

一股壓倒性的壓迫感，使得圖書館內的大氣爲之凝結，空間似乎也要爲之震撼。

「末期被製造出的孩子，因爲那時阿爾特休大人的力量正值顛峯期，所以擁有在中期之前就被製造出來的我所無法比擬的力量喵～！！可是可是～力量強的孩子都投入了前線戰鬥——大家都因爲『決戰』而死掉了……」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聽到小聲說出的這句話，阿茲莉爾一臉笑容——但是卻以挾帶強大力量的眼神看向空。

這麼一想，白就像是要確認答案一般，窺視哥哥的表情——

他語帶失望地喃喃說道。

「真是的～小吉你不用警戒的說～有『十條盟約』喵。」

兩人這麼說着，隨後消失在書架之中，而天翼種的兩人則默默目送着他們。

卻看見空失去興趣，完全冷卻下來的表情，她側着頭感到疑問，再度向阿茲莉爾看去。

吉普莉爾也在近處待命。

「阿茲莉爾小姐，請你冷靜下來，你並沒有那種權限。如果要賭上種族棋子，首先必須經過『十八翼議會』表決吧？我想一定遭全會一致否決就是了❤」

要做出反應，根本不可能，那是無視距離的一步。

——空這才瞭解，她只是展現出『些許敵意』而已。

■ ■ ■

不過——白靜靜地將視線移向哥哥。

「就連對我和阿爾特休大人都敢頂撞的小吉，不可能會侍奉區區的人類種喵。只要使用盟約，不管是封住意志，還是讓對方變成人偶，都輕而易舉喵。反正那兩人一定是僥倖獲勝，你只是被迫服從於他們喵？事實上——」

阿茲莉爾在其中一座書堆山上盤腿而坐，用手撐着臉頰。

虛驚一場——不，空感到一旦放鬆，連靈魂也會跟着出竅的虛脫感。

「……是，阿茲莉爾前輩剛纔已經准許了。」

吉普莉爾那樣的說話聲，即使在語尾加上（笑）也毫無違和感，不過阿茲莉爾則是——

——對於吉普莉爾奉空他們爲主的理由，她並不感興趣。

——這次的視線，與剛纔看着自己的視線無法相比。

「……啊啊……」——明白哥哥的表情所代表的意思，白微微點頭。

她筆直注視着吉普莉爾的雙眼。

「——小吉改變了喵。」

對於那樣的阿茲莉爾，吉普莉爾只是冷笑回應。

「是啊，我確實得以改變了……與無法改變的你不同。」

「…………」

「對於我受到挑戰然後敗北這件事，你完全沒有任何想法——我的期待是白費了啊。」

吉普莉爾露出像是受到背叛似的縹緲笑容，冰冷地繼續說道：

「……我之所以頂撞亡故的主人阿爾特休和你，那是因爲——我看不下去，你們的腦筋——太頑固了，所以……」

——她有一瞬間的猶豫，應該說嗎？還是——

但是吉普莉爾仍然下定決心開口。

她明知阿茲莉爾比任何人都在意。

即使如此——她還是判斷必須告訴她，於是說了出來。

「所以我們纔會戰敗，而且直到現在——你仍是無法改變。」

聽到這句話，阿茲莉爾原本裝出的笑容剝落了。

事實上——阿茲莉爾的表情就像是沒有熱度的人偶。

不，那個有着阿茲莉爾外貌的某個存在——開口問道：

「——『最終號個體』，汝說汝找到《答案》了嗎？」

吉普莉爾以打從心底厭惡的眼神看着那個存在，有如唾棄一般地回答道：

「——對，正確地說，我早就找到了，只是之前沒有確切的證據而已。」

「…………」

「那麼，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喵哈……那個受到白癡童話的感化，在一代之間就將包含自己在內的兩種族逼至瀕臨滅亡，連貝類也不禁無言閉口的白癡嗎～每個人都知道喵～……」

