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1.8萬 字
——魔王領《加拉德·高爾姆》……
是以世界最南端且面積最小的加拉爾姆大陸全境爲領土的,由妖魔種所建立的國家。
這是一個由形形色色的部族0;魔物1;交織而成的國度。而在其首都,聳立着一座直拔天際——形態詭異的黑色巨塔。
那是昔日渴望世界終結的人們所孕育出的幻想種0;怪物1;——世人稱之爲『魔王』。
絕望領域、終焉之獸、漆黑噩夢——它是被冠以無數忌諱之名,受盡憎惡的怪物,而那座塔正是它的本體。
自悠久的遠古時代起便屹立於此,不斷向世間播撒絕望的這隻幻想種——在它的『塔0;身軀1;』之中。
此刻,一場賭上世間所有生靈命運的戰鬥正在上演——
一方,是企圖將世界推向毀滅的『魔王』,以及身爲其造物的妖魔種們。
另一方,則是祈願世界存續,以「希望」爲武器發起挑戰的勇者們。
這場勝負,將由亙古不變的規則來裁定——即:
——挑戰者——『勇者』們,以最多七人爲限闖入『塔』內。
僅憑「希望」作爲武器到達最頂層0;1001;,擊破『魔王之核』即爲勝利。
反之,若「希望」枯竭,則判定爲敗北……僅此而已。
儘管這場戰鬥有着如此簡單明瞭的規則,但至今爲止,尚無一人取得勝利。
無論是在那個允許行使一切武力的六千年前——『大戰』時期。
還是在因『十條盟約』而全面禁絕一切武力的今天。
誰也未曾成功討伐『魔王』,留下的只有『塔』內堆積起的一座座屍山……
……或許,這也是命中註定的結局。
畢竟所謂的幻想種,就是「災害」本身。
想要消滅災害,本就是不可能的——
「這、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啦!!只、只是一時忍不住——」
「【肯定】現在最重要的是主人列·舉·喜·好·的·順·序·。機娘被排在了第一位。【自明】在場全員中,本機的屬性最符合主人的性癖。【宣言】勝利0;Sieg1;*。……臉紅」
——體長超過四百米的巨大沙蟲從地底鑽出,又再次潛回,如此反覆……
就這樣,依蜜爾愛因以漫天飛舞的碎巖爲墊腳石,不斷進行着跳躍。
「【解答】沙蟲族。平均全長超過一百米。亦有記錄表明,其中被稱爲族長的個體最大可生長至四百米以上————啊。【補充】族長個體在其口腔內——」
「哦~哦~還真是超級∙老套啊?也就是說只·需·要·瞄·準·那·張·只·有·在·噴·射·光·束·時·才·會·張·開·的·嘴·巴·內·部·是吧。這確實是王道戰法,但當自己變成當事人的時候,腦子裏就只剩一句『你他媽在逗我嗎?』了吧!? 」
「那傢伙超硬的,的說!? 就算全力揍上去也連一絲血皮都不掉,的說!!」
被不斷突破人類極限進行急加速與急減速的機凱種少女·依蜜爾愛因揹負在身,輾轉騰挪在懸浮於半空的巨巖間,以高速不斷翱翔於天際的兩位勇者——空與白。
『好的,Master。簡而言之,就是如您所見,它能從·嘴·裏·發·射·光·束·的感覺』
「呀咧呀咧,我的妹妹啊。只要僞娘長得夠可愛,哥哥我當然也能輕鬆喫下喔?但是……如果過分強調「男子氣概」的話嘛……那啥,這當然只是我的個人的性癖守備範圍,絕沒有否定他人性癖的意思喔?比方說布拉姆,只要他(?)不是那種性格——」
然而迄今爲止的二十八天艱苦奮戰卻沒有任何用武之地,只因如今面臨的危機甚至與「希望」的衰減都毫無關係*。
先不提把這種玩意兒配置在第九十層的低級惡趣味,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有效。
一旦被捲入其中,無論HP剩下多少都必定當場去世,這片大地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安全區。
雖然侵入這座絕望之『塔』已歷經二十八天——但他們的「希望」仍未枯竭。
雖然空並沒有特意去問,但依蜜爾愛因這段極其直觀的解說——卻在這時被打斷了。
空在依蜜爾愛因背上被物理意義上甩得暈頭轉向,甚至沒察覺到自己正在逃避現實。
而在她的背上,爲了能在被強烈的加速度甩得七葷八素的狀態下勉強保持清醒,空只能繼續放聲大喊。
沒錯……伴隨着連同基岩都被擊碎的巨響,從荒野的地底中破土而出的——是一隻巨大的妖魔種。
「——所以我說啊……遊戲的設定好歹給我統一一下啊!!本來以爲在玩魂系遊戲,怎麼就突然蹦出來個怪獵級別的超大型怪物啊!? 」
在直覺發出警告的剎那,空彷彿尖叫着下達了指令。然後就——
且「希望」的枯竭便意味着敗北——在這座絕望的巨塔之中,即是死亡。
「哈!? 事到如今這還需要問嗎!? 且不說機娘、天使娘、鬼娘*這種輕鬆拿捏的,我可是就連獸耳娘哪怕獸化程度再高都能駕馭的喲!!爲何會覺得我偏偏會喫不下魔物娘,這反而讓我完全無法理解了呀!? 」
「……哥、哥——嗚……白,也要……吐——」
——時間回溯到數分鐘前。
————…………
——或許是因爲把類似靈魂的玩意兒都吐了個精光,稍微覺得暢快了點。
吉普莉爾是負責『空間轉移』的——也就是撤退專員。必須保留她的力量。
然而,映入他們眼簾的,卻是一片在這『塔』內本不該存在的,無邊無際的荒野。
那是一條大到令人難以想象其規模——簡直巨大得離譜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巨·型·蚯·蚓·。
這種單純憑藉質量帶來的暴力雖然粗糙,但確實比至今爲止遇到的任何BOSS都要更加棘手。
「~~空!!只要是個女孩子的外形其他的你終於都無所謂了是嗎!? 」
空一行人到達了由BOSS妖魔種坐鎮的第九十層。
『……小多拉?現在可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
那龐大身軀所散播的破壞力,讓人根本無法在地面上立足——就連靠近都難如登天。
待在漂浮於半空的『袋子』裏,身爲天翼種少女的吉普莉爾尋求總結。
「……哥,連那種地步,都能接受的話……那爲什麼僞娘……就,不行——呢?」
沒錯……這種類型的敵人必定帶有「弱點」——但是,
——發出這道聲音的是,與被依蜜爾愛因背在身後的空與白一樣。
「不~~~行啊啊啊感覺撐不住了才說的——嗚嘔嘔嘔嘔嘔~~~」
並且,已向最上層亮出了劍鋒——直指『魔王之核』的咽喉。
『啊,空殿下空殿下?在下就算排第三也是完全OK的喔?』
「……不、不行——這個,依、依蜜爾愛因……快停,下……!」
他勉強掌握現狀,併爲了制定戰術而拼命運轉着大腦——
——緊接着,沙蟲發射的光束再次爆閃,伴隨的是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而不得不出擊的依蜜爾愛因,其MP也在肉眼可見地慢慢減少。
「這個男人居然斷言「只要是女的就行」了!? 就這樣居然還能一臉正經地說出「我想受歡迎」這種話來!? 應該已經不是受不受歡迎的問題了吧!? 」
——嗯……仔細想想,好像現狀確實是處於危機中?
