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二章 不正勝利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8萬 字

——東部聯合首都・巫雁島。

位於島嶼一隅的鎮海探題府會客室裏……

——一個難以名狀,勉強可以說是人形,閃閃發光,駭人的怪異現象。

強壯結實的熒光肌肉——初瀨伊野直挺挺地站在陽臺上。

即使從神靈種戰退場,變成了靈體——靈魂,他發光的纏腰布仍隨風飄揚——

若拒絕直視那樣奇怪的現象,往稀薄透明的前方看去——可以看見天上的螺旋大地。

而往後看則是——

「……真是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欸~克拉米~你就是因爲那麼急躁~纔會長不高哦~」

恨恨地嘖舌的是黑髮的人類種,克拉米・傑爾。

糾纏着她的是——看起來像酒醉的森精種,菲爾・尼爾巴連。

趁巫女不在,前來逼迫進行遊戲,要求賭上『東部聯合』的兩人吵吵鬧鬧。

「……話說,這個情況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我閒得發慌耶。」

這麼說話的是吸血種少女——不,是外表宛如少女的少年,布拉姆・斯托卡。

由於他的介入,東部聯合就算勝利也不得不交出活人供品。

無論勝敗,沒有犧牲就不會結束的狀況——不管對設計的人,還是被設計的人而言都是如此。

他們都仰望着相同的天空,每人口中的不滿與抱怨也都相同——

——————轟隆。

他們抱怨着不知已是第幾次的『衝擊』。

聽覺可辨別領域外的聲音、精靈的胎動震撼天地的同時……

非但如此——大概是龐大的精靈竄流,阻礙了術式吧。

與擁有神靈種阿爾特休和天翼種的最強最大陣營對峙。

響遍整個星球的那道聲音,既非森精語,也不是地精語——不對,應該說什麼語也不是。

從兩天前起,超乎常軌的衝擊,頻頻震撼東部聯合。

『既沒有優越的身體能力,也不會使用魔法,更沒有長久的壽命——即使是那樣的我們,仍然在這場大戰中存活下來——那麼「原因爲何」呢。』

布拉姆和菲爾也沒有來催促開始遊戲,那麼——

然而說話之人,明顯是阿邦特・赫伊姆之外的——某人。

那是海棲種的女王——萊拉・羅蕾萊。

看到伊野終於從怨靈轉變成喧鬧鬼,千歲與克拉米發出悲鳴。

整座巫雁島的燈光都消失——『停電』,籠罩在暗夜之中。

在那段期間,這羣騙子所希望進行的潛入型電子遊戲也無法使用。

但令人不解的是,所有聽到那道聲音的人,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見水從揹包滿溢出來,吵鬧地隨之出現的是——

那麼,推測應該是某個能夠借用

幻想種

這種存在的話語之人——

才這麼想,菲爾突然露出即使在黑暗中也光輝燦爛的笑容。

————

當聯合陣營的炮火如彈雨般灑下的時候——那道聲音突然響徹四周。

「……又來了嗎……」

「不過如果你想說我的胸圍只夠捏住的話,我可是會生氣哦㊟!」

『我們能在這場大戰存活下來是「爲什麼」。』

「————…………什麼……」

龐大紊亂的精靈量,甚至造成街燈、蠟燭的熄滅。

「鏘鏘~~!達令在哪裏~!?你心愛的萊拉從海底遠道來愛你了哦~☆啊,當然那不是錯字,而是名符其實『來愛你㊟』的意思❤」

換算成遊戲時間,不滿十五分鐘的『宣誓』開始了。

衆人看到她都啞然無語,心想——爲什麼海棲種女王會在這裏?

「………………咿!克拉米對我好冷淡哦~嗚嗚。」

「欸~嘿~我心情很好哦~啊,我要享用下酒菜囉~♪」

——每當天上發出轟然巨響,巫雁島就會重複停電與恢復的狀況。

他抬頭仰望應該是由神靈種的力量所造成的『雙六盤』。

太強烈的精靈濁流,讓她出現『精靈醉』的症狀——不,那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要江千歲一等事務官……我應該有下令暫時謝絕所有的案件吧?」

——由於停電的關係,公共建設大概都停擺了吧。

——在天空畫出螺旋狀的大地,神靈種的『雙六盤』。

但是在現實中,那個宣誓——僅僅在『三十二分之一秒』內就結束了。

而原本便是以巫社——神靈種的力量爲動力的『電子遊戲』固然不用說。

會客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匆忙衝進來的女性這麼喊道。

這次菲爾則是開始用臉頰磨蹭着克拉米,那個模樣——只像是在發酒瘋。

被菲爾抱住揉胸的克拉米,語氣冰冷地繼續說道:

有事情要發生……有件事即將發生,或者是另一個可能——

萊拉表示,她是在交通工具和電梯不斷反覆癱瘓與恢復的狀況下來此的。

那是有着栗鼠耳與尾巴——或許相當急迫吧,肩膀起伏不停喘氣的獸人種女性——

「——怎麼可能……那麼,那個人究竟是誰————!?」

「克拉、克拉米~嗚……克拉米討厭我~嗚、嗚嗚~」

——熒光肌肉男大聲怒吼,五十層樓的建築也爲之震動。

聽完千歲的報告,伊野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然後——

(譯註:日文見面的『見』和『愛』發音相同,只有漢字不同。)

——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

至於菲爾則是——

只要巫女能夠在那段期間回來就沒問題了,伊野在心中暗自祈禱。

這時就如熄火的爐子般冰冷,只有寂靜與那道響起的聲音。

沒錯——彷彿是想到另一個可能的人一般。

——是奧仙德嗎?還是阿邦特・赫伊姆嗎!?

雖然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現在對那句話——深深感到羞恥。』

『我回答同胞們……因爲我們是「弱者」。』

(譯註:日文的『下酒菜』和『捏』的發音相同。)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二章 不正勝利插圖(1)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 第二章 不正勝利 · 第1張插圖

每個人都有預感,都直覺地感受到——

原本粉碎天地的兵器與魔法交錯四射的戰場——

「喂!這個沒辦法治嗎!?你們沒有解酒藥之類的東西嗎!?」

不,不只是這個探題府,伊野嘆一口氣,往下俯視的街景全部——

「…………」

不——比起那種事——!!

伊野——不,不只是伊野,克拉米、精靈醉的菲爾……甚至布拉姆也是。

『因爲是沒有力量的弱者,所以我們膽小地思考逃跑的技術!!因爲是無智的愚者,所以學習卑躬屈膝的生存之術!!經過連綿不斷的思考與學習,我們靠着「智慧」存活下來了!!……我是這麼回答的。』

『那終究只是愚者的妄想!我太欠缺想像力了!但如果是那樣!要怎樣才能想像到會有這種事呢!?沒想到——啊啊,誰能想像會有那種事呢!竟然單純只是——』

■ ■ ■

「……哦……菲,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戰場上鴉雀無聲。

那是幻想種所發出的——『萬能語言』。

「……呼。」

儘管受到克拉米等人的致死視線注目,千歲仍然堅毅地回答:

『過去——我曾經這麼問我的同胞們。』

——既是森精種,又身爲六重術者,過於優越的魔法適性,讓她反受其害。

不理會愣在原地的衆人,她朝四周東張西望後說道:

「下、下官明白!但、但是來賓說,在遊戲開始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會面!」

「克拉米真是的~我知道的啦~克拉米最喜歡我了~❤」

……伊野過意不去的視線,觀賞着對方上下襬動的豐滿果實。

看到放下沉重揹包的那個身影,他們都震驚地瞪大眼——停止思考。

鎮海探題府的會客室裏,照明全數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這次又是哪個混帳啊!?哪裏的人渣背叛了啊!!」

「話說東部聯合是怎麼了!我在揹包中待了兩天耶——啊,是play嗎?」

「初、初瀨外務長官!恕、恕我打擾,有緊急案件!!」

「欸欸欸,真的哭了嗎!?菲,菲!不管怎麼說,你也醉得太過頭啦——」

「沒、沒那種事!抱歉——不對,爲什麼我要道歉!?」

伊野在內心大吼,然後仰望上空——神靈種的雙六盤。

不過對初瀨伊野而言,那甚至可以說是『救贖』。

(……但願這狀況能持續下去……)

『因爲你們太過無能了——根本超乎我的想像。』

——忽然間……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了,伊野甚至考慮忘掉一切,大開殺戒。

那就是——已經發生了。

宛如是爲了證明那個想法,光芒大作,簡直像要奪走天地的境界線般——

龐大的,無與倫比的『力量』放出——或者是解放。

只要是擁有精靈迴廊連接神經之人,都一定可以理解那件事。

——而且完全沒有懷疑的餘地。

那就是戰神,最強之神,神靈種阿爾特休——他的『神髓』消滅的證明。

發生什麼事了——不,正在發生的是什麼事?

