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第三章 1+1=無亡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6萬 字

距離交給克瓏的地圖上所顯示的新聚落十分遙遠的洞穴裏。

在簡易建造的祕密基地中,直到最後仍指揮避難,因此而喪命——表面上被視爲死亡的人們,如今包含裏克與休比在內,一七九名『幽靈』正圍在圓桌之前。

環視每名成員之後,裏克——『幽靈之長』緩緩地開口了:

「總有一天會到來的終戰——我已經決定不再等待那種『不會到來的未來』了。」

衆人聞言一片啞然,但是裏克仍以強烈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在這樣一無可取的世界裏逃命求生,祈禱終戰的來臨嗎——向誰祈禱?」

裏克一口氣傾吐這些他一直想說卻始終說不出口的話。

「那羣自稱爲神的破壞者嗎!?還是連阻止他們都辦不到的天,或者其他存在嗎!?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裏,苟且偷生直到戰爭結束——然後呢!?在那之後呢!?」

裏克誇張地揮動着手,有如宣泄感情般大吼。

「聽說他們是爲了爭奪唯一神的寶座而戰。會參加這種戰爭的混帳,不管最後是誰獲勝,在那之後我們能夠期待那個混帳會帶來比現在好的未來嗎——對吧!?」

接着,他的語氣一轉,降低聲量,用沒有溫度的語氣說道:

「差不多該承認了吧,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希望。」

————

對於這個早已發覺,然而一旦承認,就會令心靈崩潰的『事實』,『幽靈』們垂下了頭。

就在他們各自浮現沉痛表情的時候,「所以——」裏克說道:

「沒錯——只能靠我們親手『創造』。」

聽到裏克強而有力的宣告,衆人紛紛抬起了頭。

「方法有一個。那是精神異常,瘋狂的行爲,以常識思考的話,可說是狂妄之言。」

那種連自己也只能苦笑的計策。

「我們是『幽靈』——沒有人在意,誰也不會留意的人。」

「因此——『戰鬥』吧。」

「那就是我們身爲人類的證明,愚蠢的證明。我們存在的——最後的機緣。」

「喂喂,老大,你可別第一步就判斷錯誤啊,這樣今後可就讓人擔心了。」

——他斬釘截鐵地宣佈:

「不用說也知道,失敗就會全滅,大概一切的保險措施都是白費吧。有會說話的猴子在誘導戰局——這個事實只要被那些傢伙得知,那麼一切就確實結束了。」

——道理是因爲被發覺就會死。

「我們是『幽靈』——所有種族,連神靈種也包含在內,不殺任何一人,甚至也不被發覺。只是——『誘導戰局至最後』——結束這場戰爭。」

將一切告知後,裏克閉上眼睛,等待要離去的人離開。

「至於勝利條件……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仍是困難得讓人昏倒……」

「那是我們『尚且』存在的證明,世界『尚未』結束的證據。」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內心想法則是因爲只要沒有被發覺,無論任何作弊詐欺都不算作弊詐欺。

以上——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即使如此——

「既然如此——我們也只是隨我們喜歡地創造規則而已。」

——果然——那時的想法並沒有錯。

「這個世界……果然是單純的『遊戲』。」

「…………啊~我要實話實說囉?」

「【二】不可以讓任何人死。」

偏重感情的規則,正可說等同於『小孩的任性』。

……雖然老實說,他幾乎想不到只靠兩人就能成功的計策。

只要他們有意,他們可以把山嶽變成地坑,將海洋化爲陸地,甚至也能粉碎星球。

「【五】不需理會那些傢伙的規則。」

「如果我們真的透過這個『遊戲』……得到勝利的話——」

裏克心想——事情很單純吧?

「對,我們要戰鬥。凡是阻擋在前方的敵人,不管是誰,都要活用我們的力量——也就是『愚蠢』。我們要像『幽靈』,瞞騙他們所有人,搶先一步。我們要像弱者,運用各種計策,不惜捨棄羞恥和名譽。就算被恭維是卑鄙的人,被誇獎是雜碎,被讚美是惡劣的人——!!」

…………好了。

沒有贏不了的比賽,努力就會得到回報,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別再假裝聰明瞭,我們人類是愚蠢的生物。」

然後裏克展露出在場無人見過的『本性』。

數度瀕臨死亡,數度存活下來——在其他種族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可以將無限重複連綿至今的敗北,轉變成有意義的敗北,藉此一筆勾銷的一勝。」

聽到裏克明確地說出這句話,一七七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見裏克微微一笑。

「【三】不可以讓任何人發覺。」

——道理是因爲殺人就會被殺。內心想法則是因爲沒有人想要殺人。

那麼我就回答你吧——裏克這麼說着,見到休比點頭回應,他露出大膽的笑容——宣告【規則答案】。

「對,我們要向那些怪物挑戰——然後獲勝。這種愚蠢至極,荒唐無稽的事,反而讓人想笑吧?」

總而言之——裏克開始下結論。

不過裏克卻帶着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的笑容,看待那個條件——然後他想起: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那也沒辦法。最壞的情況,就算只有自己和休比兩人——裏克也要達成目標。

——道理是因爲讓人死自己也會死。內心想法則是因爲不想讓任何人死。

但是同時,如果要以人類之身結束大戰,那麼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裏克這麼想着,整整十分鐘之後,他睜開雙眼。

他在內心苦笑,會參加這種『遊戲』的笨蛋——沒有幾個吧。

「不是結束大戰勝利,就是滅亡失敗;不是全得就是全失的賭博,既沒有平手,也不能棄權。」

「我們就可以告訴自己,我們帥氣無比地活過,然後就能驕傲地死去,你們不這麼覺得嗎?」

一七七名成員——也就是離開的人數爲零,對於這樣的結果——

——內心想法則是違反這些規則所得到的勝利,感覺不出價值。

…………

「【六】違反上述的一切均視爲敗北。」

「【一】任何人都不能殺人。」

籠罩在房間中的情感是失笑。就在每個人都傻眼,發出笑聲的時候,裏克也笑了。

「裏克啊,你以爲事到如今,這個世界還有聰明的人嗎?」

「那不就是蠢蛋的代表選拔嗎?」

休比說過,想知道里克的『心』所引導出的答案。

聽到裏克這麼說——一七七名『幽靈』們紛紛苦笑着說道:

…………

——沒錯,要掌握的只有唯一的勝利。

因爲要以人類之身結束大戰——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小孩的任性』。

以人類之身終結永遠的衆神大戰。

裏克的『心』所導出的答案規則——裏克環視圍着圓桌的一七七人。

什麼都不懂,無知且愚蠢的孩子,用純真無垢的目光看過世界後所產生的想法,那樣的想法——

他用最好的笑容,闡述出將這個瘋狂的世界斷定爲『遊戲』並進行挑戰的動機。

「瘋狂的行爲?現在這世道,哪裏有比這個世界更瘋狂的事物呢?」

裏克重新做好覺悟,臉上的表情緊繃。

「我們也要得到勝利。」

在沉默之中,每個人心裏想到的存在,裏克也在想。

「聰明人的話,在這個世界會選擇死亡,更聰明的人則會選擇不生下來……」

「只是衆神隨心所欲地追求『星杯唯一神的寶座』,玩起沒有任何規則的遊戲而已。」

看到裏克說得如此篤定,一七七人——不,就連旁邊的休比也圓睜着雙眼。

(譯註:佛教的數量單位,這個數的大小是10-24。)

裏克往站在身旁的少女望去。

——衆人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彷彿在問:你要閉着眼睛到何時?裏克對他們如此說道。

(譯註:此處的虛空是中文數字中的數量單位,相當於10-20。)

「我以爲你們應該更聰明一點的啊。」

——道理是若站在同樣的舞臺上將是必敗。內心想法則是互相殘殺的喫屎去吧。

即使如此,那對紅色眼眸卻讓他感覺可能辦得到。

——戰鬥,不是逃走而是戰鬥。

——全員笑着點頭。

是啊,當然想笑,這教人怎能不笑呢。而那正是——

裏克所選擇的成員——毫無例外都是擁有優越知性與技能的人。

裏克說要戰鬥的對手——就是數度將人類、將文明盡歸於無的存在。

——恐怕不會有人留下吧。這不是精神正常的人會做的事,傻瓜只要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這麼說完,裏克環視一七七人的臉,然後告訴他們:

——道理是無法徹底執行的規則就沒有意義。

勝率的差別只不過是從虛空的彼方,遠離至涅盤寂靜的彼方㊟而已。

「我們是『幽靈』——但就算沒有人認同,我們仍是繼承遺志,靠着意志走下去的人。」

「唯有想開始那種『遊戲』的人——留在這裏。」

——當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以爲世界更爲單純。

「敵人是『神』,是焚燒天地的暴力,絕望的化身。勝算遠在虛空一垓分之一㊟的彼方。由於勝利條件是所有暗中行事的成功,因此就算勝利,我們也不會留在任何人的記憶裏,不會留在紀錄中,更不會被人談論。我們是『幽靈』,『幽靈』不會說話,不過如果——」

「——『大戰的終結』——那就是我們要得到的一勝。」

然後——

裏克說着,手裏把玩着西洋棋的棋子——然後看向休比。

但他們身爲塵埃,卻擁有卓越的能力——正因爲如此,裏克在內心苦笑。

——然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這裏的人——一直存活至今天的人——裏克,這些都是你選的人喔。」

一聲苦笑後,裏克也笑了。是啊,正是如此。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第三章 1+1=無亡插圖(1)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 第三章 1+1=無亡 · 第1張插圖

——人類很愚蠢。

因爲愚蠢,所以會磨練智慧、知性,讓自己不會被愚蠢所殺。

一直存活至今天——即使在這個沒有生存價值的世界,卻仍然生存下來。

爲此而賭上所有的知性、智慧與技術的人們。

——如果他們不是志氣高潔的愚者,值得尊敬的弱者,那又是什麼呢?

