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第三章 學習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2.6萬 字

(…………我錯了。)

爲什麼沒有預料到呢——依照約定爲了準備做魚料理而出外買菜,史蒂芙帶着伊綱來到城下後,她纔對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悔。

恐懼、憎惡的眼神、惡意的毀謗——那些負面的感情如雨一般,傾注在走在史蒂芙身旁的伊綱身上。

以伊綱獸人種的感覺,她不可能沒有察覺。

(雖說是『聯邦』,但畢竟沒有那麼輕易就能接受異民族吧,可是……)

她的頭腦很清楚。

確實伊綱——獸人種對這個艾爾奇亞而言是侵略者,也是征服者。

但那是因爲『十條盟約』纔會如此。

人類種的困境和苦難,全都單純是因爲在遊戲中落敗的關係。

如果是怨恨着基於雙方同意下的結果,那不就是輸了不甘心——

「……史蒂公爲什麼不討厭伊綱,得斯?」

「咦——?」

「……伊綱是奪走大陸的一方,得斯;被怨恨是理所當然,得斯;但是伊綱害史蒂公的爺爺被說是愚王,得斯;你爲什麼不討厭我,得斯?」

伊綱仰望着史蒂芙問道,史蒂芙牽着她的那隻手頓時僵住。

怎麼會如此怠慢——史蒂芙對自己的遲鈍感到生氣。

伊綱太聰明瞭。

她以那個空和白爲對手,揹負大陸領土——人類種與獸人種的未來,揹負着責任一戰。

——那樣的她在祖父的書齋不可能什麼也沒讀到。

自己所做的事對人類種帶來何種影響,那樣的自己會被人怎樣看待,她早已經理解,並且做好覺悟了,沒有察覺到的人——

(又是隻有我呢……)

參加遊戲的天翼種們,以及散發出不祥氣息的無數戰艦,看起來就像是奇形怪狀的空中艦隊——

回想起來,自從史蒂芙醒來之後——也就是從伊綱學會人類語後,她幫睡着的史蒂芙蓋上外衣,明顯態度已有所改變了。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呢?」

甚至也沒有被天翼種的目光掃到時的那種『死亡』的錯覺……不……

——聽到這既簡潔又簡單的一句話……

「豈止不妙——!!這、這種力量是神靈種,不然就是——」

史蒂芙用爽朗的笑容看着那樣的少女,對她露出微笑。

被吵鬧的孩子們的氣勢壓過,伊綱困惑地問道。

……不知何時,從周圍所散發出的氛圍也轉變成困惑般的情感。

「……你們是誰,得斯?」

「……史蒂公是笨蛋嗎,得斯。」

破裂的天空染成血色,揚起的塵埃甚至到達了平流層,焦土擴散至地平線。

「這、這是什麼啊!!這種精靈量——就算是天翼種也不可能呀!?」

揹負世界第三位大國的使命,以『 空白』爲對手而能夠勢均力敵——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周圍飄流着破碎飛起的無數岩石——那是大地的殘骸。

「——我們是玩遊戲變成好朋友的喔!」

——儘管這麼說着,她握住史蒂芙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世界會改變,正在改變,也持續改變着。

孩子們的其中一人——有着狸貓般圓耳朵的少女,猶如牙牙學語般地回答。

「你們這些笨蛋,超笨蛋,要加大人啦,你這個凸額頭!」

聽到伊綱口中這麼說,史蒂芙的表情彷彿看到神一般。

對於抓着她的衣服,纏着要和她比遊戲的孩子,伊綱不愉快地看向他——

確實沒有禁止『變更舞臺』啊……空像這樣滿不在乎地問道,而布拉姆以悲鳴回答:

(說得……也是,如果就一般而言……)

——世界整個被重新替換。

她低下頭,不讓史蒂芙看到她的臉,然後以微弱的聲音說道:

忽地,史蒂芙的嘴角泛起笑容。

見到史蒂芙抱着自己歡喜落淚,伊綱微微露出苦笑。

伊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笑容。

這股力量之強悍,就連透過圍巾的僞裝都能感受到,布拉姆因恐懼而顫抖。

不過在不久的將來,當那些孩子們成爲大人的時候……異種族間曾經互相仇視的事,一定會成爲笑談吧。

像這樣牽着手走在街上,然後面對感受到的無數惡意。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空問道,但是不只是白,甚至布拉姆都無法回答。

——阿茲莉爾佇立在虛空中。

飛舞在夜空中的空等人,受突然襲來的爆炸聲與暴風所影響,他們一邊墜落一邊喊道。

「我喜歡伊綱,所以我不知不覺會偏袒你呀。」

如果是會使用魔法的人,直視就會精神異常——這股撼動天地,不同次元的力量,以力量制伏、扭曲了世界,強行將景色替換——不,是整個加以塗改。

「我們在玩!大家一起!」

聽到突然響起的高亢叫聲,兩人回頭看去。

空流下一道冷汗,露出苦笑,那是在過於強大的力量面前——就連想要產生錯覺都辦不到。

有着阿茲莉爾外形的那個存在——緩慢地繼續說道:

「呵呵,或許是吧,不過——我認爲不是那樣的。」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二位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

她身旁的人類種男孩開心地說道:

爲何自己沒察覺到她改變的理由——史蒂芙對自己感到火大,但是看到少女不安的眼神,她搖搖頭。

抱持着這樣的希望,史蒂芙露出笑容。

她聰明伶俐,勤奮努力,又很純粹,而且聽話,除此之外甚至也有覺悟和智慧。

現在或許還太早……

「……下次再痛宰你,得斯。」

「……史蒂公,果然不是笨蛋,得斯。大概頭腦非常好,得斯。」

史蒂芙思索着該如何制止他們——忽然間,在那羣吵鬧的孩子中,她發現有——獸耳和尾巴——獸人種夾雜其中,她急忙開口問道:

「太好了!就這麼說定囉!伊綱!絕對喔!」

在終於固定下來的景色之前,『那個存在』做出這般宣言。看到這幅景象,空與白都說不出話來。

之後一齊發出吵雜的歡呼聲。

就這樣,和出現的時候同樣,孩子們揮着手,有如颱風一般奔跑離去。

「……這、這是什麼啊?」

看到她那明顯易懂的態度,史蒂芙露出苦笑,正準備再度前進,就在那個時候——

「——因此,我們要求你們,直接對我們提出答案。」

在那段期間,聚集在伊綱周圍的孩子們仍興奮地吵鬧不休。

如果對那些輕蔑史蒂芙所敬愛的祖父的貴族們感到憤怒,那麼也必須怨恨造成那種原因的東部聯合嗎——史蒂芙不知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不是的,她可以斷定不是那樣的。

不過比起那個——面對這股強悍無比的力量,比任何人都更慌張尖叫的卻是布拉姆。

「……史蒂公好笨,得斯。」

「啊~是伊綱!」

「……不明白,我們無法理解。」

「來一決勝負啦,我超~不會輸的喔!」

布拉姆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他們正在哪裏飛行,於是頓時打住。

「什、什麼呀——?」

史蒂芙胸中感到一股激盪不已的感動。

「是伊綱!好棒!是本人耶!」

伊綱驚訝地圓睜着雙眼,接着毛髮豎立,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 ■ ■

「……可是像個笨蛋,得斯。」

在史蒂芙驚訝得愣住的期間,小孩們包圍住史蒂芙和伊綱。

史蒂芙心想,簡單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最終號個體』——他們身上到底有着你們怎樣的夢想,我們無法理解。」

「呵呵……答案一定就只是這樣而已吧……」

「我已經說要加大人了呀,這羣白癡!——伊綱大人,對不起。」

「因爲伊綱是好孩子,而且很可愛呀。」

史蒂芙說着注視伊綱圓圓的大眼。

只見複數的人影撥開人羣,朝着這裏衝來——那是幼小的孩子們。

她以不帶任何感情的空虛聲音說道:

——她是個比白年幼,耳朵和尾巴非常醒目的黑髮少女。

——即使那陣喧鬧已經過去,史蒂芙確認自己胸中澎湃的興奮之情,仍如炭火般殘留着。

「難得可以玩遊戲嘛——那樣一定會比較快樂吧。」

既然被問到了——那就有必要回答。

史蒂芙茫然地接連提問,圓耳少女則是側着頭,疑惑地回答道。

伊綱可能會心想史蒂芙是不是也憎恨她呢——必須幫她拭去那種杞人憂天的想法。

超越認知、想像的力量,不管是空還是白,肌膚都像是被烤過般起了雞皮疙瘩。

天崩地裂,海洋乾涸——死氣沉沉。

「喂,伊綱,我們來一決勝負吧!你超強的對吧?」

「你們是……朋友嗎?獸人種的孩子們也是?」

她的臉上不再是那張天使般完美的——太過完美的笑容。

「啊啊啊,伊綱!只有你不叫我笨蛋啊!!」

「……肚子餓了,得斯。我們正要去買魚,得斯。我超忙碌的,得斯。」

「是呀!」

如果感覺沒有變的話——那只是——沒有在看而已——

「唔喔喔喔,這是什麼!?」

聽到那句話,那個特別囂張的少年伸出拳頭,發出歡呼。

「爲什麼呢?我也不知道呢♪」

「……啊~布拉姆,情況有那麼不妙嗎?」

只有飛舞在空中的天翼種——她們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們熟悉這個帶給她們心靈創傷的光景。

——六千年前——也就是『大戰』末期。

身爲天翼種創造主的神靈種,集全個體的『天擊』爲自己的力量,釋放出一擊。

那股粉碎大地,擊毀蒼穹,甚至連星辰也被擊落破碎的力量——那即是『神擊』。

這就是那一擊所造成的光景,身後是世界末日的景象,阿茲莉爾繼續說道:

「——過去我們曾經戰鬥,然後敗北。」

而在那世界的背後——散發不祥氣息的巨大陸地浮現。

恐怕那就是呈現如今風貌之前的——『大戰』時的阿邦特・赫伊姆。

那塊陸地如同飄浮在空中的鯨魚——這個空中要塞不是立方體,而是無數炮臺與充滿殺意的藍色眼眸。

「——主人釋放出最大的一擊——但是卻被『反彈回來』,我們全軍覆滅,主人則因此陣亡。」

——是什麼改變了吉普莉爾?