「【拒絕】若停止迴避機動,即意味着主人與妹妹大人將當場死亡。……能撐住嗎?」
不過,警惕着四周的衆人下一刻便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
這類似於靈魂的玩意兒,眼看着就要被名爲「慣性」的物理法則給當場擊殺了……
在這裏,「希望」化爲了HP與MP,更是攻擊手段——成爲了字面意思上的『武器』。
『Master,您當然不是這麼想的吧?我怎麼可能排在這種大型不可回收垃圾的後面品嚐灰塵呢——』
「真是謝謝你了啊依蜜爾愛因!!不過我只是不靠大喊大叫的話就快要暈過去了而已啊~~!!」
巨大的蚯蚓——極其不講理地——一次又一次地潛入地底,再猛然竄出。
此時,依蜜爾愛因的《技能》報告,肯定了空的思考。
這就意味着——如果繼續保持常規的首發陣容,將面臨根本無法躲避的攻擊——!!
每一次竄出,都會將基岩擊得粉碎。大地也被掀起,如巨浪般翻湧而來。
被馳騁於空中的獸人種幼女——初瀨伊綱背在身後,此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紅髮少女。
(註釋:此處指經過了這麼久的攻略,空一行人想必已經鍛煉出了面對各種情況的適應力,並且,也應該已經學會了在HP所剩不多時,如何抵禦絕望。)
再者,揹着空、白以及史蒂芙,還要保持在空中的巨巖間不斷移動——
(註釋:Sieg,德語,勝利,名詞。)
距離頂層只剩最後十層——已然突破了九成關卡的勇者們,此刻——
隨後,她穩穩得落在了被震碎飛濺而起的巨巖羣上並借力,避開了這一擊,但是——
「【警告】主人有咬到舌頭的風險。【讚賞】但主人哪怕身處此等絕境,也要優先進行吐槽,對於此等膽魄,本機體表示敬意。更加具體地重新確認好感。主人好帥。……喜歡」
「空的性癖什麼的根本就無所謂啦~~~問題是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
(註釋:其實這就是擊龍槍,作者故意寫反。)
在確認了一秒鐘前那記橫掃天地,甚至在地平線上掀起蘑菇雲的攻擊,並非是因嚴重暈G*而產生的某種幻覺後,空便在肆虐的爆風中開始了陣陣慘叫。
————…………
千鈞一髮之際,揹着空與白的依蜜爾愛因向着高空猛然躍去。
而且在它潛入地底的期間,攻擊理所當然地無法命中?
伴隨着史蒂芙的慘叫,以及不知何時已經上去給了一擊的伊綱的報告。
就這樣,對於正滔滔不絕地闡述着自己性癖的空,白與依蜜爾愛因,
(註釋:這個其實就是指緹兒,因爲最主要的特徵就是有角,緹兒插畫見尾頁。)
這是隻有身爲獸人種的伊綱,以及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才能辦到的事。
「——【報告】技能『個體分析』使用完畢。敵方弱點:咽喉內部·精靈性液泡」
「所以說現在根本不是搞這種事情的時候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
「——緹兒,和依蜜爾愛因交換!!快躲——!!」
「都爬到九十層了,怎麼還來了個純靠粗暴地堆數值的噁心BOSS啊!? 馬上都到最終BOSS了啊,好歹給我搞點更精緻些的上位魔族那種的——具體來說,就是像謝拉·哈那種,無論如何都極具碎甲0;爆衣1;價值的美少女型怪物啊!? 你們這是不把遊戲設計當回事嗎,妖魔種0;運營1;喂——!? 」
兩人正從口中吐出的是——……姑且修飾一下,在這裏就文雅地表述爲『靈魂』吧,總之……
就在那條噁心沙蟲張開那好像是嘴巴的巨大器官的瞬間,解說戛然而止。
「是你先問我我纔回答的啊!? 我哪知道該怎麼辦啊!? 剛纔不也說了嘛,這玩意兒是得搞點兵器——而且是直接上《超級機器人大戰》級別的巨大兵器0;機器人1;才能打的東西吧!? 」
(註釋:暈G,被加速度甩的太厲害,大腦供血跟不上。)
「這種東西就算放在怪獵裏,也不是單憑玩家自己和普通『武·器·』就能對付的玩意兒吧!? 好歹讓人帶上船啦、大炮啦、龍擊槍之類的*——哪怕就算提醒下要帶『兵器』也行啊!? 」
這種離譜的迴避機動,即便是地精種——緹兒也無法做到。
「【重啓】其口腔內保有『精靈性液泡』。當該器官達到臨界點時會釋放出半流體物質——」
————…………
「所~~~以說那到底是個什麼鬼啊!? 那條噁心巴拉的蚯蚓啊!? 」
「吉普莉~~~爾!!來個翻譯——!!」
「對吧!? 這傢伙就剛纔,簡直和哥斯拉一樣,直接噴出了光束對吧!? 」
緊接着,這股地震逐漸加劇。不,更準確的說,是正·在·逼·近·。
本該守在這裏的BOSS妖魔種,卻也怎麼也找不到蹤影。
史蒂芙好像也終於恢復了意識,然而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這般咆哮——但是,
——在一望無際的,破·碎·的·荒·野·——其高空之上。
也就是說——再這樣下去,最終連躲避都會變得不可能。
但是——這種怪物,往往都有——
最後還從嘴裏射出光束……別說直接命中了,就算只是擦到一點也會被一擊秒殺的吧。
但是,天翼種0;吉普莉爾1;和機凱種0;依蜜爾愛因1;——這兩人只·要·採·取·行·動·就·會·消·耗·M·P·。
勉強找回了些許抱怨餘地的空,對着妖魔種——不,是對着遊戲運營發出了抗議的怒吼。
——然而,這一次的勇者們,依然在『塔』中繼續着艱苦的戰鬥。
聽着依蜜爾愛因隨後的生硬解說,空只能向「替補成員」——
沒錯——魔王之塔·第九十層……
就算能摸到它,那巨大身軀上厚重的表皮就是天然的裝甲——幾乎指望不上能造成傷害。
「啊咕咕嘎嘎啊嗚哦哦~~~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咕唉唉!」
————…………
甚至是『袋子』裏的吉普莉爾以及地精種少女緹兒,都在聚精會神地傾聽着。
——咕咕嘎嘎——就這樣……
巨大沙蟲的嘴巴第三次張開,而這一次,它的目標明確地對準了空這組。
……要攻擊那裏面?