她有如經過嚴格的苦行一般，上氣不接下氣，勉強擠出聲音。

只能等待對方下次出手的時機再問。

雖說白以超乎常識的速度學得異國語言，但是光這裏的藏書就不知有幾百萬冊，要靠這幾個人，從這之中收集必須的情報是不可能的事，這也是打從一開始就很清楚的事。

——有必要一問吧。

「我說阿茲莉……爾？」

真是浪費力氣——阿茲莉爾只讓自己周圍籠罩着黑暗，全力表現出她的傷心。

或許是忘記表演傷心的模樣了吧，阿茲莉爾開朗地笑着，而吉普莉爾則板着一張臉。

「……如果是那個的話，小吉也知道喵！就是『在讓她愛上人之前，她會持續沉睡』喵。」

「現在答應的話，還附贈讓她叫你『姐姐』喔？」

「嗯，那這件事就拜託——」

「……是喵，如果不對呢？」

「沒有時間了，再拖下去，伊野會有生命危險。就算預留了保險，但如果海棲種認爲我們是真心想逃，那事情就砸鍋了——你不能召集人手嗎？」

■ ■ ■

「我可以放任可愛的妹妹所喜愛的玩具到處走動，不過我沒有義務照顧你們。我既沒有成爲同伴的價值，還被小吉罵是笨蛋，我現在心情非常沮喪喵～我的心靈很受傷喵～所以什麼事也不想做喵～」

「——既然原先的指望落空，我們要隨機應變地進攻囉，要拜託你配合了。」

……是的，能看懂這裏所有書籍的只有吉普莉爾。

但是——沒錯，她果然和吉普莉爾不同。

這麼一來，接下來的行動將會受制於對方。

吉普莉爾留下沉默的那個存在，轉身離開。

阿茲莉爾眺望了虛空一會兒，然後冷漠地回答：

「——老實說，我纔不管你們會怎樣，那些小魚、笨狗、禿毛猴要滅亡就滅亡，那樣也只會多幾本記述那些事的書而已喵。對我來說，那樣反而有利喵。」

「白，這個世界的語言你學到幾種了？」

對於那誇張得令人反感的演技，空反倒感到佩服，同時他表情僵硬地說道：

阿茲莉爾是回應——存在她體內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意志。

「……只有……人類語、森精語、獸人語……而已。」

「因爲有《共有法》喵～在不斷借出後，現在就連書在哪裏我都不知道了喵～♪」

「……什麼事喵……？找我這個沒用的人有事喵？」

「就算讓你看吉普莉爾洗澡的影片也不行？」

——果然，這傢伙基本上也是天翼種。

「……你怎麼想喵？」

白過意不去地喃喃說道，空則是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您明白了吧？主人，這就是我離開故鄉出走的理由。」

她的視線盯着空看。

…………

可是在明白阿茲莉爾絲毫沒有那種意志的時點，空的指望就落空了。

「是啊，可是——那是假的。」

「我、我現在非～～常受傷喵——只是那種程度的東西……啊，不是，我不是說小吉的影片是那種程度喔喵！單純是我受的傷太深重了，程度更在那之上——那個、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

他們沒時間在這裏慢慢收集情報，必須儘快重新向女王挑戰。

不過，即使如此——

■ ■ ■

「……嗯。」

吉普莉爾以一副隨時要砍過去似的笑容，再度對空解釋道。

「……說得也是喵……」

——但是不能讓她取得主導權，萬一主導權被她搶去，那就玩完了。

——大概是將東部聯合的景色，或者將知識中的景物實體化了吧。

「哦～……」

——看着光圈在蓋住的棉被上轉動，空懷着難以言喻的心情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喵……」

「哦！所以大家纔會都輸掉喵？那麼真正的條件是什麼喵？」

阿茲莉爾蓋着被子回應道。

「那就是我想查明的事，所以想盡可能收集過去女王進行過的遊戲的紀錄、玩家被告知的詞句，我想用那些情報做比對檢討。」

「這個嘛～讓掌握各自書本下落的人去收集就好了吧！其他也有像小吉那樣一板一眼的人，只要她們想做，應該可以找到全部的書喵～」

「……ＯＫ……」

那個——只不過是——

或許是想起要表現出傷心的樣子吧，阿茲莉爾重新蓋上棉被說道：

因此——空本來是指望藉助阿茲莉爾之力，讓她去召集人手——

如果阿茲莉爾堅持要玩心理戰的話——誰怕誰呢。

「沒辦法，那就如她所願吧，我們沒時間在這裏佇足不前——白。」

站在龐大的書堆前，空花了短短三十分鐘就領悟到這是白費力氣。

「……不行，這樣會來不及。」

空下定決心，出聲喚了阿茲莉爾，但是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對於那所代表的意義』……空還是忍不住失笑，不過他並不加以提及，而是向阿茲莉爾問道：