「我們爲何戰敗?我們爲何會失去主人?我們爲何會存活下來?爲何——」

——是什麼讓她找出我們活着的意義呢?

面對開口質問的暴力代名詞,布拉姆拼命地讓自己保持清醒——

「主人亡故後的兵器,爲何現在仍要活下去?回答——」

「「——『野炮(ヤya・ホho・ウu)』——」」

突然一道閃光穿過阿茲莉爾的胸膛。

瞬間,黃昏中閃耀着光芒,遲了數瞬的巨大聲響,使大氣也爲之震撼。

「……欸?」

布拉姆呆呆地發出一聲,回應她的則是——

「太・多・話・了!中間對話必須在四十個字以內,不然就要設定可以跳過!」

即使回收成功,能使用的文字也只增加了三個而已,而現在手上能用的只剩『三個字』。

——前方的一切有如惡劣的玩笑般——被『一刀兩斷』。

——能夠確認她是幻影就在於,她如果是實體,便會因爲『十條盟約』的關係,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他高舉着手,接着——

(譯註:一款彈幕系的射擊遊戲。)

「簡單說就是『最後一關』了——結局接近了喔!」

從光線如豪雨灑落之中還能飛來飛去的那刻,就已經超出布拉姆的理解了。

「爲什麼這樣還笑得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布拉姆更壓倒性地快速理解整個事態的兩人,好像感到很無聊似地,平淡地說道:

「……高潮場面……很棒的演出……♪」

「知道啊,那是阿茲莉爾和——幻想種的阿邦特・赫伊姆對吧?」

「你知道的吧?我是——『靠熱血閃躲』派!」

「阿茲莉爾和其他天翼種不同,她有角,所以我就猜想大概是那樣吧——簡單說就是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全權也是由她代理吧,雖然詳細的事情我並不清楚就是了。」

「——我說過了吧,我已經決定好要對那傢伙打出的【言靈】,所以還少三個字。」

「……手上還有『十八字』……」

「比起真緋蜂改㊟,這個真是令人想打哈欠,吉普莉爾那傢伙,真的可以期待嗎?」

——空的左手與白的右手,連繫在一起的兩手——只見有四個文字,沿着牽着的手滑落。

——一個【言靈】要用到十四個字?

他也說過,未回收的『六個字』中,有『三個字』是需要的。

白表示那樣就非常足夠了。

「……十八人——比想像要多,持有文字的人呢?」

「……已回收『四十字』……」

「……嗯,我知道了……」

兩人使用三個字實體化的一五五毫米榴彈炮噴出火光,炮彈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貫穿阿茲莉爾,裝填的十五英磅混合B炸藥爆裂,秒速八千公尺的爆風將阿茲莉爾的身體炸得粉碎,化成煙霧消散——

白與空打從心底感到高興,接着空說道:

臉上充滿絕望的布拉姆,偶然地——說出『正確答案』。

終於理解了狀況的布拉姆發出悲鳴,兩人則是瞪大了雙眼回答:「跳過對話。」

但是空的臉上——只有再認真不過的表情。

然後——空將其排列,做成【言靈】。

「你你你、你們知道嗎?那是——」

布拉姆驚愕地叫道,在崩塌的景色中,彈幕中斷,天翼種們向他們逼近。

他們是何時降落在巖地上,組合出【言靈】的呢——兩人的手上有一支鐵筒。

無數的彈幕連同阿邦特・赫伊姆的中央空間,都被看不見的利刃橫掃而過。

「……哥……來了。」

——數量雖多,但是沒有天翼種們所射擊的『拘捕光』的追蹤性,以及計算迴避後的時間差,只是單純靠數量和速度強行壓制對方的彈幕——兩人看了露出苦笑。

「改變景色也就是改寫世界,但如果是獨立的世界的話,我不認爲能將外界做如此大的改寫。也就是說——那是改變了自己的世界阿邦特・赫伊姆內,可是,這樣一來,本來應該要在阿邦特・赫伊姆『上』的她卻出現在眼前——也就是說,那是幻影。」

既然哥哥說『需要』的話,那就代表『不管揹負怎樣的風險都需要』,於是白點頭答應。

他們急速衝刺,飛越阿邦特・赫伊姆所發出的無數光束和彈幕。

他用力地將手以水平方向揮動——瞬間……

空間、景色,所有的場地連同阿邦特・赫伊姆都被切斷——甚至炮臺也被橫掃。

「——咦!?」

說着,兩人反轉,進入迎擊態勢——朝着逼近的天翼種——

「……九分四十四秒。」

他們有如跳舞一般,在逼近而來的無數光線中飛行,嘴裏吹着口哨,悠然自得地前進——

「……別小看……射擊玩家的……急性子……」

不過如果在這種槍林彈雨中,還要應付天翼種,就算是他們兩個人似乎也不太可能辦到。

「……也就是說……阿茲莉爾等於……幻想種……」

「……在這種狀況下……要回收文字……不可能……」

「使用過『二十二字』?」

「…………哥,共需要幾個文字?」

兩人踩了一下地面,拍打翅膀,將『加速』的巨大聲響拋在後方,笑着飛向彈幕。

環繞在白手腕上的光文字是——レre・ヨyo・セse・ニni・フhu・ノno・ンn・リri・コko——

「——合計『四十六字』。」

「咦?真沒想到你答對了耶。」

「嗯~ハha、コro、ミmi、ヲwo、チchi、ヒhi……這六個字還沒有回收啊。」

「——好了,這是最後的豪賭了,要上囉,白!」

「大規模的舞臺變更,眼前出現一副最終兵器的要塞場景,還有像是最後魔王的傢伙發表漫長的演說——距離遊戲結束的『一小時』還剩——?」

白罕見地睜大雙眼,她像是要窺探哥哥的意圖般,觀察着他的臉。

他們以布拉姆也無法理解的動作,巧妙地閃躲彈幕。

「——欸~~你們做什麼啊啊啊啊!?」

既然自己無法領會哥哥的真意,那哥哥就是正確的——只是如此而已——!

他們爲何會那麼高興呢?布拉姆一副完全不明白的表情。

「這代表什麼意思呢?請回答!」

可用於攻擊、防禦,甚至攻防一體,應對所有狀況的萬能詞彙——這就是他們的王牌。

「……六……全都在……可是……」

——能將想像具體化是這個遊戲的規則,也就是【言靈】。

但是——看着逼近的物體。

「……最後魔王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能期待……天翼種……還比較難纏。」

面對阿邦特・赫伊姆所發射,以暴力般的魔力編織成的龐大『拘捕彈幕』……

「……好了……布拉姆……問題來了……」

「十四個字,那是必要的文字數,其中缺少三個字。」

「……也就是結束The End了嗎?」

空一邊想起造訪這裏時她所做的說明,一邊繼續說道:

「白,你算出彈幕的模式了嗎?」

『斷絕』『切斷』是隻要排列出來,就能想像其意義的兩個詞彙。

儲備量非常充足,但是空卻說:

「……吉普莉爾說過吧,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欸、欸?」

——布拉姆沒有空與白原本世界的知識,這對她來說是嚴苛的問題。

不惜使用那種王牌的萬能【言靈】所帶來的結果——按照空的想像——

空受不了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王牌……已經湊齊了。」

「…………不行啊,白,不好意思,我們要使用王牌了喔。」

空與白不耐煩地說道——

空再次振翼,白也以一絲不亂的速度,配合著空拍打翅膀。

布拉姆不知道……不,應該說她沒有看着他們。

——然後呢?在布拉姆抱持疑問的同時,空與白——減速了。

因爲使用了切斷,手上只剩『十四個字』;依照空所說,最後有『十四個字』已經被預定了。

空與白再度緊緊牽着手,然後笑着說道:

——沒錯,問題是要如何回收呢?