以伊綱的近戰攻擊,根本來不及撤退就會被捲入光束的發射中。
就算是空和白的遠程攻擊,也必須到發射前一刻爲止,一直待在光束的射擊直線上——
往好了想——在依蜜爾愛因爲了迴避而產生的強大G力加速度下,失去意識。
往壞了想——被席捲而來的毀滅之力收割所有HP0;生命1;——想到這裏,空與白不禁渾身僵硬。
然而——
「那種小事輕·輕·松·松·啦,的說!!空,白,交給我吧,的說——!!」
「————唉?————啊?等等,等等哦哦哦哦哦哦哦!? 」
伴隨着這聲驚呼,伊綱一把將史蒂芙扔了出去,隨即蹬碎了空中的岩石,瞬間衝出!!
那是字面意義上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她一邊蹬碎懸浮在空中的巨巖,一邊不斷加速。
看着向那眼看就要發射光束的巨大沙蟲巨口直衝而去的伊綱——
「依蜜爾愛因!!和緹兒交換!!」
只晚了一瞬便領會了伊綱意圖的空,架起了屬於他的『希望的形狀0;武器1;』。
也就是——『特殊彈投射槍』,並下達了指令。
——這是一個將揹負着空與白的依蜜爾愛因替換下場,讓他倆瞬間變得毫無防備的危險命令。
然而,事到如今,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對空的指令抱有哪怕一絲的猶豫。
「白和緹兒準備技能!!——緹兒!你·能·模·仿·我·的·技·能·嗎!? 」
「在下也不清楚!? ——不過,在下會盡·力·嘗·試·的!!」
「在下辦不到那種在半空中蹬着石頭飛奔這種離譜的事在下根本做不到!!在下果然還是隻廢柴鼴鼠雖然早就知道了!!」
「唉唉唉那和依蜜爾愛因交換——啊咧!? 可是依蜜爾愛因揹着我們幾個就已經是極限了對吧那伊綱小姐怎麼辦!? 吉普莉爾要保存MP——唉,這到底該怎麼辦啊!? 」
啊啊,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更重要的是——!!
(註釋:吉普莉爾放技能依靠體內妖精迴廊,刻印不具現。)
「不過看樣子,白的『瞄準彈』所增幅的,只有我的『連鎖引爆彈』啊!? 」
「伊綱小姐她!!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哦!? 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 」
「嗯!!現在伊綱小姐已經事實上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將「近八成」的MP裝填於其中的那一拳,最終化作了接近伊綱基礎攻擊力五·千·倍·的恐怖威力,毫不留情地狠狠砸進了巨大沙蟲的口腔內部——也就是「弱點」上。
——雖說是打中了弱點,但巨大沙蟲總體的HP絕對不算少。
空苦笑了一下,下達了指令——
就這樣,懸浮在巨大沙蟲頭頂的HP條,竟被這一擊生生蒸發掉了足足兩成……
空如此斷定並正要扣動扳機——然而!!
將森精種的刻印術式,甚至連天翼種0;吉普莉爾1;的魔法都能刻印化*並模仿,這確實極具緹兒的風格。
而白則舉起了『雙持自動手槍』,彷彿在模仿空一般——將·槍·口·瞄·準·了·伊·綱·的·後·背·。
兩發『連鎖引爆彈』的爆炸存在着微小的時間差,以及一倍的傷害差。
沒錯——如果這隻巨大沙蟲再次動起來,能進行閃避的人手就不夠了。
計算下來——巨大沙蟲企圖發射的光束,轉化爲四倍的傷害反噬到了它自己身上!
眼看着巨大沙蟲終於如山體崩塌一般,轟然倒伏在地面上。
「————唉?唉,發——發生什麼事了啊!? 」
巨大沙蟲因劇痛發出的嘶吼聲再次震顫了天地——
猶如出膛的炮彈一般,伊綱的拳頭精準命中了巨大沙蟲的口腔內部。
「就假設能安全着陸好了——要是被旁邊這位巨大蚯蚓閣下捲進去的話也是即死的哦?」
這是一個極具伊綱風格的、簡潔明瞭的技能——即「傾注全力的一擊右直拳」。
眼看着伊綱就要被捲入光束的發射之中——
或許是因爲大量消耗了「希望0;HP1;」吧,導致伊綱如今好像在巨大沙蟲的嘴裏暫時無法動彈。
「哈哈哈!!是「技能的協同應用0;Synergy1;」*啦,是不是很經典的設定!? 」
「……第·二·形·態·,居·然·是·……召·喚·小·怪·……的BOSS……?」
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內——全·員·都·身·處·光·束·的·射·擊·直·線·上·這件事,她都完全拋諸腦後。
史蒂芙滿臉困惑,而在同一時間釋放了技能的空與白,以及緹兒則露出了笑容。
無視所有小怪!!按原計劃趁現在一口氣解決掉!!