「是啊，但是數量太多了，我們沒有時間找，相關的記述放在哪裏——」

————…………

「這個嘛，只是要找紀錄的話，那就放在某個地方，你們自己去找吧，有特定目標的話我再告訴你們。」

面對天翼種這個對手？在未知的遊戲中被對方掌握主導權？——開什麼玩笑。

「吉普莉爾，這個和這個是什麼語？」

「我沒有那個心情喵～」

「嗯？那是錯的喵，我們的目的是收集『知識』，『書』其實我們是無所謂的喵。我甚至認爲只要把內容記起來，就算書丟掉也沒關係；不過因爲還沒讀過的人會生氣，所以沒那樣做喵～」

阿茲莉爾這麼回答道，她汗水直冒，好像在和什麼東西展開激戰似地。

——『最初號個體』，我全聽你的判斷，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是。

空緩緩將手機拿給她看。

——不用問也知道吧。

「————————————————————不……不行喵。」

「——啊～就是啊、你知道海棲種那個沉睡的女王吧？」

「是地精語和妖魔語，我基本上是看得懂的……」

沒錯，那樣就會稱了阿茲莉爾的心意，不過——

「那麼我必須去幫助主人們找東西纔行，所以——就這樣。」

空所見到的阿茲莉爾的表情，在那裏的並不是空原先想像、在知識上的天翼種——也不是像吉普莉爾那種知性好奇心的集合體，甚至也不是好戰的人。

阿茲莉爾只是看着開始搜找書本的人影——

「……你們既然以收集書本爲生的話，書籍管理至少要做好吧……」

我知道……她在內心這麼重複說道。

「……吉普莉爾。」

呿——空在內心咋舌一聲。

「您明白了吧？主人，這・就・是！我離開故鄉出走的理由。」

——空難得展露出感到焦躁時的小動作——他咬着指甲喃喃說道，而白也答應一聲。

「沒、沒錯，就是她，我們在找她開始遊戲之前訂下的盟約紀錄。」

對於光是學會人類語就已經很勉強的空而言，那樣驚人的學習速度，實在不能說是『而已』。

「是。」

「我完全不清楚喵！啊哈哈哈哈～」

「果然是那樣啊，所以我才說你沒用，連諷刺都聽不懂嗎？『死人』。」

看準阿茲莉爾即使在說謊和演技之中——只有對吉普莉爾的執着是貨真價實的，空纔拿出這張王牌，但卻沒有效果。

她就像空所知道的日本阿宅——也就是空和白自己——那樣，鑽進看似被爐的桌子下，用棉被蓋住頭，眺望着只有映出雪花雜訊的放映機電視——

「————————不行喵。」

聽到空說的話，阿茲莉爾似乎忘記維持傷心的演出般，眼神頓時發出銳利的光芒。

「對於永生不死的我而言……轉眼就會死的你們，連『普通童話』的價值都沒有喵。要我協助？爲什麼我非得做到那種地步不可喵？」

「……我是可以召集人手，不過事情恐怕會如您所想像。」

——原來如此，空內心理解了，她重視的只有『知識』——

空毅然決然，卻狂傲自大地回答——聽到他這麼說，阿茲莉爾臉色一變。

「無人使用的道具，沒有存在價值的人偶，我想那一定是很快樂的永恆吧。」

「——……」

「沒關係啦，像你這種人，等我們掌握了世界時，你一定會說『請讓我們加入吧』對吧？因爲你只懂得見風轉舵嘛。吉普莉爾，我們自己想辦法吧，我們一個一個去找你朋友——」

空說着想要起身離開。

「……你敢找我吵架，該不會還想逃吧？」

——上鉤了，空內心竊笑。

「吵架？哈！吵架是同等的人才吵得起來。」

「哦……想不到你還有自覺呢，值得嘉獎。」

「——等級在下面的人當然是你啊，你睡昏頭了嗎！鳥頭。」

「……很好喵，誰怕誰喵。」

然後她舉起手，超然地對空等人宣言。

「『己所欲者，殺而奪之，亦同天賜』——喵！！」

……

——……聽到這窮極粗暴的言論，空與白都半睜着雙眼。

「……那是哪裏的話……？」

「啊，主人，這是天翼種的格言，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不是那樣的啦。」

「不是吵架——而是比遊戲喵，只不過——」

不理會空與吉普莉爾的談話，阿茲莉爾啪的一聲，彈響了手指。

確認字都分配好了之後，阿茲莉爾說道：

不過，不知何故——

「遊戲是鬼捉人，爲了你們，我特別以禁止空間轉移做爲讓步。」

場內頓時充斥着女性的聲援，臉色發青的空與白差點要昏倒了。

「如阿茲莉爾前輩所說，我們就請這些人幫忙找東西吧。」