更何況『ンn』的重要性與泛用性,在文字遊戲、語言遊戲中已是常識。

「十四個字。」

空與白甚至將視線從彈幕移開,往下看着自己的手進行確認。

「……差不多了……哥呢?」

白所說的『王牌』——那大概是無論碰上何種危機都能度過的【言靈】吧。

然而它只能使用一次——真的應該用來做爲最後手段。不過——

環繞在空手腕上的光文字是——タta・シsi・テte・キki・ルru・エe・イi・ツtsu・へhe——

「……那個人很臭屁的樣子……討厭……」

「——『切斷(セse・ツtsu・ダda・ンn)』——!!」

正準備拍打翅膀,不過——

「——咦、咦?」

布拉姆發出疑問的聲音,不,空與白也是同樣的心情。

因爲逼近而來的天翼種們,在空與白的面前——停了下來。

只見她們態度恭敬,沒錯,彷彿就像吉普莉爾一般,天翼種們的其中一人行了一個禮。

「兩位需要這個文字吧?」

……她這麼說着,手掌罩着自己胸前的『ハha』字說道。

有如仿效她一般,擁有剩餘文字的五人也各自露出自己的文字。

空與白不明白她們的真意而感到困惑,然而天翼種們卻面露微笑地說道:

「因爲我們已經觀賞得十分盡興了——」

「沒拿到握手券、簽名券、約會券和陪睡券,老實說是很可惜啦~!」

「因爲能夠和兩位玩遊戲,我們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所以拜託兩位。」

然後聽到最後一人說道——

「阿茲莉爾姐姐就拜託兩位了,不久的將來——我們未來的主人。」

——終於……

空和白理解了吉普莉爾在這個遊戲中安排的陷阱。

在忍不住想捧腹大笑的心情下,兩人朝文字伸出手。

「……哈哈,吉普莉爾也變得很有一套了嘛!」

「……吉普莉爾,幹得好……♪」

——那是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完全看不懂。

空與白戲謔地說着,然後觸碰最後六個字。

但是……

————剩下十八個字。

「……看來也有其他人懂了……這樣你還要說只有我是特別的嗎?」

不,他們知道!用炮擊識破幻影,從因切斷而崩毀的景色中,發掘出『本來的景色』,並且假設吉普莉爾和阿茲莉爾仍在最初的位置,沒有移動——不,他們是斷定!

阿邦特・赫伊姆逐漸崩毀,他們以超過音速的速度,穿越無數的障礙物。

由於她們一直是依循命令而被揮動的劍,因此過去從來不需要思考的疑問,這時便一一浮現出來了。

——聽到布拉姆喊叫着讓人聽不太懂的美食評論,空苦笑一聲。

■ ■ ■

「……任何事……都可以做吧……」

「我們是天翼種,雖然在阿茲莉爾姐姐的指揮之下。」

布拉姆在牙齒沒有咬到的情況下成功吸血。

同樣組合著【言靈】的空,立刻指着那個洞喊道:

「啊啊啊啊你們兩位瘋了嗎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聽到她歡喜的吶喊,空與白浮現出邪惡的笑容。

然而即使如此——天翼種仍開始追求擊敗主人的『未知』爲何。

「……只要是哥……判斷需要……白就相信。」

「哇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拉姆發出悲鳴,不過一旁的白則是冷靜地組合【言靈】。

「——『迷你(ミmi・ニni)』……」

正當布拉姆對他們難以置信的應變能力感到驚訝不已的時候,空忽然說道:

血液從無傷口的指尖滲出,染在布拉姆的牙上。

要將唯一神的寶座獻給阿爾特休——爲此而誕生的劍。

——那時請交給我來判斷,我們是否不再有用處。

【言靈】在接觸眼前其中一個方塊的同時發動。

那是主人所遺留的話語,最後的個體是特別的個體。

只見眼前的景色崩塌,無數的方塊落下,通道被堵住,想反轉是不可能的——這樣會衝撞上去。

不,正確來說,那並不是謊言。

凝視着映在虛空中的影像,阿茲莉爾仍在思索。

「有精神了嗎?」

空與白來到阿茲莉爾她們可能所在的大廳。

阿爾特休所創造出的種族及其使徒,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情況下所做出的結論——就是停止思考。

「對不起,我錯了!我會把牙齒壓在空大人的肩膀上,您憑感觸應該就會知道了!!」

飛向被切斷的阿邦特・赫伊姆——前往應該身在其中的阿茲莉爾之處。

看到妹妹一個個地貫穿了自己,阿茲莉爾——最初的個體在情急之下,撒了一個謊。

布拉姆——更正,圍巾上盛開了大量的花朵,畫出了飛行的軌跡。

「……那、那個、這是怎麼回事呀?」

但是目睹遭到殺害、失去存在的主人屍骸,獨一無二的劍失去了生存目的。

阿茲莉爾面無表情,但是在那張面具之下則是苦惱扭曲的模樣。

她們是爲了獻上唯一神的寶座而被製造出來的道具,既然奉獻的對象死亡了,那麼道具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真的嗎?真遺憾——我想說要給你血——」

爲何我們戰敗?爲何我們殘存下來!爲何我們還活着!?

阿茲莉爾一直認爲,如果有人能夠找到那個答案,那個人就只有吉普莉爾。

——剩下十五個字。

——在達成使命之時,主人給予的最後命令便已執行完畢。

在戰爭結束的同時,她們蒐集所有的知識,就如同要將世上所有的未知轉變成已知一般。

她們一臉笑容——毫不留情地以言語貶損布拉姆。

「只不過,我們已經不能再使用【言靈】了……抱歉,白。」

所有的防線遭到突破,一切的行動都被看穿,全部的阻礙都被對方給鑽過,最後——主人遭到殺害。

六千年前——阿爾特休遭到討伐。

——我已經……累了喵……

「但我們更是空大人與白大人的粉絲喔!」

——剩下十四個字,剛剛好。

沒錯,那個時候,阿爾特休也是像這樣被殺掉。

————…………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

「不行!我有討厭的預感,所以我不要!!」

■ ■ ■

只不過看到妹妹們眼神失去光明,陸續貫穿自身的光景,她忍不住告訴她們。

——主人的命令尚未結束。

「布拉姆,你可以把牙齒伸出來一下嗎?」

「那句臺詞我已經聽膩啦!白!!」

——看到那幅光景,阿茲莉爾腦中閃過苦澀的過去。

面對這個絕對無法相信,卻又只能承認的事實,六千年前,天翼種茫然不知所措。

只要有些許的迴避失敗,立刻就會死——在那樣的狀況下,兩人以瘋狂的速度飛翔,導致布拉姆驚聲尖叫。

他們筆直地——往這裏前進,彷彿知道自己的位置一般——!

只見其中一個方塊縮小,打開了縫隙,但那縫隙的大小不夠兩人通過——

但她卻謊稱那是對天翼種所有人下達的命令,接着她繼續說道:

這樣只要將目標的【言靈】擊出,就是用完四十六個文字的完全過關。

在逐漸崩毀的阿邦特・赫伊姆之中,飛翔的兩人出神入化地迴避障礙物。

——那是對阿茲莉爾一人下達的使命——是命令。

「布拉姆!你太吵了啦啊啊啊!!」

……那裏很暗,空組合【言靈】,使之發動。

吉普莉爾苦笑着說道。

「是~!我的力氣都湧現出來了!如果是現在的話,我感覺我能做到任何事!」

「——……就是說啊……我想也是這麼一回事……」

唯一無法理解的布拉姆這麼問道,而天翼種則是笑着回答。

小如針孔般的縫隙,只有通過的事實具體化,兩人持續飛翔。

「你忘記了嗎,小蟲子,我們是——」

然後時光流逝,過了六千年————她們仍未找到答案。

「——『燈(ヒhi)』!」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通過(へhe・ルru)』!!」

……那只是權宜之下所撒的謊而已。

她們是阿爾特休所創造,殲滅神——殲滅其他種族的劍。

■ ■ ■

「——『血(チchi)』啊。」

————剩下十六個字。

——今後要做什麼?

不知是由誰先開始,她集中自己全部的力量——貫穿自己的身體。

「呼啊,這是什麼呀!?這濃厚的甘甜口感與柔滑爽口的味道,香醇的靈魂滋味在全身流竄!如果要比喻的話,這就好像是海龜在滿月之夜產卵時的眼淚一般❤」

在她們的目送之下,空與白露出苦笑,然後再度——拍打翅膀加速。

雖然不可能,不過萬一自己戰敗時——身爲戰神卻仍敗給未知的力量時,你們必須代替自己,查明那個原因——這就是主人最後的命令。

隨着這句讓哥哥幸福無比的臺詞——『燈』照亮了樓層。

「——尋找了六千年,但是我們仍未找到《答案》。」

被照亮的樓層中,有一個無人的王座。

阿茲莉爾站在王座之前,還有——

「我們是指誰?除了你以外,好像有很多人已經明白了喔!」

空望向阿茲莉爾身旁閉着雙眼的吉普莉爾說道。

她的臉上只有信賴和確信,以及——

阿茲莉爾所完全沒有的,對接下來將發生之事充滿希望的表情。

「找尋不存在的《答案》,對於在這無聊的世界中無爲地活着,我已經感到疲倦。」

那是阿茲莉爾——以及在她體內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

兩人的——不,一具人偶和一個幻影的真心話。

「——如果『最終號個體』找到的《答案》,和我們說的謊言相同。」

隔了一拍,她用比深淵更深的絕望眼神,看着空和白說道:

「我們將會把主人戰敗的理由歸結爲『單純的不合理』——讓全天翼種就此結束。」

「那可就傷腦筋了。」

「……吉普莉爾是……我們的……同伴。」

但是她們兩人卻飄飄然,態度輕鬆地對此避而不談,空沉思了一下。

「原來如此,你們將大量書本的知識塞在腦袋裏,就是要找尋所謂的『答案』,這個我已經明白了。老實說,我完全不懂那樣的心情和意義所在,不過可以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然後,就和最初拒絕阿茲莉爾的提案時相同。

——他望着阿茲莉爾,眼神中顯露出自己正看着一個打從心底感到無趣的對象,說道:

「……你本身曾有靠自己思考,寫出過任何東西嗎——?」

——那是當然。

「我無法理解,只有弱者能夠理解。我可能會敗給身爲強者纔會有的未知。」

如今他和十八根翅膀的斷片——羽毛天翼種,以及他的使徒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以一位神與一隻幻想和一種族,這小小的軍力——對世界開戰,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她感覺有個氣息,以恐怖的速度通過她的身側,頓時彷彿時間停止一般。

就在白念出只是在腦中數的數字的同時——

不懂,不懂,不懂的事太多了。

「當我戰敗滅亡之時,就由淪爲敗者的你代替我見證,做爲弔祭吧。」

一切就像是慢動作一樣,阿茲莉爾的眼中看到了。

解答她所有疑問與驚愕的一句話,這時傳入阿茲莉爾的耳中。

————剩下零字。

空與白將力量灌注在腳上——組合最後的【言靈】。

……

——在夢中,阿茲莉爾看到主人阿爾特休的記憶。

——……是。

可怕,好恐怖,他們到底瞭解什麼,竟能做到這麼危險的賭博。

「……原來如此,小吉都爲了相信我,不惜賭上性命了說……」

——…………

「不過呢,原來如此啊。要是我和白獲勝,你們就協助收集書本,輸了的話就是簽名會,除了這個賭局外,你們還另外暗中打賭啊。吉普莉爾竟然沒和我們商量就賭上性命,這個之後要好好教訓她,但是——」

……咦?自己問過她的名字嗎?