看着史蒂芙還在爲已經無計可施,直直墜向地面的伊綱而擔憂。
——不愧是史蒂芙啊。
「————說,說的是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緹兒小姐快救救我們啊!? 」
「……這麼,噁心巴拉的……除了大,一無是處的,蚯蚓……!」
這也難怪緹兒會因爲自己的技能而如此興奮了。
但先把那放在一邊,地面差不多真的開始有點恐怖了——面對妹妹這樣的提醒。
就毫不猶豫地180度翻轉,高聲宣告要捨棄實際利益而遵從個人愛好!!
空不禁再次在心底感嘆——真不愧是史蒂芙啊,隨後回答道。
伊綱的技能——『直衝過去打爆它』——
緊接着,每個人都觸碰了左手腕上的UI,將《技能》置於待命狀態。
——心情可以理解。
【~~~~~~~~~~~~~~~!!!!!】
聽到空的命令後,史蒂芙和緹兒補充道,空也誇張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只讓依蜜爾愛因一人出擊,將其餘所有人強制避難進『袋子』裏。
「明明長了那麼大個塊頭!? 竟然還搞這種陰險的設計0;機制1;,拜託,你難道不覺得丟臉嗎!? 」
如果被這具龐大身軀倒塌所引發的大破壞捲入其中的話——
——去他的,誰有空陪你玩這個!!
巨大沙蟲發出了響徹天際,彷彿要撕裂空氣般的慘叫聲。
卻被空、白,以及緹兒那裏響起的——「三聲槍響」給完全蓋過了。
即使瞬間造成了如此誇張的傷害,卻依然未能阻止巨大沙蟲發射光束。
「——『直衝過去打爆它』,的說——!!!」
「……哥……雖然我懂,欺負史蒂芙……很有趣……但是差不多……」
於是,在白《技能》的加持下,威力翻倍的『連鎖引爆彈』足足有「兩發」!!
最後是緹兒的第二個技能——『模仿刻印』……
總之,空一看到那美·少·女·型·的·蜥·蜴·魔·物·娘·,
【~~~~~~~~~~~~~~~~~~~~!!!!!】
能·夠·模·仿·己·方·最·後·使·用·的·技·能·的·技·能·——!!
「啊,對了史蒂芙。我·們·其·實·也·一·直·在·往·下·掉·哦,差不多也該想起來了吧」
但是——
「——啊,唉唉唉!? 等一下,怎麼好像地面在動啊!? 」
看着剛纔還萌生出一點自信,轉眼便煙消雲散大呼小叫的緹兒和史蒂芙。
她那聲咆哮伴隨着衝擊波與震耳欲聾的爆音——晚了一剎才傳到空等人的耳中。
能夠使·空·的·下·一·次·攻·擊·必·命·中·於·瞄·準·的·位·置·,並使威·力·翻·倍·的技能。
正是憑藉這種「希望」的形狀——依其本質,她成功模仿了空的『連鎖引爆彈』——!!
就這樣,依蜜爾愛因優雅地從高處着陸,且遊刃有餘地躲過了巨大沙蟲倒下所帶來的破壞,甚至連漫天飛舞的巨巖雨都全部閃避完畢之後,再次——進行人員交換。
能夠將敵人用於攻擊所消耗的希望0;HP1;,轉·化·爲·對·敵·人·自·身·造·成·傷·害·的技能。
但是——
「好了——趕緊趁這傢伙傻乎乎地張着嘴倒地不起的時候,一口氣幹掉它!!」
白的第三個技能——『瞄準彈』……
「已經根本沒有任何動力繼續對付這玩意兒了啊!!趕緊把它解決掉!!」
「所以讓這個大傢伙再動起來的話,我們就恐怕難以應付了!!」
「依蜜爾愛因——和所有人交換。靠你了」
——沒錯……超過四百米的龐然大物,正要倒下。
圍繞着空等人的地面上,突然出現無數隆起,引得史蒂芙發出了陣陣慘叫。
從地底冒出來的小怪——好像是蜥蜴人的親戚?
雖然明白捉弄史蒂芙這個純善的化身很有趣。
在口腔內部引發的劇烈爆炸,將其HP條一口氣削減到了不到一半。
沒錯……或許是因爲大量消耗了「希望0;HP1;」,此刻的伊綱依然無法動彈。
「等——伊綱小姐她——!? 」
果然,白提升威力的Buff只能作用於空的攻擊上——
倒伏於地的巨大沙蟲面前,空與白、史蒂芙以及緹兒四人,各自架起了自己的『武器』。
「可、可是伊綱小姐!!她還無法動彈啊!? ——要掉下去了哦!!」
而空的第五個技能——『連鎖引爆彈』……
——就在準備全力開火的那個瞬間。
(註釋:此處見地精種那一冊關於緹兒和維格的幼時約定。)
「……就算,這樣……緹兒的『模仿刻印』……也是超·模·技·能·,*了,吧?」
——本以爲是這樣……
「居然只需固·定·消·耗·一·成·的·M·P·就能模仿空殿下的技能了耶!? 而且還能連發喔!!在、在下——難道終於要從廢柴鼴鼠畢業了嗎!? 」
伊綱消耗了八成MP——憑藉着倍率高達百·分·之·幾·十·萬·的這種離譜的威力,才勉強削掉了兩成。
沒錯——
這種徹底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只顧着擔心伊綱安危的史蒂芙的悲鳴——然而。
……順帶一提,距離地面已經沒多遠了,還有就是——
這·是·一·個·根·據·所·消·耗·的·任·意·M·P·比·例·,使·其·威·力·呈·指·數·級·暴·增·的·重·拳·。
對着眼前那條被幹趴下了的巨大沙蟲狠狠地嘲諷了一番後,空在短暫的思考後咂了下嘴。
「好嘞!!先把小·怪·掃·蕩·幹·淨·!!我要把你們扒得連褲衩都不剩,做好準備吧!? 」
衆人也紛紛將槍口對準了巨大沙蟲的口腔內部,準備傾瀉出帶有技能的最大火力——
那分明是有什麼東西——嘛,想必是敵人吧——就要從地底鑽出來的預兆。
(註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元素反應。)
緹兒與瞬間被吸入了『袋子』中的依蜜爾愛因進行了交換,然後舉起了她的『大錘』。
而空與白,再加上緹兒的技能所打出的傷害,竟然還超越了那個數值。如果沙蟲再想發射光束,下次或許光靠緹兒技能的連發就能把它徹底幹掉!