「沒有意圖地出生在這個世界。」

「沒有意義地忍辱偷生般活着。」

「但是有意義又帥氣地死去——那不是很好嗎?」

「有比這個更好的自由嗎,首領?」

「爲了帥氣地活到最後,我們的生命就交給你了——拜託你囉,老大。」

裏克低下頭,像是打從心底敗給他們似的。

「……你們一個個都發瘋了。真是可靠啊,那麼——」

裏克打從心底開心地說完——然後打開地圖。

五年——不,這是在更早之前,人類爲了存活下來而持續更新的——遊戲盤。

由無數屍骨交織成的遊戲盤,就在包含裏克與休比在內的一七九名『幽靈』的注目之下。

裏克開始說明具體的計劃——

「好了——開始遊戲吧。」

「——『向遺志宣誓』。」

就像這樣——衆人如往常般回答,但是裏克說道:

「……在不會被留意——『誤差』的範圍內……對戰況做人爲的操作……」

——裏克說道:

「……只要能引起『奇蹟』……機率論就會變成……牽強附會……」

「擲骰子出現六點的機率是六分之一,連續出現兩次六點的機率是兩次的六分之一,所以是三十六分之一——雖然不懂什麼是%,不過是這樣的計算方式嗎?」

「……呵、呵呵、呼呵呵呵呵呵呵。」

「休比,人類仍存活在這個世界,這個『結果』……是幾%呢?」

■ ■ ■

「看吧,猜錯了——和我結婚吧,休比。」

休比看到了——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觸碰到裏克的『心』而產生共鳴。

說完,裏克想到,要預測到一切是不可能的,這句話也會反應在自己身上。

擲骰子出現六點的機率,嚴格來說並不是六分之一,其中有許多變數。

「………………?問題意圖不明……概算……機率幾乎是零。」

「你說的那個叫機率的東西,這樣解釋可以嗎?」

或是,相信和抱持希望都不需要根據,這樣?

休比筆直注視着裏克,向他這麼問道——裏克於是沉思。

——就這樣,不存在的人們靜靜地開始暗中行動。

——不過裏克心想,休比想要的並非那樣的解答。

終於——休比明白了裏克的話和計策的意義。

「……………………我理解了。」

裏克就像這樣趴在地上,有如崩潰般地笑着。

——全力的求婚卻被一口拒絕,裏克早一步迎接了世界末日。

不可以被發覺,不可以被發現的真意,他們的『作戰』是——

裏克的笑容更燦爛了。

裏克啊……已經夠了吧,世界之類的根本無關緊要吧……

只有一個人——只有自己除外,休比不禁垂下了頭。

但是一旦持續下去就會發覺異常,查出誤差的理由——想到這裏,休比的身體僵住。

裏克帶着苦笑說道,而休比也認同。機率論終究是統計值。

這衝擊太巨大了,讓休比的思考幾乎停止,裏克繼續說道:

——辦不到,至少『在第一次』不行。

貫徹成爲總是不可能預測的……『擁有意志的變數』。

然而只要增加實驗次數,機率將會收斂,計算起來反而輕鬆,也就是會變成如同計算的結果——

希望成爲那樣,於是挑戰、掙扎、將其做爲努力的目標——那就是『理想』——

「那樣纔有趣吧?將那些在天上目空一切,驕傲自大的傢伙們的本事,貶低成區區人類所能匹敵的力量。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你不覺得那將會是最棒的諷刺嗎?」

裏克一邊洗牌,一邊苦笑。

休比確實被駁倒了,但是要說那是紙上談兵,休比仍感到困惑。

「沒錯,比如說『不存在的人我們』偷偷把骰子換成只會出現六點的骰子呢?」

在結果的面前,『奇蹟』會讓一切的計算被拋棄,那麼反過來說——

在不明白問題意圖的情況下,休比用概算求出數值。

現在的話,休比可以斷定,這就是『心的源頭』——『靈魂』。

不是全贏就是全輸——如果站在裏克的視角計算,那樣的歪理也可無矛盾地成立。

「然後,是第二點錯誤。擲骰子有可能擲一次就出現六點——『也有可能連續出現一萬次』……所以那樣的計算是錯誤的。」

趴在冰冷的地上,十九歲處男裏克淚流滿面——

——即使如此,休比還是不懂。這個『遊戲』不能用機率論解釋,這個休比已經理解了,但就算那樣,爲什麼——

休比頓時愣住,只見裏克拿出一枚小戒指,對她說道:

休比用圓圓的眼眸仰望遞出小戒指的裏克,然後回答道:

啊啊……克瓏,我已經累了……啊哈哈,呵呵,呼呵呵呵。

裏克沒有機凱種的數學知識,他根據休比的言行加以解釋後——提問道:

「那麼我告訴你一件好事。那個計算——是錯的。」

就數學上而言,沒有比這更難計算的要素了——對於休比的這個結論,裏克點頭認同。

在明知這種可能性的情況下——如果真的辦到了,那就可以說是『神乎其技』了吧。

——那是歪理。不過就機率而言,要從哪個視角,以怎樣的條件計算,也是重要的因素。

「機率論中沒有零——沒有人可以否定這個『遊戲』勝利的機率,對吧?」

更何況是全部計策都成功的機率——依照邏輯思考,機率等於零。

裏克眺望着入口的外頭——逐漸成爲死亡行星的世界——回答她:

像你這種第一步就失誤的白癡,一定會到處失誤,最後仍是輸掉吧。

要答案多得是——比如因爲不先相信又怎麼做得下去呢,這樣?

機凱種,而且是『解析體』,竟然被人類駁倒——而且是用感性的論調。

我不管了,人類和世界全都毀滅吧。

機凱種的自己不合邏輯地感到『興趣』,最後轉變爲『憧憬』的東西。

未來與希望被奪走,甚至對絕望也感到絕望,最後終於也厭煩了那樣的絕望。

只有自己不能理解那種感覺——她非常哀傷地繼續說道:

「嗯~我說休比啊。」

聽到休比這樣反駁,裏克卻是笑嘻嘻的。

「……不對……將變數考慮進去的話……相反地,只要擲一萬次,誤差分佈就會收斂……」

「因爲出現六點是贏,其他全都是輸。也就是說——獲勝機率爲『二分之一』。」

「…………沒、沒錯……所以——」

「……禁止再說那句話了。我們不是向遺志,而是向我們同意的規則宣誓行動。」

「……無法、理解……我拒絕。」

「照你的語言風格來說的話,我們就是以『計算的奇異點』的身份行事。僅僅將各種預測、戰略、計算……做些微操作,破壞一切,然後朝我們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裏克天真無邪地這麼說道——看到那清澈透明的黑色眼眸,休比終於……明白了。

「這就叫作弊,很有趣吧?」

「要說——『向同意宣誓』。」

會議結束後,休比和裏克在祕密基地的入口,一邊玩着紙牌遊戲,休比一邊說道。

不是等待,而是爲了尋找——一七九艘幽靈船啓航出征————

休比可以斷言,她從未低估過裏克,但是對於他這麼容易就解開機凱種的數學理論,休比仍難掩驚訝。正因爲如此,她打算要對裏克說明事情的成功率——

因爲有那樣的必要所以那麼做——那是隻身爲『對應者』的機凱種所沒有的東西。

裏克彷彿要打斷休比的思考般說道:

「……裏克,我要求……說明……」

——休比身體爲之一僵。

「……爲什麼……能用最低的機率……做爲期待值呢?」

「我就證明給你看吧——【問題】這時我向休比求婚的機率有多少?」

■ ■ ■

所以——對了。

——就是『這個』。第一次遇見裏克那天所看到的東西——它的真實面貌。

「………………」

對於休比的回答,裏克笑着點頭。

「擲骰子出六點的機率是六分之一,可是在這個遊戲,卻不是那樣的計算方式。」

「……裏克你們的每條計策……成功機率……都不滿一%……」

「變數能全部考慮嗎?不可知的變數、無法預期的變數全都可以?比如說——」

「而且……基本上,機率論那種東西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喔!」

「……裏克……休比……還是不懂『心』……」

「不……對不起,是我區區一個處男不該得意忘形……請別再擴大我的傷口——」

「……拒絕……我想要……說明。」

休比以可說是不自然的面無表情模樣問道:

「……『結婚』——人類與繁殖對象的另一半之間所訂下的契約……」

然後,她根據彷彿在字典裏查到的——而且是偏頗的——情報進行推測。

「……你看上休比的可利用性……想要佔有休比……?」

「不是~~!我單純是想要休比一直留在我身邊啊!」

「……爲什麼?現在……就在身邊。」

「不是那種意思……是以人生伴侶的身份!」

「……伴侶——同行之人,同伴,或者是——配偶……?」

「對!就是那個啊!就是配偶的意思!」

但是儘管裏克拼命點頭,休比仍面無表情地說道:

「……配偶……夫婦,休比是機凱種,無法繁殖。」

「那不是問題啊!!」

「……做不到……繁殖行爲……裏克要一輩子……當處男……?」

————

「那不是問題啊!!」

「……剛纔有一瞬間……遲疑了一下……」

「啊啊真是的,那種小事無關緊要啦!!」

裏克有如打馬虎眼似地大叫,但是休比仍然是面無表情到不自然的地步,並且繼續說道:

「……跨越種族的夫婦……沒有前例……」

裏克發現休比的說話聲帶着顫抖,擔心地呼喚她的名字。

對方是冠有龍精種之【王】稱號的三隻之一——『焉龍』亞蘭雷夫與七隻從龍。

「——因爲我將那些全都考慮進去之後,仍是愛上了休比吧。」

「……休比,我說啊——」

「……即使如此……裏克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人類孩子的視線雖有敵意,但是在那種情況下——他卻轉身離去。

然而——因爲那之後的解析,發生大量的【錯誤】,使她被解除連結——遭到廢棄。

錯誤的風暴以大聲量回答——『因爲害怕』。

我——損失一四六八機,相當於投入戰力的四十二%,算是實質上的《潰滅》。

然而或許是被他的氣勢壓倒吧——休比的表情逐漸崩毀了。

——『解析體』——是解析考察事象的機體,對她而言,那樣的行動難以理解。

那名人類孩子處於極限狀況,但是既不驚慌,也未虛脫,而是確認了『敵人』後,在這樣的狀況下選擇了生存。那和野獸的生存本能明顯不同。

不需要根據就能斷定某物的性質,讓人能確信超越演算之物的存在。

「————————」

機凱種所擁有的『使能源方向歪曲』的兵裝,Org.2807——『通行管制』。

另外將解析情報傳送給『指揮體』,算出讓『設計體』新造兵裝推定將承受〇.四秒的損害。

當時的機凱種沒有能完全防禦焉龍級『崩哮』的兵裝。

你意外地在最後會疏忽大意呢,裏克難爲情地笑着說道,而休比只是驚訝地圓睜着雙眼。

然後——

那是機體個體識別碼——Üc尤巴連結體207號機Pr型解析體4f57t9機。

■ ■ ■

「……初次見面時我一直在想,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是處男呢?」

——休比自己最不敢相信的事發生了,她的思考——

因爲看着『解析體』的視線中,沒有恐懼,沒有虛無,只感測到無止盡的——

——損害?被討厭嗎?這值得頭一個被舉出來嗎?錯誤錯誤錯誤……

但是一機『解析體』提案,不防禦『崩哮』,而是——『使之轉向』。

思考逐漸加速崩壞——錯誤、矛盾與崩解無限衍生下去。邏輯性崩壞、矛盾與無限循環。但是超越其邏輯的『思念』,卻將禁止事項悉數抹消。

錯誤的風暴以大聲量喊着——『快逃』。

焉龍的『崩哮』初始的〇.〇〇七秒,交戰中的機凱種大約就有兩成被揮發掉了。

「…………休比?」

滿滿佔據休比思緒的,依然是如風暴一般的連串錯誤。

讓她感到無比的——『可怕』——就在錯誤的風暴再度狂襲肆虐的思緒中——

這是機凱種所不該有的內心糾葛。要以邏輯爲優先,還是以矛盾爲優先呢?

——給予了不斷髮生大量錯誤的休比的思緒,致命的一擊。

『解析體』感測到一個手裏緊握方格圖案的板子——視線瞪着『解析體』的人類孩子。

於是她降落在位於爆炸中心遠方,卻仍遭到毀滅的廢墟,推定那是人類這種野獸的巢穴。

機凱種的損失勉強停留在——《潰滅》的範圍。

——竟然用顫抖的聲音……以矛盾爲優先了。

道出一切之後,休比無法直視裏克的臉,只是低垂着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而損失的機體幾乎是因『焉龍』亞蘭雷夫的瀕死攻擊——

「……爲什麼……」

「…………————」

——日後,由那名孩子自己……

「其他還有你對我說『心的再確認』,說出人類在這個世界存活下來的因素是『我的心』,這種決定性的話語。說起來爲何會在距離聚落那麼遠的地方『等着我』呢,遊戲號碼的『一號』爲何會是西洋棋呢——這個嘛,嗯。」

害怕、可怕,機凱種並沒有那種概念,但是她卻無法否定那樣的思考錯誤。

——【違反】【異常】【錯誤】【疑問】【循環】【不解】【不明】【損失】——

聽到裏克的聲音,休比感測到肩膀劇烈一震,那是連自己也爲之驚訝的程度。

「……但是……爲什麼……?」

假定,那可能就是機凱種所沒有的——心、生命吧?

看到休比整個人僵住的樣子,裏克露出苦笑,繼續說道:

『解析體』發生了錯誤——名爲『驚愕』的錯誤。

提案的『解析體』判斷,需要從造成的損害,對轉向的『崩哮』進行再分析。

「……因爲——毀滅裏克故鄉的人……就是休比喔……!」

————

不知是爲了掩飾難爲情,還是真的自嘲,裏克搔了搔頭。

這個提案立刻得到『指揮體』採用,『崩哮』的方向歪曲,往戰場的彼方偏離——

一副自己真的也不知道的樣子,裏克笑着繼續說道:

這場戰鬥投入了機凱種所保有全部戰力的四分之一,是一場超大規模的交戰。

然而『矛盾』——只能這麼認定的東西——卻大叫着:說出來。

——將其取名爲『休比』的機體。

■ ■ ■

戰鬥結果——機凱種因戰略獲勝,敵我損害如下:

——這麼判斷之後,『解析體』將人類——特別是將那孩子認知爲必須解析。

稍遲的〇.〇一八秒,『解析體』接到『觀測體』傳來的情報,立即做出判斷。

——【非理論解答】利益——無。損害——會被裏克討……厭……?

「……你要忘記過去……?」

「……不可能的……因爲——」

對於要開口的休比——邏輯和規定大叫着:不能說。

但是在思考之中——與裏克初次相遇時的影像持續循環播放。

「不,在結果上,休比毀滅了我的故鄉……那是確定的過去。」

預估將損失戰力的九成,在戰略上等同『殲滅』,那也意味着敗北。

敵——『焉龍』亞蘭雷夫及其從龍七隻被《殲滅》。

只見裏克搔着頭,似乎難爲情地說道:

「那麼我們就是世界首例!我們是先驅耶,太棒啦!呀呼~~可惡啊!!」

她說不出話來,思考充滿錯誤只能空轉——不過她仍提出疑問:

——【理論解答】利益——無。損害——與觀察對象敵對所造成的損失。

「嗯~……爲什麼呢?哈哈,我不知道呢。」

甚至超越焉龍『崩哮』的——『熱度』。

這時退縮就輸了——這種毫無根據的確信。

裏克不知道,就是他那樣的舉動——

「嗯~……我果然是傻瓜吧,因爲我也同時這麼想——」

——十二年前,機凱種曾經發生過意外的大規模交戰。

實際上她爲什麼要像這樣低着頭?因爲看裏克的臉——

影像所附帶的——名爲『恐懼』與『罪惡感』的未定義錯誤,不停出現矛盾。

聽到這句話,錯誤頓時一齊靜止,收斂成爲一個疑問。

相對的,機凱種方面的戰力是以庫貝雷爲首,八個尤巴連結體所組成的『複合連結體』。

那個孩子確信能夠獲勝——只是現在還不行而已。

「嗯……起先讓我感到不對勁的是一件丟臉的事啦——」

裏克略微自暴自棄地喊着,同時他以謎一般的確信感,繼續緊追不捨。

——逃?爲什麼?

以自我崩壞、性命爲代價的最後咆哮——『崩哮』所造成的損害。

——【自問】爲何要說出來?不管是在理論上或非理論上,那都是沒有利益的行動。

各連結體分別有四三七機——總計三四九六機。

「……因爲——裏克的——」

經過試算,只要複數典開此裝備,損害將只會追加兩成。

「……我早就發覺了啦,雖然只是憑感覺就是了。」

——她的臉上帶着困惑、混亂,以及不知爲何——悲傷的表情。

聽到這句話,休比感受到不應該有的『痛楚』,彷彿就快倒下去——

「——如果否定了休比毀滅我故鄉的過去——那我們也不會相遇了吧。」

「————…………!」

休比喘不過氣來,明明她應該是沒有呼吸器官的機械。

「結果就是結果,就算曲解它也沒意義。人類不是那樣的生物。」

裏克緩緩走近,蹲了下來。

「嚐到結果的痛苦,悔恨地哭喊之後——想着下次一定要成功而向前邁進,所以——」

——裏克的手輕輕包住休比的臉頰,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所以……休比才會對我感興趣對吧?」

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裏克這麼說完,等待着休比的反應。

而看到映在裏克眼中,自己畏懼的表情,就連休比本身也驚訝無比。

而裏克則彷彿在安撫她一般,以平靜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不會否定過去的一切。」

————

「休比的過去,待在我身邊的現在,未來也想要你繼續陪伴在我身旁,這些全部都是我所愛。」

————————

「你也拋棄罪惡感吧。不好意思,人類——不,只有我笨而已吧。不管怎樣——除了現在,我沒有餘裕去管別的。期待明天,對下次懷抱希望,這些都是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上吧。」

