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果論

……神火爐的噴發聲持續鳴響的會場……廢棄處理場。

銀色的巨大人型機械，踩着沉重的腳步，走在被鐵屑埋沒的地下廢墟中。

灼眼浮現淚水，維格陰鬱地嘀咕着生涯第一次的『煩惱』……

「……本大爺怎麼會做出這麼罪孽深重的事啊……」

沒錯，雖是莫名地苦戰，他終於還是擊碎兩個

核媒

……

長有好素材的奇怪雜草們——那異樣

堅定

的『

拒絕

』。

讓自己的

核媒

第一次出現龜裂——難以理解的

強烈

『

責備

』。

維格陰鬱地操縱機體，搖搖晃晃地走着。

他心想……本大爺到底做錯什麼了……

維格認爲自己應該受到感謝，沒有理由受到責備。

但是心中卻只有二話不說刻印在靈魂上的神祕罪惡感。

最後他站在四肢全毀，倒臥在地，只剩一塊鐵塊的機體前方。

「……喂……我說過我會遲到，但你們竟然打起瞌睡來，可真是從容啊……？」

維格以銳利的目光看着下方毀壞的機體，斷定空等人是在裝睡。

——在這個遊戲中，彼此的攻擊不會直接造成機體的損傷。

那麼機體的毀壞，可能是因爲術式失敗爆炸而炸壞——或者是自行毀壞。

而真相是——『兩者皆是』。

在感性的告知下，維格抓起全毀的鐵塊，大聲地吼道：

「喂～～！！對手是本大爺——你們就算敗了也是理所當然！！」

對……

以靈裝爭勝

，空他們本來就不可能勝過維格。

對……我本來就不可能有安身之處。

大槌的光輝逐漸增強——宛如灼燒身體的痛楚，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語，但是回應她的是通信中寂寞悲傷的苦笑，緹兒不禁緊緊咬牙。

——他們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認同。

——因爲如果是那樣的安身之處，我纔不要——！！

《問我爲什麼從這種世界逃走……？……這是蠢問題。》

「我是爲了勝利，爲了『實現約定而逃』！」

維格正想把手伸向她，但是……

緹兒一氣之下將維格痛罵了一頓，她不理會維格帶有哭音的通信，深呼吸調整氣息。

但是即便是遙控操作——靈裝仍有連接。

一個又一個，廢棄物處理場的各處，連鎖發生的爆炸造成地鳴。

轟一聲，爆炸聲響撼動

地下空間

，維格脫離幻覺，向周圍一瞥之後。

她討厭永無休止的

鍛鍊

——緹兒抬起頭，露出冷笑。

「……我『討厭』這個

世界

，『討厭』哈登費爾。」

維格期待找到真正的操縱室的位置，於是追蹤精靈光最後流向之處。

他立刻靠

感性

察覺

狀況

——帶着兇猛的期待笑着大吼：

然而，子彈上卻完全沒有靈魂——與過於脆弱的『

炮彈

』相反，對於維格的『

攻擊

』，他們只是說『NO』『拒絕』……

所以——

《喂！！你罵夠了吧，再罵下去我真的會哭哦，喂～～！？》

…………————

只見在開啓的操縱室的座位上，一位有着維格熟識的外表——

握在手上的觸感是過去不知道的世界——如今認識

兩人

，緹兒可以確定。

——原來如此，規則也沒有規定非得乘坐在機體上。

那是黑色的天空與白色的鳥所開創的『

天空

』。

如果是從機體外的操縱室操控，就可以毫不客氣地把機體用完就丟。

——卻又陌生的少女這麼說道。

從敞開的操縱室往下看——維格的機體佇立在持續爆炸搖晃的會場。

自己原本只是迷惘，不過從現在起就會是『戰略上的撤退』——不。

在逐漸增強的疼痛的影響下，緹兒衝動地大喊。

緹兒重新斷定自己的心情，斷定這份感情。

「我也討厭你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更討厭你實際上也真的了不起！！」

「你們該不會完全不想讓『靈魂』說話，打算保持沉默到底吧！？」

「……哥……絕對會……遵守約定……相信他吧。」

她眼中燃燒無可撼動的燦爛火焰，俯視眼下遠方——維格的機體。

終於在會場的中央——擴大影像好不容易纔能看見的遠處。

維格就是會說那種話，他現在就會說出那種話。

每當爆炸連鎖發生——緹兒就感覺到精靈逐漸聚集在大槌上的手感。

然後，緹兒感到左手被緊緊握住的觸感，顫抖神奇地停止了，緹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趣……你們打從一開始就是用遙控的方式『操控無人機體』吧……！？」