「正因如此纔有我無法理解的事。」

阿茲莉爾這麼說着,她也一踢地面,展翅飛翔。

——是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吸血種少女。

「吉普莉爾之所以會答應那樣的賭注,你真的不知道理由嗎?」

『「沒有規定不能使用魔法」——對吧?』

同時——兩人一踢地面,跳躍起來。

——那是當然。

持續下墜的阿茲莉爾失去了意識——

那樣的主人,只有一次曾經提及過敗北的可能性。

阿茲莉爾驚訝地睜大雙眼,不過她所驚訝的並不是擊在自己身上的【言靈】。

——…………

「連那種事也不明白,你還想要她叫你姐姐嗎!!」

她抓到的應該是空與白——但是在手上大叫的是——那個、呃、叫什麼來着。

在錯身而過的剎那,空所揮出的拳頭,打在阿茲莉爾的肩上。

——好快。

而是——高速飛翔的兩人——解除翅膀,讓布拉姆使用幻惑魔法!?

空這麼叫道——臉上充滿『純粹的憤怒』,空——大聲叫道:

永久持續的戰亂,只會給身爲『戰神』的阿爾特休帶來力量。

——…………

「————!?」

吉普莉爾施展空間轉移,輕柔地……恭敬地接住兩名主人。

…………

——既沒有時鐘也沒有任何器具。

「不完全的個體要發揮出完全的功能——能否超越矛盾而發揮功能,我無法理解。」

「我很強。」

阿茲莉爾低着頭,抓到目標的那隻手上,傳來響徹四周的哀嚎聲。

在充滿不確定要素的黑暗中,他們爲何——能這樣毫不猶豫地踏在一條絲線上。

改寫空間的龐大力量受到解放,大廳和景色有如破碎般逐漸崩落。

就這樣結束吧——這六千年對自己來說——沒有意義————

「我十八翼的一根羽毛,第一號個體阿茲莉爾呀。」

「——因爲她確信你們能揭示出我們可以認同的《答案》——」

連那種事情,自己都無法理解,就連她的目的也無法察覺——那麼……

在這情況下無力墜落着,阿茲莉爾仍然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

……她完全不懂。

——空用力握住白的手,張開了翅膀。

——那是『幻惑魔法』——她遲了一瞬,明白了這一點。

但是阿茲莉爾體內含有幻想種的力量,對她而言——他們的動作看起來就像靜止。

「——是啊,就讓事情結束吧……」

……那樣的光景,讓阿茲莉爾感覺非常遙遠,此時她身上的【言靈】發動了。

發揮出超越人類之軀的速度。

「我可能會戰敗也說不定。」

——結局也是註定的,阿茲莉爾伸出手,捉住他們兩人,這樣就結束了。

失去布拉姆——失去圍巾——以失去翅膀的人類之軀……

「呀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殺我~~!」

那是擁有加速【言靈】加持的跳躍,空與白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不完全性嗎?

果然還是找不到答案,不過有人找到了,那麼——那就夠了。

以戰意、憎恨、惡意和血爲糧食的神靈種——戰神阿爾特休。

吸血種的幻惑魔法——只要拿出真本事,不管是森精種還是天翼種都能擾亂的種族魔法。

■ ■ ■

——您在說笑。

可是不對——那種速度,若以失去翅膀的人類之軀——撞擊到地面,鐵定會立刻死亡——

「……笑掉人家的大牙……夢話要等睡着後……再說……!」

「——她是相信你!相信你這個姐姐能夠理解,所以才賭上性命啊!!」

在寬度不到數百公尺的大廳中,以超音速移動的雙方,不需剎那便即將交會。

「因此我要製造擁有——身爲強者的我所絕對無法理解的『不完全性』的個體。」

……

「——正好六十分鐘……遊戲……結束。」

『帶着束縛』。阿茲莉爾體內阿邦特・赫伊姆的力量也一同受到封印。

阿茲莉爾瞪大了雙眼,在她旁邊是低着頭的吉普莉爾。吉普莉爾手上拿着的,是她稱之爲聖經,甚至讓阿邦特・赫伊姆內出現粉絲的書本。

——阿茲莉爾在腦中高速思考。

那是由她親手記述的——空與白的觀察日記——描寫未完成的未來的故事……

——有您無法理解的事嗎?

「但是不管我戰勝還是戰敗——那都會成爲『因』吧。」

「——啥?」

如果是在剛攝取強力的靈魂——血——後不久,或許連神靈種都能夠瞞過——?

「已經沒有人的力量能夠勝過我。」

不用回想也還記得——沒錯,這個感情和阿爾特休——主人被討伐時同樣——是貨真價實的『恐懼』。

「——『【帶着束縛】活在這個世上』(シsi・バba・リri・プpu・レre・エe・デde・コko・ノno・ヲyo・ヲwo・イi・キki・ロro)——」

但是那樣的話,空與白兩人的翅膀是——加速後的空與白到哪裏去了——!?

再怎麼充實知識,訂立戰略,做好萬全準備,在最後關頭仍是未知——

連續目擊超出常軌的事情。

剎那的交集,阿茲莉爾聽到不可能聽見的聲音——回過頭的空的臉上,確實是這麼說着。

「看吧,笨蛋!你真的是大笨蛋!!你竟然還敢自詡是姐姐,你是傻瓜嗎!?」

唯一神的寶座是阿爾特休大人的掌中物……這已是無庸置疑的事。

——主人到底看到什麼,阿茲莉爾並不知道。

不過暗示敗北的可能性時,主人的表情並不是畏懼,反而是再像戰神不過的——

期盼未知敵人的出現——即使如此仍企圖超越未知——

單純的勇猛卻又非常樂在其中的笑容。

「那麼,現在就來製造特殊的個體吧……名字就叫——」

就這樣,主人阿爾特休……

終於製造出最後的作品——成爲『最終號個體』的『特殊個體』——製造出不完全個體。

最終,這個能見證主人也無法理解的地平線彼端的個體。

主人叫了她的名字。

————吉普莉爾。

■ ■ ■

「……前輩,你終於醒了嗎?」

——身體非常沉重,那是阿茲莉爾醒來後最初的感想。

翅膀不能動,身體也使不出力——不!

她發覺自己本來就不知道身體使力是怎樣的感覺。

身體要如何驅動呢?不是像穿梭空間那樣嗎?

所謂的大地——是這樣緊緊束縛住身體的存在嗎?

抬起有如石頭般沉重的頭,阿茲莉爾仰望罩住自己的影子。

俯視着她的是吉普莉爾和——空與白兩名人類種。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十六位,最弱的種族俯視着自己說道。

「用外掛性能以『我最強』狀態玩遊戲,因爲一個戰敗事件就認定是爛遊戲,真是莫名其妙。」

空往她的臉上看去。

——這叫她怎能不笑呢。

聽到空帶着苦笑這麼說道,白也笑了出來——雖然無法理解那句話的意思——

她也早就知道了,但是對於表情透露出些許陰鬱的阿茲莉爾,空則是——

透過實踐,親身體驗,直到深入骨髓,纔會產生理解。

她以前都沒發現,自己竟有流淚的機能——這樣就足以告慰阿爾特休大人了嗎?