——下一刻,
與發出這般迫切吼聲的空和白一樣。
緊接着——
————…………
「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和史蒂芙交換!!把MP消耗壓制到極限,來輔助我和白還有緹兒!!史蒂芙去『袋子』裏給伊綱進行「恢復」!!」
隨着空的指示,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瞬間出現。
而作爲替換被吸入『袋子』裏的史蒂芙,卻仍然在『袋子』裏提出了抗議。
『——啊,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對伊綱小姐也做那·個·嗎!? 僅僅是爲了空你的個人趣味!? 別開玩笑了!!唯獨這次請容我嚴詞拒絕!? 』
沒錯——那是十八天前,僅僅花了三十分鐘就讓空和白的MP迅速回滿的「絕招」。
除了空、白,以及作爲當事人的史蒂芙之外,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其中的細節——但是。
面對表示堅決不從的史蒂芙,空只是誇張地點了點頭。
啊啊……這當然完完全全是出於他個人的惡趣味。
但是本大爺——說來慚愧,鄙人十九歲·處男空!!
你以爲我連臨時瞎編一套「倒果爲因的論證」的本事都沒有嗎——!?
「聽我說史蒂芙——要在對付這麼多美少女,不對,小怪的同時,還要確保完全削光巨大沙蟲剩下的HP,這種火力我和白還有緹兒是不具備的。所以至少要讓伊綱的MP恢復到能夠行動的程度!!「我們會爲你爭取這段時間」————!!!!!」
「……哥,果然厲害……」
「啊啊Master!!真是毫無破綻,堪稱完美的倒果爲因,除了敬仰之外別無他言!!」
「【讚賞】實測0.24秒內完成無法反駁的邏輯體系構建。驚異的思考速度。主人好厲害」
「真是個完美得讓人搞不清原本想做什麼了的絕妙的藉口是也!? 」
『就算想要強詞奪理,好歹也請努力下別讓人察覺到自己正在被騙好嗎——!? 』
——總之。
就這樣將尊敬與譴責集於一身,獲得了完美無缺的大義名分的空。
懷着終於找回來的動力,面對着逼近而來的蜥蜴型美少女軍團,
「好了,我們前進吧諸位!!爲了完成我的美少女型妖魔種圖鑑——!!」
如此一來——寶箱的產出極端偏向『防具0;由HP轉化而來1;』也就是必然的結果了。
首先——道中的小怪變得異常強大,這當然是原因之一。
■■■
考慮到衆人自身《技能》的特性,只能說這些裝備的實用性實在是很低——
僅僅是在其中行走,不斷前進,本身就已等同於在與絕望交戰了。
別說循環再生,甚至連被風化都沒有任何的希望0;指望1;餘地——一·個·真·正·迎·來·了·終·焉·的·世·界·……
把整整一天的精力,全都耗費用來進行極限訓練,有氧運動以及韌性拉伸上……
「……既然這樣,那制霸全樓層的目標要不就算了吧?……效率真的太低了」
「「————!? 」」
說到底,『裝備』是由在途中耗盡HP或MP的過去的勇者們的「希望0;HP·MP1;」所化。
緊接着連伊綱也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史蒂芙——
如果加以有效利用,就能大幅省去史蒂芙口中那些所謂的「無用功」,可她卻一直拒絕採用這種方法……
爲什麼直到現在纔想到這一點!? 空和白都對此感到一陣錯愕。
「……健康的人……一輩子,都要做這種事,嗎……?那樣的人生……真的好嗎……?」
沒錯——就是那幅光景。那片古戰場的遺蹟……
「……吶吶,史蒂公。「那個」……再對我做一次吧,的說」
怪物圖鑑理所當然也要填滿,如果那上面都是美少女魔物孃的裸體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
啊啊……因爲這全都是遊戲機制0;設定1;,所以確實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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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上癮了那還得了!? 我絕對不會再做了哦!? 聽到了沒!? 」
史蒂芙嘆了口氣——不僅如此。她的話語中還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沉重。
一想到如果一輩子都要這樣持續下去的話——那還是就算不健康點也沒關係了。
而在前十層以外獲得的、偏向攻擊0;MP1;系的『裝備』,居然只有區區「兩件」。
「享受那個的就只有空你一個人好嗎!!拜你所賜我還白白浪費了不必要的開支啊!? 」
那是將迄今爲止入手的『裝備』的獲取位置以及已確認的效果進行了彙總的表格。
「……如果不做那麼多無用功去把妖魔種的各位脫光光,恢復起來應該也會輕鬆很多的吧?」
而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白在內,都抱有同感的事情。
正當空高聲地重新確認着自己的動力——「希望」的源泉之時——
此時,與空等人不同,天翼種與機凱種只能依靠進食來持續攝取「希望」,即『陽精』。
——等通關了這個遊戲後,就再也不幹了……
伴隨着槍聲的響起,其中一隻被剝得精光,以此爲信號,衆人拉開了大混戰的序幕…………
——能在短時間內讓空、白甚至伊綱都恢復的——「那個」……
「這最重要個鬼啊!完全無所謂!? 」
——沒錯。
一邊滿面笑容地回擊道:保持高昂的幹勁去挑戰纔是最關鍵的。面對這樣的空,
能到達上層階級的人本來就屈指可數,更何況……
「……不管把據點弄得多舒服,這種重複性作業帶來的疲憊感還是習慣不了啊……」
——魔王之塔·第一層『準備之間』……
……「話雖如此」,儘管已經考慮到以上所有因素,空還是忍不住發牢騷。
時隔十六天未見的毛球——『魔王』突然出現,並高聲喊道。
「最重要的是要補全我的美少女型妖魔種圖鑑上的爆衣收集——!!」
……啊啊。確實效率很差。
「……嘛,不過要是對「那個」上癮了也確實很麻煩,算了算了」
那簡直就是世間一切的惡之希望匯聚在一起,彷彿在蠕動翻騰的……世界。
更具體地說——就是史蒂芙對再次被剝得精光這一事實提出了抗議。
拖着剛泡完晨浴的身體,空和白卻依然在發着牢騷……
然而,空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了智能手機。
身體狀況明顯變好了。心情也不錯——但即便如此。
自遊戲開始已經過了三十天,不斷追求生活質量*的這裏,如今已變得宛如豪華露營地一般。
「啊!對啊!? 史蒂芙,你不是幾十分鐘就能恢復「希望」的嗎!? 」
史蒂芙的臉頰漲得通紅,堅決地表示拒絕。
這樣一來不就可以省去肌肉訓練那些煩死人的破事了嗎!?