就在誰也無法掌握的情況下,疑似討伐戰神的人繼續往下說:

『你們並非愚者!是欠缺「思慮」;你們不是弱者!是不「學習」。於是我思考,那麼應該如何稱呼你們呢?……就連只有本能的野獸,都不會吼出誇耀自己聰明,那種令人聽不下去的妄言,因此我思考……然後決定——就這樣稱呼你們。』

那就是——

『易於掌控到了可憐地步的——「家畜們」。』

然後以那道聲音爲信號——光芒再度大作。

『辛苦你們了,容我自我介紹。』

見到阿邦特・赫伊姆逐漸墜落的身影——每個人終於都理解了。

有個屠殺了最強的神靈種、天翼種以及幻想種的人——

自己被他利用了,而那個敵人,伴隨着死亡的宣告,即將公開他的名字。

『「宣誓」要滅絕你們的就是我們——人類種。』

然後從逐漸墜落的阿邦特・赫伊姆,傳來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尚未結束——

『好了,家畜們——舞動吧,在我的手掌上,做着以爲自己能逃出的美夢。』

由於太過強大的力量互相沖突,愛莉葉拉大陸有一半葬送了。

■ ■ ■

「……而那個人……當然……不是自己對吧……♪」

換算成遊戲內時間,那是發生不到兩小時的事。

「……最大勢力……天翼種不在……兩大勢力也……受創……」

「『色精』們因爲想得到歐克而戰的時候——是你中斷了戰爭。」

投入『指令書』的空,與衆人一起看着投影在虛空的『地圖』。

「那只是『藉口』,看吧,重頭戲要開始了哦!」

沒錯,簡單說就是——

沒錯,只是因爲吉普莉爾——因爲天翼種的勢力而『中斷』而已。

確實,他們原本是敵對的兩個勢力。

想要遠距離操縱單位,進行首都移轉,卻不能把吉普莉爾留下。

這個短短不到『四分之一秒』,在剎那間發生的事情。

聯合陣營——原來如此,那是森精種同盟與地精種同盟組成的共同戰線。

不管是哪一邊都沒關係,或者該說那根本無關緊要,無論是誰都好。

……這個時候——

將阿邦特・赫伊姆的亡骸——『首都』周邊的光景,投影至空中。

那麼,若他們沒有那麼做,而是『有計劃地運用』,把天翼種逼入絕境後,再將之擊潰的話——

這個星球爲何還能保留原形,愈來愈讓人不解了……

這麼一來會發生什麼事——早已映在空他們的『地圖』之上。

「……主、主人,可是這樣的話,若『首都』遭到攻擊,一下子就——」

空這麼說完後,手指滑向『地圖』。

又或許是想起那個『元兇』了,她冷眼看着空與白——

下達兩個指示,那就是——單位自殺與單純易懂的『傳言』。

原本對峙的所有種族、所有單位,彼此使用的——『王牌』。

——是哪一邊先開火的?

「……其實追溯源頭,這本來是想要玩凌辱游戲,才莫名引發的戰爭吧。」

地精種的『髓爆』、幻想種的『壞放融界』、妖魔種的『始祖主轉生』等等……

也許是忽然恢復冷靜了……史蒂芙想到招致這個慘狀的那個過於荒唐的動機。

贏得這次的戰爭後——如何贏得下一次的戰爭,纔是他們思考的重點。

「只要礙事者消失,他們就會『繼續戰爭』——他們彼此本來就是敵人吧。」

在消滅天翼種之前維持暫時的合作關係——

「哼,那纔是我所認識的妖精,總覺得這個世界的森精種太過端莊了。所謂的妖精,應該是滿臉汁液的高潮臉,發出『喔呵~』的呻吟才適合——」

就像這樣,看着所有種族開始衝突的景象,空——露出帶着最高輕蔑之意的笑容。

用吉普莉爾的『地圖』、吉普莉爾的『指令書』、吉普莉爾的『投書箱』。

原本與阿邦特・赫伊姆對峙的『聯合陣營』,全部被一個不剩地『殲滅』,看到這個事實,能夠理解的只有

兩個人

「啊,對呀!?明明只要被察覺就會走投無路,爲什麼你還要報上名字!?」

森精種的『虛空第零加護』、龍精種的『崩哮』、妖精種的『墮落園』。

「……這種火力,甚至能創造出地獄最下層也不如的景色,他們卻一直保留着。如果他們毫不保留地『集中使用』——我姑且問一下好了,天翼種的火力在這之上嗎?」

「……哥……你同人本……看太多了……而且相當重口味……」

空他們與吉普莉爾的『首都』,已經化成抗拒一切的天然要塞。

起始於力量衝擊而造成的死亡風暴,由於『靈骸之間的融合反應』,使得風暴如雷雲般雷聲隆隆。

只要對吉普莉爾的兩個單位——《阿邦特・赫伊姆》與《阿爾特休》——

這已經沒什麼之上或之下了吧,空在內心附加這麼一句。

就是『下一個被打倒對象』的抽選時間。

但是,雙方都還保有一使用即會帶來毀滅的戰力。在相互保證破壞必能成立的狀況下——

戰爭中的那些人,他們所想的不是如何贏得眼前的戰爭。

吉普莉爾終於從茫然自失的狀態重新振作。聽到她的聲音,史蒂芙也肩頭一震。

「主人……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呢!?」

「——來吧,看是要戰到最後一人,還是直到一人不剩——好好打一場吧。」

當那些同時使用——一切就會化成塵煙。

沒錯——人類種的存在若是被察覺、受到查探,只要首都被發現,對方攻過來的話——在那個瞬間一切就結束了。

『天翼種』的單位已經一個不剩,主人亡故後,如今也無法生產單位——當然也不能轉移首都。

只要有人進來就是被『壓制』——他們會因爲『首都陷落』而死亡,不過——

傳言的意思就是——笨蛋們,快點重回殺戮吧。

從那之後開始了大規模戰鬥,而陷入消耗戰的泥淖——

而這一點——事實上空他們也一樣。

——那在空所知的原來世界的戰史中,是常有之事。

——和原先預料的一樣,只有空和白微微竊笑,眺望那幅光景。

化成死亡世界的『首都』周邊——『人類種』也無法接近。

——讓他們自相殘殺了,這點道理吉普莉爾也明白吧。

然而,空只能帶着苦笑回答。

「…………什麼——……!」

沒錯——世界分成兩大陣營的開端,就是妖魔種與森精種的戰爭。

「但是這時候——

最強的神

幻想種

被打倒了。」

兩大陣營還有餘力,而暫定敵人消失了,不管哪一邊都會這麼認爲吧。

……空用一副無言到說不出感想的表情問道:

也就是說,這個『共同首都』——毫無武裝,完全沒有防備。

就這樣『死亡風暴』——『靈骸』在阿邦特・赫伊姆的亡骸周圍猛烈吹襲。

那麼即使對「原本相信的背叛」感到疑慮,也只要附上一點根據就好了。

那麼是哪一方,又要如何讓他們發射呢?——吉普莉爾這麼問道。

不管怎麼說,那是連天翼種也可能瞬間被消滅的火力。

「……集

戰神

與天翼種全力的——『神擊』,最多也只能勉強抗衡吧。」

雖然受到史蒂芙的白眼,但是猛然書寫『指令書』的元兇——空與白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空他們與吉普莉爾的『

共同首都

』已經自我毀滅了。

因爲打從一開始,雙方就是處於確信會背叛的共同戰鬥關係。

——這樣都還能抗衡啊?

「……我們什麼也沒做,做了什麼的人……是吉普莉爾吧?」

因爲那已經到了意義不明的地步,無法判別高下了,不過吉普莉爾卻回答空:

「有人搶在己方之前,消滅了天翼種勢力——有『叛徒』。」

但是對觀看着事態發展的人們而言——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都在觀察對方,考慮的是打倒天翼種——『之後的事』。」

——比如說,沒錯,就像空做的那樣。

每當出現閃電般的閃光,地殼就像遭到挖掘一樣——

那麼吉普莉爾發出驚歎的悲鳴問的是——如何做到的?

要讓他們自相殘殺的話,最低限度就是必須『有某一方先發動攻擊』。

「——預備,開火!!……這樣的號令♪」

「……他們原本的目的並不是吉普莉爾——天翼種。」

——『死亡風暴』,似乎是因爲黑灰的相互作用,『靈骸』捲起藍色閃耀的旋風現象。

「不會有人攻過來啦……」

粉碎天地的閃光已經開始互射——然後……

沒錯——打倒最強的敵人後。

空打斷史蒂芙與吉普莉爾的話,如此斷言道。

「因爲他們會做什麼,如何行動,走哪一條路徑——我們全都知道。」

——沒錯,空與白知道。

誰會通過哪裏,在何處戰鬥,於什麼地方埋伏,攻擊目標——這些他們全都瞭若指掌。

史蒂芙接連不斷迅速地被交付『指令書』,爲了投書而全速往返,聽到空的話之後,她訝異地歪着頭感到疑惑——不過,吉普莉爾或許是察覺那個做法了吧,她睜大了眼,呻吟着說:

「主人……怎麼那樣……您該不會是要——!?」

雖說是空與白在操縱——但『地圖』詳細到不自然的程度。

「沒錯,首先就是那個——布拉姆的祖先們真是可靠呢♪」

「布拉姆的祖先……!?你們拉攏了吸血種嗎!?」

聽到吉普莉爾與史蒂芙有如精神異常的悲鳴,空仍笑著書寫。

——能夠『外交』的種族很少,更不用說要取得協助了。

但是至少——在開始輸之前,也有能夠確實得到協助的種族。

即便察覺人類種的存在,但是因爲毫無價值,所以完全無視人類種的種族。

然而只要擁有空他們的情報,就能將那個情報做最大的利用,避過戰禍,漁翁得利。

——森精種、地精種,不管要吸哪一個種族的血都任君挑選——一個可靠的種族。

「只要擁有吸血種送來的情報,戰局已經等同完全透明瞭,而且——」

敵人的情報攤在眼前——等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可以輕鬆預測『對方會如何行動』。

原因很簡單,因爲——

「他們的戰術理論和戰鬥方法——全~~部都是我們教的♪」

被史蒂芙抓住前襟,空狼狽地指着『地圖』。

這樣順便也切斷了,能夠從森精種領土進攻的陸地路線。

巨人種和月詠種——動態不明的種族會如何介入,這完全無法想像。

白這麼說的同時——這次則是逼近的森精種軍團被消滅了。

「很簡單,只要在有小孩的森精種面前,帶着她的孩子,然後『這樣』說!」

「不、不是不是!!那麼糟糕的手法,我和白怎麼可能會用呢,你看!!」

利用吸血種得到龐大且精密的情報。

——不,他就像朗讀『歷史書』一般,平淡地喃喃念道。

「……不過,這次是……地精種……勝利。」

空一揭開如同自己的身體般,「經過濃縮」的殘忍做法,立刻遭到史蒂芙痛罵。

在原本的世界,不管是怎樣的戰術理論,都沒有預設對手是怪物,那麼——

史蒂芙忍不住停下爲投書而往返的腳步,發出焦躁的悲鳴。

所以——空他們才刻意教會他們。

即便空與白再怎麼神通廣大……要預測『大戰』的一切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一個致命的判斷誤差。

不過,關於武器或技術的『運用法』……他們實在笨拙得令人搖頭。

——只要有一個致命的指示錯誤。

「再說,所有的戰術都是以用在『同等的對手』爲前提。」

「……地精種在、山嶽地帶……無法活用機動力……投入戰力損失、四十二・七%。」

對於個體性能優越的森精種,給予以混合部隊編組的柔軟風格縱深式防禦。

「而森精種方面剩餘五個師團,繼續行軍,得到『戰術性的勝利』——」

只見大量的森精種軍團,正往空他們讓獸人種建造的城市進軍。

空書寫『指令書』的手仍不停下,他平淡地繼續說明:

「因爲那是我們讓他們用的。」

——外行人——在得到『半吊子的知識』。

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有空與白露出得意的笑容。

「哎~呀~是這樣啊❤我要訂正剛纔的說法——你根本禽獸不如!!」

一百八十四年之間,佈下重重謀略,空用騙術,逐漸將戰局與動線轉變爲『確定事項』。

外行人不照理論,完全發揮蠻力的行動,那種行動才最難預測。

吉普莉爾的臉頰與額頭上浮現汗珠,她在心中暗想:

「這麼直接!?」

戰況膠着——逐漸進入消耗戰的『地圖』上,必然地——

空與白看也不看一眼,書寫着『指令書』,彷彿朗讀預言書一般。

史蒂芙或許已經沒有力氣吐槽了吧,她放棄爭辯,回去繼續投遞指令書。

只要將矛與盾事先交給雙方——就會變成這樣。

「B. T.