——少女孤獨一人……流着淚揮動鐵槌…………————

緹兒毅然決然地如此宣言，不過她的聲音和手腳同樣在顫抖。

她的右手握着閃耀的

靈裝

，手上的顫抖卻壓抑不住。

突然襲來的

鐵塊

『

攻擊

』上，含有強烈無比的靈魂洪流，也就是說——

明明放棄了，卻仍流着淚……一位矛盾的少女……

她討厭要求她別逃避的那種

傲慢

；她討厭要求她別以失敗爲恥的那種

強迫

。

沒錯——他們與維格打得不相上下，發揮令人驚異的射擊，對維格擊出彈幕。

■ ■ ■

緹兒將那片天空深深記在眼底——高聲做出

勝利宣言

。

……他早就知道了，不——憑直覺

想像

得到。

「對於本大爺的『

問題

』——你們什麼時候纔要回答！？」

維格彷彿要抓住他們的前襟逼問，大聲地對着全毀的鐵塊怒吼：

她發自真心，非以客觀事實，而是以主觀情感，斷定自己的靈魂————

《因爲，我————『最討厭』那樣的世界了！》

前方座位傳來空與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愉快，卻又毅然決然。

爲什麼逃避？爲什麼不鍛鍊？

世界

逼問她無法回答的問題，把她逼得走投無路。

在最高設備的頂端，一看到目標身影——維格喫驚得瞪大雙眼。

《……就是現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而那種

世界

的首領……我也『最討厭』了……！」

因此敗北也是無可厚非。不過——

————…………

她看着地下空間的天花板，重新體認到。

那麼就依照這個遊戲的主旨——

——爆炸產生的精靈，宛如順着刻印在會場的迴路流動一般，畫出光的線條。

手上拿着大槌的少女，有如發表宣戰佈告一般。

就如同毫不客氣引爆，讓機體『自爆』一般。

回答維格的是強烈的『

心靈風景

』，足以在剎那間奪去維格的意識。

「你那種看穿一切的態度，是我最討厭的！！」

「別擔心，我們約定好了不是嗎？我們會和你一起飛翔。」

憧憬飛得比任何人都高的鳥兒……她是維格非常熟識的、不會飛的少女。

有這麼厲害的本事，爲什麼————！

「我就這麼說吧——我馬上『

揍扁你

』。」

沒錯——握住左手的

這份觸感

，他們帶緹兒來到的地方。

「我討厭你自稱天才！因爲實際上真的是天才，所以我什麼也不能說，我討厭你！！我也討厭你高高在上的樣子！因爲實際上你的地位真的崇高，理所當然高高在上，所以更讓我討厭！！我也討厭你的大鬍子！！鬍子剃過頭了！？那又怎樣？你是在諷刺我嗎去死吧！！討厭討厭討厭——叔父大人是大變態！！我最・最・最～～討厭你了！！」