「(吧唧吧唧)『裝備』是過去的挑戰者們的「希望」所剩下的殘渣,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嚼嚼」
沒錯,比方說這樣——
真要說的話,對比現在這種恢復希望得白白浪費兩天時間的方式——甚至能一晚上就全恢復滿不是嗎!?
從配備空調的帳篷,到一體式集成廚房以及吊牀,再到可以生火的場所
那麼理所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第二天的全身肌肉痠痛。空和白不約而同地想到。
一種不容置疑的生理厭惡油然而生——明天或許就要面對更加悽慘的景象0;場地1;……
結果就是——在前十層拿到了兩件『裝備』——
(註釋:原文QOL,Quality of life。)
「……只有在最開始的開荒期才能拿到最強力的『裝備』,這作爲遊戲來說到底算什麼設計啊?」
「絕·對·不要!? 倒不如說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絕對不會再做第二次的對吧!? 」
原本每天能攻略十層樓的推進速度,在到達第八十一層之後便急劇放緩了。
提升20%攻擊力的手鐲,以及-50%MP消耗的戒指。
「呵呵哈哈哈哈!!突破九十層——幹得漂亮,容本大爺稍微誇獎你們一下吧勇者們!!」
「嗯!本大爺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到我的面前!? 真、真的哦!? 現在終於只剩下本大爺了!!既然都來到這裏了,剩下的那九層也都隨便努力下趕緊搞定吧。本大爺可是閒得要死——所~以~說~你這傢伙也差不多給我適可而止啊你這小狗!? 」
看着拉了拉史蒂芙的衣袖,並如此嘀咕着的伊綱,空和白不禁瞪大了眼睛。
彷彿在宣告,所謂的滅亡,即是連時間本身都隨之死去的,絕對的寂靜——
但更重要的是——八十一層之後的——那片景象0;場地1;,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失去希望……
進一步說——人類種以外的其他種族,幾·乎·不·會·被·妖·魔·種·的·攻·擊·打·中·而掉血……
那麼必然地,絕大多數勇者都是因爲「MP耗盡」而中道崩殂的——
「——不!!越是這種你覺得「反正肯定啥都沒有」就隨手跳過的地方,往往就隱藏着傳說級0;Legendary1;的道具啊。等事後才知道了肯定會抱頭痛哭的!!制霸全樓層,這是決定事項!!絕不更改!!而且最重要的是——!!」
將在九十層用掉的『防具』刪除,確認了還剩着的『裝備』後——
是幫忙分擔一部分MP消耗的項圈,以及攻擊力翻倍的項鍊……僅此而已。
空一邊欣賞着順利入手的蜥蜴少女們的爆衣視頻。
——沒錯,正如進食動作完全沒停下來的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所推測的那樣。
……啊啊,這一整套流程確實很健康。
「……啊……嗯……作爲、人來說……確實有點……呢……?」
直到擊破九十層的BOSS爲止——他們總·計·被·迫·中·途·撤·退·了·兩·次·。
「咔嚓咔嚓。【推測】到達高層者。少數。「希望」的剩餘量也會變少咔嚓咔嚓」
「……只要史蒂芙,每天、每·時·每·秒·……都做「那個」的、話……就能瞬間·恢復哦」
說實話,就連空也覺得心情沉重——但是。
一切生物都消亡殆盡,只有連腐爛都不被允許的屍體堆積成山,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把堅持不肯退讓的史蒂芙晾在一邊,坐在吊牀上的空和白拿起智能手機。
於是緹兒、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這三人,也終於開始對在『袋子』裏進行的「那個」到底是什麼,產生了強烈的好奇——但是,
切換畫面後,空打開了一個『列表』——
「……裝備屬性還真是寒酸啊……一·般·來·說·,越·是·接·近·最·終·B·O·S·S·,裝·備·的·品·質·應·該·越·高·才·對·吧·」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懂啊史蒂芙?這個遊戲的關鍵在於「希望」——也就是心態……哪怕看起來像是在繞遠路,也要盡·情·享·受·途中的一切——這纔是攻略的關鍵!」
正爲了給這兩個暴食大戶準備食物而忙得團團轉的史蒂芙沒好氣地吐槽道。
能到達那裏的人,理所當然地——他們在那時的「」剩餘量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是爲了恢復在『塔』的攻略中所消耗的「希望0;HP1;」——也就是恢復精神狀態,或者說,心態0;Mental1;的重複性作業。
既然要玩遊戲,就必須全成就解鎖·白金獎盃全收集0;Trophy Complete1;。此外一概不認!
伴隨着妖豔的妖魔種女性,謝拉·哈無聲無息地送來今日份食物。
以及那位自稱蓋那烏·伊的優雅骷髏……在兩人的旁邊——砰的一聲。
空彷彿要將一切陰霾都揮去一般,故意提高嗓門,堅定地做出了總結!