2年8月5日,糧食問題日益嚴重,森精種爲確保農產地而行動。」

史蒂芙聽了愣住,獲得解放的空,回到桌子上繼續說道:

「但卻是以『戰略性的敗北』告終,因爲——」

——一切就掌握在手心上了。

「…………掌握食物者……即可掌握世界……!」

「……因爲『虛空第零加護』引爆,剩下的五個師團也會消滅。」

更別提面對這樣的怪物們,人類就算集合地球所有的武器,也無法與之一戰。

「——給『同等的傢伙們』使用纔會有價值啊。」

主人們一定連那些都計算在內了吧,就連無法預測的都預測到了吧——但是——

對於機甲兵器優越的地精種,給予陸空的滲透戰術、閃電戰教義。

就這樣,一切都在他們的小手掌握之中。看到空與白的身影——

就這樣,兩人殘忍地——不過也開心無比地繼續說道:

「……真是讓人說不出話的惡魔行爲……」

「『只要抵抗就殺死小孩♪』——只要這樣!就可以得到一名傀儡了!」

「你提供糧食給獸人種,該不會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吧!?」

「還會繼續死哦~……不管是人,或不是人的種族,都會大量地死亡。」

「獸人種把森精種抓來的這一段成功了——對吧?」

更何況無論編織出再高明的戰略,再怎麼精密計算,還是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態。

但是——宛如無視怒不可遏的史蒂芙一般。

——製造出不讓其使用魔法,也不能抵抗的狀況——那種方法。

現在有一個部隊的行軍目標,正企圖掠奪如今已是世界最大的穀倉地帶——

——這個世界,不,應該說

大戰時

的人們吧。

「……沒錯,讓他們確實地陷入泥沼戰,對吧?」

於天空飛行的戰艦——因爲空他們將海戰理論中,所有能用在空戰的戰術理論,全部泄漏給地精種。

「……同樣的目的,地精種……在同一個山嶽迎擊……交戰九日。」

僅僅只是那樣,『首都』馬上會被發現,等在前方的就是不由分說的——『死亡』。

「那是世界有名的糧食產地,而且花費一世紀才建好,哪能那麼簡單就讓他們攻下啊。」

「要讓他們爲了糧食,再互相廝殺一陣子——我說過了吧?」

只見映出北部山嶽的畫面上,森精種的軍團忽然間——連同周圍的地形——山嶽,一起完全消失,看到那個情況,空邪惡地笑了。

「……是、是啊……啊!這麼說來,『那個方法』我還沒聽你說過哦——!?」

——連續的全面開戰與消耗戰,會使糧食開始不足,這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

——但是那樣就傷腦筋了,空小聲地竊笑。

「最後能勝出,且有餘裕理會人類種的會是誰呢~?」

他們確實很驚人——擁有現代地球也比不上的技術與武器。

沒有武器、技術的配合,那就沒有價值,再加上『臨陣磨槍』學會的理論也不值得依靠。

……然而就算擁有那些超常技術,對上的敵人也是超乎常理。

然而『空戰』對擁有空中戰艦的地精種而言,則是他們最擅長的戰場。

一百八十四年之間,觀察所有種族的動向,白以數學方式『預測』戰局與動線。

——在『地圖』之上,有光芒閃動。

空散發出稚氣的純真,露出有如太陽般的笑容,公佈答案。

「喂,空!?獸人種的城市——那裏要被襲擊了哦!?」

看到主人們那樣的身影。

————…………

聽到空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荒唐無稽的話,不管是史蒂芙還是吉普莉爾都僵住了。

「主人……爲什麼『

虛空第零加護

』會攻擊森精種——!?」

「……互相殘殺吧……♪」

「……所以才……讓他們建造城市……」

——『地圖』映出陸路的進攻路線被切斷後,森精種這次改從空路進攻的情況。

森精種的武器被用在森精種自己身上,這個謎題令吉普莉爾發出悲鳴。

書寫『指令書』的手不停,空心裏想到:

聽空這麼說着,史蒂芙和吉普莉爾都愣在原地。

「真是人渣!!」

——現代戰術理論對人類種而言……是無用的長物。

「雖然把森精種變成『色精』拉攏至我方的計劃失敗……不過——」

「我、我們解放被迫引爆『虛空第零加護』的森精種!讓她將獸人種對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報告出來——我可是設計好,確實地引他們前來報復哦!!」

如此說道的空與白一同勾起一抹令人不舒服的笑意,同時——

「咦?啊~對啊,我們早就知道會這樣。」

「帶着四隻龍精種的七個混合師團,從北部的山嶽,企圖壓制農業都市。」

……山嶽地形——在『極地戰』上,地精種的機動戰無用武之地。

難以確立有效的戰術,偏向於人海、物量、火力戰也屬很正常的事。

揮動他們『臨陣磨利的槍』時。

這些事他們兩人一定比誰都清楚吧,然而兩人卻勇敢地——笑了。

沒錯——只要由我方教他們『如何行動』就好了。

極爲輕鬆,非常容易,和呼吸一樣簡單的那個方法。

「哈哈!!這樣還有人輸得比我們慘的話——那個人的腦子就不妙了吧!?」

「……白……現在已經……不妙了……」

過去曾有過這麼慘烈艱困的遊戲嗎?

毫無疑問,這是史無前例最高難度的遊戲。看着歡笑的兩人——

吉普莉爾不安地低下頭,用顫抖的手,緊緊抱住日記。

————…………

「……啊啊……世界逐漸毀滅了。」

然後忙碌地往返投書的史蒂芙,如此喃喃說道。

投影在空中的是邁向死亡的星球,消散而逝的棋子,逐漸毀滅的世界——不過……

「對,會毀滅,這種發黴的『

定理

』——就讓它繼續毀滅吧。」

空這麼說完,停下書寫『指令書』的手,望向『地圖』。

……邁向死亡的星球——曾經有一個時代,那就是現實。

……消散而逝的棋子——曾經有一個時代,那就是人命。

威脅、拐騙、殺戮、切割、利用、欺騙、背叛、折磨——

空使用一切手段,不管是骯髒的手法還是詐騙,只要不敗露,甚至也不算違法——但是……

「……不擇手段與犧牲——那種事誰都辦得到。」

沒錯,那很簡單,證據就是無論哪一個世界,大家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

像那樣不斷累積犧牲,到最後——追求的究竟是什麼?

是自己滅亡,還是隻有自己生存,或者每個人都毀滅——那樣的結局值得如此追求嗎?

空不明白那樣做的意義——他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明白……

神靈種所映出的空等人——開始逐漸被逼入絕境,臉上也出現焦慮之色。

破解無論做什麼都會伴隨犧牲的『定理』——通往那個盡頭的『佈局』。

過去曾有一個人——嗤笑誰都辦得到的愚蠢手段。

「還能怎麼辦!這是意料之內的意外同時發生了啊!」

過去

』所追求,從來未曾實現,接着通往『

未來

』——連綿不斷地延續着……

世界變得如何了——?

或許是剛纔的衝擊,讓她腳步不穩而跌倒了吧,史蒂芙流着淚大叫道。

——那樣真的好嗎?

■ ■ ■

「……特圖,伊綱說你是騙子,得斯……原諒伊綱,得斯。」

創造並改變世界的特圖——他接着這麼說了。

就這樣,地圖回到遊戲開始時那般黑漆漆一片,現在映出的是如今也正消失中的——僅存的少許『人類種』與『都市』的景況。

「世界已經變成連那種任性也能實現——也有可能實現的世界了。」

在遙遠的過去,那一日手持『星杯』,頒佈『十條盟約』之日。

(譯註:這個術語主要是在描述故事進展時使用,是指無視故事之前立下的旗標,強制添加設定,以及操縱過度的偶然等手法,以達到方便作者推進故事劇情的目的。)

但如今卻回到什麼也映不出的一片漆黑——比起任何雄辯,這更如實顯示出目前的戰況。

那兩人

一定不會犯下與

那兩人

相同的錯誤——

——假如爲了世界非死不可的話。

因爲,那應該是——他們已經爲後人而破壞的世界……

「…………唔……本來……有自信的說……!」

「不過我們本來就知道這是不可能贏的遊戲!在這樣的條件下才好玩啊,對吧——!!」

空與白不像那兩人——『那麼強』——所以她才能安心。

也就是代表,距離

經過七十二小時

——還剩二十八分鐘這個事實。

我說『你』啊。

伊綱坐在第三百零八格的地上,眺望着那個戰局。

——沒想到有這種御都合主義㊟的

世界

啊。

——傳來的衝擊,打斷了空加速的思考。

——經過七十小時。

投影的『地圖』顯示出——『B. T.