————現在，過去的逃避已成爲『戰略上的撤退』——！！

終於世界問她爲何哭……對她放棄了。把她當成不需要之物……遺棄在廢棄場……

「——————嗯啊！？」

「我是因爲

不爽

所以逃走，如果你聽不懂的話——」

……通信中有人這麼說道，然後——

在迷惘煩惱之下，回過神來，自己已在廢棄場，這個

國家

卻問她『爲什麼逃避』。

『真正的機體』應該就在光之迴路的最後集中處。

……所謂『

戰略上的撤退

』是有勝算纔會成立……

潰堤的感情已經無法停止。

會場的搖晃、大槌的光輝，以及痛楚都在加速增強，她擦掉眼淚，毅然決然地說出答案。她的答案就是——

——結果有人回答了。

「我喜歡天空……這個

世界

——天空被遮蔽了。」

通信中的聲音說明了一切。

她直視維格的機體，甚至注視着機體中的男人繼續說道：

那裏是昏暗狹小的洞穴底部。維格認識那位孤獨地仰望天空，流着眼淚的少女。

對於只是拒絕自己，並且持續忍耐的『機體』，維格咬着牙心想：

——明知不會飛而持續仰望天空。

確信現在已是完成式，緹兒勇猛地揮起大槌——同時——

伴隨着超乎常軌的力量震動，緹兒聲音撼動整個會場。

「我是爲了超越首領——爲了

這次的勝利

而逃避！！」

■ ■ ■

那是沉眠於血液深處的記憶，任誰也會本能感到恐懼的力量。

位階序列、等級、單位的差距——如同字面意思，那是不同次元的龐大精靈量。

如此超常之力在稍後會帶來怎樣的未來，即使不是維格也能領悟。

那是嘲笑爬在地上的所有生物的天賦等於無——從天而降的一擊。

那股絕不會錯認的力量就是——

————『天擊』……

「喂！？天翼種不是不參加——不，應該說這『確實犯規』了吧！？」

在機體內的操縱室裏，維格臉色蒼白地發出悲鳴。

他抗議這是沒參加遊戲之人的魔法，而且也不是刻印術式！！

獨眼慌張地找尋天翼種的身影，但是下一個瞬間。

——他發現力量聚集的中心是——緹兒的大槌。

隨即通信傳來的吶喊，以及緊接而來超出常軌的衝擊，令維格喫驚得睜大雙眼。

《超大型多段擴張靈裝————全部連接！！起來吧啊啊啊啊！！》

緹兒臉上帶着因劇痛而扭曲的表情，揮下大槌。

伴隨將操縱室連同正下方的廢工廠一同貫穿的閃光，大槌擊落的同時。

原本受到爆炸震撼的會場，瞬間寂靜下來。然後——

「————!！？」

《少囉嗦！！那樣的世界生存方式去死吧！！呸！》

那是想要想像無法想像的事物的

矛盾

。

席捲的鐵屑風暴逐漸聚攏，也就是說——

於是會場本身覺醒——站了起來。

不管是測量器還是森精種的理論，即使用盡一切手段，她也要找到別的方法！

——會場，鐵屑的山峯下起雨來。

「【觀測】全高九千七百公尺，全長七萬四千兩百公尺，炮數共九百八十二門。【定義】分類爲戰略機動要塞。不愧是主人，竟搬出

過剩火力

，像個小孩子一樣，但我喜歡……啵。」

《……不過——呵呵……如果是現在的話，我就可以反駁你了……》

拼湊而成的

鐵屑

，用鐵風雷火的炮火，

揮擊

自己母親

的靈魂，鐵屑現在就要質問。

熒幕裏，有個人影拼命地奔逃，閃躲鋼鐵之山引起的暴風。

——剎那間。暴力之雨朝着維格的機體降下——

「都把獵物引誘到目的地了，誰要跟你悠哉地『狩獵』啊。」

她一定要找到……她是這麼想的……

《可是……該怎麼做……我一直找不到任何方法！！》

——並非是因爲他終於認知自己仰望的龐然大物爲何。

維格終於發覺打在自己機體上的鐵屑風暴究竟爲何。

不知不覺間……她也以爲自己忘了那樣的決心，只是丟臉地無所事事。

緹兒不認同……她要超越首領，顛覆他們強行加在自己身上的觀念——

「你剛纔說這個會場是『獵場』！？太小了——你的眼界太小了啊！！跟你這個只承認巨乳的傢伙的器量一樣小——這就是你人生的縮影啊！！」

然後——他生涯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感性與直覺，口中喃喃說道：

最後甚至

誤解

，只是在矛盾之下，無法有任何反駁……

「……不才『

』命名……《母親緹兒之精神》……♪」

空與白在物理上的高處，操縱現在正要發動反擊的巨人，高聲地大笑。

然後，緹兒對着全國轉播大喊『所以我就

回答

你』。

爲了『鍛鍊』而被切割、捨棄的鐵屑們，現在提出質問——

正如同空與白所教導，她要向否定自己的

全世界

大喊——

「……無論是怎樣的機體都可以……即使對會場動手腳也沒關係……對吧？♪」

《……叔父大人，你有想像到這一招嗎……？》

「正確來說是靠刻印着我的『一％天擊』的靈裝，連接起的

擴張靈裝

。」

維格憑直覺瞬間迴避，擦過機體的鐵塊，流入強烈的靈魂。

她在問——這裏是鍛鍊與天賦所能

到達

的

領域

嗎？

同時聳立在眼前的龐然大物，肯定了維格的直覺。

並不是地面在搖晃——而是會場在動。

鐵屑與觸媒連接組合起來。連同高聳的廢棄物處理場一起站起。

靠努力想要飛上不能飛的天空的

矛盾

。

少女因爲不再孤單，打從心底歡喜落淚。

——只是不斷累積失敗，在充滿錯誤的人生中，迷惘、煩惱、不停犯錯。

伴隨大笑一起降下的是——『鐵屑的炮彈』。

史蒂芙瞭解那對兄妹……她能想像——不，她甚至確信那兩人會做出無法想像的事，因此帶着無奈的心情看着熒幕。

——少女大聲宣傳反抗的自由後，身體倒了下去。

伴隨緹兒通信中痛苦的聲音，不斷強烈地打擊維格的意志——

憑什麼——否定我們——！？

那些人口口聲聲地說——因爲大家都是如此，所以你也應該這麼做。

————…………

機體是維格的九百七十倍。

「渺小啊，維格！！要我說幾次都可以，你是個渺小的男人啊啊啊！！」

聽到通信傳來的聲音，維格辛苦地從幻覺中逃出。

《那種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對不斷失敗矛盾迷惘的這種

迷失

感到羞恥。

既然如此，一切恥辱都爲了成就今天這一瞬間，所以我反而引以爲傲。

而是看到在巨大物體的頂端，那個裸露在外的操縱室裏，被兄妹抱住的少女。

——說什麼最終會得到回報，只要懷着夢想好好地『

努力

』下去——！！

鐵屑並不是被風吹起——只是在聚集而已。

會場捲起如狂風暴雨般的鋼鐵風暴，襲向維格的機體。

維格是對那個他

沒想像到

的少女感到喫驚。

一陣特別劇烈的縱向晃動後，強烈的衝擊在自己背後炸開。

■ ■ ■

像他們一樣，像地精種一樣，不放棄，不猶豫，不懈怠。

只不過，如果是地精種之外的人……具體來說，就是在緹兒的祕密住處觀戰的三人。

——那是牢籠，也是陷阱，

它們

本身就是會場。

那些物品的集中地，它們嘲弄維格，誇耀

廢棄物處理場

就是它們表現的舞臺。

《不恥失敗

不停鍛鍊

……那種生活方式是

自由

——不過，要怎麼做……也是

我的自由

！！》

——她的聲音中帶着嗚咽，儘管淚眼汪汪，但是

笑聲與靈魂

卻充滿自信。

《所以……要我像你們一樣

鍛鍊

……？『

FU〇K・YOU

』！！》

「讓您久等了——『會場本身就是機體』！！您還滿意嗎！？」

■ ■ ■

看到被兄妹擁抱接住的少女，維格喫驚地睜大雙眼。

滿載嘲笑聳立在大地的是——『

失敗

的

巨人

』。

——被說只是逃避，不可能做到的少女，她的靈魂……

同時也是由

失敗

與

錯誤

拼湊而成的，某位少女的『靈魂』。

「……哦～……都市會走動啊……啊，那也是靈裝嗎？」

——有可能沒問題的東西。

是啊……怎麼不說他們自己也無法超越

天賦

！！

《我就是看那樣的『

世界

』不順眼……我最討厭那樣的世界！！》

鐵塊內強烈的靈魂，僅僅稍微擦過機體都會留下殘渣。

「既然要引誘獵物，當然是直接誘進『牢籠』吧，

強者

！？」

——那些都只是鐵屑，既沒什麼威力，也沒速度。可是——

她們並不怎麼驚訝，只是看着熒幕裏的影像，坦率地語帶感嘆地說道：

《…………什麼……喂，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吧？》

——來吧，自稱絕不會犯錯的

世界

啊，所謂正確的

世界

啊。

也就是廢棄物，被認爲無價值的失敗品，受到否定而丟棄之物。

空高聲揭露襲擊維格之物的祕密。

但是又來一個鐵塊——不，又來十個百個，成千上萬——終至無限……

——這個情況不要說是維格，連哈登費爾全國觀戰的地精種，沒有一個人能想像得到吧。

沒有天空的地底，降下一陣大雨——每一顆雨滴都撕裂空氣，貫穿地面，在

廢棄物處理場

製造出更深的坑洞。

從

沒想像到

的高處俯瞰

鳥兒

……那

耀眼奪目的笑容

……是維格過去

不曾想像

的。

爲了超越天賦而

鍛鍊

，不以失敗爲恥，不逃避地活下去。

口中說着什麼也做不到，卻追逐無人能及的

鳥

——

竟然還有臉說得好像一副很懂的樣子，稱呼她爲垃圾！！

「我這個人啊，比起天才專用機，更喜歡凡人爲對抗天才而打造的『超大型兵器』。」

在娛樂作品的世界中，『數量』總是註定被顛覆。

——正因爲如此，現實就不同了……！！沒錯——！！

「數量纔是超越

精銳

的方法啊啊！！這片『

彈幕

』可沒有替你準備安全區域哦！？『圍起來以數量毆打』！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戰術！！只要能贏就好了啦！！」