突然——
理所當然地,空開場就毫不客氣地轟出了『裝甲破碎破甲彈』。
過了六十層以後,寶箱,以及裏面的內容物就明顯減少了,空對此感到十分不滿。
在贏下了那場激烈至極的九十層BOSS戰,並如往常一般迴歸後的——第三天。
而且,如果按照慣例的話,明天要挑戰的第九十一層——場景0;場地1;又會再次變化。
甚至有浴缸——連桑拿房都給裝上了。在這個極盡舒適的絕望之塔內據點中——然而。
——事實上最後因爲沙蟲戰被拖長,導致又消耗掉了一件『防具』。
衆人凝視着空,他們那同樣難以掩飾的情感所凝聚的視線與沉默,也正訴說着這一點。
「你這混蛋爲啥這麼久都不來,的說。既然是伊綱的東西那就要每天都來,的說」
「都說了本大爺纔不是你的東西啊!? 別咬別踹快——放——開——啊!? 」
——就這樣……不但帶來了「這之後已經沒有其他BOSS了」的寶貴情報。
而且明明知道會被伊綱糾纏,毛球還是因爲想要人陪而跑了出來。
但是……除了空和撲上去的伊綱之外,在場的其餘人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你這傢伙,果然散發着「好的味道」,的說。絕對不是什麼壞人,的說」
「對着魔王說不·壞·是什麼意思!? 本大爺可是魔·族·之·王·!這簡直是侮辱啊!? 」
看着如此激烈反駁伊綱的話,並慌亂不已的『魔王0;布偶1;』。
除空以外的衆人,事到如今終於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恍然大悟之感……
啊啊——怪不得伊綱會一直說『魔王』身上有「好的味道」*。
(註釋:這個好的味道和好聞的味道在日語裏完全相同,但是如果加了雙引號就含有了別的意思,在第十二卷的時候有出現過,但是當時是沒有引號的。)
也怪不得伊綱會如此奇妙地親近它——現在終於能理解了……
——『魔王』……
被迫出生,又被迫獨自承受世間所有的仇恨與惡意,
然後又被所有人所憎恨——只爲了被殺害……一個僅爲此而誕生的幻想……
它如衆人所願般做出遭人憎恨的舉動,如衆人所願般最終祈求着自身的死亡——
那它豈不是——比起犯下了孕育出『魔王』這一罪行的,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生靈來說。
是唯一沒有罪孽……而且比任何人都要更純粹無暇的存在嗎————?
「~~~唉—不管怎樣!!趕緊給我爬到最頂層來,聽到了沒勇者們!!」
這樣拋下一句狠話後,毛球就像出現時那樣「砰」地一聲消失不見。
「……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目送着那些背影離去,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從謝拉·哈的行爲,以及『魔王』的存在及其本質來看——這是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除了極少數的真正例外————
「……哥?……哥,到你的……回合、了哦?」
克拉米和菲爾兩人也是如此。
年邁的獸人種——初瀨伊野,也冷靜地眯起了眼睛。
「這片污穢的大地,終於要被主上那赤紅的聖光所淨化……」
——紅色的月亮,正在緩緩下墜。
然而,在魔王軍·統合參謀本部議長——蓋那烏·伊的房間內。
「嗚嗚嗚嗚嗚又被毛球給跑了,的說!空,白,一決勝負,的說!!」
況且在場的所有人都深知,空絕不是一個「謎語人」。
他們也都知道,空在什麼關鍵時刻,會成爲這樣的一個謎語人。
「……是月詠種的入侵嗎?」
「……啊啊——終於……要來了——」
「月詠種的暗中謀劃先不提~……明面上居然會連·着·整·個·月·亮·一·起·下·來·,這我是真沒想到呢~♪」
(這樣一來——從·原·理·上·來·說·,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夠·戰·勝·『魔·王·』纔對……)
也就是——那位月詠種少女。
「~~~正合我意!!要喫多少我都做,隨便點單儘管來吧!!」
……能·夠·以·零·犧·牲·確·定·勝·利·的·,那·唯·一·的·一·招·——應·該·還·……
還有一位——而且是理所當然……
因爲如果打倒『魔王』就意味着「殺死它」的話,空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幼小的兩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空臉上微微流露出的不安神情。
——而謝拉·哈,伴隨着蛇尾同時湊近窺視空的眼眸,與空交換了一個眼神。
巨龍再次安靜地進入了夢鄉……
然而,即便如此,空還是——還·沒·能·夠·找·到·……
它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同樣優雅地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然後用閉着的另一隻眼窺視未來0;世界1;,心緒慵懶地思索着——
事到如今已無人再懷疑空,衆人紛紛忙碌起來,爲明天的攻略做準備。
「……不,失禮了。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向魔王大人發起挑戰之人的那份意志罷了……」
事到如今才終於發覺,自己終究也不過是個愚蠢之輩罷了——
——就是那無·法·明·說·的·時·候·。啊啊,如果說出口的話。
意料之中——只不過規模之大超出了預期。
龍精種『聰龍』雷金萊維用睜開的一隻眼仰望現在0;月亮1;。
空就這樣傻兮兮地躺倒在吊牀上,和白一起打起遊戲來。
「……?空你在發什麼呆,的說?」
即使收到了大驚失色的部下的報告,金色狐狸——依然優雅地坐在橋欄杆上。
——沒錯。反過來說。
空以那種彷彿要窺視顱骨深處的目光回應着,然而——
比如——東部聯合。
就算他們明白其中的原因,卻也無法理解其背後的「意義」——
緊接着——
沒錯,一邊陪白和伊綱……和兩人打着遊戲,空一邊不動聲色地思考着。
東部聯合——獸人種全權代理者『巫女』,就這樣發出宛如搖鈴般清脆的笑聲。
■■■
又或者比如——艾爾齊亞共和國。
那個冒·用·了·這·個·樣·子·與·名·字·的人——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焉龍0;亞蘭雷夫1;……汝究竟是錯還是對。看來吾似乎到最後也無法知曉】
這是個被·精·心·設·計·過·的遊戲——甚至可以說是「作弊遊戲」也不爲過的,有人故意安排好的遊戲。
「……一看就知道啦……真是吵死了」
「那麼,就按照『魔王』大人的意願,爲了儘快前往最頂層——現在開始全力放鬆!!」
————就·不·再·是·必·勝·之·局·面·的·關·鍵·時·刻·————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
——目不轉睛地……
「不對哦?這恐怕是月之神0;澤娜斯絲1;親自降臨了吧。還真是盛大的登場呢」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話——在超越了原理上的不可能之後,理應存在的
「……哦?啊——抱歉抱歉。我剛纔在想最終BOSS戰的事情。呃……到哪了?」
她笑着的同時,也警惕地眯起眼睛仰望天空……
——爲了維持世界的均衡,雖不情願但還是借出了名號加入了戰線那一側——但是。
啊啊,即便有能夠冷靜地仰望這一事實的人——但是。
——不過,如果我猜測的是正確的話……