53年』的時間標示。

自己曾經半放棄了,以爲『這個世界』或許沒有的那個『方法』——

空與白是和那兩人相似——不過果然只有一點像。

伊綱垂着長耳朵,低頭鞠躬道歉,心裏想着。

貫穿極近處的光芒,使地殼上升至平流層,將其蒸發——然後……

直到十五小時前,『地圖』還將世界映得明亮清晰,顯示着戰況的演變。

那麼偉大的

人類

令青年自慚形穢,但是如今,青年是這麼想的:

那麼爲這種老舊的『

定理

』宣告死亡,纔是唯一能做到的感謝方式吧。

空與白壓抑着焦躁,臉上勉強露出笑容,手上持續書寫。

——你說對吧……不知名的某人……

該如何回答,要如何到達終點纔好——伊綱還是不知道。

——遮蔽『

首都

』的『死亡風暴』受到吹拂——被剝離了。

終結過去的大戰,與空和白有點相似的兩人。

然後伊綱在神靈種既無感情也無情緒波動的臉上,看到些微的動搖。

那傢伙……——不。

但是,即使如此,直覺仍是斷定——伊綱沒有做錯。

那一日,聽說了十條規則,站在能夠遠望巨大西洋棋子的土地上。

■ ■ ■

伊綱在記憶中不管搜尋多少次,他都確實地這麼說了。

但是『兩人』也還不夠——那麼連同『

一切

』一起勝利的方法又是什麼?

「……測試不可能贏的遊戲……能玩到什麼地步……這就是挑戰精神~」

——『爲什麼我會這麼不甘心呢……』

空與白喊叫着回答,一邊猛然地振筆疾書——一邊瞪着『地圖』。

數個種族滅亡,世界、星球已毀壞至無可挽回的地步。

——情報不足的種族無法完全預測動向,這是早就知道的事。

『月詠種』——大戰時已經居住在紅月上,最缺乏其情報的傢伙介入了。

既沒有能夠調動的單位,也沒有可間接引導的種族。

————…………

至今無人得到——甚至

那兩人

也尚未得到的——僅僅一勝。

這個完全無法預測的變數,招致原來是戰略主軸的森精種與地精種,兩個種族的滅亡。

對於這個問題——『一人』勝利也沒有意義——那一日他曾經這麼嘲笑過。

對於達成非凡功業的那兩人,他們的姐姐克瓏說過:

因月球落下而被擊穿的天空,不管是吸血種還是『斥候』都被劇變的天地壓碎、潰滅。

彷彿回答那個問題一般,手持『星杯』的特圖說道:

彷彿未被講述的

神話

,最終延續至被講述的

神話

一般……

「——不會有人死,也不讓任何人死,不管是吉普莉爾、我們,或是任何一個人——」

將無限持續的敗北,轉變爲有意義的敗北,一筆勾銷的——一勝。

過去的少年——黑髮黑眼的青年,牽起妹妹的手,臉上綻放笑容。

——終於找到了。

——『信任爲何』。

然後彷彿在找尋什麼,又像是在追趕一般,只有少量的敵人單位,朝着褪去『死亡風暴』後的——空他們的『首都』縮小包圍。

不過眺望着他們的伊綱,已經不再感到不安——她只是想起特圖曾對自己說過的——不曾被他人講述的古老故事。

雖是御都合主義,卻是某人挑戰自己所逃避的難關,付出他的一切纔得到的——那種御都合主義……叫人能相信嗎?

在遙遠的過去,遊戲——並不是開始。

在加速的思考中,過去的少年想起。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伊綱再度看向投影的光景。

「喂!這要怎麼辦要怎麼辦啊~~!?」

可是——偏偏是這個種族,空不禁暗自咬牙。

他喜悅,卻同時苦笑,然而——那並非一般的御都合主義。

看到世界逐漸毀滅的景象——伊綱笑着心想『所以那樣就行了』。

而是早已開始——只是持續着而已。

「你死的話就贏不了了,得斯!伊綱相信絕對不是那樣,得斯!」

因爲在這裏有——『

十條盟約

』。

甚至不容許任何一個犧牲的人——空望向吉普莉爾,露出笑容。

自己究竟會如何做呢?——他想起思考這個問題的那一天。

如果沒有盟約和大戰結束的事實,他對這件事可能會嗤之以鼻,付之一笑吧。

「……抱歉,得斯,因爲伊綱頭腦不好……無法回答你,得斯。」

——『……因爲遊戲還沒結束啊。』

——『好了——「繼續」遊戲吧。』

我實在……不那麼認爲啊……

——最終直到『誰也不會被犧牲的一勝』。

【………………】

在幾乎已經無計可施的狀況下。

「『這個世界』是——遊戲,已經變成遊戲了。」

——不過,在『那個世界』卻有那個方法。

「……主人,已經足夠了,請下『命令』吧——」

吉普莉爾低下頭,這麼輕聲說道——但是空與白打斷她的話,即刻回答:

「吵死了♪」

「……吉普莉爾,坐下❤」

隨着吉普莉爾被強制正座之後——

「唔喔喔喔喔!?剛纔閃了一下!喂!!閃了一下哦!!」

或許是在聽覺可辨別領域之外吧——連聲音都無法聽見的極近距離爆炸。

只有光與衝擊,以及往返『投書箱』的史蒂芙在奔走。

「……這樣下去,主人們——附帶連小多都會死……」

「到了這個地步還被當成附帶品,我真的要哭了哦!!」

唯一不明白狀況的是史蒂芙,她陪着空他們與吉普莉爾冒險,賭上性命奔走。

她那無比的慈愛與善良,即便是空和白也感動得顫抖——

「請命令我『交出骰子後去死』——!!」

吉普莉爾帶着哭聲的悲鳴,震動了大廳。

那道聲音讓史蒂芙愣住,而她接下來說出的話,則是令史蒂芙懷疑是否聽錯了。

「……我很害怕……請……放過我吧……!」

吉普莉爾就像顫抖懇求一般,抱着日記,淚溼了地面。

對於她那個模樣,空與白並不回應,史蒂芙也只能無語。

——回應的只有寂靜……然後——

——————轟。

——交出骰子就會失去記憶——那樣就無法自殺了。

————七十一小時四十五分。

「那對不肖的僕人是過分的光榮……請考慮您的立場。」

「那你就該像是我們的所有物!!好好地、確實地——當個遜咖啊!!」

——是的,確實除此之外也有留下其他事物。

然後史蒂芙儘管困惑,仍投妥了『指令書』——同時——

看了白交給他的算式一眼,空立刻心有靈犀地理解,他一邊動着筆,一邊吶喊。

令人確實地感到『死亡』逼近的衝擊,讓史蒂芙的肩膀一顫。在這個情況下——

留下了淚眼汪汪的白,恐懼奔跑的史蒂芙,以及低着頭的吉普莉爾的未來——?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

「我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死!!不想失去記憶,也不想讓你失去記憶!!『所以請救救我們』!!失敗的話大家就一起死——『即使如此還是不想那樣』是嗎!!」

——『當事人又是怎麼想的呢』——!?

接着吉普莉爾遞出胸前的九顆骰子說道:

——啊,難怪快流出來了,可惡啊!空在內心吼道。

「——那樣耍帥能留下什麼?給我說說看啊!?」

做着那種荒唐無稽的夢,並且還付諸實行的天文學級大笨蛋!

————

很不可思議地,空與白不知爲何——彷彿先前看過了一般,他們能夠確信。

立志要不犧牲一人,改變受戰火灼燒,陷入絕望的『

大戰

』。

「……可、可是!再這樣下去,要是『首都』陷落的話——!」

想終結大戰!?想拯救世界!?絕對不是!!

————但是——!

只不過是靠狀況推測,然後再進一步推測而已。不過——

————七十一小時五十一分。

只要那樣,這個遊戲——這個由吉普莉爾擅自開始的死亡遊戲就會結束。

不過那也僅只一瞬,他們馬上又回頭書寫『指令書』——並且繼續大吼:

空打斷吉普莉爾的話,他的聲音比破壞的衝擊,更銳利地震撼大廳。

直到臨死之前仍說着這種話——曾經有這麼一個『超帥氣的

傢伙

』。

「然後呢!說着『吉普莉爾,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這樣的話,流下男兒淚——非要這樣對自己說謊才叫帥氣嗎!?那樣的人實在太帥了,要我怎樣都沒問題,所以順便回答我一個疑問吧!?」

「主人們沒有必要死,讓我一個人死就——」

那是刻意暴露位置,吸引敵人的注意,在都市連同地圖標示一起消失的情況下。

——人類種的一座都市——確確實實地消滅了。

空將新的『指令書』一甩,交給史蒂芙。

那樣的神級玩家大人,不惜做到那種地步——他到底想做什麼!?

已經稱不上是大陸的大地崩毀,剩下的都市只有一個,『人類種』單位剩一百七十七個。

「……天翼種並不畏懼死亡,請下『命令』……」

這都是

不好,主人沒有錯——『可是但是』。

因此,身爲空他們的所有物,吉普莉爾就需要強制的命令。

那傢伙確實留下了名爲『十條盟約』的——『佈局』。

即使如此——空與白仍心想:

「我們哪能那麼『堅強』啊——誰要帥氣地活着啊!!」

「稍微仿效一下你的主人們,丟臉地大哭大鬧就好了吧!!」

「你以爲你是誰啊!吉普莉爾!?你的主人是誰啊!?」

「死一個人就好!?不管一還是三,億還是兆都一樣,我纔不管!!」

除了首都,只剩下兩個都市,其中一個用來做爲誘餌——經過僅僅數分鐘,遊戲時間還拖延不到五十天,敵人再度逼近。

空停下爲了減輕恐懼而持續的吼叫——深吸一口氣。

那是讓敵人自身的攻擊,引爆從已滅亡的地精種擄獲而來的『髓爆』所造成。

————七十一小時四十九分。

——怒氣沸騰的眼神,令史蒂芙和吉普莉爾不禁抽了一口氣。

空彷彿是對那些帥氣滿點的主角們提出疑問一般——大喊:

她滿足地這麼說完後,臉上浮現笑容——

——那是不可能的事啊——!!