空庇護着已經翻白眼的白髮出吶喊，而吉普莉爾則是拍了一下手，回應道：

「這種人數沒辦法玩文字接龍，所以我們玩——『鬼捉人』喵！」

「符合天翼種的本色——用『文字遊戲』來玩吧。」

無數正忙碌地進行場地佈置的天翼種——

看到她們的視線，空再次快要昏倒，不過吉普莉爾卻一臉笑容——

那等於是委婉地被告知『去死後的世界吧』。

————寫着『 空白』簽名會＆握手會的橫長布條。

聽到她這句話的瞬間，空與白——看見了未來。

「話說吉普莉爾！你做了那種事情，要先跟我報告啊！！」

阿茲莉爾仔細端詳那些字，然後複雜地動起手來。

吉普莉爾像是接替阿茲莉爾說明般，臉上帶着笑容說道。

「……發抖發抖。」

阿茲莉爾將手掌上的兩個字合在一起——然後——

——瞬間。

不過那大概是女生的尖叫聲援，有如爆炸一般包覆了這個地方。

空對那些文字有印象——那是四十六個——片假名。

兩人本來就有視線恐懼症和羣衆恐懼症……

而在景色切換之後所見到的是——

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張牌。

「吉普莉爾，你知道光是要勝過你一人，我們就費了多少苦心啊——要和這種數量的天翼種交手，誰辦得到啊。」

更何況要和將近百人的天翼種比實體化接龍，那他們一定無法支撐。

「哎呀呀，得意地將看不懂的字實體化，藉此娛樂衆人，前輩也很有一套嘛。」

——四十六個字，參加者將近百人，誰擁有哪一個字也不清楚。

「請放心——反正主人們是不可能會輸的，而且——」

然而阿茲莉爾卻斬斷了他那樣的想法。

「啊啊，我都忘記了，爲了讓她們去對付東部聯合，我拿主人們的『聖經觀察日記』向她們傳教了，當時爲了儘快傳教——」

「不過普通的鬼捉人太無聊了喵，不如——」

——原來如此，難怪阿茲莉爾對於我方的事知道得異常詳細。

她這麼說完，將兩個字拋給阿茲莉爾。

「不，那是指『一次打敗她們全部就好』，幸好對方的要求並沒什麼大不了。」

「吉普莉爾……你是要我們死嗎……？」

吉普莉爾笑嘻嘻地說道：

「沒問題的，主人，這場心理戰是主人獲勝了。」

「別用那種卑鄙的推銷手法！！那樣就算重複購買的人變多，普及率也不會增加吧！」

「只要勝利，所有人會幫忙收集寫有目標敘述的書。輸掉的話，那不管是簽名會還是握手會，就隨主人們選擇要辦哪一個。我們就是談好這樣的條件。」

在她舉起的手掌上，有如漩渦一般——

看到將近一百道視線，同時朝這裏看過來，空瞬間全部理解了。

——然後同時散開，一個字一個字地，隨機分配至將近百人的天翼種少女身上。

「簡單說就是，用遊戲打敗她們所有人就可以了♪」

只見阿茲莉爾一拍手。

吉普莉爾說着，視線移往阿茲莉爾。

但是，比起這個事實，傾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是讓空與白的意識差點瞬間轉暗。

被出現的一隻巨大的——『章魚（タta・コko）』觸手纏住——

「沒錯，只是和在場所有人比遊戲喵。」

突然氣氛一轉，變成籠罩着令人窒息般的寂靜。

——雖然空他們無法察覺，不過從地面像是被頂起般所產生的搖晃，他們也猜得到有巨大的術式發動了。

只見吉普莉爾回過頭來。

「……吉普莉爾……我們……明明相信你的說……」

——那是天翼語吧。

「啥、咦？什麼？」

未來如空和白所看見的一般實體化，阿茲莉爾則是在地上尖叫打滾。

「嗯，做好了喵，那就開始了喵？」

「喂，吉普莉爾，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啊啊啊！」

在無數視線逼近而來的境況下，空聲音顫抖地問道：

吉普莉爾一臉笑容地對全身顫抖的空他們說道。

「【言靈】在接觸後，它的意義將會實體化——不管是概念還是物體皆可自由變化，喵。」

——和天翼種玩鬼捉人？

在場所有人被強制性地空間轉移，那是連吉普莉爾也無法抗拒的強制力。

「——吉普莉爾，我再問你一次——你是想要我們死嗎？」

「「啊。」」

「……原來如此，我還想說明明賣出相當的數量，但人數卻異常地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那麼下次我會構思出更有效率的促銷——更正，是更有效率的傳教方法。」