現實是——『過頭總好過不及』——！！

空在操縱室與白一起操縱巨人，用炮擊掃射視界。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有那種

靈裝

！？》

維格的機體勉強以毫釐之差的距離持續

模擬轉移

，從他的機體傳來

通信

。

《地精種沒有可以操控那個瘋狂擴張靈裝的

精靈量

啊！？》

——剛纔的『天擊』也一樣。

維格確信有超出規格的

精靈量

干涉。對於他指責空等人違反規則的

通信

——

…………空等人則是齊聲苦笑。

果然地精種是最佳反面教材——因爲他們只有一半正確。

儘管察覺會場本身就是機體，對真相的瞭解卻似乎仍然完全不足。

白坐在空的大腿上，而坐在白大腿上，儘管表情痛苦，卻仍大膽露出諷刺笑容的少女——

「首領……現在說這個也太晚了吧——沒有強化的話，我連最初的機體也無法啓動哦？」

他似乎又漏看了……白懷裏的

作弊

。

沒錯，真正令人難以置信的『

真正的作弊

』說道：

「其實我……『沒有強化就不能使用魔法』哦！」

————

————叫做『髓爆』……

緹兒別說是操縱巨大靈裝，她本來就連魔法也無法使用。因爲緹兒她是——

伴隨着轟然聲響，開啓一個巨大的炮門，炮門『內側』安置着另一臺機體。

——剎那間。

如此兇惡的舉動，有如把火箭的燃料加入汽車引擎，因此——

那麼——菲爾的這個魔法就是在戰後重新編纂的術式。

克拉米曾經聽說，大戰時……有以『虛空第零加護』爲首的靈壞術式。

緹兒即使意識快要模糊，卻仍帶着笑容，強而有力地握住大槌。

「是啊，因爲我們真的只是外人呀，也不是什麼朋友。」

但是那些魔法應該都因爲『十條盟約』而無法使用了。

那就是八十六重術式——利用神靈種的加護封印而成的刻印術式。

藉由自己和克拉米的敗北——因而達成預定的勝利。

「……你說過不會手下留情——想反悔嗎？男人的信諾有那麼輕嗎？」

《——————！！》

規則就是禁止刻印術式以外的魔法，核媒毀壞就敗北。

面對這個似乎不瞭解那對緹兒是多大侮辱的

傲慢

——！！

緹兒的死，意味着抱着緹兒的空與白也會死，不過——

那是當然的吧，那個吉普莉爾一％的力量——就能發動如此超巨大機械。

「嗯～我也不知道耶，那是

我們家

祖傳的『

奧義

』哦～」

「別瞎操心了！！這裏是『牢籠』——你既沒有安全的地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空牽制維格的思考，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簡而言之，就是隻要能獲勝就好了哦！！我要求的是『制裁罪人』！那麼不管誰靠誰的力量獲勝，結果只要罪人受到制裁，那就是我們獲勝了哦～！！」