然後一句話駁回吉普莉爾的懇求。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毅然決然——不過卻在顫抖。

「沒錯吧!?如果要帥的話,這時候我應該要贏過吉普莉爾對吧!?」

下次一定要創造不必有人犧牲——一切以遊戲決定的世界。

以小聲且平靜的聲音說道:

……根本沒什麼根據。

然後,空與白終於停筆回過頭——只見他們的表情……

「……就做自己吧……?」

「我也是沒有女友的歷史=年齡,且持續更新中,不知朋友爲何物,特技只有說謊的阿宅遊戲玩家大人哦!就算跟我說人類是能夠改變的生物,但是水蚤不會變成鯨魚啊!再怎麼進化也有個限度吧!!——既然如此!!」

不想給人添麻煩,想要贏,不行的話寧願死——『但是』?

吉普莉爾緩慢地說着,一邊擦拭眼淚,一邊像是在壓抑心情一般。

只有這個辦法,所以請主人至少連我的份一起活下去——這樣嗎!!

——那個帥氣的神級玩家——『失敗』了啊。

在想要到達那種『定局』的另一側——做着這種愚不可及的夢。

然後吉普莉爾彷彿在強忍眼角的淚水般,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是全得就是全失,而且我也不會道歉。」

「吵死人了!?你給我閉嘴!你這樣我會分心啊!!」

人類首屈一指,高貴無比的大笨蛋會爲了那麼『聰明』的理由行動?

那樣的功業當然很驚人,我們絲毫不覺得自己能做到,但是——

但對於吉普莉爾的提醒,空用心虛的語氣,白則是哭泣的表情——喊叫着以疑問句回答。

「那那、那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

「你爽快地以死逃避!留下這些悲傷哭泣的傢伙!!還有揹負着你的罪孽活下去的處男——那是什麼結果啊!?我實在搞不懂,想到快發燒了喔!?」

「……哥……你最後一次上廁所……是什麼時候……!?」

空這麼吶喊,因爲他的『指令書』——又有一個都市被光貫穿而消失。

「……又不會……陷落……嗎?」

——因爲恐懼失去記憶所以想死——『可是』?

不管是空、白還是史蒂芙,不,最壞的情況——參加

神靈種戰

的全員都會受到連累。

以世界爲對手,挑戰、掙扎、奮鬥——即使如此仍無法達成。

「……明知主人們是爲了我,纔會下了這個危險的賭注……我還是要對主人們說——」

空與白的手仍不停止——只是心想:

不過,這一次是——『連同攻擊的「敵人」也一起同歸於盡』——的消失。

「——————!」

「你很害怕所以叫我們讓你死!?你說你不怕死?吵死人了!!我可是怕死怕到別說是小便,甚至更糟糕的東西都快流出來了哦!!」

「少在那裏囉裏囉嗦!!簡單說你就是想耍帥對吧!!」

對於終結大戰,創造『十條盟約』契機的偉人,雖然很冒犯,但是不管說幾次都可以!那位偉人——『失敗』了啊——!!

「……既然你是……阿宅……尼特族遊戲玩家的……所有物……!」

空與白持續書寫指令——儘管發出怒吼,聲音卻在顫抖——

手雖然與白緊緊相握——但是腳卻在地上抖動。

打破漫長沉默的是——再度竄過的閃光與衝擊。

……過去曾有個非比尋常的笨蛋,把這樣的『

大戰

』,當作遊戲。

兄妹相視一笑——這纔是自己啊。

不想死,也不希望別人死——更不想後悔。

什麼都不願意,拒絕了一切而來到

這裏

「萬一——雖然那是不可能的,不過萬一要死的時候,就全員一起死吧♪」

「……所以……你就放棄抵抗……做好覺悟,至少……」

兩個小孩

爽快地說出這樣的任性言論,就連耍賴的小孩都要自嘆不如。

「我們就快樂地玩到最後吧!!這麼刺激的遊戲——可不常見哦!!」

彷彿回應空的笑容一般,又有一個都市帶着敵人一起消滅了。

在自國領土內使用核子武器——也就是通稱『貝爾卡式國防術㊟』——不,那已經是玉石具焚的『自爆』了,就連那樣的手段也使出來——

(譯註:源自於空戰奇兵5或零,即是指在自國領土內使用核子武器。)

●——剩下五分四十二秒。

但是吉普莉爾仍低着頭喃喃自語,只有史蒂芙聽見她說的話。

「……即使如此……還是我的錯……」

「嗯~……不……只是那兩個人的腦袋不正常而已啦……大概。」

聽到她這麼說,吉普莉爾抬起頭,不過看到的卻是史蒂芙的——笑容。

「與其犧牲某個人,『不如全員一起死』,雖然是令人頭痛的謬論,不過——」

史蒂芙臉上雖然是一副被他們打敗的笑容,但爽朗地這麼說完後,她再次開始奔走。

「——所以不會讓任何人犧牲!這樣的謬論,希望他們無論如何要貫徹到底!!」

將接過的『指令書』投入——

●——七十一小時五十八分。

然後無視衆人的驚愕——見到『地圖』上瞬間映出的單位身影。

●————七十二小時。

「……也不想……再後悔而死了……」

忽地,空看到在身旁露出苦澀表情,抓着頭煩惱的妹妹——突然間——

那一定是錯覺吧——……

空與白露出猙獰的笑容——「兩人同時在一張『指令書』上」書寫。

——壓縮了一整個星球的空間被解放開來。

不管是逼近的大批敵軍,甚至是龍精種的『崩哮』,全都盡歸於『無』。

同時——

更何況根本也想不到任何『有效的手段』。

空與白這麼喊道,原本無意中放開的手——重新緊緊握起。

——如果我們做不到的事,你們做到了的話,那麼放心吧。

——隨之而來是掩蓋兩人的聲音,不偏不倚的——『直接命中』。

先前扭曲的物理法則,彷彿恢復記憶一般。

——『……又要失敗了嗎?』

但是——緊握的手感受到回應的觸感——看到白的笑容,空心想:

——然後,空與白再次將目光移向虛無縹緲的輪廓,對他們露出笑容。

當那些敵軍踏入『首都』的瞬間,每個人都產生要結束的確信。

「……………………!」

——接下來,你們沒做到的事——我們會一肩承擔。

「……光束掃射㊟……——!!」

不知爲何——空感覺能夠了解那個人的想法,彷彿他不是別人一般。

宛如從衛星軌道發射的炮擊,從正上方貫穿『首都』的衝擊發出巨響。

簡單說,就是——『直覺』。

「……不知道……不過我想如果是機凱種……就會這麼做……」

那個人只是單純——想看到笑容而已。

他只是——『不喜歡』……如此而已。

「……不要……多管閒事……!!」

「但是我絕不會犯下和你相同的失敗————!!」

的笑容——……

逼近首都的是一隻格外巨大的龍精種,以及其率領的——大羣雜魚單位。

星球被崩毀的光芒籠罩,史蒂芙問『那到底是什麼』。

即使如此——正當兩人仍在尋找突破點,思考無限加速的時候……

空與白這麼說完之後,回應的卻是——啪哩的聲音。

——終結『大戰』的那個

人類

,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七十一小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過度加速的思考,與情報連結成抽象的影像——也就是看到錯覺了。

之所以會演變成『終結大戰』如此壯闊的——『手段』,那是因爲——

在遇見他們之前,對她而言只是詞語的這些感情,在心中激動地洶湧翻攪。

用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的空與白,絲毫不感愧疚地回答:

加速至極限的思考,彷彿讓無色無聲的視野,甚至能辨識首都之外——每秒八小時——等於是三萬倍速的景象。

「我命令單位把首都的座標告訴機凱種,要他們——『試着結束吧』♪」

就在思考無止境地加速之中。

兩人百感交集寫下的『指令書』,被史蒂芙投遞了之後……

逃離『那個世界』後,來到的是——如此爲他們量身訂做的世界。

那是讓天地發出悲鳴,垂直——貫穿行星的強力光束。

視界中奔竄的裂縫——以及連貫穿星球的力量也無法比擬的衝擊。

……那個人一定是——不,他果然對世界毫不在意。

可是白卻不知道該讓它如何行動——於是空代替白下達『指示』。

強迫自己的主人們做這種事,那是萬死也難辭其咎的大不敬之罪——不。

「……呼~~~~哈啊啊啊……嗯……」

「哈哈————!!讓你們見識拉普達雷電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二章 不正勝利插圖(2)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 第二章 不正勝利 · 第2張插圖

——「……是啊,或許會失敗吧。」

如今她理解到,就連這樣的思考也是最嚴重的侮辱後……便連謝罪都不在選項內了。

不管是重力或是時間都停止的白色空間裏,只有四個人在其中飄蕩。

看着充滿焦躁與不安,咬着指甲的妹妹——白的表情,空想到。

自我厭惡、愧疚、不成熟、思慮淺薄——

聽了空與白所說的話,吉普莉爾思考該說什麼——卻什麼也想不到。

空與白一同抬頭,見到眼前的景象,他們異常冷靜地露出苦笑。

——剩下的單位數爲十九,都市只剩『首都』,已經無計可施。

只見如影子般昏暗的兩個輪廓——看不清楚面貌……他們分開站立。

「既然白那麼認爲,應該就是那樣吧,所以雖然我也不知道,不過總之……」

(編注:出自動畫「風之谷」。)