她這麼說完，片假名——從アa到ンn的四十六個字，從阿茲莉爾的手上——化成閃光……

「啊，對不起，主人，我們已經談好了，我這就告訴您。」

「只要接觸到轉移的文字——也就是在不被抓到的情況下碰觸到，文字就會移轉給主人們。」

——她是假裝受激——也就是，自己在心理戰輸了。

「規則很簡單，我剛纔一人一字地，將字轉移到她們身上的某處。」

「……上當了——！！」

「你們兩人只要被這些孩子們抓到就算輸，能不被抓到，逃過一個小時就算贏。」

光是想像一下——空與白就已經臉色蒼白。

只見吉普莉爾一臉真摯的表情，像是在抄筆記似地在書上振筆疾書，但是空繼續道：

直到剛纔還充滿了女生尖叫聲援的大廳……

「和你們要找的小吉的朋友，『大家一起』直接玩遊戲，然後再拜託她們吧。」

——吉普莉爾這麼說着，目光銳利地望向阿茲莉爾。

雖然空已經封閉聽覺，準備進入昏倒狀態，所以他是聽不見的。

吉普莉爾說着舉起手掌。

不過——侵蝕着空的疑問，讓他勉強得以不昏倒。

但是其原因竟然出在自己人身上，那要怎樣在心理戰上獲勝呢！？

「文字組合起來就會成爲【言靈】喵。」

出現了用光編成的四十六個字。

「——呃～吉普莉爾小姐？我有不好的預感耶，你們在談什麼呢？」

呀啊————————————

「我還附贈簽名券、握手券、約會券及陪睡券，種類繁多且夢幻般的各種特典——」

說白一點，擠滿這裏的將近一百名天翼種，她們全都是空與白兩人的『粉絲』吧。

對方能在天上飛，自由自在地空間轉移，如果說有哪個地方能逃過她們的追趕……

「嗯～？這就是你們那個世界的文字喵？是和音文字喵？」

阿茲莉爾彷彿要舉例般，將接過的兩個字——『コko』和『タta』，有如繞着手腕似地轉動起來，同時說道：

「……驚嚇顫抖。」

——然後……

兄妹倆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不停地發抖。

「——喵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好噁心啊啊啊啊啊啊！！喵啊啊！！」

兩人用空和白聽不懂的語言交談。

吉普莉爾用投擲的方式，將那些文字傳給阿茲莉爾。

一旁的吉普莉爾冷笑說道，而阿茲莉爾或許是真的感到噁心吧。

一瞬間——轟的一聲，隨着空間震動的聲音，章魚伴隨著文字被消滅了。

「就、就像這樣、喵？」

空與白半睜着眼，無言地看着她，阿茲莉爾則裝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將文字的意思實體化喵，不管是物體、現象還是觀念，都會一如想像地重現喵。」

「另外，因爲前輩是將看不懂的文字組合在一起，所以反映出來的是，將文字交給她的我的印象。在實際遊戲中，能使用【言靈】的只有主人們而已♪」

「…………」

她滿不在乎地爽快承認，對阿茲莉爾惡作劇的事實。

但阿茲莉爾卻不在意，咳嗽一聲後繼續說道：

「只不過——文字使用一次就會消失，建議最好有計劃地使用喵！」

——……

「說明結束，主人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超級不明白啊——就是逃跑的方法，你不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人類是不會飛的哦。」