「……不過明明得到勝利的機會，卻無法親手贏下勝利——還是會感到不甘心啊。」

炮口閃耀着神火色的光芒，隨即彷彿塞住炮口一般，出現一個『鐵塊』。

維格指謫得沒錯，兩人諷刺地對彼此一笑。

名字記得是……啊啊，對了——

菲爾歪着頭說——對了，一起傳下的還有這一句話……

想到第七名參加者，以及第五張『王牌』，那即是——

「……菲，我一直感到疑惑，使用鍛神的加護刻印是誰想出來的方法呀？」

維格似乎終於明白了，聽見他的悲鳴，空不禁苦笑。

——完全不用於提升性能，相對地只在機體上施加別的刻印術式。

那個物體與炮門連接，發出閃耀的光輝——這次維格真的連同機體一起凍結了。

另一個操縱座內，操縱者勇猛地齊聲說道：

《對～這就是『決勝的瞬間』哦～❤》

————無毛————！！

「我們敗了，我們的機體誰都可以

使用

對吧❤」

……維格擔心緹兒，打算故意中彈，讓自己敗北，結束遊戲。

即使是在愛爾文・加爾得長大的克拉米也不曾聽聞。

那是依靠森精種的創造主的加護——刻印術式而成的魔法。

在光輝閃耀的『髓爆』裏側的操縱室，菲爾笑着說道：

正如緹兒所說，那就像是『替魚製造水中呼吸器』，是本末倒置的想法。

克拉米心想——如果要贏下贏不了的勝負，靠他人的力量取勝就好了。

「哼，這就是天賦的差距……臣服在絕對無法跨越的高牆之前吧！維格！！」

沒錯，正因爲維格是優秀的地精種，所以他大概想都沒想過這個

作弊

。

菲爾表現得十分開朗，克拉米則是以苦笑回應。

真要說的話，能夠讓那麼龐大的質量進行非模擬空間轉移的魔法……

■ ■ ■

沒有強化就不能使用魔法，反過來說只要強化就能使用——

沒錯……這就是自己的空間轉移被她使用時，吉普莉爾驚愕的真相及其原理。

「如果你能閃過『全畫面攻擊』，那身爲遊戲玩家的我，真的要向你求教了哦！？」

那正是沒有安全區域可躲的『炸彈』。

以及參加者是——身在『

會場

』的全員……

《別開玩笑了！！地精種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那種力量！你們想害死侄女嗎！？》

「唯一的結局就是——緹兒的完全勝利！！」

藉由大量安裝的模擬轉移錨釘的連鎖爆炸，將不斷強化的精靈導入施有『天擊』刻印術式的觸媒——在體『內』同步。

沒錯，即使緹兒連接菲爾的機體加以使用也沒問題。而且——

《————————啥啊啊啊！？》

————無毛————！！

緹兒擅自接收菲爾的機體，鍛神的加護自行啓動。

沒錯……當克拉米斷定不會贏的那個瞬間——菲爾就退出這個遊戲了……

——不惜亮出尼爾巴連家的家傳『

奧義

』。

他不可能會認錯，那是另一個過去的遺物。

——維格竟打算故意輸給她。

不過，對於非同一般的地精種而言，那就是可能且必勝的方法。因爲緹兒她是——

也就是做爲『條件交換』，她要求的

條件

就是不管誰勝利——絕對要下令『讓維格一生抱持罪惡感』……

「我們有確實遵守規則哦～自然又環保❤」

「『王牌就是要保留到決勝瞬間再翻開才叫王牌』哦～」

但是沒有體毛的緹兒非但不會過度強化，甚至也不會強化！！因此纔要讓她『強化』……

於是她『以好友的身份』協助空等人，『以朋友的身份』得到謝禮。

在同一間操縱室內，克拉米感到疑惑，於是詢問心情正好的菲爾：

「不過，我

唯一

的王牌就是——『克拉米』哦♪」

「哼……哼哼，首領……你去死一死吧……！」

對着空大吼的通信聲音，充滿明確的怒氣。

……對，一般地精種如果模仿她，立刻就會自爆，既不可能，也無意義。

「既然克拉米說不會贏——那就不會贏了哦。」

於是靠着受到控制的龐大精靈量，緹兒就能啓動會場內的鐵屑——施有刻印術式的『無數觸媒』，操縱這臺拼湊而成的機體……！！

從祕密住處轉移過來的那個東西，由緹兒使用的話就不違反規則！！

空如此大吼之後，等同會場本身的超巨大機體的某一區。

「只要能夠多打幾下，對我們來說就是賺到了哦～♪因爲——」

菲爾對克拉米露出最佳的笑容說道：

看到好友的微笑，克拉米有些難爲情地別過頭笑了。

——這代表緹兒能夠強化——比如說……

神火路——利用歐肯因的力量而成的『非模擬空間轉移』術式——

……那偏偏是利用鍛神製造刻印術式，到底是誰——不。

「那個囉嗦的

參加者

的『加護刻印』，還有機體的刻印術式也可以回收再利用哦♪」

《等、等一下！喂——臭侄女，你該不會還沒長毛吧！？》

地精種因爲體毛的作用，會產生精靈過度強化的關係，所以需要與體『外』的觸媒同步。

聽到他們的對話……老實說，空雖然已經覺得絕對不是，不過還是要說——他們應該是在說鬍子吧，所以這件事先擺一邊——！

那麼——如果回答不了的問題，卻硬是要回答的話呢？

「那就讓他人回答……簡單說，就是一如往常，靠詭辯取勝。」

被問到過去——『欠的債還清了嗎』。

那就

指着

未來——『

有錢再付

』……

…………

「……然後木偶持續製造天空……製造只有他們還看不見的天空……」

在狹小的操縱室中，克拉米看着『天空』的幻視，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自己和菲、吉普莉爾、獸人種、神靈種、機凱種，這次則是——

「又要撬開一個

別人

的天空……直到找到『他們的天空』爲止……」

■ ■ ■

——一如預期，令

意識

目不暇給的閃耀

景象

。

將緹兒從外面收集的東西，經過熔接焊接拼裝起來，累積而成的

錯誤

。

再用能熔化萬物的

火焰

，依照『鑄造』的『創意巧思』，最後達到的

領域

——

「……叔父、大人……我實踐……約定……了、嗎……？」

即使激烈的精靈，使身體痛得好像快破碎。

「我已經身在……

叔父大人

也無法

想像

的……

領域

了嗎！？」

儘管精靈迴廊接續神經現在也彷彿快燒斷似地灼熱。

但是緹兒卻毫不顧忌地笑着——對……

「……你想知道……我現在……心情怎樣……嗎……！？」

緹兒混濁的意識所捕捉到的——已經只有……

不管是緹兒還是任何人都肯定無法想像的……遙遠天空。

男人是公認的天才，卻不驕傲自滿，只是胸中懷着自負，專注卻猛烈地揮動槌子。

那位觸及概念改竄——『創造』的天才，男人甚至也看到他的背影了。

那是她心中早已決定的話語，笑容啊——希望能傳達給他。

他要製造更好——不，他要製造最好的作品。

沒錯……『髓爆』無法使用。

「我被偷窺了嗎！？身體被仔細看過，我嫁不出去了，叔父大人要負起責任，這樣我就是『首領的妻子』，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來吧，老公～？老婆的身體隨時可以給你看——」

於是在白的懷中，緹兒的身體逐漸虛脫，但是空與她相反。

她是男人的義姐們之一所生的女兒，一個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不知爲何特別親近自己。