所以——裏克牽起休比的左手。

「只要有休比在,即使是這樣的世界,我也想要活着。」

輕輕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只要有休比在,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都不會灰心喪志。」

——就算有人生還,他也不會治療。如果能夠走路的話,也會和自己同樣去避難。

克瓏說着就要搔裏克癢,而裏克則開口說了一句:

而且那麼做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爲她相信裏克。

「我早就知道了……那孩子需要的不是制止他的姐姐,而是能夠走在相同道路上的人。」

——這個自稱姐姐的人……到底要——儘管這麼想,裏克仍搔搔頭。

——原來如此。

「啊,小休不是人類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喔,你是要說別的事嗎?」

突然從陰暗處衝出一個人,一拳打在裏克的腹部,讓裏克哀嚎一聲。

對於他那不像是孩子的冷靜沉着,當大人們啞口無言的時候,克瓏問道:

「喂~喂~小弟小弟,你怎麼了?」

——『下次』……他回答下次,而且——還說要贏。

不理會驚訝不已的大人們,裏克仍語氣平靜地一一回答問題。

「啊~~~!這孩子~~我要讓他當我的弟弟~~!!」

「總之,身爲姐姐我要先說一聲——恭喜結婚了❤」

——發生了什麼事?裏克思考着抬起頭來,克瓏大剌剌地站在眼前說道:

「……裏克。」

正因爲如此——所以纔會有那樣不可思議的緊張感吧。

「……存活下來後,你想做什麼呢?」

「所以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

如果初次見面時就發現她不是人類,那就不明白她喧嚷裏克是蘿莉控的意義了。

「……下次要贏……爲了這個目的,必須活下來纔行……」

克瓏絲毫不覺得愧疚,一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選擇的表情。

——再更往東走的話應該就有河流,裏克心想到了那裏應該就能存活下去——

…………忽地,休比發現了一件事。

■ ■ ■

「你要讓小休哭到什麼時候啊!你這個沒用的丈夫~~!!」

「好,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可以跟姐姐說哦♪來吧,說說看吧~☆」

「就是你帶她回聚落的時候。因爲抱着她的感觸,明顯就不是人類嘛。」

「咦?我到達祕密基地,看到你們氣氛正好——這怎麼能不偷窺呢?」

「……既然你早就知道,爲何什麼也沒說呢?」

不和任何人說話的裏克,和同年齡的克瓏或許能夠交談……

這個人……克瓏其實是想這麼問的吧。

——往東方走是因爲那裏是荒野……黑灰不會積在地上。

「——你沒有找尋生還者嗎?光線是從南方來的,爲什麼往東邊走?」

爲了不讓裏克衝動做出傻事——爲了不讓他急着送死——可是,其實——

「……如你所見……我是個不成熟的人——」

——有什麼辦法嘛,因爲我錯失了現身的時機呀。

聽說了祕密基地的位置,克瓏便立刻前往,卻偶然偷窺了這一連串的經過。

「那麼就別理會什麼道理——你願意和我走上相同的道路嗎?以我妻子的身份……」

「————」

他,裏克會到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不是自己能夠跟去的地方——

不過對於還不瞭解該如何表達的『感情』。

「等、等一下……你是什麼時候發覺的……」

從聚落的毀滅逃過一劫的裏克,受到克瓏村裏的大人們保護的那一天——

「啊~那麼再繼續隱瞞克瓏也不太好,所以——」

「應該是有理由的吧?最初當裏克帶小休回來的時候,心情非常緊繃,好像理智線隨時會崩斷一樣——所以我才配合你的說法呀……」

「因爲,她是裏克選擇的女孩呀!」

有其他種族被帶進聚落了喔——應該是警戒,或是採取警告行動纔是——

所以克瓏臨時想到,不可以讓他一個人,那時她就決定要待在裏克的身邊。

於是裏克一點一點地說了出來。光線從南方而來,聚落因此燒燬,自己推開化成焦炭的母親往東前進——

「嗯。」

裏克一副像是被她打敗似地這麼說道,然而克瓏卻是——用有如真正姐姐一般的笑容,毫不在意地說道:

「——克瓏,你的好意我很感謝,但是我們已經不存在——」

「哼哼~在這種時代,姐姐我纔不會因爲那種程度的話就傷心呢!快說快說,不會說話這個藉口已經不能用了喔~!發生什麼事了呢?」

她猜出裏克有隱情,如果要刻意表現出沒發覺的樣子——她就只能那樣做。

「不過我看你們很快就變得要好了,而且多了這~~麼可愛的妹妹喔!!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人類就沒關係了吧!!小休,我告訴你喔,人類一旦結婚了,就要和家人親吻喔,這是從上古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傳統喔——」

雖然不知道『何時有了那樣的功能』——但是滑過臉頰的一道淚水讓她理解了。

……不過那件事先擺一邊……

■ ■ ■

「……結果害我一直偷窺到最後呀……真是笨弟弟……」

————…………

——機凱種是對應的種族,有必要的話,就會順應需要而改造自己。

不知不覺間,掩蓋思考的錯誤風暴已經停止了。

「不討厭——!沒有、那種事——!」

「纔沒有那種事!休比別當真,快離開她!」

錯誤的風暴,與邏輯矛盾的那些錯誤,全都整合起來,加以命名處理了。

「啊,裏克!難得多了一個家人——你要舉辦婚禮喔!!」

……這麼期待着的大人們不禁用手遮住了臉,心想:你還問他怎麼了,他是被毀滅之聚落的倖存者啊。

——祕密基地的入口外面,克瓏嘆了一口氣說道。

「對於我這個笨蛋而言,你已經是太過優秀的老婆了。」

看到戒指上——有如休比眼睛一般的紅色石頭——

——不管是裏克還是克瓏,他們都沒有可以稱爲家人的人。

「克瓏——欸、我說啊……爲什麼你知道,不,應該說爲何你在這裏?」

…………

大人們一同露出傻眼的表情,但是克瓏卻用臉頰摩擦着他叫道:

然後裏克彷彿感到困擾般——說出口:

……

休比有如打斷裏克的話一般搖頭說道。

裏克苦笑着如此說道。

克瓏的態度反而像是在說,爲什麼你會以爲我沒發覺?

那也就是——『感情』。

——『被裏克的哪部分吸引了呢?』那天被問到這個問題時的感覺。

休比蹲了下來,用溼潤的聲音——有如勉強擠出來似地回答:

克瓏發現了,當他說出下次要贏時的眼神——在那深不可測的眼神裏。

——『你接近裏克有何目的?』

「只要有休比在,我就不會再失去笑容。」

————————啥?

從陰暗處看着裏克輕撫着仍然哭泣不止的休比的背,克瓏忽然想起:

——嗯,稍等一下。裏克說着按住腹部站了起來。

「……請讓我永遠、永遠——陪在你的、身旁……」

「…………原來、是這樣……」

「……你好煩。」

——忽地,休比想起一件事,然後理解了。

裏克向她伸出手——然後向她請求:

這句話說到一半——發覺克瓏認真的表情,裏克打住了。

因爲他們已經……不在了。

更不用說對外而言,不管是裏克還是休比都是已死之人——那就代表……

「我來當媒人,讓你們成爲一對『正式的夫婦』好嗎?舉行一個只有三人的婚禮如何?」

令人意外地,竟是休比回答她:

「……我想結婚……」

她抬頭看着裏克說道:

「……我想當……正式的夫婦……」

————…………

——沒什麼大不了的簡單儀式。

交換誓言,在文件上籤上三人的名字就完畢。

本來應該要聚集聚落的人來參加——但是裏克和休比的身份已經是死人了。

克瓏表示既然如此——就由她當場爲兩人證婚。

「新郎裏克,你願意發誓接受休比爲妻,與她同行,互相支持,彼此相愛,一起存活下去嗎?」

克瓏說的話——真是符合這個時代,符合那個聚落的誓詞,裏克聽了不禁苦笑。

每當聚落內舉行婚禮時,他都只能低頭不語的這段誓詞,如今卻——

「好,我願意。」

「裏克!這時候應該說『向遺志宣誓』——」

「抱歉,那句話剛纔已經廢止了。所以——我要『向同意宣誓』。」

聽到他那樣說,克瓏鼓起臉頰,嘴裏不住嘀咕。

「……竟然揹着我,暗地做了那麼多事,真是讓人不爽……」

————

——三隻獸人種消除氣息,在森林中徘徊着找尋食物。

克瓏的表情既像是開心,同時又像寂寞似地這麼說道。

沒想到——竟然會有看到這個弟弟臉紅的一天。

「別讓裏克悲傷,他是個曾經失去笑容的孩子……別再奪走他的笑容……」

「……交給我們吧……姐姐……」

——就在牙齒正要落下的時候,他們一齊有如彈開般,飛快地向後方一躍。

兩人將克瓏的姓,刻在自己的名字下方,雖然感覺念起來不太順口就是了——

難得想要緩和氣氛的,真是失言了。

——『幽靈』們圍繞着圓桌,幽靈之長在『盤上』張開雙手。

在這種世界、時代,即便是獸人種,要確保糧食也非易事。說到底活着的正常動物本來就少,不冒險就『能狩獵』的其他種族也有限。

「因爲這件事只要你當一輩子的處男就沒事了呀!——好了。」

——原來如此,那樣就誰也看不見了吧。

「好,既沒有人會死,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死。只有這個『遊戲』——我一定要贏。」