「發抖發抖。」

「……很抱歉，主人，本來應該要由我來協助的——可是這次的遊戲，我不能參加。」

她的兩個主人感到訝異，但是阿茲莉爾哈哈一笑，對他們說道：

「要是借用小吉的力量，那就不算比賽了喵，因爲沒有人抓得到嘛。幫你們準備了【言靈】就已經是很大的施捨了，所以——」

只見阿茲莉爾笑嘻嘻地……

「躲在那裏的吸血種，你把翅膀借給他們吧。」

……將視線移了過去。

……從牆上開出的大洞，可以眺望阿邦特・赫伊姆全域。

這個遊戲實在太危險，太可疑，情報太不確定，根本就不能答應。

從洞穴探出身子確認大氣的狀況——空與白用力握住彼此的手。

充滿不必要的氣勢的回答。

而原本不安地仰望着他的白，看到空既然如此判斷，她也服從空的決定。

——請不要失望，還有請您相信——

就如同初次來見空時，她也對行李做了相同的事，布拉姆將自己僞裝成會飛的圍巾。

——此時所有人暗自抽了一口氣，並不是爲了剛纔還在發抖的兩人突如其來的改變……

吉普莉爾身旁的阿茲莉爾則是笑着向布拉姆問道：

——這次和以前進行過的『遊戲』明顯不同。

然後舉出剩下的問題：

——就連空與白都差點忘記她的存在，吉普莉爾佩服地說道。

而吉普莉爾則是退後一步，深深地低頭鞠躬。

——遊戲，這個詞讓空與白的眼神一亮，頭腦急速冷卻了下來。

似乎唯一不明白的阿茲莉爾這麼說着。

「那麼——現在就開始主人兩人與在場全部天翼種的遊戲。」

——雖然是上氣不接下氣就是了。

「……主人，謝謝您們。」

隨即隱密術式有如玻璃般破碎，一直躲藏着的布拉姆被揪了出來。

布拉姆的態度變得跟音速一樣快，她向兩人立正敬禮，不過——

使用從未用過的力量，僅僅靠四十六字做爲武器，人類種要徹底逃過百名天翼種的追捕。

「……請布拉姆製作……翅膀。」

「……你真的是——存在感稀薄到了不起的地步了。」

「只要累了就向那兩人討取體液不就好了喵！」

兩人開始推算出各種必須顧慮的事項——他們暴力地運轉着頭腦，針對這個事先沒有預料到的遊戲思考，甚至預想到事先無法預想的事項。

「對，我與白要有各自能依照自己想法動作的單邊翅膀，這是條件。」

「「——【向盟約宣誓】——！！」」

沒有日光，對布拉姆而言是絕佳的環境。

只見圍巾輕飄飄地在空中飄揚，然後圍在空與白的脖子上。

「——再來就是……讓阿邦特・赫伊姆的環境，變成我和白、布拉姆，我們三人能自由行動的環境。還有，雖說借了翅膀，但我們不知道如何使用，所以我要求從我們出發後——五分鐘，遊戲再開始……這樣應該沒問題吧？白。」

看到用帶着期待與不安的眼神，真摯地向他這麼訴說的少女。

「……嗯，沒問題。」

規則、勝利條件，以及阿茲莉爾的意圖，這些都在腦中猛烈地拼湊起來。

在空與白的身後，吉普莉爾恭敬地宣佈。

白的話語從疑問句強行改成命令句，布拉姆聽了哭喪着臉回應。

瞬間布拉姆的翅膀染成血色，眼中浮現複雜的圖案。

以及，移動視線，望向一臉笑容，卻像死人一般，有如空殼的空虛少女。

遊戲要在開始之前就結束。

「…………」

「形狀怎樣都可以，在那段期間，我准許你盡情舔舐我的汗水。」

「沒有問題吧？」

——阿茲莉爾毫不客氣地用比神更高傲的態度問道。

只聽到她再度彈響手指，牆壁隨即無聲地扭曲變形——開了一個巨大的洞。

就這樣，空與白不理會在一旁閉上眼睛，向他們表示感謝的吉普莉爾。

「呼、呼……我、我對我在物理場上的存在施加僞裝……！！這、這樣子……圍、圍巾的兩端……應該就有翅膀的功能了——！」

空與白就像兩人一同圍着一條長圍巾，相連在一起。

「欸、欸～～要、要我用天翼種的速度帶他們兩人飛行，這是不可能的啦……那樣的衝擊波別說是他們，連我也會支離破碎，再說我的力量已經快要——」

「……重視家人……是當然的事。」

「欸、那個……？那、那會是相當複雜的魔法，可以的話我希望別——」

搖晃的眼神中，甚至帶着願意受罰的覺悟。

只見她指尖微微一動——同時發生了巨響和震動。

空瞥了吉普莉爾一眼，以冷靜無比的頭腦問道。

編織出複雜術式的布拉姆，將自己的模樣變成——

也是潛藏着以天翼語交談，未告知他們的情報的遊戲。

『 空白』奉行這樣的信條，然而這個遊戲卻是——

吉普莉爾與空和白，交談着只有三人才明白的對話——

「——我已經讓阿邦君阿邦特・赫伊姆達成你們的要求了——那麼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當空準備這麼說的時候，突然看到吉普莉爾回望的目光，而停了下來。