製造火箭想要飛上月球，結果陰錯陽差反而墜落地球……

既然會犯錯，那麼只求區區完美的氣概是不夠的。所以——

「……好了，聰明的地精種可能初次聽見吧。我要講解弱者的一般學，要專心傾聽哦！！」

於是空笑着起動炮口『髓爆』的內部，剎那間，僅僅慢了一點；維格機全力的一擊，貫穿外殼，打進內部————

對於雖會試驗卻不會犯錯的

聰明人

來說，一定大開眼界了吧。

「就算不小心上下顛倒——貫穿星球，或許也可以到達另一側的天空哦♪」

看到『髓爆』的外殼發出恆星般的光芒，通知起動準備完畢，空大聲地吼道：

立誓一定要超越，總有一天要回敬那一日的鳥兒。

製造出前所未有的傑作，終極的神作！！

「『臭侄女』在視線範圍內眨眼和拋飛吻，當然會讓人忍不住在意啊！？」

……那麼現在她可以斷言，不管犯幾次錯都可以——……

生來就擁有天賦之才的人……只靠感性飛行的

鳥兒

，通信的語氣中，充滿第一次——不，語氣充滿令人懷念的『

對未知的恐懼

』。

……那個男人天生擁有優越的感性。

——比如說，朝着印度出海航行，結果陰錯陽差抵達新大陸。

小女孩之所以發抖，是懷疑自己的裸體被偷窺了。

想要用數學證明一切，結果陰錯陽差否定了數學。

那麼現在正要起動的東西是什麼？

剎那間，維格的機體產生『爆炸』，隨後忽然消失不見。

「啊！！不行，我不想當會對小孩發情的變態的妻子！！」

「我沒有妨礙，我在誘惑『未來的丈夫』。」

——結果會如何？是啊，怎麼可能會知道——！？

毫不畏懼地反駁男人的是一名年紀尚幼——個子嬌小的女孩子。

盡力擠出的聲音有人聽見嗎——不，就連聲音是否有發出都不確定——

——『一定要

超越

』——

他們打算用那東西做什麼？

——或許會得到比完美更好的結果吧？

就在那個時候，男人對着跟在他周圍的奇妙小鬼大吼——

「聽我說話啊！？話說你不是在誘惑我嗎？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是啊，就是那樣。

「……一般而言，世事不會演變成你想像的結果啊……」

如果能夠到達不曾想像的場所……就有這麼快樂的

景色

可看的話——

——既然緹兒的身體有可能會撐不住的話！！

他在空中飛行逼近，速度之快，不管是空的眼睛或會場的攝影機，甚至連殘像也看不見。

——說什麼『做得到』——說什麼『沒有不可能』！

有的景色只有經過那樣的愚蠢行爲……才能從那條道路上看到。

「所以纔要『實驗』啊！！這就是所謂的『

科學

』吧！？」

即使如此也要——履行遙遠往昔的約定。

順便一提——這樣的對話已經是第五次了，也就是說——

打造出無數傑作的男人正是天才再世，每個人都確信他會是下任首領。

……饒了我吧。

以微弱音量傳來的通信回應，緹兒確實聽見了，她閉上眼露出苦笑。

——即使如此。有一件事是他可以

想像得到

的確信，他首次帶着

執念

大吼：

《簡單說就是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吧，你們是『笨蛋』嗎！？》

看到他打算一擊

取得勝利

，空在內心笑着回答：

對於生來就有天賦才能的人……對於不曾造過飛機的鳥兒來說。

《……開什麼玩笑……喂——》

明天，甚至一秒之後就可能得知真相——

地精種史上只有一人，只有男人的祖先

到達

的——『神之領域』。

就連維格的身影也被拋在遠方，感覺就像在黑色的宇宙飛行。

■ ■ ■

每當迷惘、煩惱、犯錯——

那已經不知道是誰的

心靈風景

，只是透過核媒，傳入全員的腦中……

——這樣就結束了，每個人都會與男人保持距離。

「你的眼界太小了呀！！如果要飛上天空，那就要抱持通過月球，不小心撞在『火星』上的氣概，那樣纔有一拼的機會！！」

對於侄女所翱翔的

那幅景色

，男人完全無法

想像

。

……僅限於人類來說——『完美』這種東西根本毫無價值。

我又會堆起失敗與錯誤的小山。

「喂……你很煩哦，臭小鬼！？別妨礙本大爺的

神業

！！」

維格將機體開至超越極限，灌注在拳頭上的靈魂只有一個想法。

充滿丟臉的羞恥與淚水，不斷地持續迷失——簡直是笨蛋在繞遠路。

《可惡的臭侄女！！你是在以眼還眼嗎！？你這傢伙竟然模仿我的表情！？》

看到他不由分說的

目光

，平常即便是小孩也分辨得出他與自己住的世界不同……但是這次卻不管用　　　　　　　　　　　　　　 。

「爲、爲什麼你知道我沒有毛！？你看到了嗎！？」

「如果覺得我礙事，那就是叔父大人對我有意的證據哦！？」

這個不管怎麼趕也趕不走的小孩，令男人感到頭痛。

——那是一種即使不會飛也要飛的執着，沒有這種執着的鳥，絕對看不見那樣的景色。

反正我的特技就是隻會犯錯——！！

男人以銳利的眼神，命令小孩走開。看到男人的獨眼——小孩嚇得渾身發抖。

————誰怕誰啊……！

————…………

當然……

「有沒有鬍子看臉就知道了吧！？別臉紅，你爲什麼脫衣服啊！！」

正確來說，她自稱是男人『未來的妻子』——

「我對連毛都還沒長出來的小鬼沒興趣——————你很礙眼，快滾。」

果然差點誤會自己可以成爲鳥兒了。不過緹兒很清楚……那只是誤解。

維格與緹兒的全部精神衝突——靈魂交錯，受到攪拌而變白。

六千多年來，不曾有人到達的極限，自己即將到達。

那就是隻會迷惘、失敗、犯錯的

我們

的生存方式。

我哭天喊地，懊悔地緊咬牙根！

「『你一生也

想像不到

啦』！！活該！！呸！」

連是否有意義可能也永遠不會明白——

——這個臭小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是個歪理特多的侄女，不過男人更對自己的不快覺得困惑。

對於不知道失敗與挫折的男人而言，那實在是與他無緣的感情。

其實，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憤怒』，不過當他想通已經是以後的事了。

「……聽好了，臭侄女。本大爺是超級天才，也就是超級好男人哦！」

「啊！那身爲妻子的我也就是超級好女人囉……！？」

「喂，完全不對，問題就在這裏——你配不上本大爺啊。」

所以，這個時候——男人如此斷定。

「你一生也無法成爲好女人。」

————

「……哦～……怎樣才叫好女人呢……？」

「首先是有長毛的女人。這點你就不予考慮了。然後配得上本大爺的女人，首先必須是巨乳，而且要有才能，能夠製造與本大爺同等以上的靈裝。再來～必須是美女，要超潔身自愛，但是對本大爺超性感，這纔是好女人。」