那是一隻——站在世界之巔,環抱着羣山的白色巨龍。
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陷入混亂之中,只能仰望天際。
透過執務室的窗口,不禁無言地仰望着那逼近的紅月……
因此——龍精種最後的【王】雷金萊維只能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應當摘下這「聰龍」之名了,她想。
大地上的所有生靈,無一例外,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菲,這也是你預料之中的嗎?」
「哇哦是酒!!終於到貨了!!哈~明明沒有飲酒文化,妖魔種的文明水平還真是讓在下驚歎————難~~難喝死了!? 這是工業酒精嗎!? 」
聯邦一方的諸國自不必說——就連愛爾文·加爾得,乃至加拉德·高爾姆也是。
——真的要打倒『魔王0;那個1;』嗎?對於這件事,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
空用——這並非謊言的話語,笑着將那一絲不安揮散————
艾爾齊亞王國、阿邦特·赫伊姆、奧仙德以及斯普拉託利亞。
「巫女大人!!鎮、鎮臺府傳來報告——紅月正在墜落!!」
啊啊……這個遊戲,有着明確的勝利法嗎——不。
「你們瞧瞧,今晚這月亮多漂亮啊。這樣的夜晚,不正是賞月喝酒的最佳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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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身處魔王之『塔』內的空等人之外——幾乎所有人。
——幾乎在同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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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國家與種族的界限——不,甚至是超越了十六種族這一範疇。
面對着那字面意義上——天·空·要·掉·下·來·了·的,前所未有的光景。
「【要求】改善陽精攝取速度。【推薦】高吞嚥效率的料理。【點單】來一份小碗蕎麥麪」
「啊,小多拉?白米飯差不多已經喫膩了,請弄些麪食之類的來吧♪」
又或者是,在說出這句話並仰頭飲酒的巫女身旁侍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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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那墜落而來的天空閉上了雙眼。
與地上各處一樣,同樣陷入混亂的魔王領《加拉德·高爾姆》——
均衡的崩潰,同樣也是所有可能性的世界0;世界1;中所共有的,不可迴避的趨勢。
回想起昔日那些爲·了·追·求·不·可·知·未·來·而·奔·赴『大·戰·』的·同·胞·們·,嘲笑他們愚蠢的日子。
除了那個將這份信賴攬於一身的——空自己——
■■■
「…………」
能夠保持平靜並抬頭仰望的,實在是極少數人而已——
然後深深地,極其恭敬地行了一個無言之禮後追隨毛球離去。
被一分爲二的世界——,這·架·天·平·究·竟·會·向·哪·邊·傾·斜·,連·這·點·也·…………
凝視着空的眼眸的是——那具有着空洞眼窩,舉止優雅的骷髏。
這場遊戲——勝·利·已·然·板·上·釘·釘·。
沒錯——所有的國家,所有的種族。
感受着不斷膨脹的主上的氣息,以及那紅月逼近的威嚴光輝,她眯起雙眼祈禱起來。
啊啊,她懷着深切的理解,從室內的窗戶仰望月亮——然後。
……啪嗒,一聲。靜靜地關上了窗戶,拉上了窗簾。
就好像是爲了避開自家主上的視線一般。
粗暴地,像脫掉不合身的衣服一樣,擺脫了骷髏的僞裝。
變回了額上長着一隻獨角的兔子少女的模樣——然後。*
(註釋:下面和後文兔子的發言混合了古文、網絡梗、辣妹等元素。)
「且說——可否速速0;麻溜點1;給吾了結此事!? 這身喬裝0;破變裝1;當真荒唐可笑0;無語子1;——實在令人憂煩*0;整個大破防1;好嗎!!」
(註釋:pien,2020年網絡梗。)
就好像真心覺得煩透了似的,她一頭栽倒在沙發上,胡亂地揮舞着手腳大喊大叫起來……
「噫~~~當真下賤粗鄙0;Low爆了1;草草草*!實在荒謬0;噁心心1;!若非順應主上0;老大1;*之計,吾怎會去扮作此等下等之人0;賤民1;的模樣0;Cosplay1;,簡直滑天下之大稽0;離了大譜1;……」
(註釋:代表笑的草。)
(註釋:老大p。)
——說到底,爲什麼偏偏要扮成這麼個骷髏啊。
哎,雖說是因爲在『智之謝拉·哈』之後,地位最高的就是蓋那烏·伊了。
可是啊。那可是骷髏0;skull1;啊,是骸骨啊。竟讓吾0;人家1;親自來扮!?
「再者說~~這傢伙的膳食,簡直荒謬絕倫0;沒誰了1;!? 」
說着,她瞥了一眼桌上擺着的,原本屬於蓋那烏·伊的餐食。
「當然啦,骸骨當食何物,吾原本亦是不解0;人家也很迷啊1;——可這「石灰、骨粉與磷灰石」的意圖何在0;到底是什麼玩意啊1;?這不也是骨頭麼!? 既如此,直接啃骨頭啊!哎呀,縱使真端上骨頭來,吾亦會十分苦惱0;懵圈1;的!啊~~~好歹賞吾些甜食喫喫吧~~~真是~~~~實乃荒唐至極0;無大語1;……憂愁0;杯具/pien1;過後唯剩鬱悶0;餐具/paon1;*了……」
(註釋:paon,比pien更甚。)
她情不自禁地——開始由衷地爲勇者們加油起來。
——又或者,如果連「更進一步的發展」——也一併期待的話,則是自己太高估那個男人了嗎?
月詠種少女那雙眼眸中所蘊含着的『誑氣』。
這場遊戲,無論以何種形式決出勝負,這枚『妖魔種的棋子』——都已然落入此手。
——嘛……若說毫不介意0;不在乎1;,那便是虛言0;在騙自己1;了……?
最終得出「好像沒啥問題」這一結論的月詠種少女。
也就是落入《月神》澤娜斯絲大人的手中,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故而,爲了自己,亦爲了主上——月神大人。
雖然隔着虛假的皮囊,卻與他——與那個名叫「空」的卑賤之人0;下頭男1;——四目相對。
自己「在其眼眸之中所見之物」,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
沒錯——他們或許真·的·能·夠·擊·敗·『魔·王·』——那些勇者們。
「加油~加油~勇·者·大·人~♪快快0;速度點1;討伐魔王♡急急如律令0;加把勁兒1;~」
但是——冒充蓋那烏·伊的月詠種少女,卻突然想到。
徹底化身爲其他種族——她在切身感受着這份無人能理解的艱辛的同時。
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淡淡的苦笑——
「唉~總之速速0;麻溜地1;將那『魔王』討伐0;幹1;掉吧……」
當然,無論勝負結果如何——哪怕是平局,主上的計策也絕不會失敗。
摸着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只能發出了敷衍的加油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