——那所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

正因爲沒輸過,所以自從第一次輸了之後,她就徹底地恐懼——未知。

所謂的理解,並非只是記憶、增加知識。

就算跟她說她能飛,她也沒有想飛的意願。這個事實讓她感到恐懼畏縮。

只有吉普莉爾一個人在嚐到敗北之前,就已經逐漸察覺到了。

擦掉滑過臉頰的淚水,阿茲莉爾只是仰望遙遠的天空。

「你已經明白了嗎?」

看到兄妹一臉笑容這麼告訴自己——阿茲莉爾低頭苦笑。

……喵哈哈。

「我也……可以成爲小吉嗎?」

「……很忙碌……」

「……原來如此,所以光是讀書是什麼也不會理解的喵……」

跟她說沒有那樣的性能,她就單獨外出討伐上位種,然後瀕死回來。

——沒錯,根本沒有答案,只是回到起點而已——那麼她有必須確認的事。

「如果有一方死掉該怎麼辦?」

阿爾特休的最後作品——不完全個體。她是『特殊個體』,也是『最終號個體』。

她低下頭,也只能笑了——那也就是說……

「現在你的表情很棒,我喜歡現在的你喔。」

「……天知道!」

——好高,天是這麼地高,這麼地寬闊。

「不過那又有何不可呢?」

所以最後——阿茲莉爾問道:

「因爲有白。」

「……泥土的滋味……也不差……對吧?」

然而——自己卻停步不前,吉普莉爾會離開也是當然的。

「你們……爲何而活呢?」

「——來吧,倒下就快點站起來,還有下次吧?」

「喵哈,喵哈哈哈……真是無聊,一旦理解,竟然發現是這麼無聊的事。」

將身體系在地上的力量,感覺甚至像是在天地之間,造了一面無限的牆壁一般。

太遲,實在太遲了,這樣被罵笨蛋也是當然的,阿茲莉爾握住那隻手。

「……可以讓我問四個問題嗎?人類種——不,小空、小白。」

「給我從『我最弱』狀態重新開始一次,如果那樣你還認爲是爛遊戲的話——」

愈是想要理解,愈是離得更遠。

而應該是同樣性能的兩名人類種——卻笑着在那樣的天上飛舞,說是跟自己玩了一場。

「未知絕不會轉變成已知,因爲已知又會轉變成未知,那裏沒有終點,昨日的常識並非今日的常識。」

只有吉普莉爾自由自在,隨着自己的好奇心,創作知識,想要將得到的知識留下。

因此——唯有靠近一途,更要向前踏出腳步——

正是她不完全——所以纔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全都回答得毫不遲疑,空是帶着笑容,白則是非常認真地回答。

「不知道耶!」

「……小吉的頭腦太靈活了喵……」

距離、重力,這些她從未意識過的概念,束縛着自己的身體。

……

「……前輩的頭腦太頑固了。」

阿茲莉爾低着頭喃喃說道:

——回答得毫不猶豫,那是當然的。

——原來如此,不會飛,也沒有魔法,甚至看不見精靈。

不管是阿爾特休還是阿茲莉爾都無法理解的——『未知』。

——終於,在阿茲莉爾的腦中,一切都串連了起來,她不禁露出笑容。

吉普莉爾半睜着雙眼,卻是溫柔地注視着,迎接阿茲莉爾站起身來。

「所以不是『記住』,而是要『學習』——甚至享受應對變化所伴隨的風險。」

天翼種——阿茲莉爾等人只會收集知識。

「……因爲有哥。」

因爲不完全,所以纔會想要掌握未知、未來與希望。

——在敗北的時點,不管是天翼種還是阿邦特・赫伊姆,他們都掌握了不完全性。

明明沒有命令,她卻毀滅森精種的都市,一臉笑容地把書本帶回來。

空對她伸出手笑了——沒錯,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阿爾特休大人……最後的命令,我也終於達成了嗎?」

——阿茲莉爾終於明白——吉普莉爾執着於單獨討伐的理由。

若無其事地在那個天空飛翔,卻還能說出墜地一次也不壞。

那就是『可能性』吧——能讓不可能成爲可能的性質。

「你們……爲了什麼而活到現在?」

——以有如天空般的笑容說道。

「如果不墜地一次,就不會有想再飛的衝動。」

「……同右。」

不完全性,那也就代表——想要成爲完全。

「那是不可能的,你只會成爲你自己。」

在天上『飛』,這種事她如今甚至無法想像。

尋覓了六千年的答案——結果卻是『根本沒有答案』——

「辦不到那一點,就是我們在大戰敗北的理由。阿茲莉爾前輩,當我敗給主人們,向他們屈膝,決定侍奉他們的時候,阿爾特休最後的命令——就已經達成了喔。」

「……不管幾次……我們都陪你玩……」

「明明在淪爲敗者的時點就不再是完全了……我卻……只是在畏懼着喵。」

她明白擊中自己的【言靈】是——將自己的力量限制在人類種的程度。

但是——那並不是自己的答案——只能參考而已。

晴朗無雲——沒錯,那樣的笑容正是——

脫離議會,離開故鄉,回來時還帶了新主人來——

正因爲是強者,正因爲絕對不會失敗,正因爲絕對不會輸——所以才無法理解的性質。

「沒有時間去想那種事,因爲我們和你們不同,人生短暫啊。」

——已經不必再說謊了嗎?

身爲壓倒性的強者,卻仍朝更高的目標邁進——甚至對『未知』抱持崇敬之念。

然而——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你的表情很好喔。」

終於——空第一次用笑容對阿茲莉爾這麼說道。

「……對,我明白了喵——也就是沒有什麼需要理解的事喵。」

她轉身仰躺,對受到束縛的手灌注力氣,高高伸向天空。

「死的時候也是一起死,所以不怎麼辦。」

「找了數千年的答案卻是『回到起點』,真是受不了啊,就算有永恆的生命也會累喵。」

沒錯——自己思考,這就是他們的——回答。

自己去找,然後像吉普莉爾一樣,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只要知道自己能做到那種事——就足夠了。

阿茲莉爾以一副疲憊的模樣說道,不過——

忽地,她聽見吉普莉爾向空道歉的聲音。

「……主人,我擅自賭上性命,最後甚至要依靠您的力量……真的非常對不——」

「啊~關於那件事啊,吉普莉爾。」

空搔搔頭,好似很難以啓齒地說道:

「這傢伙沒有命令全天翼種自殺的權利喔!」

「————————————————————什麼?」

不理會啞然無語的吉普莉爾,阿茲莉爾苦笑道:

「咦?被拆穿啦!」

她惡作劇地吐出舌頭,喵哈哈地大笑。

「禁止未經許可的自殺——並不代表只要我下令就能讓你們自殺喵!嗯~~~~這樣的謊言竟然經過六千年都沒被拆穿呢,喵哈哈哈♪」

白更是落井下石地——

「……就算有那種權利……吉普莉爾也是……哥和白的人……」

————

把主人們也捲入,甚至有一死的覺悟——

看到吉普莉爾氣得肩膀顫抖,空卻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如果是阿茲莉爾一人的話,那就辦得到啦。」

「是人類種在誘導的呢——?」

——明明應該走了相當一段距離,卻還沒有到達任何地方。

「喵哈哈哈~我只是忽然想到而已喵,說不定我們——」

「雖然您這麼說,主人,因爲『十條盟約』的關係,要侵害權利是辦不到的;因此阿茲莉爾前輩能夠親吻主人,除了主人在無意識中許可之外,不會有其他原因。」

大戰終結時,全露西亞大陸曾都是人類種的領土,那會是偶然嗎——

兩名主人就不用說了,揭發東部聯合遊戲的先王,和森精種搭檔的克拉米。

「……那樣確實是無法拒絕呢……」

「慢着慢着,我如果在無意識下拒絕那樣的美人,那對身爲男人的我來說,反而是糟糕的事吧!」

這是吉普莉爾心中存在已久的疑問,特別在最近,這個問題也深深困擾着吉普莉爾。

「……話說回來,小吉喵。」

——沒錯,所以來玩遊戲吧。

……整整數秒鐘,經過一番舌吻後,阿茲莉爾離開了空。

不用想也知道——『太過危險了』,自己應該會立即抹殺才對。

她的表情就像在說,我可不是白白撒了六千年的謊喔。

他們所展現的可能性,甚至讓人感到恐懼——這點吉普莉爾已經親身體會到。

————…………

「……那個提案我認爲暫時不會通過。」

那比任何雄辯都肯定了空所說的話。

「我們……對於想要死的我,你還願意給我一同享樂的位子,對於你的邀約,我真的很高興喵。不過——我還沒有像小吉那樣待在小空們身邊的資格。」

「開玩笑的啦~~♪我想太多了吧?喵哈哈哈哈♪」

或許是身體性能受到人類種的束縛吧——笑得太過頭,甚至笑到了讓她肚子痛的地步。

她揮揮手,轉身回頭……感受着束縛全身的重力向前走。

——在那個時候,爲了不讓任何人自殺而活着的阿茲莉爾,她的使命也就結束了。

阿茲莉爾則是對她說出了自己想到的疑問。

「我們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更加有趣。」

——是建立在某人的意圖之下——?

如果發覺那種種族的本質,大戰時自已會怎麼做呢?

「戰線完全從露西亞大陸拉開了呢。」

「……終於連喵都加上去了啊,不管是對主人的無禮也好,還是長年欺騙我們那件事也好——溫厚的我也差不多要動怒了喔。有什麼事?阿茲莉爾前輩。」

當吉普莉爾這麼考慮的時候,阿茲莉爾對她露出奸詐的笑容。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總之換個遊戲就好了。」

空茫然若失,另外兩人的視線則帶着殺人的氣勢,阿茲莉爾不理會她們的視線說道:

「等一下啊,剛纔的事不管怎麼看,我都是被害者吧!對吧!喂!」

——永遠不會無聊的遊戲。

聽到阿茲莉爾呼喚自己,吉普莉爾空間轉移到她身旁,不悅地這麼說道。

——只聽見啪的一聲。

「——然而關於人類種的紀錄卻——完全沒有留下來,這是爲什麼呢?」

■ ■ ■

應該被她拋在身後的吉普莉爾,卻若無其事地仍在身旁,這令她感到非常滑稽。

聽到那道銳利的聲音,吉普莉爾倒抽了一口氣,阿茲莉爾則是收起笑容。

人類種——阿茲莉爾用自己的想法,推測他們的力量源頭。

「遊戲要重頭開始會很辛苦吧?」

但是在遇見空他們之後,吉普莉爾對此感到困惑。

「下次的議會我會提案——『阿邦特・赫伊姆加盟艾爾奇亞聯邦』喵。」

她這麼說着——露出眼神中不帶笑意的笑容,做出結論。

「「……————」」

「永無止盡持續學習的種族——爲什麼那樣的威脅,我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呢~」

因爲比任何人都不完全,所以渴望着比任何人都完全的種族——假設是這樣的話……

「……!?」

「觀察學習那些孩子艾爾奇亞。我們所找到的《答案》——爲了讓所有人履行阿爾特休大人最後的命令而締結『形式上的同盟』——這個名目如何呢?喵哈❤」

「……小空,你是不是常常因爲管太多而惹人生氣呢?」

「喵哈……喵哈哈哈,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茲莉爾露出苦笑,她並不是因爲他們爲何能生存下來而苦笑,而是……