苦笑一聲後——裏克與休比拿起刀子。

——體溫異常、心跳數也異常,但那是毒藥所造成的。瞳孔是——

「新娘休比,你願意發誓接受裏克爲夫,與他同行,互相支持,彼此相愛,一起存活下去——」

集幽靈們的視線於一身,幽靈之長——取出白色棋子。

「……這樣你們兩人就是夫婦,而且也正式成爲我的弟弟和妹妹喔。」

「什——什麼!?」

而刻在上面的裏克和休比都沒有姓,也就是說,克瓏真正的意圖是——

————…………

「我知道——我重要的弟弟和可愛的妹妹還在,所以……拜託你們——」

——白色的國王。

「……你是什麼人?」

「我們不存在。」

「……我發誓……我要當個……『好妻子』。」

——————世界真是不講道理。

「這是——獸人種。」

因爲寶石上已經——刻有克瓏的全名了。

想要阻止他們,但那是辦不到的事。理解了這一點,卻仍勉強自己裝出笑容——克瓏就是用那樣的笑臉說道:

「這就是我們。」

「不喫任何棋子,贏得遊戲的勝利。因此全部的種族都是——『白色』。」

克瓏說着,取出總是佩戴在腰間的寶石說道:

「這是最弱的棋子,不會成爲其他任何事物的棋子,但卻是最重要的棋子,被殺就會結束的棋子。」

————

裏克內心對她感到佩服,果然是克瓏的話——就可以放心把大家交付給她。

「——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請不要勉強自己……」

「啊,還有,良好的夜生活也是好妻子的必要條件喔!牀上高明就——」

不存在的人,不可存在的人,因此不容許被察覺。

「不愧是獸人種,要喫我是沒關係啦——不過我保證很難喫喔。」

頭腦因爲擊中臉頰的拳頭而搖晃時,裏克這麼想着。

「————!?」

他們用只有獸人種能聽見的聲音連繫,就算對方是人類也不可掉以輕心。

他們聚精會神,發揮五感,依循着氣味——終於找到了一隻獵物。

「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大家要做什麼,而且你們兩個人已不在這世上了,但是——」

「……既然你們對外界來說已不存在,那就不能留在文件上吧?這顆寶石是我從祖父那裏繼承來的,只要在刻有三人名字的那一面添加裝飾的話——對吧?」

老實說她沒有自信,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做纔好——不過休比回答:

——是人類。雖然這種動物不太好喫,但至少能果腹。

刻印結束後,克瓏比他們兩人都更加喜悅地看着那顆石頭,再珍惜地收藏好。

儘管裏克什麼也沒說,克瓏仍體會到他們的意圖,準確地繼續說道:

「……休比只要知道構造……進行自我構築————可以做出『洞』。」

對於像是「說着獸人語的人類」的某生物,三隻獸人種表露出警戒心問道。

她又開始胡鬧了,裏克不禁嘆息,而對於定義不明的詞語,休比則是側着頭感到疑惑——

——看不到克瓏的表情,不過聽到她顫抖的聲音,兩名弟弟和妹妹點頭答應。

聽到裏克說的話——克瓏表情僵硬地反省自己。

說完,克瓏抱住兩人——弟弟和妹妹,然後說道:

■ ■ ■

「……所以克瓏……給休比看、克瓏的生殖器——」

「我們不存在任何地方,卻也無所不在。我們是從盤外操控一切的人。」

「那麼接下來休比,你願意發誓成爲丈夫裏克的——『好妻子』嗎?」

「……我願意……」

味道非常臭——服用『大量毒藥』,說着獸人語的『某生物』回答。

看到克瓏表情認真地這麼問道,休比沉默思考。

「獸人種做爲據點的西方灣岸森林……地精種正準備在那裏進行炸彈的引爆實驗喔。」

「——爲什麼是我被揍啊!」

不過休比忽然舉手。

……——

「喂~媒人,你廢話很多喔~!」

包圍起來,一擁而上——咬下去——

「一切都在這張地圖——也就是隻在盤上見分曉。那麼……這就來決定『棋子』吧。」

他將那個棋子放在地圖上——更正,放在『盤』外——配置在桌子邊緣的位置,然後繼續說明。

然後——她露出比真正的姐姐更像姐姐的表情。

這次克瓏轉而面向休比,念出結婚誓詞。

「哦~哦~」克瓏將視線移向裏克,看到了貴重的東西。

休比迫不及待地立即回答。形式連續遭到無視,克瓏失望地垂下肩膀——卻聽見休比繼續說道:

……嗯,克瓏好似放下心似地,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

■ ■ ■

然後,接着取出複數的棋子——全部都是白色的棋子。

「……做得到嗎?」

「——你在說什麼!」

克瓏的胡鬧更加誇張了,然而——

「……裏克、休比。」

他將白色士兵——放在『盤上』——獸人種的棲息地帶。

裏克彷彿觀衆般發出噓聲,克瓏瞪了他一眼,咳嗽一聲。

「我們是國王,但同時也是——幽靈。」

「哎呀♪太好了呢,裏克!恭喜你脫離處男——」

「不殺任何人,不讓任何人死,只利用各種手段、情報、策略和詐術來誘導戰局——既有規則,也有勝利條件的話,那很明白地就是個『遊戲』——」

「啊,克瓏,休比辦不到那種事啦。你知道的,她的種族——」

「……好……妻子……?」

「那麼把我們三人的名字刻在這上面,你們就是正式的夫婦了。」

他這麼說着——取出『白色士兵』——

「……裏克給了休比存在、出生的意義……還有心,休比向裏克發誓……絕對不讓裏剋死……休比要活下來,和裏克在一起……直到最後……『向同意宣誓』……」

三隻獸人種一齊運用從心臟跳動到血液流動聲都能聽見的五感,『觀察』對方。

「懷疑的話,就到這個地圖上標示的地方去看看吧。你是血壞個體吧?如果是地精種的設施,你應該能輕鬆潛入,查出他們在做的事纔對。我只給你們一個提示。」

——沒有說謊的反應。就在三隻獸人種做出結論的同時……

那人類說道:

「那是——連神靈種也能殺死——名爲『髓爆』的大規模破壞兵器。」

「「「——!?」」」

再度聽取心跳反應、瞳孔甚至毛細血管的血流聲——沒有說謊!?

「去找吧,然後看你們是要帶走,還是要破壞他們的資料和器材。不過千萬別想破壞兵器喔!因爲有可能在那個瞬間就會讓一切消失,整個露西亞大陸的西邊將因此灰飛煙滅喔。」

然後,那個神祕的『某生物』把要說的話說完,就這樣悠然地離去了。

————…………

「——休比,有反應嗎?」

「……沒有……沒問題……」

聽到裏克的問題,休比假裝使用靈針盤,查探生命反應。

沒有人。確認這一點後,『幽靈』們一齊潛入地精種的設施。

「話說……要我和做出這種事的傢伙們『對話』,我可不幹第二次囉,老大。」

——過去名爲亞雷的『幽靈』張望四周,倒抽了一口氣。

原本是地精種設施的鋼鐵建造物,如今被刻印上巨大的爪痕,已經看不出原貌。

地上甚至有深度高達人類身高的爪痕,但是——

「有必要的話,不管幾次我都會要你做。只有你能完美地用地精語交談,血清也生效了吧?」

「是啊,我完全康復了,只是短短痙攣了兩天而已嘛。」

裏克平淡地回答,『幽靈』則以苦笑回應。

「——好,那麼開始吧。」

就算僞裝外貌——她大概想不到即便使用魔法,卻竟連輪廓也無法揭開吧。

比如說,只要說出這句話——她就一定會答應遊戲。

「彼此賭上的籌碼是『情報』……勝過我,我就提供情報;輸給我,我就要收取情報。」

妮娜擔憂思考被讀取的可能性,所以慎重地回話——當然了。

被照亮的黑暗深處,只見有個坐在桌前,彷彿融入黑暗般的長袍身影。

「————!?」

「對,沒有,因爲沒有血跡——不愧是獸人種,了不起的直覺。」

『幽靈』說完,視線落在原本就在桌上的西洋棋盤上,森精種說道:

對於來歷不明的人物,不能輕舉妄動——影子笑了。

情報確實泄漏出去了,因爲『泄漏的不是別人,就是「幽靈」自己』——

因此,『幽靈』笑着思考——這傢伙一定會答應遊戲。

果然還是無法感知,不過森精種想必正用魔法,對『幽靈』的話做多重查探吧。

「……好吧,不管你是什麼人,看來是不能放着不管了呢。」

森精種的首都——郊外的宅邸。

「我只是個『幽靈』。我只能說我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你的同伴,」

「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向同意宣誓』——」

——『無法識別・身份不明』……心想她一定很驚訝吧,影子笑了出來。

這時如果有數名血壞獸人種出現的話呢?除了逃之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

「但地精種不會放着這裏不管。限制時間十五分鐘,收集情報後消失。『幽靈』是——」

當然森精種會用魔法窺探話語的真僞——但是『幽靈』知道窺探的結果。

因爲上位種族、下位種族、同族,這三種可能性仍然重迭在一起。

「那麼我先奉送一個情報。如果是無論真假都不能漠視的情報,那就可以證明,這個遊戲會成立了。」

————…………

■ ■ ■

————…………

瞬間察覺到入侵者的氣息,佈下探知魔法和照明魔法做爲警戒。

難道你以爲普通的人類會毫無理由,潛入森精種的首都嗎?