「不，我說啊，爲什麼我們非要答應那個遊戲不——」

她眼中的不安消失，只是聚精會神，讓思考更爲敏銳。

「這是這個阿邦特・赫伊姆的地圖。」

只見連結着空與白兩人脖子的圍巾兩端翩然展開……

「……咦？欸、欸～～～～！？爲、爲什麼會被發現呢！？」

在連天翼種也感到佩服的氣氛下，空彷彿看見變成圍巾的布拉姆，得意地挺起平坦胸部的模樣。

接過被風吹得啪噠啪噠作響的紙，白瞥了一眼後點了點頭。

寄宿着靈魂的不安眼神，以及如空殼般人偶的笑容。

對於重新構築一個世界的環境，阿茲莉爾卻說得輕描淡寫。

「——讓我確認條件吧。」

不過從身體似乎快被吹起的風帶走的感覺，顯示出這個地方的高度。

另一方面，因死亡恐懼而顫抖的布拉姆則是勇敢回應。

不知是阿茲莉爾讓太陽移動了，還是單純的時間流轉，外面已經被染成暗夜的顏色。

「喂，就算你是連蚊子也不如的無能種，只要拼死去做，要編織個製造翅膀的魔法應該不成問題吧喵？」

下面什麼也看不見。

「……布拉姆……你能辦……你要辦到。」

在那裏空看見的是——和以前見到的完全相同的情景——不過……

「……主人……拜託您，請相信我。」

——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對方挑起的遊戲，是事先沒有預想到的遊戲，也是對方掌握主導權的遊戲。

「我會誠心誠意，用心爲您們編織翅膀！」

而是對他要求讓步五分鐘就足夠這件事。

但是阿茲莉爾卻仍面帶笑容。

「……哥。」

而在更後方則是近百名天翼種的視線。

吉普莉爾轉身向阿茲莉爾與近百名天翼種問道。

但是——那是打從心底確信空他們會勝利的眼神，也是那樣的吉普莉爾所準備的遊戲。

「請交給我吧！！我會讓你們見識吸血種的真正實力——喝呀！！」

「……己所欲者，殺而奪之，亦同天賜——就是這樣的『遊戲』喵？」

做着同樣事情的白，看起來顯得不安，不過空對她點點頭，告訴她——我知道。

畫出血液流竄的圖案，編織成翅膀的情景。空點了點頭……

「……嗯，沒有問題喵，雖然我覺得太寬鬆了點喵……」

然而——一旦進入遊戲，那些視線就再也無法影響空與白的思考。

「——首先，我和白要手牽着手進行遊戲，這是絕對條件。」

掛在兩人的脖子上，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的圍巾——感覺得到布拉姆正忍着不出聲。

……一條圍巾。

「老實說我沒有自信，不過嘛……我們相信你，你纔是，別辜負了我們的期待喔！」

而且是不自然地準備了對他們有利的規則的遊戲。

如果他們真的做得到的話——衆人不約而同地嚥下唾液。

就在吉普莉爾以外的所有人高舉着手這麼大喊的同時……

空與白縱身一躍，從牆壁的洞往空中跳了出去。

瞬間，重力捕捉到兩人，那是人類之軀所無法違抗的力量。

隨着撲面的強風，兩人緩慢地——逐漸加速墜落。

他們看不見下方有什麼，但不管有什麼都不會出現例外——唯有死亡而已。

對此不可思議地，既沒有不安，也沒有恐懼——爲什麼呢？空不禁苦笑。

「……哥……」

聽到妹妹叫喚，空將視線移了過去，只見飄飛的圍巾的另一邊——展開了一隻翅膀。

空從妹妹的視線，確認自己的背上也有相同的東西。

「……走吧……」

——是啊——空笑了，不可能感到不安與恐懼。

緊緊握着彼此的手，鼓動兩人一對的翅膀。

比翼鳥強而有力地——切斷了重力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