——吉普莉爾倒抽了一口氣。

如果有《答案》,天翼種們又能完成那個答案的話,那麼即使她將自己手上的自殺權解放,大家也不會想死了吧。就算沒有答案,以吉普莉爾爲首,大家如果能找到不死的理由,那她們也不會自殺吧。

被妹妹擔心,被人類種擔心、安慰,甚至封堵自己的自殺。

……

間隔六千年,不,這說不定是她第一次——打從心底發出真心的笑聲。

「我們就假設,持續輸到不會再輸——那就是人類種。」

「簡直就像伊野大人一樣。」

沒錯,這的確很像是他們會做的事。

——不慌不忙地抱住空,親吻他。

「……哥只要是女的……誰都可以……」

「什——主、主人!?阿、阿茲莉爾前輩!!」

「我們能不能辦到呢——來,你要賭哪一邊?」

——她笑了出來。

「嗯唔!?」

沒錯,關於大戰時人類種的紀錄,完全沒有被遺留下來——可說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不管怎麼說——再這樣下去,就太過依賴他們了吧,她露出苦笑。

「殺死阿爾特休大人的機凱種,在大戰末期的動向也令人費解,如果——」

「那是因爲……」

——那一定是很有趣很有趣的遊戲。

「我們來玩遊戲吧。」

阿茲莉爾笑得太激動,甚至眼淚都流出來了,只見她抬起頭——然後……

「小吉喵,我要照他們所說,暫時帶着束縛這個身體生活喵——然後……」

空拍了一下手,笑着說道。

人類種被視爲是因爲太弱,所以沒人將他們放在心上,偶然生存下來。

——以敗北或失敗爲前提,持續『學習』,不畏懼未知,反而欣喜地投入未知。

「這傢伙打從最初就只是賭上自己而已,大概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她都打算一個人死吧。怎麼可能有姐姐會叫可愛的妹妹去死呢?她可是吉普莉爾相信的姐姐喔!」

「等一下,不管怎麼看,我都是被她吻了吧?」

——阿茲莉爾沉默,接着嘆了一口氣回應。

這麼說完,阿茲莉爾留下呆立原地的吉普莉爾向前走。

確實那對吉普莉爾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

「喵哈哈~兩邊都賭『辦得到』的話,賭局就不成立了喵❤」

「——不過,這樣就好,我也賭『辦得到』喵?在那個結果出來之前——我就試着期待一下,小吉願意相信的我的可能性喵,所以希望你們稍微再等我一段時間。」

如果——成爲終結大戰之導火線的,阿爾特休之死——

「……爲什麼我在大戰中,從來沒在意過那樣的種族呢?」

聽着背後的吵鬧聲,阿茲莉爾嘴角浮現笑意,準備離開的她小聲說道:

「……哥……你讓她吻你。」

他們時而瘋狂地,甚至不畏死亡——即使如此,卻仍連接到下一代的種族。

那代表就算再怎麼脆弱,只要能永遠累積下去,就必定會成爲不可避的威脅。

「小吉喵,你覺得過去的大戰,人類種爲何能生存下來呢?」

「是啊,對方超生氣呢,不過我早就決定,在這個世界遊戲中不會讓任何人死掉,所以——」

阿茲莉爾這麼說着,視線向空和白望去。

原本阿邦特・赫伊姆就是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勢力,沒有國土也沒有資源。

如果只是形式上的結盟的話,也沒有協助的義務,只要參與有興趣的事物即可——

更何況有全翼代理保證,那是爲了阿爾特休而結盟——她們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明明有那麼靈活的頭腦,爲何——吉普莉爾忍不住嘆息。

「只不過……」

這時——阿茲莉爾一反先前,擺出嚴肅的表情。

「包含我在內的天翼種所有人,在我們判斷艾爾奇亞那兩人的可能性值得相信之前,我不會讓她們認那兩人是『新主人』——這個你明白吧?」

「是,這需要大家自己領悟,我今後會繼續傳教活動,請不用擔心。」

只要高揭聖經觀察日記,增加粉絲——信徒就好了,吉普莉爾如此斷言。

對於那樣的吉普莉爾,阿茲莉爾苦笑一聲,重新面向她。

「……在那之前,那兩人可以交給小吉喵你一個人嗎?」

那兩人是未知的集合體,如果是現在,阿茲莉爾也能明白,他們那麼充滿魅力的理由。

可是同時——也爲他們感到驚險,如果在做出結論前他們就死掉,那可就困擾了,阿茲莉爾苦笑着說道:

「我不是以全翼代理,而是單純以朋友的身份——可以拜託你嗎?」

——吉普莉爾仍是一如往常的微笑。

「我原本就秉持即使犧牲自己也要保護主人的信念——所以我拒絕。」

「——————是、嗎……喵哈哈……」

那就是暗指我們不是朋友——那也是當然的吧,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事到如今竟還有臉自稱朋友——

「不過你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可是會錯過精彩場面喔——『姐姐』。」

——吉普莉爾對『姐姐』露出笑容說道。

……

「騙子的味道——就是僞裝自己的味道,他們沒有我最討厭的那種味道,得斯。」

史蒂芙這麼喃喃說着,翻開下一頁,頓時抽了一口氣。

就連那種愚蠢無聊的事情都一一感到有趣,對這樣的自己,她不禁笑了出來。

——只見伊綱頓時停下手……嘴裏仍叼着魚,毫不猶豫地回答:

——另一方面,在艾爾奇亞王城,先王的書齋。

「那個、雖然難以啓齒……伊綱,你難道不擔心伊野先生嗎?」

——原來如此,假設退一百步——不,退一千步,我承認空不是騙子。

雖然難以相信,但這樣就能夠解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理解閃過腦海。

但就算是那樣——

翻開一看,扉頁上是這麼寫的:

「老實說我覺得暫時服從那些孩子也不壞啦。」

仔細一想,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

「……空他們不是『騙子』喔,得斯。」

她正要離去,卻又忽然止步,朝周圍觀望了一下——嘆一口氣,然後揮着手。

「——伊綱雖然能夠看懂人類語了,但還不到『精通』的程度呢。」

「空與白的味道很好,得斯。他們雖然會捉弄人,或是誘導,或是開人玩笑,可是——只有說謊是他們不會做的,得斯——所以伊綱喜歡空與白,得斯。」

那是放在稍遠處的——一本老舊的裝訂本。

因爲最初的一頁是這麼寫的:

——『這是流傳在地精種的童話故事』——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第三章 學習插圖(1)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 第三章 學習 · 第1張插圖

■ ■ ■

「不擔心,得斯。爲什麼要擔心?得斯。」

——正因爲擁有一切,所以她追求不知道的事物——追求得不到的愛——

也就是先王的字,做出了這樣的註解:

——你要認他們爲新主人嗎?

——那名女王就和童話中的公主一樣,受到所有人喜愛,擁有世上的一切。

伊綱很拼命,而且也努力地幫忙——但是……

史蒂芙說不出話來。當空說要救伊綱祖父的那一天。

——這是比海更遙遠。

——爲什麼——他不假裝成善人的模樣呢——?

史蒂芙踢翻椅子大叫,而伊綱則是嚇得跳了起來。

空——他說謊就像呼吸一樣輕鬆,是個天生的詐騙師。

「……你問爲什麼……」

「沒、沒問題喵……我很快就會趕去可愛妹妹的身邊喵。」

「什、什麼!?我、我什麼時候說謊了!?」

————…………

伊綱說完又開始喫起魚來,史蒂芙則是心想:

如果他真的那麼會說謊……

——看你好像打從心底感到愉快呢。

久遠得遙不可及的一段《童話故事》——

——根據我的考察,沉睡的海之女王就是因讀過這個故事而進入沉眠。

「在說到空的事情時,你就會傳來說謊的味道,得斯。我不喜歡那樣的史蒂公,得斯。」

史蒂芙看着正津津有味地喫着由史蒂芙做的料理的伊綱。

————

在力量被封印的狀態下走路回家。

「因爲好像很好玩喵!喵哈哈哈~!」

「那也不代表他可以用盟約束縛我的戀愛感情呀!那樣不是歪理嗎!」

確實空他們總是能在最後將事情做漂亮的收尾。

「大家~誰可以來揹我嗎~!還有我們要快點召開議會~!至少要有回家的道路,不然我會很傷腦筋,希望大家能幫我鋪路啊~喵哈哈哈哈♪」

「空和白說會救他,沒問題的,得斯。」

對於這個問題,阿茲莉爾拍打只能空揮而飛不起來的翅膀回答。

下次要和他們玩什麼樣的遊戲呢,她想着這樣的事情——

但是爲何有時候——史蒂芙會不自覺地將他和祖父的身影重迭呢。

史蒂芙這麼思考着,然而伊綱卻側着頭斷言:

——阿邦特・赫伊姆——位於中央區一個較大的方塊。

史蒂芙抱頭大叫,這時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一本書上。

但是過程實在充滿謊言和詐騙,即使想相信也不知該從何相信。

那景象令人不自覺地發出微笑——但是想到她祖父性命堪慮的狀況,史蒂芙不禁感到疑惑。

——因爲他們的可能性嗎?