「…………」

那麼——自己究竟該露出怎樣的表情纔好呢——

他只是——『選擇隨性而活』……如此而已。

其中兩人——牽着手露出笑容。

兩人這麼說着,眼中所見的——影子們微微笑了。

白願意握住這雙染紅的手——自己卻沒能爲她做任何事。

——空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的影像。

「我們約定過了……絕不會再放手——」

——那樣的……某個人——

若不是空間與外界隔絕,『玩家空間』只怕會連粒子也不剩吧——

那是——不願想起,卻又不容忘記的記憶。

某個人的聲音這麼問——但是那道聲音感覺是從正面傳來。

空確信只要那個龍精種的嘴一開,剎那間對方就會蜂擁而入——

■ ■ ■

空與白對着阿邦特・赫伊姆的亡骸——『首都』,開心地各自喊出『想說上一次的臺詞』第五名和第八名。

空與白雖仍拼命在找尋對策——不過他們的手已經停下。

——如果是在這裏的話,這次絕對——若在這裏還是不行,那就無處可去了——讓他們如此追求的目標。

「……空、白!——你們到底下了什麼指示!?」

就這樣,空與白將雙方——『都不知道完整內容』的『指令書』匆匆寫完——拋給史蒂芙。

如果不管世界死活,拋下一切逃走——她就不會露出笑容——

忽地——

空解答他對『人類種』下的命令。

空這麼回答——

那一瞬間映出的單位,空完全無法預測其動向——白將之『指定』爲『機凱種』。

空彷彿連靈魂都要吐出一般嘆了一口長氣。

如今已經不必看『地圖』都能看見『敵人』接近了。

(編注:出自動畫「天空之城」。)

「嗯……還滿好玩的,吉普莉爾同學,你勉強算及格了。」

空這麼說着,像是喫了黃蓮一般,勉強露出笑容。

「……你竟然提出只能輸的遊戲,在那一刻起——我們就完全失敗了。」

「……玩得很盡興……不過下次會是……我們的完全勝利……」

白也相同,絲毫沒有要責備或追究的樣子。

「——你能讓『

』初嘗敗績,算你厲害——但是你要有覺悟。」

他們只是純粹地——沒錯……

「百次、千次——你別以爲大輸個一萬次就能了事哦!」

他們的表情中純粹只有敗北的不甘心。

兩位主人嘴上還是十分逞強,絲毫不肯認輸。

但是吉普莉爾打心底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不禁愣在原地。

——『完全失敗』?——『敗績』?

他們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原本應該會是最後的……而且變成最差勁的遊戲。

主人們非但沒讓它成爲最後,甚至轉變成最棒的遊戲,還對這樣的自己說——再來玩吧。

——即使得到『勝利所遠遠不及的敗北』,輸了還是輸了,看到他們不甘心的模樣,吉普莉爾似乎終於明白了,首先應該說出哪一句話,浮現哪一種表情。

「……感謝主人,吉普莉爾愧不敢當……」

隨着湧上的感情這麼說完後——她想起主人的話。

——『如果你看了覺得滿意的話,請打賞我們「兩顆骰子」哦♪』

因課題未達成而失去骰子的話,三人中就會有兩人消失——

——除了空與白之外。

直到剛纔還高高在上地佇立着的神靈種——已經不在。

「唔呣唔呣……真不爽,得斯……這時最好就是快點喫完飯睡覺,得斯。」

■ ■ ■

「……咦?這裏是哪裏呢?」

只考慮了零秒,她立刻把書翻至背面,上面寫着——

「……嗯……嗯~算了,雖然不太清楚……」

伊綱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不過……

——會有更快樂的事發生。

不過那已成過去式了。

因爲他們知道——伊綱所不知道的……這個遊戲的獲勝方法。

——即使輸給空與白,不可思議地心情並不覺得討厭。

天翼種不需要保護眼球,更別說應該也沒有那樣的感情——

還是即使無視那些到達終點——也只會造成那個神靈種死亡這件事。

「………………真令人火大,得斯。」

————【經過七十二小時——課題視爲未達成。】

吉普莉爾毫無根據地,珍愛地抱着那本書,宛如歌唱一般地——笑了。

——『別擔心,等着吧。』

「唔~~喫飽了,得斯。睡覺了!得斯!」

胸前飄浮着一個白色立方體,周圍則是螺旋狀的陌生大地。

——『像你這樣的笨蛋,看封底就足夠了。』

她正想要站起來,卻發現端坐的膝上,放着一本書。

——既然不會感到不快,就先當是好事吧。

同樣經過七十二小時——因【課題未達成】而只剩一顆骰子的伊綱,儘管身子更加縮水,仍一瞬間便抓住小鳥,流着口水宣佈——

吉普莉爾既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曉得自己爲何在這裏——

既然自己完全輸給他們,那麼除了大喫泄憤便只剩睡悶覺了。

「他們絕對知道,得斯!得斯!得斯~~!!」

吉普莉爾也不例外,他們兩人也冒着生命危險走在鋼索上。

什麼也不必擔心,只要乖乖坐下等待……一定——

說不定一切的答案——都只是出於這個原因吧。

感受着輕撫臉頰的風,吉普莉爾圓睜着雙眼,感到疑問地說。

而是就算伊綱想勝,恐怕也勝不了吧。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獨自一人,佇立在受風吹拂而如波浪般搖擺的草原上。

心裏火大——但又覺得更快樂,伊綱笑着想到。

他們的意思並不是——雖然誰贏都可以,不過我們會勝利。

——『別期待我們會讓你贏哦』,『贏的人是我們』兩人是這麼回答的。

「感覺似乎……發生過非常好玩的事❤」

「……哇!?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在高興的同時,另一方面伊綱也非常不甘心,她躺在地上,擺動着手腳叫道。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第二章 不正勝利插圖(3)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 第二章 不正勝利 · 第3張插圖

■ ■ ■

數只可愛的小鳥們,停在幼女的頭和肩膀上。

——『吉普莉爾,坐下❤』

反正骰子剩下一顆……伊綱已經不能再前進了。

因爲遊戲本來就設計成——若不接受犧牲別人,就無法勝利。

更何況一到終點神靈種就會死的話——不管怎樣都會『走投無路』。

那是誰寫的?是什麼意思?這些全都不知道——不過……

「……哎呀?」

話一說完,伊綱便抱着尾巴,做好入眠的準備——

……喫虧了,她打心底覺得自己喫虧了。

在睡意漸濃的意識中,伊綱突然想到。

伊綱露出非常不高興的表情,喫着捕獲的獵物。

那麼——就像是爲了發泄至今爲止的鬱悶,伊綱猛烈地將糧食一掃而空。

雖然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那一定是因爲——他們不會讓人死,也不會有人悲傷。

……嗯,找出是誰寫的,然後殺了他吧❤

那的確是——被稱爲『眼淚』的存在。

『……這是……人類語嗎?竟然用這麼冷門的語言……』

吉普莉爾對於滑過臉頰的某個事物,驚訝得圓睜着眼睛。

————?

雖因太過訝異而不禁如此驚呼——但其實她知道那是什麼。

「…………?」

「……反正我到不了終點了,得斯!那就不必忍耐了,得斯!」

因爲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遊戲。

令人在意的是在她消失之前——她似乎再度露出複雜的表情,不過——

——『每當失去記憶時,閱讀第三二〇五頁。』——封面原本這麼寫着,但是卻被潦草地畫上斜線更正,在下方這麼寫着。

伊綱還是不懂太複雜的事。

她又再說了一次,因爲當然是那樣吧,簡單說就是——

「……來得好,得斯。」

「這全部都照他們的計劃在進行不是嗎?得斯♪」

在不付出任何犧牲,也不讓任何人死的情況下,到達終點。

「唔~~!早知道這樣,伊綱也和空與白比個勝負就好了,得斯!」

……說穿了,就是大喫一頓泄憤。

幼女搖擺着大尾巴,聽着小鳥的鳴唱,一幅和平景象……但是——

————!

然後——在第三百零八格。

肚子主張只有鳥是不夠的——伊綱打開揹包,取出糧食。

耳中聽着聲音……卻已經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了…………

——『今天的食物就是你們了』。

不管是這個【課題】排列出來的意義,或者選擇犧牲就能抵達終點的理由。

不過似乎聽從那個不知是誰留下的話比較好。

那很明顯不是自己的筆跡,用她看不習慣的語言,寫了兩句話。

彷彿匆匆寫上的意義不明的文字。

——『伊綱——不會輸哦,得斯……?』當初這麼確認的時候。

那是部分生物的眼球保護液,更有一部分的生物在感情顯露時會流出這種東西的樣子。

吉普莉爾沒有那樣的自覺,流着大顆淚珠,哈哈大笑。

想到空與白,和裏克與休比只有一點點相似的理由。

主人的意思大概就是這樣吧,於是吉普莉爾對主人說「什麼打賞實在不敢當」,隨即抓起胸前的骰子——

…………咕嚕……

空雖然會欺騙他人——

——裏克卻是欺騙自己——

爲了能夠勝利,連自己也欺騙,如果那是裏克的『堅強』。

那麼就如同吉普莉爾的自取滅亡一樣——若『堅強正是他的敗因』的話——

那麼說不定,那就是最後以平手告終的理由。

裏克『失敗』的理由——或許就是撒了絕不可以撒的謊。

「……嗯……空與白的味道很香,得斯。」

只有對自己不會說謊的騙子。

想起他們的味道,伊綱輕輕一笑,意識安心地逐漸墜落。

——『信任爲何』——?

伊綱隱約覺得,那就是這個遊戲最後歸結出的答案吧。

過去那兩人所無法到達的——『定局的盡頭』。

——到達大家歡笑地結束遊戲……然後再重新開始遊戲的結局。

那個答案……一定是…………

■ ■ ■

另一方面——在第兩百九十七格,幾乎同一時刻。

空等人受到吉普莉爾的拜託,命令她『首先交出兩顆骰子,之後只留下一顆骰子,並讓渡出全部的骰子』。

就這樣,他們投擲總計十一顆骰子的——第六擲。

前進一格,涼爽的風舒適地輕撫身體,空與白滿面笑容——

「……哥……白可以達陣……嗎?」

「是啊……真想就這樣躺在這裏……放鬆身體……」

她忽然停止動作,然後張望着四周說道:

只不過是『遊戲中的遊戲』,自己還好像達成了什麼大事般,颯爽地離去。自己到底以爲達成什麼了?他們手撐着地,一臉笑容,感嘆世間的無常。

「這是恢復體力的藥草!在那之後,我們還有一點燻肉——」

然而——還沒嘗試就放棄,並不是好的態度!!