「……叔父大人，那是『方便的女人』。」

「————啥？」

「因、因爲地精種沒有巨乳呀！再來～後面的敘述，就跟阿姨們說的『處男的幻想』一模一樣！叔父，處男是什麼！？」

「少囉嗦！？超常的好男人追求超常的好女人有錯嗎！可惡的義姐們！！」

然後——

「呼～真受不了你，我來當你的好女人吧。」

忽地……

「我再十三歲就成人了，毛也會長得很茂密！！我是美女而且超潔身自愛！只要叔父大人把我變性感，那就過關了！！」

那孩子追求的是肯握住她手的

容身之處

……只是如此而已……

交融的意識中，有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諷刺似地笑了。

「不可能，『

無能

』一輩子也不會

想像

靈裝的製作方法。」

男人不該等着被超越。

或許——那就是像祖先所愛上的『某個

巨乳

』一般……

「……呼……呼……哈、哈哈哈哈……！！」

「反、反而是叔父大人無法想像的我，已經超越叔父大人的想像，我輕易就能造出超越叔父大人的靈裝……好了，我辯贏了！」

那是紅鏽色的男人。

小孩是如此矛盾，從不迷惘與犯錯的男人，完全不瞭解她……並對『這個無法想像的小孩』感到畏懼……

他的感性甚至能到達，史上只有男人祖先單單一人可及的『神之領域』。

……沒錯……男人也不懂那個小孩。

【……真是老套的結局啊……原來一直逃避的人，竟然是本大爺啊。】

那兩個

異世界人

逃避過去，卻連戰連勝，那樣的矛盾令男人

想像到了

。

男人只

想像得到

祖先的『背影』，即使如此，他仍是能憑感覺

想像

。

小孩的頭腦在思考什麼？小孩心裏在想什麼？她是……爲什麼哭？男人什麼也不明白……

男人將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隨着話語發泄出來：

他應該跟那孩子一起尋找超越極限的方法。

只見一個男人抱着失去意識的少女，走出漫天的粉塵。

——————

一定是更爲獨特，無法

想像

，無法

想像

，無法想像的存在……

明知不會飛卻嚮往天空……在與她的志氣同樣深沉的黑暗之中。

儘管被宣告絕對辦不到，她依舊反駁，甚至說自己會超越。

但是忽然間，他看到自己懷中的侄女，即使失去意識卻仍不放開大槌。

明明絕望落淚，眼眸卻點燃炙熱火焰，說得斬釘截鐵。

「我、我要製作出超越叔父大人的靈裝……我跟你『約定』。」

男人和小孩勾手指約定。

「……哈……結局是『臭侄女的完全勝利』……沒有錯……我徹底輸了……」

儘管感性宣告不可能，他卻反抗感性，追逐那個孩子，甚至把我們當成藉口——

如果是他們的話——大概能明白那個孩子爲何逃避吧。

——我問你，不逃避與拒絕逃避而逃避，兩者有什麼不同嗎……？

「我會努力製造出像叔父大人一樣的靈裝，只要放棄巨乳，你就會看到我已經變成好女人了哦！？叔父大人的處男我也會設法解決！！」

——可是那個孩子卻逃避了……

小孩不安地如此斷言。矛盾的小孩就如同她所宣言——

那麼自己的祖先又是看見什麼，所以才能到達如此的神之領域。

逃避自己所

想像

的那個自己無法想像的

孩子

。

維格仰望着天，他領悟到——是啊，輸到體無完膚了。

歲月流逝——直到某一日。

被人人憧憬的

天賦

說是『無能』。

「那麼叔父大人也——無法超越叔父大人的『極限』！！」

——就像這個要成爲『超』好女人的孩子一樣……

直到最後，男人仍然

沒有想像到

，那個小孩忍着淚水抬頭仰望的眼神所代表的意義。

小孩甚至不懂，男人

想像得到

的東西，自己卻

想像不到

吧。

——男人終於得到答案。

……而男人的

感性

果然正確，只不過——

——那麼，處男是什麼？小女孩笑着問道。

胸部上下起伏，安穩地睡眠，臉上露出打從心底高興的笑容——

——男人一直在逃避

過去

嗎？

……什麼啊。淚眼汪汪懷疑自己聽錯的表情是怎麼回事！？男人的不快持續增加中。

「…………無、能……？……咦？我嗎……？」

終結地精種六千年的停滯……到達超越感性『界限』之後的境地。

「我等你成爲能勝過

天才

，

超越想像的

女人哦——我們『約定』好了哦。」

那孩子帶着矛盾，即使追上去，也只是逃走，男人最終還是不懂那個孩子。

「明明不懂……卻斷言我造不出來……」

——那大概不是普通的地精種吧。

「那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事……！！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嗎！？」

【……是嗎？真是那樣嗎？你一直在逃避嗎？真的嗎？】

小孩閃爍着蒼白的眼眸說道，男人感到莫名不快。

但是男人也感到困惑，爲什麼自己會覺得不快呢？

被道破極限的男人——他沒有超越自己的界限，而是選擇逃避。

不知結果會如何——壓榨自己，不惜催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不斷持續超越。

以他的感性，甚至能到達六千多年都無人可及的極限。

「……好啊，那你就製造出超越本大爺的靈裝，然後來挑戰吧。」

……那個男人擁有與生具來的優越感性。

她一定從未想過，自己沒有才能。

逃避不明白那個孩子、卻想要了解對方的

自己

。

所以男人決定，至少直到他

想像到

爲止，在被超越之前……他要能配得上那樣的好女人……成爲好到極限的男人。

聽完小孩夾雜着嗚咽聲的反駁。

——第一次誤判……

感覺就像是一個超越種族極限的

愚者

證明……

——爲了不讓侄女死去，男人操壞機體，超越極限，然後救出侄女。

連繫巨人零件的力量中斷，鐵屑如雨一般崩落。

透過轉播觀看戰況的全體地精種也是相同想法。

■ ■ ■

————

地精種是隨着想像創造的種族。

不過，不可思議地，其實那纔是冠有『多勞布尼爾』之姓的男人——『本來的模樣』。

啊啊——這個小孩是真的不懂。

他也逃避而不去

想像

——那一天小孩爲何哭泣。那對不安溼潤的眼眸追求的是——

————然後呢？在那之後呢？

這次男人終於像折斷的大劍一樣，膝蓋一彎，呈大字形倒臥在地，放聲大笑。

——然後……地上也受到震動的衝擊過後，地下空間恢復平靜。

因爲精靈過度強化，真靈銀——頭髮和鬍子失去光輝，變得像生鏽一樣。

「爲、爲什麼？我、我會努力哦！」

在交融的意識之中，接觸到那時的小孩的靈魂，男人自嘲似地笑了。

【你覺得和緹兒一起墜入垃圾堆，像我和白一樣纔是不逃避嗎？那樣就正確嗎？是啊，可能正確，但是也可能不正確。】

——男人完全落入奇怪的人類種所設下的『

毒

』。

「……我不懂……我不明白……再、再說……」

……那就是男人的——

「叔父大人也沒有想要

想像

我爲什麼不明白！」

——看到『天空』的幻覺了……

那是地下不可能看見的陌生天空……但是確實看見了。

彷彿緹兒說的——遮蔽這個

世界

天空的東西粉碎了一樣。

久違六千年被撬開——高聳蔚藍的天空遠方……

「……你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品味之差了嗎？維格・多勞布尼爾。」

發問的是俯視自己的多個人影中的其中一人。

當維格的核媒破碎的那一剎那，吉普莉爾救出了一行人，維格瞥了他們一眼。

「同樣等級的人才會起爭執。很抱歉，你還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是啊，自己真是渺小的男人。