但正因爲那聰明的頭腦,所以不會乖乖退縮。

森精種故作鎮靜,內心焦慮地思考着。對於她的想法『幽靈』瞭若指掌。

「——可以請問你是誰嗎?」

「——傳聞中的『髓爆』看來是被帶走了。老大,是獸人種還是地精種呢?」

■ ■ ■

因此她只能開口問了:

卻沒有擊出。因爲同時展開的第二個術式——解析魔法告知她:

「你想說不知彼此的情報是否爲事實,沒有擔保的籌碼不能當成賭注,是嗎?」

「……這就是……讓棋子……『變身』……嗎?」

「……嗄?」

然後——他取出『白色城堡』——

例如在森精種的廢都,休比找到的地下室內所殘留的——些許文件中。

——然後只要有適當數量的血壞個體衝入就好了。

見到妮娜仍在警戒,『幽靈』內心笑道,那樣就好。

選擇獸人種做爲士兵的理由——

『幽靈』雖然無法感知,不過她一定會再用魔法查探說謊與否吧——但那是白費力氣。

「————————是啊,沒錯。」

返家的森精種——被稱爲妮娜・克萊布的人。

「那麼這個遊戲——從你說的籌碼來判斷,是紙牌遊戲嗎?」

然而無法理解那層意思的森精種問道。當然有了。

但是——沒用的,沒有虛假。

那恐怕是她的『全力』——以八重術式僞裝過的騙術被看穿了。

影子以流暢的森精語,語氣和善地向她問候,森精種瞬間編織攻擊魔法——

幽靈們一齊散開,各自收集情報的時候,休比問道:

「好啊,不過在那之前……」

——『幽靈』是『假』,除此之外是『真』——魔法一定會這麼回答吧。

「……你好,抱歉我擅自打擾了。」

「這個就是——森精種。」

——正因如此才選擇她爲接觸對象,裏克先一步猜出她的思考。

因此他們所能做的就是——廢棄炸彈,然後——逃亡。

被稱爲妮娜・克萊布的森精種是優秀聰明的人,同時也是當代第一的術者。

「即使是士兵,也能擒獲主教……單純只是這樣而已。」

「——我想玩個簡單的遊戲。」

放在森精種的——首都的座標上。

不過『獸人種的直覺』應該最瞭解那個炸彈的危險性。

「是獸人種。還有其他物種能在鋼鐵製的地板和牆壁上留下『足跡』嗎?」

如果是獸人種的五感,從遠方就能利用非人般的五感,算出設施內的人數。

『幽靈』好像瞧不起人似地說道:

「所以我才說這是個『遊戲』。」

「可以請你把棋子恢復嗎?因爲是由白方的我先下,真是抱歉了。」

「——!?……是誰?」

『幽靈』圍繞的圓桌,幽靈之長再度在『盤上』張開雙手。

沒錯,無論對方是誰——都不是可以輕易出手的存在。

——這件事沒什麼困難,只是『稍微利用』伊旺留下來的戰略圖,潛入消滅聚落的地精種墜落的戰艦中,藉由通信用一丁點的情報做『交換』而已。

這麼說完後,她坐在『幽靈』對面的位子,雙手盤在胸前問道:

也就是——比自己上位種族的可能性。

「不對,是『西洋棋的快棋』——這樣就很容易明白,彼此是否有作弊吧?」

因爲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這一點是事實,『幽靈』淺淺地笑了。

「可是到底有幾隻『血壞』闖入啊!破壞到這種地步,真的沒有人死亡嗎?老大。」

而且獸人種也不是笨蛋,比逃走的地精種更爲優先的是——

——她故意裝傻,內心則是對『被看穿』之事咋舌,表情微微扭曲。

「還沒做到那種地步——只不過……」

「……這樣你滿意了嗎?情報的真假不是問題,身爲『虛空第零加護』的理論提倡者,同時也是術式編纂者的你,其真假你自有途徑審查——我說得沒錯吧?」

只要條件齊全,該種族對上某特定的種族時會完全無法抵抗。正因爲如此,戰爭才一直持續着。

甚至參與開發的個人姓名,在機密文件中都是被以『暗號』記錄着。

是因爲只要深入敵陣,士兵甚至能成爲皇后。

「——擅自闖入別人家裏,想必是有相當重要的事吧?」

對於不知道這件事的她而言——在她眼中的『幽靈』就像是知道一切的存在。

再來只要將事實傳達給獸人種即可,告訴他們——獸人種的住處就是引爆實驗的預定地。

「『虛空第零加護』的存在已經被地精種得知了——這個情報如何呢?」

這麼說着,他將白色城堡——置於『盤上』。

聰明人面對『來歷不明』的人,首先會考慮最壞的可能性。

不過——裏克露出苦笑。

——大概是被強行搬運出去的吧。

全身覆蓋着破布和獸皮,身上穿着毛皮長袍,兜帽低戴遮住面容的影子說道:

——『虛空第零加護』,是連理論提倡者都受到隱匿的超重要機密。

地精種並不是笨蛋,在會毀滅一切的炸彈旁邊,不能隨便使用魔法。

「——————啊啊,對不起,因爲我不太懂西洋棋。」

被稱爲妮娜的森精種心想——果然測試來歷不明的對手會有危險?

然後她將棋子恢復,同時會這麼思考吧——

「那麼我們的籌碼是……『虛空第零加護』的理論提倡者其實——」

「並不是你——這個情報我已經有了——」

用別的手段謊言試探——如此內心暗笑着的森精種,聽到接下來的話後——

「——而這其實是假的情報,以及你要用魔法讓我相信那個謊言的情報,我也掌握了。」

——明顯臉色蒼白。

「好了,謊言對我是否管用,你應該已經確認過了吧。差不多可以開始遊戲了嗎?」

『幽靈』愉快地問道。就算不使用魔法,對手的心境『幽靈』也瞭若指掌。

因爲對方的表情就像在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看到她那種模樣,幽靈——裏克不禁苦笑。

——祕密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裏克是人類,無法感知魔法——對於棋子被動了手腳,他根本無法看出。

但是裏克能夠猜想得到,當代第一的聰明人,同時也是第一術者的森精種,在看到來歷不明之人遞出已經排列好的西洋棋盤時會怎麼做。因此——

他不提『哪個棋子』被動手腳,並且也『不讓她使用』使人相信謊言的魔法。

——只是虛張聲勢。但是看在她眼中卻不是那樣——當然也不可能讓她看出來。

這些虛招——只要有一個判斷錯誤,一切就結束了。

做到這種命懸一線程度的必要性,她一定……無法想到。

不做到那種程度就贏不了,對於人類這種最弱的存在……她無法想到。

因此,她會這麼審查情報——

這是爲了加深她思考被讀取的錯覺。

「——就是那個『該不會』。」

「那是我奉送的籌碼……不必特地當做賭注,我也會提供給你。」

——只靠『知性』想和人類一爭長短——根本不是對手。

——原來如此,『虛空第零加護』似乎是叫做靈壞術式。

「——『向同意宣誓』……」

聽到那句話,裏克在內心竊笑——沒錯,你一定會這麼做。

若非過於小看,就是已有防禦手段——又或者,該不會——

——『虛空第零加護』被視爲『不成問題』。

裏克說完,交出記錄着從地精種的墜落戰艦發送的通話之錄音石。

「在得知『虛空第零加護』後,地精種仍判斷不成問題,我就賭那個判斷的根據。」

要和人類——和最弱的對手進行知性的競爭,是無謂的掙扎。

「你的理解速度真是幫了大忙,不愧是森精種的第一聰明人。」

捨棄樂觀的思考,必須假設『敵人』『能拆穿我方一切』的謊言。

然而裏克內心卻是「哇~喔」,對超出想像的後果大爲驚訝。

她認爲這是對方爲了奪去自己對遊戲的專注力,明知故問的問題,森精種瞪着裏克——

「————你、你說什麼?」

在心理戰也被掌握了主導權——可是對方又透露出不能漠視的情報。

如果是連可能與否這種事都還要用小聰明去測試敵人,那種程度的半吊子力量的話——那就別誇耀自己的知性。

就像這樣,彷彿在等待被稱爲妮娜的森精種的思考結果一般——裏克這麼說道。

正因爲如此才選上她——『只是這樣而已』。

那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三個。

彷彿在等待她思考到這一步般,裏克這麼說道,森精種不禁咋舌一聲。

不過……她又上了拙劣誘導的當了呢,裏克在內心苦笑。

——藉由消去法可知,『該不會』就是——『更強力的兵器的存在』。

「那麼——開始遊戲吧?」

這個事實傷害了她的自尊——逐漸奪走她冷靜的思考力。

「也就是說——如果我要求『你的真面目』的話……」

————…………

活用至今所掌握的優勢——也兼具動搖對方的作用,裏克刻意問道:

對於自己的思考被人用某種方法讀取,她憤慨不已。

「我掌握了。地精種判斷與『虛空第零加護』同等以上的『兵器』。」

——沒錯,裏克回答得出來。

「……你是說你掌握了那個情報嗎?」

——正因爲如此——所以容易判讀,能輕鬆誘導。

「因爲天翼種而喪失的魔法體系——你從中重新編織出新的體系,並自負更加超越以往,對於你的驕傲我表示尊重,只要你贏過我,我就會詳細說明。那麼你要賭什麼呢?」

「要賭的情報可以自己設定。如果判斷情報無價值,也可以要求變更,這樣如何呢?」

「——『虛空第零加護』現在運用的可能數量、能夠搭載的機體情報,這樣如何?」

絕對的兵器被評價爲『不成問題』——可以想像的可能性就有限了。

——沒錯,森精種會思考——這纔是對方的目的。

另一方面,裏克則是低着頭,忍不住想說——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裏克在內心竊笑,然後說道:

「……首先是你要我奉上的情報——」

「就算是那樣,『虛空第零加護』是森精種——是賭上我所有心力的最強靈壞術式——如果說區區地精種造出了超越那個的武器,那就算犧牲生命,我也要得到那個情報……」

然後——再從這傢伙的反應,裏克終於看出全體的輪廓了。

其實他對『虛空第零加護』的詳細情報——根本什麼也沒掌握。

「比起那個——我要提供的情報是——」

然後——將更誘人的釣鉤和餌,秀給對方看。

因此——這傢伙必定會這麼思考。

名字與開發者……對地精種隨意吹噓『超規模破壞兵器』所得到的反應。

然而森精種卻是——手撐在桌上,手掌託着臉頰,抱頭煩惱着。

愚蠢和軟弱固然無法誇耀,但是當那『半吊子力量』被封住時——

然後裏克依然露出能夠看穿一切的笑容,舉起手掌。

她擁有自信,不可能有防禦的方法,而那樣的她詢問有無具體情報的話——

身爲當代第一術者,素有智者之名的自己,竟然在智能戰上遭到單方面玩弄。

但是她並沒有發覺——說出『那個情報』所代表意義的重要性。

——西洋棋比賽十二盤,森精種是五勝四敗三和。

那正是她思考『該不會』的解答,森精種恨得咬牙切齒。

那即是——

她更是極爲優秀的術者、聰明人——擁有優越『知性』的人。

——爲何裏克會選擇她做爲接觸對象呢?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現在只能相信那句話,設法套出情報了。

就結果來說,她是領先一勝,而她所要求的情報——更正。

結果建立在魔法技術力量——這個在緊要關頭可以破壞一切的保障之上的——『知性』。

裏克將想交給森精種的情報全部交給她——得到許多想要的情報。

「我要求『虛空第零加護』泄漏給地精種的經過,可能的話請提示證據。」

因爲她擁有優越的知性,因爲她有強大的力量,因爲那也是她的驕傲。

「……泄漏最高機密,會因爲反叛罪,連略式法庭也省略,就直接處刑吧。」

——『幽靈』身上感知不到僞裝魔法一類的魔法,另外也檢查不出說謊的跡象。

但是森精種仍毅然決然地——要把寶貴的情報交出來。

如果是絕對強者的話,遭遇自己的瞬間二話不說殺掉就好。

裏克嘆一口氣,說出『幽靈』們和休比收集來的情報,至今仍站在優勢立場。

所以——她也回應。

如果對方真的使用了那樣的魔法,不管怎麼樣,她都沒有對抗的手段。

——擔憂被套出過於不利的情報。

正如這名『幽靈』所說,真假只要自己確認就好了。

「那麼我也會要求,賭上對你極爲不利的情報做爲代價。」

超越『虛空第零加護』的兵器,本身就是難以想像的情報。

與從愚蠢和弱小存活下來,靠着知性本身做爲生命線的人類的——『知性』。

——裏克可以想像那是多麼危險的賭注,不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儘可能套出能夠套出的情報,因爲自稱『幽靈』的傢伙之意圖和真面目,應該也可以從得到的情報查探、追蹤纔對。

——避開『該不會』的具體性,以虛張聲勢應戰——但是裏克笑了。

「容我一問,萬一那個情報泄漏出去的話,你會有怎樣的後果呢?」

當代第一——即便在過去也是屬於傳說領域的『八重術者』,那樣的她也無法看穿的魔法。

只見被稱爲妮娜的森精種咬着指甲,絞盡腦汁思考。

「那麼——我們就進行『幽靈』式的宣言,開始遊戲吧。可以請你跟着我複誦嗎?」

對於那樣的她,裏克的想法是——半吊子。

■ ■ ■

「好吧,開始遊戲吧。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我就假定你沒有惡意吧。」

她是貌似森精種決戰兵器的『虛空第零加護』的編纂者,同時也擁有龐大的情報。

不能拿會敗露泄漏者裏克的情報來賭博,正因爲如此——他才特地奉送。

透露那武器的詳細情報——如果沒有相當的代價,對方是不會接受的,她很理解這一點。

但是當思考整理到這個地步時,這次——

「引爆不活性化中的神靈種的『神髓』……?那羣地精種真是瘋了……」

——持續假裝知道『虛空第零加護』的真相,整合情報,推測出原理。

(說要做爲使幻想種自我毀滅之兵器的傢伙,竟然稱呼他人爲狂人——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啊。)

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已經瘋了吧。

內心這麼嘀咕着,裏克從抱着頭的森精種旁邊通過,打算離開——

「……等一下。」

卻被叫住。

「——你的身份,還有你如何蒐集到這麼多情報,事到如今我就不追問了。而且在確認真假之前,這些情報在當下也只能當成嫌疑而已。」

「那樣就可以了,聰明的判斷。」

「不過只有一點——」

她的眼神銳利——如果不是有『某個理由』,就算是裏克也會表情僵硬吧。

如刀刃般的銳利殺意朝裏克襲來,森精種指謫他——

「你有時會下出故意輸棋的棋步——我再問你一次——」

她的眼神就像在告訴裏克,視你的回答,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無條件、用盡所知的殺傷法攻擊你,就算最後被反過來殺死,我也做好覺悟了。

「——你是敵人?還是我方的人?」

——但是,很遺憾。

「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這是第二次的回答了。對了……」

對於笑着這麼回答的『幽靈』而言,事到如今,那種程度的殺意——比微風還不如。

對於與死亡攜手走來的人而言,殺意那種東西——光是有意志這點就還算好的呢。

「如果你不滿意那個答案的話,那我就這麼補充一句吧。」

然後,在那樣的世界存活至今的裏克——發自『真心』地說道:

「……休比的耐用年數……約還有八九二年……」

遠離辛克宅邸的小屋裏——休比拼命急着爲裏克『除染』。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和你接觸。」

雖然得到了需要的情報,但是除此之外,他只是認真挑戰卻輸掉而已。

裏克喝下休比計算出瀕臨致死量的黑灰,並且塗抹在身體表面。

原以爲不可能有比休比更優秀的西洋棋手。

「是啊,時常聽人說呢,聽說就算花費幾十世代的時間也要報仇雪恨。」

這麼苦笑之後,被稱爲妮娜的森精種——不對……

——至少皮膚已經無法復原了吧。

如果不快點除染,正如休比所說,他將會死掉,不過——

「…………」

擁有所有種族中最高魔法適性的森精種——在他們的第一術者面前扮演『幽靈』。

一般見到他們,身體精靈會遭到識別,有如裸體一般,瞬間就會被看出真實身份。

森精種的『虛空第零加護』的詳細情報,依照辛克說溜嘴的「能夠搭載機體」這一詞彙,可以揭開它的運用法。而地精種的『髓爆』也是從伊旺賭上性命的戰略圖中讀取出來——這樣總算可以與潛伏在世界各地的『幽靈』聯手,達成第一目標了。

森精種第一術者——自認也是個演員的辛克,不服氣地笑了。

一瞬間,彷彿換了一個人似地,妮娜——不,辛克・尼爾巴連露出有如取笑般的笑容,一派輕鬆。然而裏克則是低着頭,苦笑着回答。

真是榮幸——實在是極爲誇大的評價。

「話說回來,幽靈先生?森精種非常記恨,這個傳聞你聽過嗎?」

——沒錯,攝取黑灰,故意讓自己『靈骸污染』就好了。

她大概再度使用八重魔法,窺探了裏克的真意吧。

遭『靈骸』侵蝕兩小時以上,裏克的身體毫不留情地被腐蝕、破壞。

——但是『靈骸』如果侵蝕到血液,那就難說了——

讓裏克喝着可說是自己機凱種血液的除染液,休比悲痛地叫道。

那麼該如何做呢?很簡單吧。

「……裏克明明說過……誰也不會死……不會讓人死……!」

「你的情報和不想讓人死的心意,我就坦率地接受了……不過一碼歸一碼~」

「『幽靈先生』……果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呢~♪」

「……裏克……就快好了……所以——!加油……!」

好似融化的鐵流進所有血管般的錯覺,讓裏克連聲音都發不出。

既然無法瞭解他的意圖,就算他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

但是休比卻少見地——以明確地帶着『憤怒』的表情,瞪着裏克。

幸好並不是從鼻子攝取,心肺機能應該沒事吧。

不,說到底那真是錯覺嗎?裏克不禁苦笑。

突然她的語氣——不,就連性格也——

因爲她應該會完全隱瞞和『幽靈』接觸的事實、取得情報的證據,除此之外——更會將森精種引導至最合適的方向——對於轉身離去的裏克,辛克不看他一眼,繼續說道:

「……裏克——快點,把這個……喝下去……!」

毀壞的精靈——『靈骸』會擾亂、侵蝕、破壞身體內外全部的精靈。

今後還能再活幾年呢——無論如何,裏克一輩子都必須包裹繃帶過活了。

更何況對方擁有優秀知性的話,更不會想到——這種自殺行爲。

「抱歉了,因爲演技是『幽靈』的拿手好戲……對於觀察同族我是有自信的。」

皮膚都變成這樣的話,內臟燒焦、壞死是跑不掉了吧。

意識隨時要和性命一同失去的劇痛,讓裏克在地上打滾忍耐着。

■ ■ ■

「辛克・尼爾巴連喔~♪」

從那種徹底的做法看來,懷疑是否是本名——也是理所當然吧。

裏克至今看過很多持續觸摸黑灰之人的下場。

「沒辦法吧……因爲那傢伙比想像中還要強啊……」

全部都是多虧虛張聲勢的戰略生效,只要走錯一步,立刻就會被殺掉吧。

然後,裏克在內心笑了——『最後一步』也開始帶有現實味道了,但是——

「……裏克……騙人……你說過一小時……結果卻是兩小時以上……」

休比拼命爲裏克除染而奮鬥,但是——裏克心想:

「我就坦白承認,我的確是初次聽說。對於引起麻煩人物的反感,我現在已經後悔了。」

這麼說完後,裏克便離去了,辛克則是露出帶着殺意的笑容,注視着他的背影離開……

「是啊,我早就看穿了。」

——有那麼做的價值。

沒有錯,我怎能死在這種地方呢……

————唔嗯。

究竟自己是否趕得上『最後一步』的疑問。

「……不讓你死……裏克要活到……休比死爲止……!」

有如令人聯想到暖爐的溫暖一般,森精種帶着溫柔的笑容說道:

但是那個致死量——純粹是以一個小時計算的量。

「呵呵,老實說,我現在一肚子火呢~」

就算是再怎麼優秀的術者,也無法識別因靈骸污染而混亂的身體。

——爲何會選擇辛克,這就是最後的理由。

裏克帶着苦笑想起……『故意輸棋』?

彷彿完全變成另一個人般。

——但是不可能有虛假,因爲那是裏克的真心話。

「——哦……機凱種的生命……有幾年呢?」

她呵呵一笑。

「我會查出幽靈先生的真實身份——『一定要殺死你』喔。什麼人不好惹,竟然把本小姐玩弄在股掌之上,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喔——因爲森精種愛記恨這個傳聞的由來……不是出於他人——就是出於尼爾巴連家喔♪」

辛克露出花朵般的笑容,對裏克說道:

結果——她對一次也沒有騙過裏克之事感到憤慨,不過裏克則是——

「我有叫過你——『妮娜』嗎?」

「我儘可能祈求,不希望你們有人死亡。」

靠着戰線誘導——『將戰線從人類的生存圈排除』。

不過如果是辛克・尼爾巴連的話,就算勝不過休比,可能也是有來有回吧。

「我問你,休比……我……還能活多久呢?」

只要變成無法識別就好了。

「……好吧,『幽靈』先生,我收下你的情報。至於要如何做,關鍵不是在別人,而是在我是吧。」

「——附帶一提~」

「哈哈——那我得要加油纔行了……」

——就連開發者、理論提倡者都以暗號記載的文件。

受到灼燒侵蝕,那傷痕——一生都不會消失。

「這纔是我的真面目——這個演技你看穿了嗎?」

從口部攝取大量黑灰的呆子,就他所知,『裏克』這個呆子就是史上第一人。

不過在明白『虛空第零加護』的原理後的現在,裏克就更坦率地理解了。

「……不快點把靈骸排出的話……裏克會死掉的!」

恐怕已經不能再正常進食了。

————

如果休比進行的除染不成功——那不管怎樣似乎都命不長久了。

——沒錯。

裏克硬擠出聲音說道。

——辛克・尼爾巴連可不是笨蛋,會用本名發表這麼瘋狂的理論。

「妮娜・克萊布是假名,我的本名是——」

臉上掛着笑容——眼神卻像惡鬼般瞪着裏克的後背,辛克・尼爾巴連說道:

不只是身體表面,體內大概也是相似的狀況吧。

「——我就當作理解了你是對我們沒有『害意』的存在吧,如你所願。」

聽到這個回答,儘管像是要碎掉般的疼痛遍佈全身,裏克仍是笑了。

■ ■ ■

————…………

『幽靈』圍繞的圓桌,幽靈之長再度在『盤上』張開雙手。

種族的棋子大致上都配置結束,『盤上』排列着十幾種棋子。

然後——這次則是取出『白色皇后』——

「——這傢伙是天翼種。」

說着將白色皇后——放至『盤上』。

天翼種設爲據點的幻想種的背——阿邦特・赫伊姆的座標上。

——皇后,最強的棋子。

不是幻想種,也不是神靈種,而是分配給天翼種,『幽靈』對此感到疑問。

「……因爲她們強嗎?」

然而幽靈之長苦笑着回答:

「那也是原因——不過是因爲『不會成長』。」

雖然沒有人明白他真正的意思,不過——『幽靈』忽然對着只有白棋的盤面說道:

「可是啊,如果全部的棋子都是白棋——意思是他們是我方的人嗎?」

「沒錯——我們要不喫一個棋子就獲勝,所以沒有『敵人』。」

「不,可是那樣的話,要憑藉什麼來認定勝利呢?」

聽到他那樣說,幽靈之長得意地——取出『黑色國王』。

「——只要打倒這傢伙——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不喫任何棋子就獲勝——但是有必要殺某個人嗎?」

聽到這句話,幽靈之長承受着衆人一齊注視他的視線。

然後他猛然地——將棋子敲在『盤上』說道:

『幽靈』們驚訝得圓睜雙眼——但是隻有他們的首領,抱持確信地笑着。

「聽好囉!規則是絕對的,誰也不會死,因爲『黑色國王』就是——」

「——『這傢伙』啦。」

不過幽靈之長面露別有含意的笑容,將黑色國王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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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征服幻想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外行人
  4. 04第二章 挑戰者
  5. 05第三章 老手
  6. 06第四章 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佈局
  4. 04第二章 一步
  5. 05第三章 棄子
  6. 06第四章 將死
  7. 07僞結局
  8. 08後記

第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3 遊戲玩家兄妹的另一半似乎消失了……?

  1. 01插圖
  2. 02讀取紀錄
  3. 03第一章 解離法
  4. 04第二章 指向法
  5. 05第三章 誘導法
  6. 06真結局
  7. 07後記

第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4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簡易模式
  4. 04第一章 惡魔
  5. 05第二章 太陽
  6. 06第三章 N帝
  7. 07第四章 愚者
  8. 08中途結束
  9. 09後記

第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1. 01插圖
  2. 02正常開始
  3. 03第一章 嘗試
  4. 04第二章 失敗
  5. 05第三章 學習
  6. 06第四章 再嘗試
  7. 07永不結束
  8. 08後記

第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1. 01插圖
  2. 02開幕前話
  3. 03第二章 1×1=無謀
  4. 04第三章 1+1=無亡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1÷2=無傍
  6. 06第五章 1÷0=夢戀
  7. 07開幕後話
  8. 08後記

第七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BD特典

  1. 01VOL.01 幕間 三次重複局面
  2. 02VOL.02 幕間
  3. 0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4. 04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
  5. 05VOL.04 幕間 solo-play•coop-play(單人遊戲,多人遊戲?)

第八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短篇

  1. 01漫畫附送SS特別收錄 五年前
  2. 02Art Works 漫畫&小說「擴增地球遊戲」
  3. 03ZERO 特典 漫畫&小說

第九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1. 01插圖
  2. 02理論上的開始
  3. 03第一章 倒敘形式
  4. 04第二章 過剩解釋
  5. 05第三章 誤誘導法
  6. 06第四章 奇妙滋味
  7. 07實際上的結束

第十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1. 01插圖
  2. 02繼續遊戲
  3. 03第一章 不戰戰術
  4. 04第二章 不正勝利
  5. 05第三章 不當解答
  6. 06第四章 正當選擇
  7. 07理想結局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9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休息一回合

  1. 01插圖
  2. 02略過開始
  3. 03第一章 停止悻問題
  4. 04第二章 歸納式結論
  5. 05第三章 演繹式決定
  6. 06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7. 07一回合結束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1. 01插圖
  2. 02抽象的戰爭遊戲
  3. 03實用的戰爭遊戲
  4. 04Threefold repetition
  5. 05一對 or 紅心同花順
  6. 06高牌全押【後篇】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爲過去付出代價

  1. 01插圖
  2. 02Re:Start
  3. 03第一章 相對論
  4. 04第二章 感悻論
  5. 05第三章 一般論
  6. 06第四章 感Q論
  7. 07第五章 結果論
  8. 08Crash/END
  9. 09後記

第十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爲情侶才能離開

  1. 01插圖
  2. 02視訊開始播放
  3. 03第一章 垂直思考
  4. 04第二章 水平思考
  5. 05第三章 平行思考
  6. 06第四章 迴轉指向
  7. 07暫時的結局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下的短篇

第十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3. 0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4. 04第三章 勇者們的攻擊
  5. 05RPG結局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

第十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3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死亡結局
  4. 04第二章 無解死局
  5. 05第三章 真實結局
  6. 06第四章 天翻地覆
  7. 07終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關於勞動
  11. 11特典 關於夏日祭
  12. 12特典 關於學園祭
  13. 13特典 關於櫻花
  14. 14特典 關於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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