空與白不由分說地把骰子交給史蒂芙,接着往她的背上爬,史蒂芙則是甩開他們叫道:

這樣任誰都會身心疲憊吧,而且兩人甚至還——

糧食喫盡,依然沒有移動手段,要再一次迴歸野生。但是,敗北讓他們沮喪無力,別說是野外求生,他們甚至連行動的幹勁都枯竭了。

「那、那先不管!我們猜拳吧!」

確實,如果是那裏的話,或許——

他們用如此燦爛的笑容——準備迎接今生的結局。

最重要的案件——『不想走路』這件事。

與吉普莉爾的遊戲——只不過是【課題】而已……

「現、現在喫肉的話是反效果哦!!我把這草煎一煎,你們先喝下去吧!」

「……你們是真的忘記了吧……」

「……贊成……【向盟約宣誓】……」

他叫的就是——!

目的地在遙遠的一百公里遠處。

——他們不可能沒有企圖,他們的笑容甚至可以使史蒂芙的疑心轉變爲確信。

聽到史蒂芙的喃喃自語,白伸出虛弱的手,取出平板電腦,打開神靈種的『雙六盤』——也就是複製地上的這個雙六遊戲的地圖,然後——

話一說完,史蒂芙開始找火——

「欸欸!?你說要『我拿五顆骰子揹你們走』!?」

——儀式,操作擲骰的點數,也就是『亂數調整』。

或許是判斷他們在開自己玩笑吧,史蒂芙嘆了一口氣說道:

————

「……最後?話說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聽到史蒂芙這麼問——空與白睜大雙眼……

「……什……麼……?」

空若無其事地無視那樣的史蒂芙,重提剛纔的話題,也就是——

對手還是背景都是奸笑臉孔的空與白。

「是啊……老實說,我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了……」

——就像這樣,史蒂芙嚷嚷着不習慣的順勢吐槽。

——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喪命的艱難遊戲。

「輸的人收下五顆骰子,揹着贏的兩人,不眠不休一直走到『三百零七格』——就是這樣!好了!【向盟約宣誓】!」

史蒂芙翻找揹包,找尋可能還有的燻肉,但是——

那是小小孩童的聲音,甚至藐視九歲的史蒂芙的聲音。然而——

不擲出能夠一口氣到達終點的

最大數字

——而是擲出『

最低數值

』呢?

十一顆骰子,如果能自由控制點數的話——爲什麼?

接下來——又要重新開始求生遊戲,自己還逃避現實地把這個令人傷心的事實拋諸腦後,這顆腦袋差不多該更新了吧。

「……是草啊……至少……找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來啊……」

承受不住史蒂芙藐視的眼神,兩人移開了視線。

「……希望這是……最後的忍耐……纔好……」

「更何況是以讓我背爲前提哦!?我怎麼可能跟你們猜拳!?」

————輸了。

「玩笑?什麼玩笑——?」

——簡單說就是把肉、魚、米和必需胺基酸拿來。

「……或許會有耐用的馬車或食物吧……即使如此也距離了二十公里遠……」

「唉……你們還有體力開玩笑啊……現在重要的是擲骰點數的事——」

「什、什麼!?我拿五顆也只有九歲呀——喂,聽我說話啊!」

「爲什麼——你們要擲出『十一』這個數字呢……?」

「白、白!那個『儀式』?你做了吧!?」

雖然表面上死鴨子嘴硬,其實他們連懊惱的力氣都沒了,只想什麼都不做地休息一星期。

看到他們有氣無力的說話模樣——史蒂芙或許理解了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死吧。

「……白……已經夢想着……要鑽進被窩了……」

「話說……本來就是爲了避免誤入終點,所以才亂數解析的哦……!」

「……白累了……最後一次睡覺……是什麼時候……」

「最少死一人,最壞的情況全員都會死,不想那樣的話——我再說一次。」

空與白回答得理所當然,史蒂芙則是驚訝得張大了嘴。

十格的距離,一百公里——即使什麼也沒背,就算是成人,不眠不休地走的確是會死人。

舊東部聯合、目前艾爾奇亞領土,做爲陸路交易玄關的——商業都市。

史蒂芙訝異地這麼開口,空卻是——在各種意義上都逐漸變成灰色的腦細胞,這時突然一陣靈光閃過,他不禁大叫。

沒錯,而且是在『

』初嘗敗績之後。

「我們將在這個神靈種的遊戲——故意輸掉,這樣可以嗎?」

——空的語氣突然擺脫嬉鬧的氣氛。

雖說只有四小時——但是一個人睡着的罪惡感,讓史蒂芙找來了謎一般的草。

經過讀取畫面後,兩人仰望天空——終於想起來。

「……白想要……

C9H11NO2

或者

C11H12N2O2

……還有

C6H14N2O2

C6H12O6

……」

宛如從地底響起的聲音、眼神,接下來的一句話——令史蒂芙爲之愕然。

正是如此,就算空與白各減少成一個骰子。

白的眼神恢復一點希望這麼說道。空想到——艾爾羅普市。

「……女神……大人……女神……在這裏耶……哥。」

而且以小孩子的身體,維持着極限的緊張和專注力——持續了七十二小時。

但是——

沒錯——更何況如果聲音可以影像化。

激勵着只要一放鬆,隨時都有可能崩潰的心——不!

踩着宛如初生羚羊的不穩腳步,即使如此他們仍——

「啊,好~❤【向盟約——我纔不宣誓!?會死人的哦!?」

——現在的骰子數,空三顆,白、史蒂芙各兩顆——點數『十一』。

第六擲——白將骰子一個一個地進行調整,在十一箇中——有三個,最初的三擲擲出了『一』『一』『一』——然後她喃喃地說『亂數解析結束』。

「樂、樂觀一點吧!或許再二十公里就結束了……!」

「啊、啊、那個——啊啊!這、這個是艾奇草哦!?」

這麼說完後,空與白振奮最後的力量站起來。

要九歲的史蒂芙,背一個一.八歲和一個一.一歲的小孩,還是太勉強了吧。

——結束與吉普莉爾慘烈的遊戲之後,只前進了一格。

他們的心早已崩潰,兩人是縫縫補補,勉強讓心還維持住原狀。

在那之後全部都擲出『一』——擲出了他們目標的『十一』。

「……哥……兩格前方……路徑有削過……艾爾羅普市的……『城鎮』……」

非但如此,空與白甚至已經無言地討論過,回家之後馬上睡悶覺,等到重新振作精神後再開檢討會——結果呢?

「——肚子餓了……我們幾天沒喫東西了啊……?」

「……咦?……因爲不可以擲出……的啊?」

兩人就像要求活命,逐漸窒息的魚,眼睛逐漸變得混濁。

「……?如果有艾奇草生長的話——那這裏不就是在艾爾奇亞領附近嗎?」

然後氣氛——不,一切判若兩人的空,對着呆立在原地的史蒂芙,有如落井下石般地——『逼迫』她。

——他們一副想要就這樣化成灰,被風吹送千里的神情。

——這樣我們就不必走了嘛——!

「——跟我們猜拳,『接受吧』,拒絕的話就會有人死。」

空用命令的語氣對史蒂芙說——既不給思考的時間,也不給思考的餘裕。

不管空他們有何企圖——她既沒有時間思考對策,也沒有選擇權——甚至連拒絕權都沒有。

不給予任何機會,空這麼說完,有如嘲弄一般補充說道:

「放心吧,萬一你贏了——我和白其中一人也會死,很公平吧♪」

然後是——無聲……

空沉默不語,等待只能顫抖的史蒂芙。

「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必須做那種事!?」

——沒錯,玩這種遊戲沒有意義,史蒂芙的質疑也理所當然。

那就好比是沒有賞金的俄羅斯輪盤,只有誰會死的遊戲。

如果說存活下來就是賞金——那麼這種遊戲一開始別玩就好了。

所以——啪!

「沒錯!完全沒必要玩,所以我們沒有要玩♪」

空一拍手掌,剛纔的氣氛宛如騙人的一般——不,那是騙人的沒錯。

無論如何,空褪下惡魔般的臉孔,恢復成面露笑容的小孩——更正。

「…………」

是恢復成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賞他一拳的死小孩。空就像是在逃避史蒂芙的冰冷視線一般,微微流着冷汗繼續說道:

「那、那個!不過!!如果這樣的話,你就無權拒絕了……對吧?」

「……是啊……沒錯……呼~……」

史蒂芙的眼神仍然冰冷,不過看到她似乎覺得果然是玩笑話,而安心地鬆一口氣的神情。

高高在上的神,面對區區下等生物竟賭上一切的理由。

就這樣,空看着最疲憊的白,與史蒂芙一同舉起手說道:

——那樣就可以解釋得通了,除此之外無法解釋。

除了唯一沒有被徵收記憶的——『背叛者』。

「刑警並不打算放過他們……目的是讓他們全員自白,把他們全部關進牢裏。」

——不過……空和白相互交換了眼神。

比如說,在這個例題的情況,空有如嘲笑般說道:

「神靈種就是被這樣威脅了,比如說,威脅她的是巫女——這麼想你覺得如何?」

不——『爲什麼那麼想要自白呢?』……

【貳】只要有一方自白,自白者可獲『無罪釋放』,保持沉默者將會處以『十年徒刑』。

——既然照一般思路來想,神靈種會死的話——

沒錯——沒取得自白的話。

爲什麼這對神靈種而言不是必勝遊戲的理由。

14:該神靈種對『勝者』有義務履行其權利所及範圍的所有要求。

那麼明明那個結果別無他途——爲什麼要用『釋放』爲餌呢?