這時,史蒂芙發現伊綱正半睜着眼,看着自己。

「……伊綱,你真的很能喫耶。」

——……雖是難解的提案,但是我會嘗試。

——她毫無疑慮地斷言,然後又繼續用餐。

這是一本用人類語寫成——書名相當幼稚的書。

「找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並不是由我決定喵,阿邦君阿邦特・赫伊姆也試着自己思考看看吧。」

腳踏在地面上,用和他們同樣的視線,以有如螞蟻爬行的速度來看世界。

伊綱大快朵頤着大量魚料理,史蒂芙則在一旁看書。

然後在下方是熟悉的字跡……

——活了兩萬六千年的生涯——這樣也別有樂趣。

——被個位數年齡的少女指謫,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氣。

爲什麼——他要做出會被懷疑說謊的行動呢?

喵哈哈哈哈,爲了忍住淚水,她笑着走開。

「不管是巫女小姐還是伊綱,爲什麼都那麼相信那個『騙子』呢?」

就連這樣的自己也在短短一小時內改變了,相信不用花多久時間——

「那、那是我被空強迫愛上他!理所當然要否定啊!?」

——因此她……想追求不知道的事物。

不可思議地——從她的表情完全感覺不到危機感、焦躁、不安等情緒。

史蒂芙嘆了一口氣,視線回到手中的書上,像是抱怨般地說道。

「是翻譯本嗎?翻譯者是——這不是爺爺嗎!爲什麼這本書會……」

「……史蒂公的味道也很好,得斯。可是有時候會有說謊的味道,得斯。」

如果那不叫『騙子』,什麼才叫『騙子』——史蒂芙苦笑着說道,但是——

那是她從以前就很在意的小小疑問——

被婉轉地說討厭,史蒂芙傷心落淚地辯解,但伊綱卻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又在說謊了,得斯……不過你平常的味道很好,所以我原諒你,得斯。」

伊綱在海邊聞過空的味道——想起那個令人安心的味道,伊綱臉上浮現微笑。

連那種程度的事情都辦不到——這種感覺格外新鮮。

■ ■ ■

「……『傲慢公主的寶物』……這是童話嗎?」

那裏是吉普莉爾過去的住處,如今已成爲倉庫。

貴重物品和書籍之類,或許都移動到艾爾奇亞的圖書館了吧,房間內缺乏生活感。

天翼種似乎不需要睡眠,屋裏一張牀也沒有,甚至也沒有窗戶。

密室擺放著書以外的收藏品,對於不喜歡外出的空與白、布拉姆而言,環境意外地相當舒適。

『啊,主人,那些東西最好不要碰,因爲有可能、不,確實會死掉。』

因爲受到這樣的警告,所以只要不在意大戰時的戰利品和大量的頭蓋骨,其實倒也還好,但是——

「……真奇怪……」

擺放在房間中心的是依照向盟約宣誓,由近百名天翼種們所收集來的書籍。

被埋在如山高的書堆裏,空疲憊不堪,難以理解地喃喃自語。

在他膝上的白也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然後又不悅地畫斜線,發出煩惱的呻吟。

「……主人,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呢?」

兩人爲調查進度感到焦躁,吉普莉爾則有如勸諫般地說道。

——遊戲結束後,兩人就這樣翻閱大量收集來的書本,搜尋着情報。

吉普莉爾記錄觀察日記聖經才忽然發覺,空與白主人最後一次睡眠——是在布拉姆來之前。

發覺那是大約五天前的事之後,吉普莉爾於是向他們進言,然而空卻好似沒聽見地搔着頭。

「明明有十九種的『誓約』——爲何醒來的條件都沒有差異呢!?」

「該不會……我們白忙一場……了嗎……?」

在遊戲的最後,布拉姆發動術式,甚至騙過接收了幻想種力量的阿茲莉爾。

布拉姆爲了編纂那個術式而疲憊到極點,她趴在地上,以虛弱的氣息,悲慘地呻吟道。

如此千辛萬苦,難道沒有意義嗎——布拉姆露出絕望的表情,但空則是——

「——什、什什什麼!?」

「……問題更嚴重啊……我整理給你聽喔!」

空躺在地上,進入他眼中的是夜景——不,不對。

「……?怎麼了啊,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以懷念的眼神繼續說道。

「……真的是那樣嗎?」

「爲什麼沒有『勝利條件』——該隱瞞的地方錯了吧!」

「……那麼爲了轉換心情,我來說一段往事如何?」

這時彷彿遮蔽紅月一般,有一道光流過。

這幅光景很適合以『絕望』爲標題,裝飾在美術館裏。

只聽見白髮出嗚~~的呻吟,趴在空的膝上——她用腦過度了。

「——『吉普莉爾你這沒用的傢伙,我不需要你了』——這樣可以嗎?」

「那麼您心愛的人是——」

得到一切——『獲得全部權利』,這兩個是能確定的,但事到如今那也沒有價值了。

「主主、主主主人!!」

「『他』是過去的主人,神靈種阿爾特休的使徒。」

「……就連女王自己也不知道,沒有設定明確勝利條件的遊戲的可能性——比如說……」

「哎呀?您爲何說『他』懂戀愛呢?」

那麼這就是宇宙了。明白這一點後,突然聽見有個如鯨魚叫聲般,令人心情舒暢的聲音。

而白也放棄抵抗,開始在空的膝上打起盹來,布拉姆則是——昏倒了。

空轉念一想,既然名列十六種族,阿茲莉爾在說話時也稱我們,那麼有感情也是當然的吧。

那裏竟然會有【十六種族】,這點空倒是想都沒想過。

相對於感到無力的空,吉普莉爾卻在思考別的事情。

——但是……

「………………」

聽到白這麼喃喃說道,布拉姆以悲愴的神情請求她說明。

到這裏還明白嗎?空這麼問道,布拉姆點頭肯定。

「……連幻想種都懂『戀愛』,我卻不懂嗎……」

吉普莉爾露出複雜又帶着些許悲傷的笑容。

「白——啊~所以就算懂戀也懂愛,那也不等於懂戀愛是嗎?」

光的奔流散發出如極光般淡淡的光輝,流動而去。

「是、是的……沒錯……」

「這、這是爲什麼呢?我現在感覺到日前在主人命令下,舔那個長耳朵的腳時,以及在東部聯合戰的FPS,從主人那裏奪走白小姐時的背脊發麻之感——而且還有一種就像胸口被束緊的感覺!這這這種未知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呢!!」

找尋那種不可能會有的『答案』——但是吉普莉爾卻找到了。

「主人,有沒有哪個人如果不在了會令您感到困擾呢?」

「…………最壞的……可能性……」

愛的形式因人而異——真是麻煩至極的概念。

他們所在之處位於平流層的邊緣——宇宙與行星的分界。

——只見布拉姆翻白眼倒了下去,老實說空的心情也和她一樣。

並不是爲了知識,而是爲眼前側着頭感到疑問的『未知』,如果——

「嗯,什麼事啊?」

以五種族的語言寫成的『誓約』,就連詞語的解釋法都驗證過——然而……

那之後,天翼種開始收集知識,雖不知那是什麼,卻仍找尋着什麼。

……自己現在就在他背上,由於這個事實太過荒誕無稽,只要一放鬆就會忘記。

空帶着嘆息面向布拉姆解釋道:

方纔也聽見鯨魚的鳴叫聲,如今聽來——令人感到非常寂寞。

最重要的是——空煩躁地說道:

「他仰望着紅月……哭泣。」

「一看到紅月,阿邦特・赫伊姆就會因神靈種的氣息而提升高度,然而——」

——【十六種族】位階序列第二位『幻想種』。

只見吉普莉爾輕輕彈響手指,頓時家中的牆壁和天花板,都變成像玻璃一樣透明。

「……到不了?」

見到吉普莉爾深深地將額頭貼在地面,空心不甘情不願地依了她的要求。

這麼一來就必須摸索『女王是爲了追求什麼而進入睡眠』——又回到起點了。

空跟着吉普莉爾將視線往上移去,頓時說不出話來。

她使用空間轉移,貼近到臉都快觸碰到空的距離,這令空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然後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勉強擠出聲音似地說道:

「請您什麼也別問——拜託您。」

吉普莉爾注視着浮在天上的——紅色月亮。

「現任女王進入睡眠是在成爲女王之前,海棲種應該曾經用盡手段試圖叫醒她——也就是說,過去有人知道喚醒她的條件,現在的誓約則是被人竄改過了。」

「白。」

「……從一開始就……沒有人……知道條件……」

「……『取悅我吧。不過我也不知道,要怎樣我纔會高興』——像這樣。」

活着的意義,存在的意義,不死的理由——

「紅月那裏上住着序列第十三位的『月詠種』,以及創造『月詠種』的神靈種。」

阿爾特休遭到討伐時,吉普莉爾也和全天翼種同樣,感到一股失落感。

就連能夠完全隱蔽條件的原因——也全都解釋得通了。

「阿爾特休在大戰末期亡故——但是『他』不肯承認,爲了找尋阿爾特休而流浪,只要感受到神靈種的氣息就會想要接近。」

「啊~可惡,那女人到底是怎樣啊!」

「——咦?」

然後——空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一臉沮喪地說道:

既然一開始就沒人知道,那也就沒有隱蔽的問題了。

她們應該要告知勝利條件,率先讓人破關——儘管如此,卻沒有記述……

「可以請您說『吉普莉爾你這沒用的傢伙,我不需要你了』嗎?」

不過那和在網路上見到的圖片相比,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繁星的河川漂浮在虛空中。

「阿邦特・赫伊姆並不是飛在空中,而是環繞着行星移動——他是在人類種所看不見的精靈潮流中游動,他無法在沒有精靈的宇宙遊動——所以……」

如果是在上代女王亡故之前,就算『全部權利』被奪走,也不會影響到種族的存續。

「——『能夠喚醒女王的人,就可以得到女王的愛與一切』——這就是能追溯的極限。」

若事實是那樣的話——沒有人能喚醒她的原因、布拉姆無法查出喚醒條件的原因、能令人戀愛的魔法確實能正常發揮效用,卻仍無法喚醒她的原因,還有——

「——……我、我說啊,我完全跟不上這個對話發展耶。」

能夠喚醒的人——也就是說,『不用讓她愛上自己也沒關係』。

——他從未親眼見過銀河。

「……幻想種也有感情嗎?」

「海棲種女王是全權代理者,她賭上自己全部的權利進入睡眠狀態,可是對海棲種而言,要是她被別人喚醒後,種族棋子被奪去,這將足以致命——因此她們隱蔽了女王醒來的條件。」

聽到她這麼一說——空想起在與阿茲莉爾比賽遊戲之際,曾經見到有如巨大鯨魚的陸地。

「終極的隱蔽法就是沒有人知道,所以布拉姆也查不出喚醒她的條件。」

「主、主人,請恕我斗膽,可以請您聽我一個請求嗎?」

————

空這麼大叫一聲,聲音中透露出濃濃的焦慮,隨後趴在地上。

「……剛纔那是……?」

那並不是共通的答案,不過她找到讓自己——想存在的答案。

不過這個飄浮空中的陸地竟然有感情,還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不知是因比原來世界的月亮巨大、還是接近的關係,那是已經見過許多次的巨大紅色月亮。

「是『他』——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的聲音。」

「他會戀主而哭,又有主從愛——不是既懂戀也懂愛嗎?」

——吉普莉爾忽然若有所思地問道:

「憑阿邦特・赫伊姆是到不了的。」

「過去八百年,曾經有人想喚醒女王而比過遊戲,實際上光是阿邦特・赫伊姆彙集的記述就有十九次、五種族進行過遊戲的紀錄,也找到了當時的『誓約』。只要對那些資料進行比較驗證,那麼就可以追溯過去,查出喚醒女王的條件——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女王到底是爲了追求什麼而沉睡呢?如果真的與戀愛有關,那自己就完全沒辦法了——

「我不知道啦!我雖然不知道,但你會不會增加太多奇怪的屬性了啊!?」

看到吉普莉爾喘着氣,紅着臉,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樣子,空表情僵硬地回答。

然而,吉普莉爾卻像是領悟了什麼道理般——點了點頭,然後——

「主人,自出生六千四百零七年以來——吉普莉爾終於理解戀愛是什麼了。」

「……咦?真的假的?」

「是的,我終於能幫上主人的忙——那麼所謂的愛就是!」

吉普莉爾這麼說完,隨即朝着空跪下,低着頭向他報告。

「主人以盟約命令小多『愛上您』,除此之外還對她置之不理,然而被植入感情的小多也證言,那就是戀愛的感情,那麼!被決心侍奉的主人說不需要時所發生的未知感情——就是愛憐、苦悶、安心和其他種種令人背脊發麻的感情,那即是戀愛——!!」

「吉普莉爾,你冷靜一點,感覺你好像弄得很複雜——」

空以明確的僵硬表情這麼說道,這時——「啪!!」的一聲……

白倏地站起。

「唔喔!?什、什麼啊,白,我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但是她毫不在乎空的反應。

「……未知的感情……不知道……到不了……憧憬……阿茲莉爾無法找到……吉普莉爾找到了……史蒂芙感覺着……未知……未來……『希望』。」

——她剛纔裝睡,因此全都聽到了吧。

將一連串的情報喃喃自語地一一念出,白猛然翻找起書籍。

「……迷惑大家的,女王……——勝利條件——————並沒有被竄改。」

她這麼說着。

猛然將翻找的書闔起——說道:

「……哥……我知道……喚醒女王的……條件了。」

空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空愕然地呻吟——

——『空白』——他們是兩人爲一人的人類最強遊戲玩家,而身爲參謀的他在判斷上輸了的話——

受到所有人的期待——以及空怯懦的淚眼注視。

——聽到這一句話,空、吉普莉爾,甚至連布拉姆也跳了起來,一起注視着白。

白——把答案說出口。

「……哥,哥~呵呵……哥……失誤了……♪」

「……哥也有……判斷錯誤……的時候啊。」

她現在的表情無法與平常聯想,看起來非常愉快,她明確地笑了出來。

「是、是什麼!?要怎樣才能讓女王醒來呢!?」

「等、等一下,欸?我判斷錯誤?可、可是局勢判斷是——」

「怎、怎麼會……在判斷局勢、推理、戰略上輸了的話,我的存在價值……」

白搖晃着肩膀,雙腳不住擺動——有如誇耀勝利般笑了。

——她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在那個遊戲,看到第一次以判斷贏過哥哥的白,空只感到暈眩。

「……對,哥的……擅長領域……不過這次……是白贏了♪」

然後只有白——看起來似乎頗高興,不……

不理會快要哭出來的空,布拉姆急忙向白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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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征服幻想世界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外行人
  4. 04第二章 挑戰者
  5. 05第三章 老手
  6. 06第四章 國王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盯上獸耳女的國家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佈局
  4. 04第二章 一步
  5. 05第三章 棄子
  6. 06第四章 將死
  7. 07僞結局
  8. 08後記

第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3 遊戲玩家兄妹的另一半似乎消失了……?

  1. 01插圖
  2. 02讀取紀錄
  3. 03第一章 解離法
  4. 04第二章 指向法
  5. 05第三章 誘導法
  6. 06真結局
  7. 07後記

第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4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1. 01插圖
  2. 02
  3. 03簡易模式
  4. 04第一章 惡魔
  5. 05第二章 太陽
  6. 06第三章 N帝
  7. 07第四章 愚者
  8. 08中途結束
  9. 09後記

第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5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1. 01插圖
  2. 02正常開始
  3. 03第一章 嘗試
  4. 04第二章 失敗
  5. 05第三章 學習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再嘗試
  7. 07永不結束
  8. 08後記

第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6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1. 01插圖
  2. 02開幕前話
  3. 03第二章 1×1=無謀
  4. 04第三章 1+1=無亡
  5. 05第四章 1÷2=無傍
  6. 06第五章 1÷0=夢戀
  7. 07開幕後話
  8. 08後記

第七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BD特典

  1. 01VOL.01 幕間 三次重複局面
  2. 02VOL.02 幕間
  3. 03VOL.03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前篇
  4. 04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
  5. 05VOL.04 幕間 solo-play•coop-play(單人遊戲,多人遊戲?)

第八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短篇

  1. 01漫畫附送SS特別收錄 五年前
  2. 02Art Works 漫畫&小說「擴增地球遊戲」
  3. 03ZERO 特典 漫畫&小說

第九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7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1. 01插圖
  2. 02理論上的開始
  3. 03第一章 倒敘形式
  4. 04第二章 過剩解釋
  5. 05第三章 誤誘導法
  6. 06第四章 奇妙滋味
  7. 07實際上的結束

第十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8 聽說遊戲玩家們將會接續佈局

  1. 01插圖
  2. 02繼續遊戲
  3. 03第一章 不戰戰術
  4. 04第二章 不正勝利
  5. 05第三章 不當解答
  6. 06第四章 正當選擇
  7. 07理想結局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9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休息一回合

  1. 01插圖
  2. 02略過開始
  3. 03第一章 停止悻問題
  4. 04第二章 歸納式結論
  5. 05第三章 演繹式決定
  6. 06第四章 樂觀的預期
  7. 07一回合結束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外傳 實用的戰爭遊戲

  1. 01插圖
  2. 02抽象的戰爭遊戲
  3. 03實用的戰爭遊戲
  4. 04Threefold repetition
  5. 05一對 or 紅心同花順
  6. 06高牌全押【後篇】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0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被迫爲過去付出代價

  1. 01插圖
  2. 02Re:Start
  3. 03第一章 相對論
  4. 04第二章 感悻論
  5. 05第三章 一般論
  6. 06第四章 感Q論
  7. 07第五章 結果論
  8. 08Crash/END
  9. 09後記

第十四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爲情侶才能離開

  1. 01插圖
  2. 02視訊開始播放
  3. 03第一章 垂直思考
  4. 04第二章 水平思考
  5. 05第三章 平行思考
  6. 06第四章 迴轉指向
  7. 07暫時的結局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籍特典 新寫下的短篇

第十五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2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了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王出現了
  3. 0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4. 04第三章 勇者們的攻擊
  5. 05RPG結局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

第十六卷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3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戰「魔王」

  1. 01插圖
  2. 02序曲
  3. 03第一章 死亡結局
  4. 04第二章 無解死局
  5. 05第三章 真實結局
  6. 06第四章 天翻地覆
  7. 07終曲
  8. 08後記
  9. 09插圖
  10. 10特典 關於勞動
  11. 11特典 關於夏日祭
  12. 12特典 關於學園祭
  13. 13特典 關於櫻花
  14. 14特典 關於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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