與自己相比——維格彷彿看着耀眼的存在似地，抬頭仰望空。

「……不管是貧乳、巨乳還是爆乳，也不管是真還是假……全部都是乳房呀……」

——好大……太巨大了。

「既然自稱喜愛乳房，爲何要評論『對錯』——應該談論的是『愛』吧。」

不管是空溫和的眼神。還是這個巨大無比的男人如涅槃一般清澄的聲音。

「除了喜愛的巨乳以外，把其他乳房一律視爲假貨，加以否定，甚至強迫別人接受……」

——其中既沒有糾正、也沒有指責、侮辱和輕蔑——有的只是……

得證菩提的男人賜下的真言。即是——

「我的靈魂還沒有廉價到要講給你這樣的靈魂聽……」

……只要是汝覺得美好的事物，就是美好的事物。

汝要怎麼想都是汝的自由，任何人都不能干涉汝的想法。

「真是的，爲什麼缺女友經歷＝年齡持續更新的我，必須幫男人攻略女角啊！？而且是獨一無二！真正的！褐色合法蘿莉鬼女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這個胸部會恢復吧？不恢復我會無法生活呀！？」

兄妹說着準備離開，他們的背影所要訴說的話語，維格確實聽見了。

只要能夠通過這個

世界

——那麼他們就是爲了勝利而逃避。

「不管怎麼看都不是巨乳哦！？」

「所以說每個人都會異口同聲說『這是巨乳？』的『巨乳？神髓』——」

「好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當別人的愛神邱比特了哦！？」

「理想的巨乳？經過你加工才完美？渺小啊！太渺小了！！」

造形受到擠壓，左右有若干不平衡，大得過頭的乳房。

那就是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的緹兒的胸部——『爆乳』。

——（晃動）

維格感覺他們就是在這樣說，所以——

「因爲我碰巧和克拉米是一對，所以我不恢復也沒關係哦～❤」

……他是偉大的處男。沒錯————

「……嗨……你們的『

靈魂

』……我確實聽見了……」

——女性成員爲了胸部隨機改變而吵鬧的光景。

這就是初代首領的『巨乳神髓』，與另一個『改竄神髓』一起並用產生的『概念共鳴』。

「抱歉，試探你們了，感謝你們讓我看見天空……」

■ ■ ■

——因爲沒有自信，維格纔是沒有自信的人。

那即是由『髓爆』的外殼所包覆——由兩個『改竄神髓』形成的『概念共鳴』。

「也就是說——這是『巨乳嗎？』，屬於疑問句的概念共鳴。」

「不，因爲是靠『巨乳？神髓』所形成的概念共鳴，所以——」

經由第三人在不靠想像之下，偶然打開的那扇門所產生

成功

的附帶結果。

沒錯……原理不明，再說就連概念的改竄也無人能理解。

維格這才第一次看到那個小孩一直憧憬的『

天空

』。

沒錯，只是發生與四天前相同的事情而已，不是指爆炸，而是指附帶結果。也就是說——

「如果要追求理想的乳房——那就要抱持追求『遠超過理想的女人』的氣概，那樣纔會有一點希望吧！？不然你會連理想的乳房都找不到哦！？」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我的變得更小了！？我可不接受『無乳』哦！？話說菲，你說你的『貧乳』跟我是一對，你是拐着彎在損我嗎！？快點把我的

靈魂

恢復原狀啦！？」

那麼汝談論汝的想法，爲何要貶低他人的想法？

————…………

除了並未爆炸，正常發揮作用這一點之外，眼前的光景與四天前的『實驗』完全相同。

「不，所以說不是『巨乳神髓』，而是『巨乳？神髓』的概念共鳴……」

——沒錯……那是史上唯有兩人得見的神之領域。

「【解析】無名無姓女性的胸圍值，推定分類爲俗稱『超乳』，享有極限定人士支持。」

終於找到極限後的理想，維格嘴角一揚，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着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啊，也就是說，追求區區的完美，那就是本大爺的極限吧。」

「簡而言之，我們四天前根據主人們偉大的指導，對無加工的『神髓』施以和『巨乳神髓』完全相同的刻印，進行『謎之神髓』的啓動實驗時也同樣——」

「【發問】本機胸圍，推定分類爲『豐乳』……對『巨乳神髓』的概念共鳴提出疑問。」

當我們把這個

世界

的常規全部顛覆。

全部

收拾乾淨

的時候——你就給我覺悟吧。

——下一個就是你了，

地球

！

「身爲死黨，讓本大爺幫忙創造你們的

未來

吧。」

空握起唯一沒有變化的妹妹的手，彷彿在說『巨乳？在哪？』。

■ ■ ■

「……是啊，我終於看得到臭侄女看見的景象了。」

維格一直追求的……超越完美的理想巨乳……是啊，沒錯——

這對異世界的兄妹直到最後都沒有說話。

沒有付諸言語，甚至靈魂也不回答。他們的回答——是了……

那一天的小孩打從一開始就已超越自己……甚至這次真的成爲超越想像的好女人了——空也露出微笑。

因此對於無法理解之處，就連吉普莉爾也無法說明與解說。

「等等，好重呀，我站不起來了呀！？這種纔不是『巨乳』！？」

爲了講解給當時不在場的兩人聽，吉普莉爾再度解說。

「……祝你們幸福……♪女主角的競爭，一名競爭者退賽……」

看到自己懷中，侄女的睡容仍然露出幸福的微笑，維格小小地苦笑一聲。

是啊……真的就如臭侄女說的一樣。

不過，如果非要粗略解釋，以言語說明的話。那就是——

——無視女性成員們的騷動。

「相鄰的『巨乳神髓』相互干涉——推測產生了複合性的概念共鳴。」

維格心想，那個小孩看的並不是鳥。打從一開始，她看的就是鳥所飛翔的那片天空。

這個廣大無邊的男人，空一開始就是在距離維格遙遠之處，立於高次元的存在。

那是無論如何祈求盼望，最終仍無法想像的——

領域

。