「這在我們原本世界的戲劇中是常見的戲碼,當使用囚徒困境時——」

特別是現在大概快氣死的布拉姆和——克拉米她們更是如此。

沒錯——誰都會有心思、意圖、目的——這是當然的。

這麼說完之後,空再度回憶——囚徒困境的例題。

——就這樣,啊啊……非常自然地。

所以追求自己的利益,互相背叛——纔會通往相互合作的勝利。

囚犯們只要相信彼此,堅不吐實,就能得到較佳的結果——『兩年徒刑』。

「我和白都有企圖,而你看穿這一點,也拒絕猜拳……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這就是衆所周知的『囚徒困境』的例題……

——這樣就能夠說明一切了,只有一點除外。

「關於明明是沒有必要玩的遊戲,爲什麼我們卻在玩的這個問題。」

空這麼問道——史蒂芙則是無言以對,因爲不用回答也知道。

【參】但是兩人皆自白的話,兩人皆會處以『五年徒刑』。

「說起來爲什麼『刑警』要提出那樣的司法協商呢——這樣♪」

如果是受到這樣的威脅而開始遊戲的話——空露出嘲諷的笑容。

兩人笑了出來,因爲就算沒有記憶,要推算出那個答案也很簡單。

「既然我們不打算付出犧牲,那麼我們就會推測怎樣纔是正確解答吧?」

——可以做出任何要求的『勝者』。

困擾的是刑警纔對——

最壞也能避過『十年徒刑』,運氣好的話就會是『無罪釋放』吧。

還有多項規則都不自然地反映出空等人的意圖。

「沒錯,這個遊戲的問題是,比起神靈種爲何答應——」

就算也被要求賭上『參加者的一切』——空與白、布拉姆、吉普莉爾、巫女、伊野、伊綱,他們也被要求了只有這些成員能賭的東西吧。

既沒有必要討論,甚至也不需要討論的記憶。

——大致如此。

■ ■ ■

但是隻要囚犯們追求自己的利益,就一定會變成——『五年徒刑』。

「——簡單說就是『不可以

用一般的方式贏得勝利

』♪」。

「——更讓人不懂的是,我們『要求了什麼』。」

——【向盟約宣誓】。

史蒂芙連同白揹着的空也一起揹着,遵循盟約,走在草原上。

除了讓犯人們自取滅亡之外,沒有其他獲勝方法的時候。

只能賭另一人保持沉默的可能性,自己選擇自白,這麼一來——

「最初要猜拳的時候,你認爲我們絕對有什麼企圖吧?」

而那纔是問題,也就是——

——依照囚徒困境所說,除了全員自白外,別無他途。

「好了,如果不想死,或者不想哪個人死的話,那就答應遊戲吧。」

「被逼入困境的反而是『刑警』……主導權是在『犯人』那裏。」

這是從威脅神靈種開始的遊戲,就連要求她『不要死』是否管用,都不清楚。

「也就是說,這是『彼此信任就會勝利的遊戲』♪真是非常健全的遊戲呢!!」

「那就單純只是『囚犯』和『刑警』,會變成全員都是玩家的心理戰遊戲。」

——只要看穿這一點,犯人們就沒有必要互相包庇。

「這個遊戲——使用囚徒困境那種紙上談兵,自以爲聰明的遊戲,想要『正確地』過關,關鍵就是對於全員絕對會背叛這點沒有一絲懷疑的——『信賴』。」

「是~啊!所以第二次我就掉以輕心了!呼、呼……」

沒錯,不用回答也知道,一般來想的話——就是『死亡』吧。

沒錯——大家不背叛那才傷腦筋,空竊笑着說道。

沒錯,那就是在——

反正只要有犧牲就是敗北——再說誰想要那種力量呢?

「我可以斷言,神靈種只是受到威脅而被迫玩這個遊戲。」

空盤起腿說道。

這個例題若想讓『困境』成立的話——靠『刑警』是不行的。

——刑警向囚犯A與囚犯B提出某個司法協商。

「不過十格是開玩笑啦,只要兩格就好,我們猜拳看誰來背白吧。」

空在史蒂芙的背後,語帶諷刺地笑着做出總結。

「被威脅的一方——也就是神靈種如果輸了……照一般思考,她會如何呢?」

那是在——現在也有重大的犯罪即將發生,必須從抓到的嫌犯口中套出自白,藉此防範犯罪於未然的時候——

那個『刑警』的『急迫感』,正淡淡地暴露他的心思。

「你說陷害我的理由嗎!?我完全、一點也不明白啊……!!」

就如同人會呼吸,河水會流動,風會吹拂一般。

只要看出『刑警』的『心思』,就能看到漏洞,以這個例題的情況而言——

更何況空他們絲毫不打算讓任何人犧牲——不過……

因爲只要有一方背叛自白,背叛方獲得『無罪釋放』,保密的人卻是『十年徒刑』。

宛如真理,史蒂芙非常自然地輸了猜拳,揹着白——以及——

更何況退一百步來說,假設能夠得到神的力量——那又要怎麼做呢?

「這樣一來你也順便明白,『囚徒困境』不成立的理由了吧?」

【壹】兩人保持沉默的話,均會被判處『兩年徒刑』。

——沒錯,若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合乎道理了——也就是說……

……不過因爲沒有規定『禁止休息』,所以應該沒問題吧,不管怎樣——

那麼保持沉默這個選項——實際上並不存在。

或許是不滿空又在關鍵處含糊帶過吧,史蒂芙不滿地鼓起臉頰。

爲何會強迫神靈種玩沒有賞金的俄羅斯輪盤呢?

可是,履行那個要求的神靈種,她的權利所及範圍——『是到哪裏』?

——如果『刑警』也有『心思』的話,那就不是困境——

既然遊戲開始前的記憶被徵收,那就沒有資訊可以判斷。

那就不要照一般思路去想就好了——單純如此而已。

然而,聽到那句話,史蒂芙突然停下腳步。

——空在內心道歉,接着說出破壞她那份安心的話語。

「這代表神靈種——『刑警』也有他的心思……對吧?」

「……那、那個,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有一個壞消息……」

史蒂芙就像是燃料用盡一般,回過頭大叫:

「我、我沒有做什麼背叛的準備呀!?那、那個!我現在就背叛比較好嗎——我可以問我該不該背叛嗎!?」

史蒂芙擔心因爲自己的關係而輸掉,看到她焦躁不安的樣子,空與白露出苦笑。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沒相信史蒂芙……在這個遊戲她可是個大包袱♪」

「……史蒂芙是不值得、背叛的人……在這裏……一點用都沒有。」

「……………………這個情況我該感到高興嗎?還是要沮喪比較好呢?」

看到她表情複雜地生氣的模樣,空與白相視苦笑。

——史蒂芙是不會背叛的吧,本來她應該是能全面信賴的人。

但諷刺的是——在這個遊戲中,史蒂芙卻變成最不值得信賴的人。

「不過——我們相信你。」

——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陰森詭異的聲音,史蒂芙回過頭一看。

卻看見空與白那像是戴着面具一般的笑容——

「我們稱她爲史蒂芙的傢伙不能信任,不過——」

「……因爲……你可以信任……所以……沒問題……」

只有神靈種能獨斷決定的——三條規則。

想起那『第三條』規則,空與白露出燦爛的笑容。

然後看着那個人——肯定地斷言:

「你會背叛,在規則上一定會背叛……我們很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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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征服幻想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外行人
  4. 04第二章 挑戰者
  5. 05第三章 老手
  6. 06第四章 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佈局
  4. 04第二章 一步
  5. 05第三章 棄子
  6. 06第四章 將死
  7. 07僞結局
  8. 08後記

第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3 遊戲玩家兄妹的另一半似乎消失了……?

  1. 01插圖
  2. 02讀取紀錄
  3. 03第一章 解離法
  4. 04第二章 指向法
  5. 05第三章 誘導法
  6. 06真結局
  7. 07後記

第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4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簡易模式
  4. 04第一章 惡魔
  5. 05第二章 太陽
  6. 06第三章 N帝
  7. 07第四章 愚者
  8. 08中途結束
  9. 09後記

第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1. 01插圖
  2. 02正常開始
  3. 03第一章 嘗試
  4. 04第二章 失敗
  5. 05第三章 學習
  6. 06第四章 再嘗試
  7. 07永不結束
  8. 08後記

第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1. 01插圖
  2. 02開幕前話
  3. 03第二章 1×1=無謀
  4. 04第三章 1+1=無亡
  5. 05第四章 1÷2=無傍
  6. 06第五章 1÷0=夢戀
  7. 07開幕後話
  8. 08後記

第七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BD特典

  1. 01VOL.01 幕間 三次重複局面
  2. 02VOL.02 幕間
  3. 0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4. 04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
  5. 05VOL.04 幕間 solo-play•coop-play(單人遊戲,多人遊戲?)

第八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短篇

  1. 01漫畫附送SS特別收錄 五年前
  2. 02Art Works 漫畫&小說「擴增地球遊戲」
  3. 03ZERO 特典 漫畫&小說

第九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1. 01插圖
  2. 02理論上的開始
  3. 03第一章 倒敘形式
  4. 04第二章 過剩解釋
  5. 05第三章 誤誘導法
  6. 06第四章 奇妙滋味
  7. 07實際上的結束

第十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1. 01插圖
  2. 02繼續遊戲
  3. 03第一章 不戰戰術
  4. 04第二章 不正勝利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不當解答
  6. 06第四章 正當選擇
  7. 07理想結局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9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休息一回合

  1. 01插圖
  2. 02略過開始
  3. 03第一章 停止悻問題
  4. 04第二章 歸納式結論
  5. 05第三章 演繹式決定
  6. 06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7. 07一回合結束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1. 01插圖
  2. 02抽象的戰爭遊戲
  3. 03實用的戰爭遊戲
  4. 04Threefold repetition
  5. 05一對 or 紅心同花順
  6. 06高牌全押【後篇】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爲過去付出代價

  1. 01插圖
  2. 02Re:Start
  3. 03第一章 相對論
  4. 04第二章 感悻論
  5. 05第三章 一般論
  6. 06第四章 感Q論
  7. 07第五章 結果論
  8. 08Crash/END
  9. 09後記

第十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爲情侶才能離開

  1. 01插圖
  2. 02視訊開始播放
  3. 03第一章 垂直思考
  4. 04第二章 水平思考
  5. 05第三章 平行思考
  6. 06第四章 迴轉指向
  7. 07暫時的結局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下的短篇

第十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3. 0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4. 04第三章 勇者們的攻擊
  5. 05RPG結局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

第十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3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死亡結局
  4. 04第二章 無解死局
  5. 05第三章 真實結局
  6. 06第四章 天翻地覆
  7. 07終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關於勞動
  11. 11特典 關於夏日祭
  12. 12特典 關於學園祭
  13. 13特典 關於櫻花
  14. 14特典 關於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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